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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曲洧旧闻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 段

御题曲洧旧闻四首

留金弗纪,金间事曲洧,依然纪旧闻。二帝播迁,虽自取祸縁,新法变更纷。

建隆、端拱政堪征,绍圣、宣和百事兴,设使子孙守祖制,何愁万世不绳承?

汴都掌故,颇传真説部,非同耳食。伦何事,临安安?半壁氷天雪窖,忘君亲。

清浊、渭泾,本自殊。操戈同室,若为乎?因翻汝瑮,独藏本畧。恨尔时,程与苏。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曲洧旧闻》杂家类三【杂説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曲洧旧闻》十卷,宋朱弁撰。弁字少张,朱子之从父也,事迹具《宋史》本传。《文献通考》载弁《曲洧旧闻》一卷,《杂书》一卷,《骩骳説》一卷。此本祗载《曲洧旧闻》,已足十卷。然其本从旧椠影钞,案卷末皆有「临安府太庙前尹家书籍铺刋字」,又「惇」字避光宗讳,皆缺笔。原刻不应有悮,必《通考》讹十卷为一卷也。案弁以建炎丁未使金,被留越十七年乃归,而书中有「腊月八日清凉山见佛光事」,云「嵗在甲寅」,又记「秘魔岩事」,其地在燕京,又记其友述「定光佛语」,云「俘囚十年」,则书当作于留金时。然皆追叙北宋遗事,无一语及金,故曰「旧闻」。《通考》列之小説家。今观其书,虽有神怪谐谑数条,然所记多当时祖宗盛徳及诸名臣言行,而于王安石之变法,蔡京之绍述,分朋角立之故,言之尤详。葢意在申明北宋一代兴衰治乱之由,深于史事,有补,实非小説家流也。惟其中间及诗话文评,并诸考证,不名一格,不可目以杂史,今改入杂家类焉。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一

  宋 朱弁 撰

太祖皇帝抱帝王雄伟之姿,殆出于生知天纵。其所注措,初不与六经谋,而自然相合。晁以道云:「曾子固元丰中奉诏作论,论成,以吾观之,殊未尽善。」某常谓太祖有二十事,皆前代所无,出于圣防而为万世利者,今实録中畧可数也。惜乎子固不及此,吾所深惜也。

太祖皇帝龙潜时,虽屡以善兵立竒功,而天性不好杀。故受命之后,其取江南也,戒曹、秦王、潘、郑王曰:「江南本无罪,但以朕欲大一统,容他不得。卿等至彼,慎勿杀人。」曹、潘兵临城久之不下,乃草奏曰:「兵久无功,不杀无以立威。」太祖览之,赫然批还其奏曰:「朕宁不得江南,不可辄杀人也。」逮批诏到,而城已破。契勘城破乃批奏状之日也。天人相感之理,不亦异哉!其后革辂至太原,亦徇于师曰:「朕今取河东,誓不杀一人。」大哉仁乎!自古应天命,一四海之君,未尝有是言也。

太祖皇帝即位后,车驾初出,过大溪桥,飞矢中黄繖,禁衞惊骇。帝披其胸,笑曰:「教射,教射。」既还内,左右宻启捕贼,帝不聴。久之,亦无事。

建隆间,竹木务监官患所积材植长短不齐,奏乞剪截俾齐整。太祖批其状曰:「汝手足指宁无长短乎?胡不截之使齐?长者任其自长,短者任其自短。」御批宣和中,予亲戚犹有见者。

五代以前官制及士大夫碑碣并不见有场务监官,太祖亲见所在▯务多是藩镇差牙校,不立程课法式,公肆诛剥,全无谁何,百姓不胜其弊,故建隆以来置官监临,制度一新,利归公上,官不扰而民无害,至今便之。

国初宰执大臣,有前朝与太祖俱北面事周,仍多出已上。一日即位,无所易置,左右驱使,皆委靡聴顺,无一人敢偃蹇者。始聴政,有司承旧例,设宰相以下坐次,即叱去之。如太阳东升,焜燿万物,无敢仰视者。盖其天姿圣度,果为命代真主,岂容测度哉!

五代割据,干戈相侵,不胜其苦。有一僧,虽佯狂,而言多竒中。尝谓人曰:「汝等望太平甚切,若要太平,须待定光佛出世始得。」至太祖一天下,皆以为定光佛后身者,盖用此僧之语也。

世传太祖将禅位于太宗,独赵韩王宻有所启。太祖以重违太后之约,不聴。太宗即位,入卢多

译御题《曲洧旧闻》四首

留居金国却不记载,金国间的事在《曲洧旧闻》中,依然记载着旧日的传闻。两位皇帝流亡迁徙,虽然是自取祸患的缘由,新法的变更纷乱繁杂。

建隆、端拱年间的政事值得征引,绍圣、宣和年间百事兴起,假使子孙能遵守祖制,何必担忧万世不能继承?

汴京的掌故,颇能传达真实的说法,不同于道听途说。伦何事,临安安?半壁江山如冰天雪窖,忘却了君亲。

清浊、渭泾,本来就有区别。同室操戈,该怎么办?因为翻阅汝瑮,独自收藏本略。恨当时,程与苏。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曲洧旧闻》杂家类三【杂说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曲洧旧闻》十卷,宋代朱弁撰写。朱弁字少张,是朱熹的叔父,事迹详载于《宋史》本传。《文献通考》记载朱弁有《曲洧旧闻》一卷,《杂书》一卷,《骩骳说》一卷。这个本子只收录《曲洧旧闻》,已有十卷。然而其底本是从旧刻本影抄而来,因为卷末都有“临安府太庙前尹家书籍铺刊字”字样,又“惇”字避光宗讳,都缺笔。原刻不应有误,必定是《通考》将十卷讹传为一卷。查考朱弁在建炎丁未年出使金国,被扣留超过十七年才回来,而书中有“腊月八日清凉山见佛光事”,说“岁在甲寅”,又记“秘魔岩事”,那地方在燕京,又记他的朋友讲述“定光佛语”,说“俘囚十年”,那么书应当作于留居金国时。然而都是追叙北宋的遗事,没有一句话提及金国,所以叫“旧闻”。《通考》将其列入小说家。现在看这本书,虽然有几条神怪谐谑的内容,但所记大多是当时祖宗的盛德及各位名臣的言行,而对于王安石的变法,蔡京的绍述,分党角斗的缘故,说得尤其详细。大概意在阐明北宋一代兴衰治乱的原因,深于史事,有补益,实在不是小说家一类。只是其中间或涉及诗话文评,以及各种考证,不局限于一体,不能视为杂史,现在改入杂家类。乾隆四十三年九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一

宋 朱弁 撰

太祖皇帝怀有帝王雄伟的姿质,大概出于天生的智慧与天子的资质。他所施行的措施,起初并不与六经谋划,却自然相合。晁以道说:“曾子固在元丰年间奉诏作论,论成之后,以我看来,实在未尽善。”我常认为太祖有二十件事,都是前代所没有的,出于圣明的防范而为万世带来利益,现在的实录中大致可以数出。可惜曾子固没有提到这些,是我深深惋惜的。

太祖皇帝潜龙未飞时,虽然屡次因善于用兵而立下奇功,但天性不喜欢杀戮。所以受命之后,他攻取江南时,告诫曹彬、秦王、潘美、郑王说:“江南本来无罪,只是因为朕想要统一天下,容不得他们。你们到了那里,千万不要杀人。”曹彬、潘美的军队兵临城下很久不能攻克,于是草拟奏章说:“军队久战无功,不杀人无法树立威信。”太祖看了奏章,严厉地批还奏章说:“朕宁可不得江南,也不能随意杀人。”等到批诏到达时,城池已经攻破。查核城池攻破正是批奏章的那天。天人感应的道理,不也很奇异吗!后来革辂到了太原,也向军队宣告说:“朕现在攻取河东,发誓不杀一人。”仁德多么伟大啊!自古顺应天命、统一天下的君主,不曾有过这样的话。

太祖皇帝即位后,车驾初次出行,经过大溪桥,飞箭射中黄伞,禁卫军惊骇。皇帝敞开衣襟,笑着说:“教射箭,教射箭。”回到宫内后,左右密奏抓捕贼人,皇帝不听。过了很久,也没有出事。

建隆年间,竹木务的监官苦于所堆积的木材长短不齐,上奏请求剪截使之整齐。太祖批阅奏章说:“你的手指难道没有长短吗?为什么不截断使之整齐?长的让它自己长,短的让它自己短。”御批在宣和年间,我的亲戚还有见过的人。

五代以前的官制以及士大夫的碑碣,都不见有场务监官,太祖亲眼看到各地的场务多是藩镇差遣牙校,不设立程课法式,公然大肆诛求剥削,全无谁敢过问,百姓不堪其弊,所以建隆以来设置官员监临,制度一新,利益归于公家,官员不扰民而百姓无害,至今都感到便利。

建国初年的宰执大臣,有前朝与太祖一起北面事奉后周,仍然多出自己之上的人。一天即位,无所更易,左右驱使,都委靡听顺,没有一人敢傲慢不恭的。开始听政,有关部门承袭旧例,设置宰相以下的坐次,太祖立即喝斥去掉。如同太阳东升,光辉照耀万物,没有人敢仰视。大概他的天姿圣度,果真是命定的真主,岂能测度呢!

五代割据,干戈相侵,不胜其苦。有一个僧人,虽然佯狂,但言语多奇中。曾对人说:“你们盼望太平很急切,如果要太平,必须等待定光佛出世才行。”等到太祖统一天下,都认为是定光佛的后身,大概是用此僧的话。

世传太祖将禅位于太宗,只有赵韩王密有所启。太祖因为重违太后的约定,不听。太宗即位,入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