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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曲洧旧闻四

曲洧旧闻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7 段

相公且来矣。诘朝诵经以待之,即文懿公也。慧语此文懿,谢之云:“安有是事”

译相公就要来了。第二天一早诵读经文来等待他,那个人就是文懿公。慧语对文懿公说,文懿公推辞说:“哪有这样的事。”

张文懿虽为小官,而忧民出于至诚。在射洪祷雨于白崖山陆史君之庙,与神约曰:“神有灵,即赐甘泽;不然,咎在令,当曝死。”乃立于烈日中,意貌端慤。俄顷有云起西北,靉叇四合,雨大霑足。父老咨异,因为立生祠焉。洪州顺济侯庙,俗号小龙。熙宁九年,发安南行营器甲舟船,江行多有见之者。上遣林希言乗驿祭谢。希言至庙斋宿,是夜龙降于祝史欧阳均肩,入香合,蟠屈行礼之际,微举其首。祭毕,自香合出于案上供器间,盘旋往来,徐入帐中,其长短大小变易不一。执事官吏百余人皆见之,乃诏封顺济王。

陈文惠初见希夷先生,先生竒其风骨,谓可以学仙,引之同访白阁道者。希夷问:“道者如何?”道者掉头曰:“南庵也。”位极人臣耳。文惠不晓南庵之语,后作转运使,过终南山,遇路人相告曰:“我适自南庵来。”乃遣左右往问南庵所在,因往游焉。行不数里,恍如平生所尝经歴者。既至庵,即黙识其晏坐寝息故处。考南庵修行示寂之日,即文惠垂弧之旦,始悟前身是南庵修行僧也。文惠自有诗八韵纪其事,予恨未见也。

欧公下士,近世无比。作河北转运使,过滑州,访刘羲叟于陋巷中。羲叟时为布衣,未有知者。公任翰林学士,常有空头门状数十纸随身。或见贤士大夫称道人物,必问其所居,书填门状,先往见之。果如所言,则便延誉,未尝以外貌骄人也。

欧公父为绵州司户防军,公生于司户之官舍。后人于官舍盖六一堂,蜀中文士多赋诗。予政和初访蜀人张元常于兴国寺,见其唱和诗集,其诗颇有佳者。

醉翁亭记》初成,天下莫不传诵,家至户到,当时为之纸贵。宋子京得其本,读之数过,曰:“只目为《醉翁亭赋》,有何不可?”

欧公在颍上日,取《新唐书》列传,令子棐读,而公卧聴之。至藩镇传叙,嗟赏曰:“若皆如此传,其笔力亦不可及也。”程琳,字天球。张文节独知之。为三司使日,议者患民税多名目,恐吏为奸,欲除其名而合为一。琳曰:“合为一而没其名,一时之便,后有兴利之臣,必复增之,是重困民也。”议者虽莫能夺,然当时未知其言之为利也。至蔡京行方田之法,则尽并之,乃始思其言而咨嗟焉【大麦纩绢防鞋钱食盐钱】

曳铃其空,上念无君子者,解组不顾,公其谓苍生何?此谢绛希深上杨大年秘书监启事。大年题于所携扇曰:「此文中虎也。」予尝得其全篇,观之,他不称是,然学博而辞多,用事至千余言,不尽亦今人少见者。大率此体,前辈多有之。欧公谢解时,亦尚如此,未变也。此风虽未变,近世文士亦不能为之。

范氏自文正公贵,以清苦俭约着于世,子孙皆守其家法。忠宣正拜后,尝留晁美叔同匕箸。美叔退谓人曰:「丞相变家风矣。」问之,对曰:「盐豉棊子,而上有肉两簇,岂非变家风乎?」人莫不大笑。

范正平子夷,忠宣公子也。勤苦学问,撡履甚于贫儒。与外氏子弟结课于觉林寺,去城二十里。忠宣当国时,以败扇障日,徒步往来,人往往不知为忠宣公之子。外氏乃城东王文正家,觉林寺盖文正公松楸功徳寺也。曾肇子开修史书,吕文靖事,不少假借。元祐间,申公当国,或以为言,公不荅,待子开如初。客以宻问公,公曰:「肇所职,万世之公也;人所言,吾家之私也。使肇所书非耶,天下自有公议;所书是耶,吾行其私,岂能使后世必信哉?」晁以道尝为予説其事,叹曰:「申公度量如此,真宰相也。」

吕微仲居相位日,晁美叔为都司。一日,台疏论稽违事,语侵宰执。微仲曰:“台省稽违,既有白简论列,则都司亦宜疚心。”美叔曰:“白简之意,专在宰执。”微仲曰:“论而当,当施行之;论而不当,自有公议,不宜以语言见侵,便懐私忿。况身在华要,宜务寛大。君等无惑乎未作贵人也?这些言语犹容纳不得。”众皆慙而退。

予在太学,同舍有诵曾南丰集者。或曰:“子何独喜此?”荅曰:“吾爱其文似王临川也。”时一生,家世能

译张文懿虽然官职低微,但体恤百姓出于至诚。他在射洪县于白崖山陆史君的庙中祈祷降雨,与神灵约定说:“神灵若有灵验,就赐下甘霖;不然,罪责在于县令,我应当曝晒而死。”于是站在烈日之中,神情庄重诚恳。不久,西北方升起云彩,浓云四合,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浸湿了脚面。父老乡亲感到惊异,因此为他建立了生祠。洪州顺济侯庙,俗称小龙庙。熙宁九年,从安南行营调发武器铠甲和船只,在江上航行时,很多人看见了龙。皇上派遣林希言乘驿马前往祭祀谢恩。林希言到达庙中斋戒住宿,当晚龙降落在祝史欧阳均的肩上,进入香盒,在盘旋行礼的时候,微微抬起头。祭祀结束后,龙从香盒中出来,在案上的供器之间盘旋往来,慢慢进入帐中,它的长短大小变化不一。执事的官吏一百多人都看见了,于是下诏封为顺济王。

陈文惠初次拜见希夷先生,先生对他的风骨感到惊奇,认为他可以学习仙道,带他一同去拜访白阁的道人。希夷问道:“道人怎么样?”道人摇头说:“是南庵。”意思是位极人臣罢了。陈文惠不明白南庵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担任转运使,经过终南山,遇到路人告诉他说:“我刚从南庵来。”于是派左右随从去询问南庵在哪里,因此前往游览。走了不到几里路,恍惚间就像平生曾经经历过的地方。到了庵中,就默然认出了当年静坐休息的旧处。考证南庵修行示寂的日子,正是陈文惠出生的那天,这才醒悟前身是南庵的修行僧。陈文惠自己写了八韵诗来记录这件事,我遗憾没有见到。

欧阳修礼贤下士,近世无人能比。他担任河北转运使时,经过滑州,在陋巷中拜访刘羲叟。刘羲叟当时是平民,还没有被人知晓。欧阳修担任翰林学士时,常常随身带着几十张空白的门状。如果听到贤士大夫称道某人,一定询问他的住处,填写门状,先去拜访他。如果确实如所说的那样,就立即加以赞誉,不曾因为外貌而傲视他人。

欧阳修的父亲担任绵州司户参军,欧阳修出生在司户的官舍。后来有人在官舍修建六一堂,蜀中的文士大多赋诗。我在政和初年,在兴国寺拜访蜀人张元常,看到他的唱和诗集,其中有些诗写得很好。

《醉翁亭记》刚写成时,天下没有不传诵的,家家户户都在传阅,当时因此纸价昂贵。宋子京得到它的本子,读了多遍,说:“只把它当作《醉翁亭赋》,有什么不可以?”

欧阳修在颍上时,拿出《新唐书》列传,让儿子欧阳棐朗读,自己躺着听。听到藩镇传叙述时,赞叹说:“如果都像这样的传记,那笔力也是不可及的。”程琳,字天球。张文节独自了解他。担任三司使时,议论的人担心民税名目繁多,恐怕官吏作弊,想要除去名目合并为一。程琳说:“合并为一而抹去名目,是一时的便利,以后如果有兴利之臣,必定再次增加,这是加重百姓的困苦。”议论的人虽然不能改变他的意见,但当时不知道他的话是有利的。等到蔡京实行方田法,就全部合并了,这才想起他的话而感叹【大麦、纩绢、防鞋钱、食盐钱】。

摇铃而空,皇上思念没有君子,解下印绶不顾,您让百姓怎么办?这是谢绛希深给杨大年秘书监的启事。杨大年把它题在随身携带的扇子上说:“这是文中的猛虎。”我曾经得到他的全篇,看后觉得其他方面不称职,但学识渊博而辞藻丰富,用典多达千余字,不尽然也是今人少见。大体上这种文体,前辈多有。欧阳修谢解时,也还这样,没有改变。这种风气虽然没有改变,近世的文士也不能做到。

范氏自从文正公显贵以来,以清苦俭约著称于世,子孙都遵守家法。忠宣公正式拜相后,曾经留下晁美叔一起吃饭。晁美叔退下后对人说:“丞相改变家风了。”问他,回答说:“盐豉棋子,上面有两块肉,难道不是改变家风吗?”人们无不大笑。

范正平字子夷,是忠宣公的儿子。勤奋刻苦做学问,穿着比贫穷的儒生还要简朴。与外祖父家的子弟在觉林寺结课,距离城市二十里。忠宣公当权时,用破扇遮日,徒步往来,人们往往不知道他是忠宣公的儿子。外祖父家是城东王文正家,觉林寺是王文正公的松楸功德寺。曾肇字子开修史书,记载吕文靖公的事迹,毫不假借。元祐年间,申公当权,有人为此进言,申公不回答,对待子开像当初一样。客人私下问申公,申公说:“肇所担任的职务,是万世的公事;人们所说的,是我们家的私事。如果肇所写的不对,天下自有公议;如果所写的对,我徇私情,难道能使后世一定相信吗?”晁以道曾经为我讲述这件事,感叹说:“申公度量如此,真是宰相啊。”

吕微仲担任宰相时,晁美叔担任都司。一天,御史台弹劾稽违之事,言语侵犯了宰执。吕微仲说:“台省稽违,既然有白简弹劾,那么都司也应该愧疚。”晁美叔说:“白简的意思,专门针对宰执。”吕微仲说:“弹劾得当,应当施行;弹劾不当,自有公议,不应当因为言语侵犯,就怀有私愤。况且身居显要职位,应当致力于宽宏大量。你们难道没有疑惑过没有做贵人吗?这些言语都容纳不下。”众人都羞愧地退下。

我在太学时,同舍有诵读曾南丰文集的。有人说:“你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回答说:“我喜爱他的文章像王临川。”当时有一个学生,家世能

古文,闻其言大笑曰:“王临川语脉与南丰絶不相类,君岂见其议论时有合处耶?”予殊未晓其意,久之而疑焉。后二十年闲居洧上,所与吾游者皆洛许故族大家子弟,颇皆好古文。因説黄鲁直论晁无咎、秦少游、王介甫文章,座客曰:“鲁直不知前辈,亦未深许介甫也。”予尝见欧公一帖,乃荅人论介甫文者,言此人而能文,角而翼者也。晁以道曰:“吾亦曾见此帖,今在孙元忠家,其子秘藏,非气类者不出以示之。”元忠名朴,少为乐全客,元祐间为秘书少监。以帖中语考之,乃是介甫方辞起居注时帖也。周茂叔居濂溪,前辈名士多赋濂溪诗。茂叔能知人,二程从父兄南游时,方十余嵗,茂叔爱其端爽,谓人曰:“二子他日当以经行为世所宗。”其后果如其言。崇宁以来,非王氏经术皆禁止,而士人罕言其学者,号伊川学,往往自相传道。举子之得第者,亦有弃所学而从之者,建安尤盛。伊川一日对羣弟子,取《毛诗》读一二篇,掩卷曰:“诗人托兴立言,引物连类,其义理炳然如此,其文章浑然如此。诸君尚何疑耶?若劳苦旁求,谓我所自得以▯惑后生辈,吾不忍也。”非独诗为然,凡圣人书,熟读之,其义自见,藏之于心,终身可行,患在信之不笃耳。

译古文,听到这番话后大笑说:“王安石的文脉与曾巩截然不同,你难道见过他们的议论有相合之处吗?”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过了很久才对此产生怀疑。

二十年后,我在洧水边上闲居,与我交游的都是洛阳、许昌地区旧族大家子弟,他们大多喜好古文。于是我说起黄庭坚评论晁补之、秦观、王安石文章的事,座客说:“黄庭坚不了解前辈,也没有深深赞许王安石。”

我曾经见过欧阳修的一封书信,是回复别人议论王安石文章的,信中说这个人如果能写文章,那就是长了角和翅膀的人。晁说之说:“我也曾见过这封信,现在在孙元忠家里,他的儿子秘藏起来,不是同气相求的人就不拿出来给人看。”孙元忠名朴,年轻时是乐全先生的门客,元祐年间担任秘书少监。

用信中的话考证,这原来是王安石刚辞去起居注职务时的书信。周敦颐居住在濂溪,前辈名士大多赋诗咏濂溪。周敦颐善于识人,二程跟随父兄南游时,才十多岁,周敦颐喜爱他们端庄爽朗,对人说:“这两个孩子将来会以经学行为被世人尊崇。”后来果然如他所说。

崇宁年间以来,除了王氏经术外其他都被禁止,而士人中很少谈论王氏学问的,号称伊川学,往往私下相传。考中举人的,也有放弃所学而跟随伊川学的,建安地区尤其盛行。

伊川先生有一天面对众弟子,取《毛诗》读了两三篇,合上书说:“诗人寄托兴味立言,引用事物连缀同类,其义理如此光明显著,其文章如此浑然天成。各位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如果辛苦旁搜博求,说我自得的见解来迷惑后生,我不忍心这样做。”

不只是诗歌如此,凡是圣人的书,熟读之后,其义理自然显现,藏在心里,终身可行,问题在于相信得不笃切罢了。

谢良佐字显道,韩师朴在相位,闻其贤,欲招之而不敢,乃遣其子治以大状先往见之,因具道所以愿见之意。士大夫莫不惊怪,或曰:「嘉祐、治平以前,宰执稍礼下贤士者,类皆如此,自是近人不惯见也。」

晁之道,名咏之,黄鲁直,字之资,敏强记,览《汉书》,五行俱下。对黄卷,荅客笑语,终日若不经意。及掩卷,论古人行亊本末始终,如与之同时者。东坡作温公神道碑,来访其从兄补之、无咎于昭徳第,坐未定,自言:“吾今日了此文,副本人未见也。”啜茶罢,坡琅然举其文一徧,其间有蜀音不分明者,无咎畧审其字。时之道从照壁后已聴得矣。坡去,无咎方欲举示族人,而之道已髙声诵,无一字遗者。无咎初似不乐,久之曰:“十二郎真吾家千里驹也。”

晁之道读旧唐书,谓予曰:“杜甫论房琯,肃宗大怒,当时人莫不为甫危之,而崔圆等皆营救。时顔鲁公为御史中丞,曾无一言。”予尝谓鲁公忠烈如此,而老杜赋《八哀》独不及之,岂赋此诗时鲁公尚无恙耶?将诗人不无所憾,初未可知也。吾更考之耳。

顷年近畿江梅甚盛,而许洛尤多。有江梅、椒萼梅、緑萼梅、千叶黄香梅,凡四种。许下韩璠景文知予酷好梅,也为予致椒萼、緑萼两种,各四根。予植之后圃,作亭,遂以緑萼名之。书曰:“它日访公于溱洧之间,杖履到门,更不通名。岸巾亭上,梅乃吾绍介也。”景文,三韩家少师子华孙也。风采瓌润,字画遒媚,亦好作诗。尝为都厢人颇才之。

中岳顶上松榦如挿笔,其间数株上巨下细,枝柯似枯槎,皮或剥落,有半荣者。僧指云:「此是岳神为珪禅师夜移,天将晓,其鬼兵惧,遽倒植之而去。」其言虽难信,而其树亦可怪也。

郑许田野间,二三月有一种花,蔓生,其香清逺,马上闻之,颇似木犀花,色白,土人呼为鹭鸶花,取其形似也,亦谓五里香。

红薇花,或曰便是不耐痒树也。其花夏开,秋犹不落。世亦呼「百日红」。

宻县有一种冬桃,夏花,秋实,八九月间,桃自开,其核堕地而复合,肉生满其中,至冬而熟,味如淇上银桃而嘉美,亦异也。

语儿梨,初号斤梨,其大者重至一斤,不知语儿何义?郑州郭祖嵩陵旁产此甚多,其父老云:有田家儿,数嵗不能言,一日食此梨,辄谓人曰:「大好!」众惊异,以是得名。洛中士大夫陈振着小説云:「语儿当为御儿,盖地名,梨所从出也。」按御儿非产梨之地,不知陈何所据也。

果中易生者莫如桃,而结实迟者莫如橘。谚云:「头有二毛,好种桃;立不逾膝,好种橘。」盖言桃可待,橘不可待。洛下稻田亦多,土人以稻之无芒者为和尚稻,亦犹浙中人呼师姑粳,其实一也。

溱洧之源,出马岭,今在河南府永安界,号玉仙山。歴城东南为溱洧,其水清,有鱼数种,土人不善施网罟,冬积柴水中为罧【音渗】以取之。以捣泽蓼杂煑大麦▯,深潭中鱼食之辄死,浮水可俯掇,久之复活,谓之醉鱼云。麦秋种,夏熟,备四时之气。荞麦叶青,花白,茎赤,子黑,根黄,亦具五方之色。然方结实时,最畏霜,此时得雨则于结实尤宜,且不成霜,农家呼为解霜雨。穄,西北人呼为▯子,有两种,早熟者与麦相先后,五月间熟者,郑人呼为麦争▯。

草乌头,近畿如嵩、少、具茨诸山,亦多有之。花开九月,色青可玩,人多移植园囿,号“鸳鸯菊”,盖取其近似耳。木香有二种,俗説檀心者号“酴醾”,不知何所据也。京师初无此花,始禁中有数架,花时民间或得之相赠遗,号“禁花”,今则盛矣。

  曲洧旧闻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曲洧旧闻》>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四

  宋 朱弁 撰

银杏出宣歙,京师始惟北李园地中有之,见于欧梅唱和诗。今则畿甸处处皆种。予游阳翟北四十里龙福寺,寺在超化南乱山中。佛殿前有数树,树大出屋而不结实。同游朝散大夫许和卿同叔言:「木自南而北者多苦寒,有一法,于腊月去根傍土

译谢良佐字显道,韩师朴在相位,听闻他贤能,想招揽他却不敢直接去,于是派他的儿子韩治带着书信先去见他,趁机详细说明希望见面的心意。士大夫们没有不惊诧奇怪的,有人说:“嘉祐、治平以前,宰相和执政大臣稍微礼遇贤士的,大多像这样,自从那时以来,近人就不习惯见到这种情况了。”

晁之道,名咏之,黄鲁直,字之资,聪敏且记忆力强,阅读《汉书》,能同时看五行。面对书卷,回答客人问话谈笑,整天好像漫不经心。等到合上书卷,谈论古人做事的始末,就像和他们同时代的人一样。苏东坡写温公的神道碑,到昭德宅第拜访他的堂兄晁补之、晁无咎,坐定不久,自己说:“我今天要完成这篇文章,副本我还没看到。”喝完茶,东坡朗声把文章念了一遍,其中有些蜀地方音听不清楚的,无咎大致辨认出那些字。当时之道在照壁后面已经听完了。东坡走后,无咎正想拿出来给族人看,而之道已经高声背诵,没有一个字遗漏。无咎起初好像不高兴,过了很久说:“十二郎真是我们家的千里马啊。”

晁之道读《旧唐书》,对我说:“杜甫议论房琯,肃宗大怒,当时的人没有不为杜甫担忧的,而崔圆等人都去营救。当时颜鲁公担任御史中丞,竟然没有一句话。”我曾经说颜鲁公忠烈到这种地步,而老杜写《八哀诗》唯独没有提到他,难道写这首诗时颜鲁公还健在吗?还是诗人对他有所遗憾,起初无法知道。我要再考证一下。

近年近畿江梅非常茂盛,而许昌、洛阳尤其多。有江梅、椒萼梅、绿萼梅、千叶黄香梅,共四种。许昌的韩璠景文知道我酷爱梅花,就给我送来椒萼、绿萼两种,各四根。我种在后园,建了亭子,于是用绿萼命名它。写道:“日后到溱水洧水之间拜访您,拄着拐杖穿着鞋子到门口,不再通报姓名。在亭上摘下头巾,梅花就是我的引荐人了。”景文,是三韩家少师韩子华的孙子。风采瑰丽温润,书法遒劲妩媚,也喜欢写诗。曾经担任都厢官,人们很赞赏他的才能。

中岳山顶的松树树干像插着的笔,其中几棵上面粗下面细,树枝像枯木,树皮有的剥落,有一半是茂盛的。僧人指着说:“这是岳神为珪禅师在夜里移来的,天快亮时,那些鬼兵害怕,急忙把树倒着种下就离开了。”这话虽然难以相信,但那树也确实奇怪。

郑、许田野间,二三月有一种花,蔓生,香气清幽深远,骑马时闻到,很像木犀花,颜色白,当地人叫它鹭鸶花,取它形状相似的意思,也叫五里香。

红薇花,有人说就是不耐痒树。它的花夏天开,秋天还不凋落。世上也叫“百日红”。

密县有一种冬桃,夏天开花,秋天结果,八九月间,桃子自己裂开,它的核掉在地上又合拢,果肉长满其中,到冬天成熟,味道像淇水上的银桃而且更美味,也很奇异。

语儿梨,起初叫斤梨,大的重达一斤,不知道语儿是什么意思?郑州郭祖嵩陵旁边出产这种梨很多,那里的老人说:有个农家孩子,几岁了还不会说话,一天吃了这种梨,就对人说:“大好!”众人惊异,因此得名。洛阳士大夫陈振写小说说:“语儿应当是御儿,大概是地名,梨出产的地方。”查考御儿不是产梨的地方,不知道陈振根据什么说的。

水果中容易生长的没有比得上桃的,而结果晚的没有比得上橘的。谚语说:“头上长出两根头发,适合种桃;站立不超过膝盖,适合种橘。”大概说桃可以等待,橘不可以等待。洛阳的稻田也很多,当地人把没有芒的稻子叫和尚稻,也像浙江人叫师姑粳,其实是一样的。

溱水洧水的源头,出自马岭,现在在河南府永安界,叫玉仙山。流经城东南成为溱水洧水,水很清,有几种鱼,当地人不擅长撒网捕鱼,冬天在水中堆积柴火做成罧【音渗】来捕捉。用捣碎的泽蓼混合煮大麦,深潭中的鱼吃了就死,浮在水面可以俯身拾取,过很久又复活,叫醉鱼。麦子秋天种,夏天熟,具备四季的气候。荞麦叶青,花白,茎赤,子黑,根黄,也具备五方的颜色。但是刚结实的时候,最怕霜,这时下雨对结实特别有利,而且不会结霜,农家叫它解霜雨。穄,西北人叫它穄子,有两种,早熟的与麦子先后成熟,五月间熟的,郑人叫麦争穄。

草乌头,近畿如嵩山、少室山、具茨山等山,也有很多。花开在九月,颜色青绿值得玩赏,人们多移植到园囿中,叫“鸳鸯菊”,大概是取它近似的意思。木香有两种,俗说檀心的叫“酴醾”,不知道根据什么。京城起初没有这种花,开始禁宫中有几架,开花时民间有时得到互相赠送,叫“禁花”,现在就很盛行了。

曲洧旧闻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曲洧旧闻》>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四

宋 朱弁 撰

银杏出产于宣州、歙州,京城起初只有北李园的地里有,见于欧阳修、梅圣俞唱和的诗中。现在京城附近到处都种植。我游览阳翟北四十里的龙福寺,寺在超化寺南边的乱山中。佛殿前有几棵树,树大高出屋顶却不结果。同游的朝散大夫许和卿同叔说:“树木从南到北的多怕冷,有一个方法,在腊月去掉根旁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