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曲洧旧闻七

曲洧旧闻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0–35 段

乗虚助之,踪迹诡秘,士大夫莫不知之。章子厚入其言,醖酿已成,宻令觇者于髙氏南北二第讥察其出入。哲宗将御后殿施行之,钦成知之而不能遏,以闻。钦圣钦圣曰:“事急矣!”乃同邀车驾,问曰:“常时不曾御后殿,今必有大事也。”哲宗亦不隠。钦圣曰:“大臣既有异谋,必上累娘娘,且官家即位后,饮食起居尽在娘娘閤,未尝顷刻相离也。使娘娘果懐此心,当时何所不可,乃与外廷谋乎?”哲宗始大悟,懐中探一小防子以授钦圣,遂降指挥不御后殿,其事遂寝。然申温二公犹追贬也。惇夫是时已蚤世矣。鲁直诗曰:“鲁中狂士邢尚书,自言扶日上天衢。惇夫若在,镌此老不令平地生丘墟。”正谓此也。建中靖国间,钦圣降出小册子,和叔放归田里。曾子开行词头,其畧云:“使光公着被防悖之名,蒙窜斥之罪,欺天悮国,职汝之由。矧汝于彼二人,实门下士,借重引誉,恩意非轻,一旦翻然反为仇敌,挤之下石,孰谓虚言?”子厚于谪所闻之,皇惧于谢表中自叙云:“极力以遏絶徐王觊觎之谤,一意以推尊宣仁保佑之功,岂惟宻尽于空言,固亦显存于实状,反覆诡诈,掠虚美者,它人戆直拙疎,敛众怨于一己,所谓欲盖而彰也。

译趁着高氏势弱而加以协助,行踪诡秘,士大夫没有不知道的。章惇采纳了他的建议,阴谋已经酝酿成熟,秘密命令侦察人员在高氏南北两处宅邸监视其出入。哲宗准备在后殿施行此事,钦成皇后得知却无法阻止,于是上报。钦圣皇后说:“事情紧急了!”于是共同拦驾,问道:“平时不曾驾临后殿,今天一定有大事。”哲宗也不隐瞒。钦圣皇后说:“大臣既然有异心,必定会连累娘娘,况且官家即位后,饮食起居全在娘娘宫中,未曾片刻分离。如果娘娘真有此心,当时何事不可为,却要与外廷谋划呢?”哲宗这才恍然大悟,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交给钦圣皇后,随即下达命令不再驾临后殿,此事于是作罢。然而申、温两位公仍然被追贬。惇夫这时已经早逝。鲁直诗曰:“鲁中狂士邢尚书,自称扶日上天衢。惇夫若在,镌此老不令平地生丘墟。”正是说的这件事。建中靖国年间,钦圣皇后降下小册子,和叔被放归田里。曾子开起草诏书,大意说:“使光公蒙受悖逆之名,遭受放逐之罪,欺天误国,都是你的罪过。况且你与那两人,实为门下之士,借重引荐赞誉,恩意不轻,一旦翻脸反成仇敌,落井下石,谁说这是虚言?”章惇在贬所听到此事,在谢表中恐惧地自叙道:“极力遏制徐王觊觎的诽谤,一心推崇宣仁保佑的功德,岂止是暗中尽于空言,确实也显存于实状,反复诡诈,掠取虚美之人,他人愚直拙疏,将众怨集于一身,所谓欲盖弥彰。”

元祐初,蔡京首变神宗役法,苏子由任谏官,得其奏议,因论列其事。至崇宁末,京罢相,党人并放还,寻有防,党人不得居四辅。京再作相,子由独免,外徙。政和间,子由讣闻,赠宣奉大夫,仍与三子恩泽。王辅道为予言:「京以子由长厚,必不肯发其变役法事,而疑其诸郎,故防典独厚也。」

蔡京进退,倚中贵人为重,恨无以结其心。每对同列言:“三省、枢宻院贵吏,文资中为中大夫者,宴则坐朶殿,出则偃大藩,而至尊左右有勲劳者甚众,乃以祖宗以来正法绳之,吾曹心得安乎?”于是幸门一开,建节者二十余辈,至领枢府,封王为三少,时时陶铸宰执者,不无人焉。

呉伯举守姑苏,蔡京自杭被召,一见大喜之。京入相,首荐其才,三迁为中书舍人。时新除四郎官,皆知县资序,伯举援旧例,言不应格。京怒,落其职,知▯州。未防,京客有称伯举之才者,且言此人相公素所喜,不当久弃外。京曰:「既作好官,又要作好人,两者岂可兼得耶?」

蔡京丰吏禄以示恩,虽闲局亦例增俸入。张天觉作相,悉行裁减。邹浩志完以宫祠里居,月所得亦去其半。尝谓晁检讨曰:「天觉此事,吾侪无异词,但当贫窭之际,不能不怅然。」乃知天下人喻义者少也。

自崇宁以来,给舍多不论駮,靖康新政,人人争言事。唐恪在凤池,谓朝请大夫王仰曰:“近来给舍封駮太多,而晁舍人特甚,朝廷几差除不行也。君可语之以道。”闻其言,笑而不答。仰,字子髙,王子发之子也。室唐氏,子晁出也。故中书君使之达此意。

熙河用兵,嵗费四百余万缗。自熙宁七年以后,财用出入稍可防计者,嵗常费三百六十万缗。元祐二年七月内,令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防路经制财用司事,所取到元丰八年最近年分五州军实费,计三百六十八万三千四百八十二贯,令随事相度裁减除豁,共约计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三百余贯。鄜延开拓,不在其数。北边自增嵗赐以来,绵絮金币不过七十万,是一嵗开边五倍之,而羌戎跳梁,出没不时,赤子蹈锋镝之祸者,可胜痛哉!东坡云:「横费之财,犹可以力补;而既死之民,不可以复生。」真保国者,药石之论也。用兵与结好,其利害相悬絶如此。曹南院帅秦日,不肯向西行一步,真智识,真雄杰人哉!

政和以后,黄冠寖盛,眷待隆渥,出入禁掖,无敢谁何,号金门羽客,恩数视两府者凡数人,而张侍晨虚白在其

流辈中独不【阙】上每以张胡呼之而不名焉。性喜多学,而于术数靡不通悟,尤善以太乙言休咎。然多发于酒,曰某事后当然,已而果然。常醉枕上膝而卧,每酒后尽言无所讳。上亦优容之,曰:「张胡,汝醉也。」宣和间,大金始得天祚,遣使来告。上喜,宴其使。既罢,召虚白入,语其事。虚白曰:「天祚在海上筑宫室以待陛下久矣。」左右皆惊,上亦不怒,徐曰:「张胡,汝又醉也。」至靖康中,都城失守。上出青城,见虚白,抚其背曰:「汝平日所言皆应于今日,吾恨不聴汝言也。」虚白流涕曰:「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愿陛下爱防圣躬,既往不足咎也。」

蒋颖叔守汝日,用香山僧懐昼之请,取唐律师弟子义常所书《天神言》大悲之事,润色为传,载过去国庄王不知是何国王,有三女,最幼者名妙善,施手眼救父疾,其论甚伟,然与《楞严》及《大悲观音》等经颇相函矢。《华严》云:“善度城居士鞞瑟眠罗颂大悲为勇猛丈夫”,而《天神言》妙善化身千手眼以示父母,旋即如故。而今香山乃是大悲成道之地,则是生王宫以女子身显化,考古徳翻经所传者絶不相合。浮屠氏喜夸大自神,盖不足怪,而颖叔为粉饰之,欲以传信后世,岂未之思耶?

宋子京修《唐书》,尝一日逢大雪,添帟幙然椽烛一,秉烛二,左右炽炭两巨炉,诸姬环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纸,草某人传未成。顾诸姬曰:“汝辈俱曾在人家,曾见主人如此否?可谓清矣。”皆曰:“实无有也。”其间一人来自宗子家,子京曰:“汝

译元祐初年,蔡京首先改变神宗朝的役法,苏辙担任谏官,获得了他的奏议,于是上疏论列此事。到了崇宁末年,蔡京被罢免宰相职务,党人一并被释放遣返,不久又有禁令,规定党人不得居住在四辅之地。蔡京再次出任宰相,唯独苏辙免于祸患,被外放调任。政和年间,苏辙去世的消息传到朝廷,追赠他为宣奉大夫,并赐予他的三个儿子恩荫。王辅道对我说道:“蔡京因为苏辙为人宽厚,必定不肯揭发他改变役法的事,却怀疑他的几个儿子,所以对苏辙的防范特别严密。”

蔡京的升迁罢黜,倚仗宦官作为重要力量,遗憾的是没有什么办法来结纳他们的心意。每次对同僚说:“三省、枢密院的贵重吏员,文官中做到中大夫的,宴会时坐在朵殿,出外则镇守大藩,而皇帝身边有功勋劳绩的人很多,却用祖宗以来的正法来约束他们,我们心里能安心吗?”于是侥幸之门一开,建立节度使名号的有二十多人,甚至统领枢密院,封王爵为三公三少,时常能够左右宰相执政的人,也不是没有。

吴伯举任姑苏知州时,蔡京从杭州被召入京,一见之下非常高兴。蔡京入朝为相,首先推荐他的才能,吴伯举三次升迁做到中书舍人。当时新任命了四位郎官,都知道县令的资历顺序,吴伯举援引旧例,说他们不符合资格。蔡京发怒,削去了他的职务,让他去知某州。不久,蔡京的门客中有称赞吴伯举才能的人,并且说这个人一向是相公所喜欢的,不应该长期弃置在外。蔡京说:“既然想做好官,又想做好人,这两者难道可以兼得吗?”

蔡京丰厚官吏的俸禄以显示恩惠,即使是清闲的机构也照例增加俸禄收入。张商英任宰相时,全部予以裁减。邹浩以宫观官身份居家,每月所得也去掉了半数。他曾经对晁补之说:“张商英这件事,我们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在贫困之际,不能不感到怅然。”由此可知天下人明白大义的人是很少的。

自从崇宁年间以来,给事中、中书舍人多不议论驳正,靖康新政时期,人人争相议论政事。唐恪在凤池任上,对朝请大夫王仰说:“近来给舍封驳太多,而晁舍人尤其厉害,朝廷几乎差遣任命都无法实行。你可以用道理去告诉他。”王仰听到这话,笑着不回答。王仰,字子高,是王子发的儿子。娶了唐氏,晁补出的女儿。所以中书舍人让他传达这个意思。

熙河用兵,每年耗费四百多万缗钱。自熙宁七年以后,财政收支稍可计算,每年常费三百六十万缗。元祐二年七月内,命令穆衍相度措置熙河兰廓路经制财用司事务,所取到的元丰八年最近年份五州军的实际费用,共计三百六十八万三千四百八十二贯,命令随事相度裁减免除,大约共计一百八十九万七千三百多贯。鄜延开拓的费用,不在其中。北边自从增加岁赐以来,绵絮金币不过七十万,这是一年开边费用的五倍,而羌戎跳梁,出没不时,百姓遭受刀兵之祸,令人痛心啊!苏东坡说:“横征暴敛的财物,还可以用力弥补;而死去的百姓,不能复生。”真正保卫国家的人,这是药石般的忠言。用兵与结好,其利害相差如此悬殊。曹南院帅秦日,不肯向西行一步,真是有见识、有雄才的人啊!

政和以后,道士逐渐兴盛,受到皇帝的眷顾优待,出入禁宫,无人敢问,号称金门羽客,恩数视同两府的人有几位,而张虚白在其中独不【缺】皇帝常以张胡称呼他而不叫他的名字。他生性喜欢博学,对于术数没有不通晓的,尤其擅长用太乙术预言吉凶。然而多因酒后而言,说某事后当然如此,后来果然应验。常醉卧在枕上,膝曲而卧,每次酒后尽言无所忌讳。皇帝也宽容他,说:“张胡,你醉了。”宣和年间,大金开始得到天祚帝,派使者来告知。皇帝高兴,宴请使者。宴会结束后,召张虚白入内,谈论此事。张虚白说:“天祚帝在海上筑宫室等待陛下很久了。”左右都震惊,皇帝也不怒,慢慢说:“张胡,你又醉了。”到了靖康年间,都城失守。皇帝出青城,见到张虚白,抚摸他的背说:“你平日所说的都应在今天,我恨不听你的话。”张虚白流涕说:“事已至此,无可奈何。愿陛下爱护圣躬,既往不足咎也。”

蒋颖叔任汝州知州时,采纳香山僧怀昼的请求,取唐律师弟子义常所书《天神言》大悲之事,润色为传,记载过去国庄王不知是何国王,有三个女儿,最幼者名妙善,施手眼救父疾,其论甚伟,然而与《楞严》及《大悲观音》等经颇相矛盾。《华严》说:“善度城居士鞞瑟眠罗颂大悲为勇猛丈夫”,而《天神言》妙善化身千手眼以示父母,旋即如故。而今香山乃是大悲成道之地,则是生王宫以女子身显化,考古德翻经所传者绝不相合。佛教徒喜欢夸大自神,不足为怪,而颖叔为之粉饰,欲以传信后世,岂未之思耶?

宋祁修《唐书》,尝一日逢大雪,添帟幙然椽烛一,秉烛二,左右炽炭两巨炉,诸姬环侍,方磨墨濡毫以澄心堂纸,草某人传未成。顾诸姬曰:“汝辈俱曾在人家,曾见主人如此否?可谓清矣。”皆曰:“实无有也。”其间一人来自宗子家,宋祁曰:“汝

太尉遇此天气,亦复何如?”对曰:“只是拥炉命歌舞,间以杂剧,引满大醉而已,如何比得内翰。”子京▯头曰:“也自不恶。”乃阁笔掩卷,起索酒饮之,几达晨。明日对宾客自言其事,后每燕集,屡举以为笑。

译太尉遇到这样的天气,又会怎样呢?”回答说:“不过是围着火炉叫来歌舞,偶尔穿插一些杂剧,喝得酩酊大醉罢了,怎么能比得上内翰您呢。”子京点头说:“也还不错。”于是放下笔,合上书本,起身要酒来喝,几乎一直喝到天亮。第二天对着宾客自己说起这件事,后来每次宴饮聚会,屡次提起当作笑谈。

王平甫该洽善议论,与其兄介甫论新政,多援据,介甫不能聴。侄雱病亟,介甫命道士作醮,大陈楮泉。平甫启曰:「兄在相位,要须令天下后世人取法。雱虽疾丘之祷久矣,为此奚益?且兄尝以仓法绳吏奸,今乃以楮泉徼福,安知三清门下独不行仓法耶?」介甫大怒。

王观恃才放诞,陆子履慎黙于事,无所可否。观尝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极相善也。观寝疾,子履往候之。观恶寒,以方防包裹,坐复帐中。子履笑曰:「体中少不佳,何至是?所谓王三惜命也。」观应声曰:「王三惜命,何如六四括囊?」当时闻者莫不大笑。

沈括存中为内翰,刘贡父与从官数人同访之。下马典谒者报云:“内翰方就浴,可少待。”贡父语同行曰:“存中死矣,待之何益?”众惊而问其故。贡父曰:“孟子不云乎?‘死矣,盆成括。’”众始悟其为戏,乃大笑而去。

杨畏字子安,元丰、元祐、绍圣更张,独能以巧免,世号杨三变。薛昻肇明在政府,和驾幸蔡京第,诗有「拜赐应须更万回」,太学呼为薛万回。昻守洛帅日,杨闲居洛下,一日府宴,别无客,惟子安一人而已。或问一幕官曰:「今日府防,他客不与耶?」幕官曰:「客甚易得,但恐难得如此好属对耳。」

东坡尝与刘贡父言:“某与舍弟习制科时,日享三白,食之甚美,不复信世间有八珍也。”贡父问三白,荅曰:“一撮盐,一楪生萝卜,一盌饭,乃三白也。”贡父大笑久之。以简招坡过其家,吃皛饭。坡不省,忆尝对贡父三白之説也,谓人云:“贡父读书多,必有出处。”比至赴食,见案上所设惟盐、芦菔、饭而已,乃始悟贡父以三白相戏。笑投匕箸,食之防尽。将上马云:“明日可见过,当具毳饭奉待。”贡父虽恐其为戏,但不知毳饭所设何物。如期而往,谈论过食时,贡父饥甚,索食。坡云:“少待。”如此者再三,坡荅如初。贡父曰:“饥不可忍矣。”坡徐曰:“盐也毛,芦菔也毛,饭也毛,非毳而何?”贡父捧腹曰:“固知君必报东门之役,然虑不及此也。”坡乃命进食,抵暮而去世俗呼无为模,又语讹模为毛,常同音,故坡以此报之。宜乎贡父思虑不到也。蔡新州起相狱,为吴冲卿在揆路,见安石更张不合人情,凡安石所摈弃老成,欲渐召用。新州知不为已利,故因相州吏词连宰相,凡冲卿亲戚官属皆鞫考钩致其语。裕陵独明其无他,而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共论台狱不直,皆罢去。新州代润甫为中丞。冲卿久之求退,而新州终以击搏辅政,自此观望成风,为裕陵之累,有不可胜言者矣。政和间,常子然、谢任伯、江子我同访晁伯宇及其弟叔用于昭徳之第,因观梁萧子显《古今同姓名録》,见有王敦四、王莽二、董卓三。子我曰:“本朝有两【阙】一在太宗时,见于登科记,官不甚显。叔用曰:“以此诸人聚于一时,则奈何?”伯宇曰:“无害,吾有九张良,足以制之。”座上无不大笑。子房至有九人同其姓名,而世莫知,可见今人读书比古人少也。

韩持正侍郎字存中,虽为张賔老所知,在从班十八年,无所附丽,故蔡京不喜。大观末以后,多偃藩于外。能知本朝典故,谈祖宗时,歴歴如在目前。宣和间,守郑京,西路旱蝗,蝗独不入郑境。客或誉之,存中云:“亦偶然耳。”喜论时事后,必如何,至今无一言不中。自郑归老,至建炎初,卒于家。平生好事极多,予愿志其墓。不知其子今在何许也。

蔡京所建明事,凡心所欲,必为,而畏人不从者,多托元丰末命,或言裕陵有意而未行,以此胁持,上下人无敢议者。张天觉为相,欲稍蠲罢以便人,乃置政典局,以范镗等为防详官,讨论其事。闻陈莹中着《尊尧集》,专为先政也。天觉奏乞取其书,复召惠卿。惠卿既至而卒。郑居中辈恐天觉得志,不为已利也,知刘嗣明与辟雍司业魏宪相友善也,令嗣明与之俱来相见,许以立螭。宪、镗子婿也。宪归见镗,论天觉孤危,丈人盍谋所以自安者。镗入其言,宪草劄子,其大畧言

译王平甫学识渊博,善于议论,曾与他的哥哥王安石讨论新政,多引经据典,王安石不能听从。王安石的侄子王雱病重,王安石命道士设坛祭祀,大量陈列纸钱。王平甫进言说:“哥哥身居宰相高位,必须让天下后世的人效法。王雱虽然生病,但丘明祈祷已久,这样做有什么益处?况且哥哥曾经用仓法来惩治官吏的奸邪,现在却用纸钱求福,怎么知道三清门下唯独不执行仓法呢?”王安石大怒。

王观依仗才华放纵不羁,陆子履在事务上谨慎沉默,不表态赞同或反对。王观曾经因为自己方正刚直而轻视陆子履,然而两人关系极好。王观卧病在床,陆子履前去探望。王观怕冷,用方形的屏风包裹着,坐在复帐之中。陆子履笑着说:“身体稍微不适,何必这样?这就是所谓的‘王三惜命’啊。”王观随即应声说:“王三惜命,哪里比得上六四爻的‘括囊’呢?”当时听到的人没有不大笑的。

沈括字存中担任翰林学士时,刘贡父与几位从官一同拜访他。下马后,通报的人说:“内翰正在洗澡,请稍等。”刘贡父对同行的人说:“存中死了,等待他有什么益处?”众人惊讶地询问原因。刘贡父说:“孟子不说过吗?‘死矣,盆成括。’”众人才明白他是开玩笑,于是大笑离去。

杨畏字子安,在元丰、元祐、绍圣年间政局更迭中,唯独能凭借巧诈免祸,世人称他为“杨三变”。薛昻字肇明在政府任职时,奉诏陪同皇帝驾临蔡京府第,诗中有“拜赐应须更万回”之句,太学生称他为“薛万回”。薛昻任洛阳帅府长官时,杨畏闲居洛阳,一天府中设宴,没有其他客人,只有杨畏一人。有人问一位幕僚说:“今天府中设宴,其他客人不参加吗?”幕僚说:“客人很容易得到,只是恐怕难得有如此好的对仗罢了。”

苏东坡曾经对刘贡父说:“我与弟弟练习制科时,每天享用‘三白’,吃起来非常美味,不再相信世间有‘八珍’了。”刘贡父问什么是“三白”,回答说:“一撮盐,一碟生萝卜,一碗饭,就是三白。”刘贡父大笑很久。于是写信邀请东坡到他家,吃“皛饭”。东坡不明白,想起曾经对刘贡父说过“三白”的说法,对别人说:“贡父读书多,一定有出处。”等到赴宴时,看见案上摆设的只有盐、萝卜、饭而已,这才明白刘贡父用“三白”来戏弄他。笑着放下刀叉,吃得干干净净。将要上马时,说:“明天可以过来,准备‘毳饭’招待你。”刘贡父虽然担心他是开玩笑,但不知道“毳饭”摆设的是什么。如期前往,谈论超过了吃饭时间,刘贡父非常饥饿,索要食物。东坡说:“稍等。”像这样再三,东坡回答如初。刘贡父说:“饥饿得难以忍受了。”东坡慢慢说:“盐也毛,萝卜也毛,饭也毛,不是‘毳’又是什么?”刘贡父捧腹大笑说:“本来就知道你一定会报复东门之役,但没想到你会这样。”东坡于是命令上菜,直到傍晚才离开。世俗称“无”为“模”,又语音讹误“模”为“毛”,常常同音,所以东坡以此报复。难怪刘贡父思虑不到。蔡新州兴起相州狱案,吴冲卿在执政地位,见王安石变法不合人情,凡是王安石所摒弃的老成之士,想要逐渐召用。蔡新州知道这对自已不利,所以借相州吏员的供词牵连宰相,凡是吴冲卿的亲戚官属都审讯拷打以获取口供。神宗独自明白吴冲卿没有其他意图,而中丞邓润甫、御史上官均共同议论台狱不公,都被罢免。蔡新州代替邓润甫担任中丞。吴冲卿很久后请求退休,而蔡新州终究以打击辅政大臣为手段,从此观望之风形成,成为神宗的累赘,有不可胜言的危害。政和年间,常子然、谢任伯、江子我一同拜访晁伯宇及其弟晁叔用于昭德府第,因此观看梁代萧子显的《古今同姓名录》,看见有王敦四、王莽二、董卓三。江子我说:“本朝有两个【缺】,一个在太宗时,见于登科记,官职不太显赫。”晁叔用说:“如果这些人聚集在同一时代,那怎么办?”晁伯宇说:“无害,我有九张良,足以制服他们。”座上的人没有不大笑的。张良有九人同其姓名,而世人不知道,可见今人读书比古人少。

韩持正侍郎字存中,虽然被张宾老所知,在从班十八年,无所依附,所以蔡京不喜欢他。大观末年以后,大多在外地任职。能知晓本朝典故,谈论祖宗时,历历如在目前。宣和年间,任郑州长官,西路旱蝗,蝗虫唯独不进入郑州境内。客人有人称赞他,存中说:“也是偶然罢了。”喜欢议论时事,事后必定如何,至今没有一言不中。从郑州归老,到建炎初年,死在家中。平生好事极多,我愿意为他写墓志铭。不知道他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蔡京所建立的事,凡是心中想要的,必定去做,而害怕别人不听从的,多托称元丰末年的命令,或者说神宗有意而未实行,以此胁迫,上下无人敢议论。张天觉为相,想要稍微减免罢除以便利百姓,于是设置政典局,以范镗等为详定官,讨论其事。听说陈莹中著《尊尧集》,专门为先政辩护。张天觉上奏请求取他的书,又召吕惠卿。吕惠卿到后去世。郑居中辈担心张天觉得志,对自己不利,知道刘嗣明与辟雍司业魏宪相友善,让刘嗣明与他一起来相见,许诺以立螭之职。魏宪是范镗的女婿。魏宪回去见范镗,议论张天觉孤立危险,岳父何不谋划所以自安的方法。范镗采纳了他的话,魏宪起草札子,其大略说

:「成汤得伊尹,桓公得管仲,自古未见有君而无臣独能成一代勋业者。今瓘作《尊尧集》,皆力诋王安石,果如瓘所论,岂不上累先朝知人之明乎?」镗请对如宪言,有防令催促瓘疾速缮冩赴局投纳,俟其书至,立焚之。天觉由是求去甚力。天觉既去,而蔡京父子皆召矣。

译“成汤得到伊尹,桓公得到管仲,自古以来没有见过君主没有贤臣辅佐却能独自成就一代功业的。如今郑瓘撰写《尊尧集》,全都极力诋毁王安石,如果真像郑瓘所说的那样,岂不是会损害先朝识人用人的英明吗?”张镗请求按照王宪的话应对,有防令催促郑瓘迅速抄写并送往局中投交,等他的书一到,立即焚毁。王天觉因此极力请求离职。王天觉离职后,蔡京父子都被召用了。

曲洧旧闻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曲洧旧闻》>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七

  宋 朱弁 撰

张次贤,名能臣,官至奉议郎,文懿公诸孙,朝奉大夫徳邻之子也。好学,喜缀文,有《郧乡》《涪江》二集。尝记天下酒名,今着于此后妃家:髙太皇香泉,向太后天醇,张温成皇后▯醁,朱太妃琼酥,刘明达皇后瑶池,郑皇后坤仪,曹太皇瀛玉。宰相:蔡太师庆防,王太傅膏露。何大宰亲贤,亲王家:郓王琼腴,萧王兰芷,五王位椿龄,嘉王琬醑,濮安懿王重醖,建安郡王玉沥。戚里:李和文驸马献卿金波,王晋卿碧香,张驸马敦礼▯醁,曹驸马诗字公雅成春,郭驸马献卿香琼,大王驸马瑶琮,钱驸马清醇。内臣家:童贯宣抚褒功,又光忠,梁开府嘉义,杨开府美诚,府寺开封府瑶泉。市店:丰乐楼眉夀,又和防【即白樊楼也】忻乐楼仙醪【即任店也】和乐楼琼浆【即庄楼也】遇仙楼玉液,玉楼玉醖铁薛楼瑶醽,仁和楼琼浆,髙阳店流霞,清风楼玉髓,防仙楼玉醑,八仙楼仙醪,时楼碧光,班楼琼波,潘楼琼液,千春楼仙醇【今废为铺】中山园子正店千日春【今废为邸】银王店延夀,蛮王园子正店玉浆,朱宅园子正店瑶光,邵宅园子正店法清,大桶张宅园子正店仙醁,方宅园子正店琼酥,姜宅园子正店羊羔,梁宅园子正店美禄,郭小齐园子正店琼波,杨皇后宅园子正店法清。三京:北京香桂,又法酒,南京桂香,又北库西京玉液,又酴醾香。四辅:澶州中和堂,许州潩泉,郑州金泉,河北真定府银光,河间府金波,又玉醖保定军知训堂,又杏仁,定州中山堂,又九醖,保州巡边银条,又错着水,徳州碧琳,滨州石门,又宜城,博州宜城,又莲花,衞州栢泉,棣州延相堂,恩州拣米,又细酒,洺州玉瑞堂,夷白堂,又玉友,邢州沙醅,金波,磁州风麴法酒,深州玉醅,赵州瑶波,相州银光,懐州宜城,又香桂,又定州▯麴,又错着水,河东太原府玉液,又静制堂,汾州甘露堂,隰州琼浆,代州金波,又琼酥。陜西凤翔府槖泉,河中府天禄,又舜泉。陜府▯泉,华州莲花【又氷堂上尊也】邠州静照堂,又玉泉,庆州江汉堂,又瑶泉,同州清洛,又清心堂。淮南▯州百桃,庐州金城,又金斗城,又杏仁。江南东西宣州琳腴,又双溪,江宁府芙蓉,又百桃,又清心堂。处州谷▯,洪州双泉,又金波。杭州竹叶清,又碧香,又白酒。苏州木兰堂,又白云泉。明州金波,越州蓬莱,润州蒜山堂,湖州碧澜堂,又霅溪。秀州月波。三川成都府忠臣堂,乂玉髓,又锦江春,又浣花堂。梓州琼波,又竹叶清。劔州东溪,汉州▯泉,合州金波,又长春。渠州葡萄,果州香桂,又银液。阆州仙醇,峡州重糜,至喜泉,防州法醹,又法醖。荆湖南北荆南金莲堂,鼎州白玉泉,辰州法酒,归州瑶光,又香桂。福建泉州竹叶,广南广州十八仙,韶州换骨玉泉。京东青州拣米,齐州舜泉,近泉,又清燕堂,又真珠泉【第一也】兖州莲花清,曹州银光,又三酘,乂白羊,又荷花。郓州风鞠,白佛泉,又香桂。潍州重醒,登州朝霞,莱州玉液,徐州夀泉,济州宜城,濮州宜城,又细波单州宜城,又杏仁。京西汝州拣米,滑州风麴,又氷堂。金州清虚堂,郢州汉泉,又香桂。随州白云楼,唐州淮源,又秘泉。蔡州银光香桂,房州琼酥,襄州金沙,又宜城,又檀溪,又竹叶清。邓州香泉,又寒泉,又香菊,又甘露。颍州银条,又风麴。均州仙醇。河外府州嵗寒堂。

欧公与王禹玉、范忠文同在禁林,故事进春帖子。自皇后、贵妃以下诸閤,皆有。是时温成薨未久,词臣阙而不进。仁宗语近侍:“词臣进帖,温成独无有色甚不怿。诸公闻之,皇骇。禹玉、忠文仓卒作不成。公徐云:“某有一首,但冩进本时偶忘之耳。”乃取小红牋自録其诗云:“忽闻海上有仙山,烟锁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因春色胜人间。”既进,上大喜。禹玉拊公背曰:“君

译曲洧旧闻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曲洧旧闻>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七

宋 朱弁 撰

张次贤,名能臣,官至奉议郎,是文懿公的孙子,朝奉大夫张德邻的儿子。他爱好学习,喜欢写作文章,著有《郧乡》《涪江》两集。他曾记录天下的酒名,现在记载在这后面:

后妃家:高太皇后的香泉,向太后的天醇,张温成皇后的〇醁,朱太妃的琼酥,刘明达皇后的瑶池,郑皇后的坤仪,曹太皇后的瀛玉。

宰相家:蔡太师的庆防,王太傅的膏露,何大宰的亲贤。

亲王家:郓王的琼腴,萧王的兰芷,五王位的椿龄,嘉王的琬醑,濮安懿王的重醖,建安郡王的玉沥。

外戚家:李和文驸马的献卿金波,王晋卿的碧香,张驸马敦礼的〇醁,曹驸马诗字公雅的成春,郭驸马献卿的香琼,大王驸马的瑶琮,钱驸马的清醇。

内臣家:童贯宣抚的褒功,又光忠,梁开府的嘉义,杨开府的美诚,府寺开封府的瑶泉。

市店:丰乐楼的眉夀,又和防【即白樊楼】,忻乐楼的仙醪【即任店】,和乐楼的琼浆【即庄楼】,遇仙楼的玉液,玉楼的玉醖,铁薛楼的瑶醽,仁和楼的琼浆,高阳店的流霞,清风楼的玉髓,防仙楼的玉醑,八仙楼的仙醪,时楼的碧光,班楼的琼波,潘楼的琼液,千春楼的仙醇【现在已废为铺子】,中山园子正店的千日春【现在已废为邸宅】,银王店的延夀,蛮王园子正店的玉浆,朱宅园子正店的瑶光,邵宅园子正店的法清,大桶张宅园子正店的仙醁,方宅园子正店的琼酥,姜宅园子正店的羊羔,梁宅园子正店的美禄,郭小齐园子正店的琼波,杨皇后宅园子正店的法清。

三京:北京的香桂,又法酒,南京的桂香,又北库,西京的玉液,又酴醾香。

四辅:澶州的中和堂,许州的潩泉,郑州的金泉,河北真定府的银光,河间府的金波,又玉醖,保定军的知训堂,又杏仁,定州的中山堂,又九醖,保州的巡边银条,又错着水,徳州的碧琳,滨州的石门,又宜城,博州的宜城,又莲花,衞州的栢泉,棣州的延相堂,恩州的拣米,又细酒,洺州的玉瑞堂,夷白堂,又玉友,邢州的沙醅,金波,磁州的风麴法酒,深州的玉醅,赵州的瑶波,相州的银光,懐州的宜城,又香桂,又定州的〇麴,又错着水,河东太原府的玉液,又静制堂,汾州的甘露堂,隰州的琼浆,代州的金波,又琼酥。

陜西:凤翔府的槖泉,河中府的天禄,又舜泉。陜府的〇泉,华州的莲花【又氷堂上尊】,邠州的静照堂,又玉泉,庆州的江汉堂,又瑶泉,同州的清洛,又清心堂。

淮南:〇州的百桃,庐州的金城,又金斗城,又杏仁。

江南东西:宣州的琳腴,又双溪,江宁府的芙蓉,又百桃,又清心堂。处州的谷〇,洪州的双泉,又金波。杭州的竹叶清,又碧香,又白酒。苏州的木兰堂,又白云泉。明州的金波,越州的蓬莱,润州的蒜山堂,湖州的碧澜堂,又霅溪。秀州的月波。

三川:成都府的忠臣堂,乂玉髓,又锦江春,又浣花堂。梓州的琼波,又竹叶清。劔州的东溪,汉州的〇泉,合州的金波,又长春。渠州的葡萄,果州的香桂,又银液。阆州的仙醇,峡州的重糜,至喜泉,防州的法醹,又法醖。

荆湖南北:荆南的金莲堂,鼎州的白玉泉,辰州的法酒,归州的瑶光,又香桂。

福建:泉州的竹叶。

广南:广州的十八仙,韶州的换骨玉泉。

京东:青州的拣米,齐州的舜泉,近泉,又清燕堂,又真珠泉【第一】,兖州的莲花清,曹州的银光,又三酘,乂白羊,又荷花。郓州的风鞠,白佛泉,又香桂。潍州的重醒,登州的朝霞,莱州的玉液,徐州的夀泉,济州的宜城,濮州的宜城,又细波,单州的宜城,又杏仁。

京西:汝州的拣米,滑州的风麴,又氷堂。金州的清虚堂,郢州的汉泉,又香桂。随州的白云楼,唐州的淮源,又秘泉。蔡州的银光香桂,房州的琼酥,襄州的金沙,又宜城,又檀溪,又竹叶清。邓州的香泉,又寒泉,又香菊,又甘露。颍州的银条,又风麴。均州的仙醇。

河外:府州的嵗寒堂。

欧阳修与王禹玉、范忠文同在翰林院,按照旧例进献春帖子。从皇后、贵妃以下各宫阁,都有帖子。当时张温成皇后去世不久,词臣空缺而没有进献。仁宗对近侍说:“词臣进献帖子,唯独温成皇后没有,颜色非常不高兴。”各位大臣听说后,惊慌害怕。王禹玉、范忠文仓促之间写不出来。欧阳修慢慢说道:“我有一首,只是写进呈本时偶然忘记了。”于是取出小红笺纸,亲自抄录他的诗道:“忽闻海上有仙山,烟锁楼台日月闲。花下玉容长不老,只因春色胜人间。”进献之后,皇上非常高兴。王禹玉拍着欧阳修的背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