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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曲洧旧闻九

曲洧旧闻卷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5 段

城童謡有「家中两个萝卜精」之语,语多不能悉记,而其末章云:「撞着潭州海藏神。」至崇宁中,卖馂馅者又有一包菜之语,其事皆验。而京于靖康初贬死于长沙,岂潭州海藏亦应于此耶?然之道语予此事时,京身为三公子,践三少,领枢宻院,又为保和殿大学士,而其孙判殿中监,班视二府,每出传呼甚宠,飞葢相随者五人。若子若婿,并诸孙腰金者十有七人。当此际,气焰熏灼,可炙手也。厥后流离岭海,妻孥星散,不能相保,而门生故吏皆讳言出其门。然则凖所见果为蔡氏福耶?否耶?追思之道所论,深有意味,惜乎早世,不及亲见也。中秋翫月,不知起何时。考古人赋诗,则始于杜子美。而戎昱登楼望月,冷朝阳与空上人宿华严寺对月,陈羽鉴湖望月,张南史和崔中丞望月,武元衡锦楼望月,皆在中秋。则自杜子美以后,班班形于篇什。前乎杜子美,想已然也。苐以赋咏不着,见于世耳。江左如梁元帝江上望月,朱超舟中望月,庾肩吾望月,而其子信亦有舟中望月,唐太宗辽城望月,虽各有诗,而皆非为中秋燕赏而作也。然则翫月盛于中秋,其在开元以后乎?今则所在皆然矣。

译京城童谣中有“家中两个萝卜精”的说法,言语繁多无法全部记住,但其最后一章说:“撞着潭州海藏神。”到了崇宁年间,卖剩饭馅饼的人又有了“一包菜”的说法,这些事后来都应验了。而蔡京在靖康初年被贬死在长沙,难道潭州海藏神也应验在此吗?然而王道之向我讲述这件事时,蔡京身为三公子,担任三少之职,统领枢密院,又任保和殿大学士,而他的孙子掌管殿中监,班列视同二府,每次出行传呼声势浩大,非常受宠,跟随的伞盖有五人。他的儿子和女婿,以及各位孙子佩戴金印的有十七人。在这个时候,气焰熏天,炙手可热。后来流离失所于岭南海外,妻儿离散,不能互相保全,而门生故吏都忌讳说出出自他门下。那么,准所看到的果真是蔡家的福气吗?不是吗?追思王道之的议论,深有意味,可惜他早逝,没能亲眼见到这些。中秋赏月,不知始于何时。考察古人赋诗,则始于杜甫。而戎昱登楼望月,冷朝阳与空上人宿华严寺对月,陈羽鉴湖望月,张南史和崔中丞望月,武元衡锦楼望月,都在中秋。那么自杜甫以后,屡屡见于诗篇。在杜甫之前,想必也已经如此了。只是赋咏不显著,见于世间罢了。江左如梁元帝江上望月,朱超舟中望月,庾肩吾望月,而他的儿子庾信也有舟中望月,唐太宗辽城望月,虽各有诗,而皆非为中秋宴赏而作。那么赏月盛行于中秋,大概在开元以后吧?现在则到处都这样了。

歙溪据二浙上流,古为新安郡,清浅可爱。沈休文诗所谓“洞彻随清浅,皎镜无冬春”,千仭冩乔树,百丈见游鳞,即此也。溪西太平寺,旧号兴唐,李太白尝游而留题焉。其诗曰:“天台国清寺,天下为四絶,今到兴唐游,竒踪更无别。”枿木划防云,髙僧顶残雪,槛外一条溪,几回碎明月。溪即取太白诗名之也。郡人以为登览胜处,石刻尚存,而太白集中不见此诗,故予特着之。

陈莹中大观末,以其子讼蔡京语言事,就逮开封狱。时黄经臣监勘,有防令莹中疏蔡京过失,莹中固辞曰:「瓘在谏垣,尝论京,今为狱囚,而论三公,不可也。」上自此每欲用之,而朝廷上下皆恐其复用。又曾于宫禁对左右説及瓘宜召之意,时蔡攸亦在侧,对曰:「瓘得罪宗庙,陛下虽欲用之,其如在天之灵何?」上蹙頞者久之。

建中靖国间,既相曾布,而召蔡京、韩师朴,求去甚力。上知不可留,以大观文出守北门。未防党论大兴,凡在籍者,例行贬窜。独师朴得近地,京讽台谏言之。上终不从。其后遇星变,大赦,党人皆内徙。师朴谢表云:“转徙风波,独安于近地;归还里闬,最蚤于他人。”上读至此曰:“我固怜忠彦,今观其表,忠彦亦自知我也。”

厚陵待近侍甚严,其徒谗惎煽炽,慈圣殊不怿。富韩公上书切谏,其畧曰:「千官百辟在廷,岂能事不孝之主?伊尹之事,臣能行之。」厚陵时虽病,犹能嘉纳。其后圣躬康复,车驾一出,都人懽忻鼓舞,所在相庆。慈圣语其事于宰执,宰执称贺。魏公进曰:「臣观太皇太后陛下所以谕臣等,必是圣心深厌万几,欲行复子明辟之事,此盛徳也。前代母后,岂能有哉?」臣敢不仰承慈训,以诏天下。臣等谨自此辞,乃列拜,呼中贵卷▯而退。既下殿,富韩公徐曰:「椎圭,兹事甚好,何不大家先商量?」魏公微笑而已。王黼作宰日,蔡京入对便殿,上从容及裁减用度事,京言:「天下奉一人,恐不宜如此。」梁师成宻以告黼,翌日遂置应奉司令,黼专提举其扰,又甚于花石。

中山刘元崈长卿尝为予言:宣和末,亲于畿北马铺中见无名子题诗云:「花已栽成愁叹本,石仍砌出乱亡基。如今应奉归真宰,论道经邦付与谁?」

薛嗣昌善交中贵人,每有馈献,常备四副,如锦椅背、坐子之类,必以四十副为率。尝对晁之道言:“此辈还朝至御前及中宫,须有以借手,则已用二十副矣。本閤分十副,余十副令渠自用于家。”之道云:“人无廉耻,乃至于此,不自知可耻,又复夸于我前耶?”

崇宁初,苞苴犹未盛;至政和间,则稍炽矣。邓子常在北门,所进山蓣数倍于前,缄封华丽,观者骇目。江子我有玉延行为此作也。薛嗣昌以雍酥媚权幸,率用琴光桶子并葢,多者至百桶,人人皆足其欲。此犹未伤物命也。赵霆在余杭,每鵞掌鲊入国门,不下千余罐。子而王黼库中,黄雀鲊自地积至栋,凡满三楹。蔡京对客令▯检蜂蜜,见在数目得三十七秤,其他可以想见。乃知胡椒八百石,以因果论之,尚可恕也。

无尽居士少有俊誉,气陵辈行,然颇以躁进获讥。元丰中,尝上裕陵百韵诗,有「回看同列骤,不觉寸懐忙」之句。裕陵读之大笑。王岐公、蔡新州恶其敢言,因舒亶斥为赤岸监酒税。其后召还,有谢启,其间一联云:「三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当时传诵,而亦不免为有识者所窥也。

元祐间,东坡在禁林,无尽以书自言曰:“觉老近来见解与往时不同,若得一把茅葢头,必能为公呵佛骂祖。”葢欲坡荐为台谏也。温公颇有意用之,尝以问坡,坡云:“犊子虽俊可喜,终败人事,不如求负重有力而驯良服辕者,使安行于八达之衢,为不悮人也。”温公遂止。绍圣间,章子厚用为中书舍人,谢启力诋元祐以来代言者,其畧有“二苏狂率,三孔濶疎”之语。韩仪公入相,无尽自知不相合,因论河患以持橐出,相度河事。崇宁初,附蔡京,召为翰林,旋踵丞辖,见物论多不与京,时有

译歙溪位于两浙的上游,古时称为新安郡,溪水清澈浅显,惹人喜爱。沈休文诗中所说的“洞彻随清浅,皎镜无冬春”,千仞高的树木倒映其中,百丈深处可见游鱼,指的就是这里。溪西的太平寺,旧称兴唐寺,李白曾游览并留下题诗。他的诗写道:“天台国清寺,天下为四绝,今到兴唐游,奇踪更无别。”枯木划破云层,高僧头顶残雪,栏杆外一条溪流,几回打碎明月。这条溪就是以李白的诗命名的。郡中的人认为这里是登临游览的胜地,石刻至今尚存,但李白的诗集中没有收录这首诗,所以我特意记载下来。

陈瓘在大观末年,因为儿子控告蔡京言语不当的事,被逮捕下开封狱。当时黄经臣负责监勘,有命令让陈瓘列举蔡京的过失,陈瓘坚决推辞说:“我在谏院时,曾议论过蔡京,如今身为囚犯,再去议论三公,是不合适的。”皇上从此常常想任用他,但朝廷上下都害怕他再次被起用。皇上又曾在宫中对着左右侍从说到应该召用陈瓘的意思,当时蔡攸也在旁边,回答说:“陈瓘得罪了宗庙,陛下虽然想任用他,那在天之灵怎么容得下呢?”皇上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建中靖国年间,既然已经任命曾布为宰相,又召用蔡京、韩师朴,韩师朴极力请求离职。皇上知道留不住他,就让他以大观文的身份出任北门守将。不久党争言论大起,凡是列入党籍的人,都按惯例被贬谪流放。只有韩师朴被安置在近处,蔡京暗示台谏官上奏议论这件事。皇上始终不听从。后来遇到星象变异,大赦天下,党人全都内迁。韩师朴在谢表中写道:“辗转流离于风波之中,独自安于近地;回归故乡,比他人更早。”皇上读到此处说:“我本来怜惜忠彦,现在看他的谢表,忠彦也了解我啊。”

厚陵(宋神宗)对待近侍非常严厉,那些近侍便进谗言煽动,慈圣太后非常不高兴。富弼上书极力劝谏,大意说:“千官百辟在朝廷,难道能侍奉不孝的君主吗?伊尹那样的事,臣能做到。”厚陵当时虽然生病,还能嘉许采纳。后来圣上身体康复,车驾一出,京城百姓欢欣鼓舞,到处互相庆贺。慈圣太后把这件事告诉宰执,宰执称贺。魏公进言说:“臣观察太皇太后陛下告诉臣等这些话,必定是圣心深深厌恶万机政务,想要实行让儿子重新掌握政权的举措,这是盛德啊。前代的母后,难道能有这样的吗?”臣怎敢不仰承慈训,以此诏告天下。臣等恭敬地从此辞别,于是列队拜谢,呼喊中贵人卷起帘子退出。下殿后,富韩公慢慢说:“椎圭,这件事很好,为什么不大家先商量一下?”魏公只是微微一笑罢了。王黼做宰相时,蔡京入宫在便殿应对,皇上从容地谈到裁减用度的事,蔡京说:“天下供养一人,恐怕不应该这样。”梁师成秘密地把这话告诉王黼,第二天就设置了应奉司令,王黼专门提举此事,其骚扰程度又超过了花石纲。

中山人刘元崈字长卿曾经对我说:宣和末年,我在京畿北部的马铺中亲眼看见无名氏题诗说:“花已栽成愁叹本,石仍砌出乱亡基。如今应奉归真宰,论道经邦付与谁?”

薛嗣昌善于结交宦官,每次有馈赠,常备四份,像锦椅背、坐子之类的,必定以四十份为定额。他曾经对晁之道说:“这些人回朝到御前和中宫,必须有东西用来打点,这就用掉二十份了。本阁分十份,剩下十份让他们自己在家用。”晁之道说:“人没有廉耻,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自己不知道可耻,又在我面前夸耀吗?”

崇宁初年,贿赂之风还不兴盛;到了政和年间,就稍微炽盛了。邓子常在北门,所进献的山药数量是以前的几倍,包装华丽,观看的人触目惊心。江子我写《玉延行》就是为此而作。薛嗣昌用雍酥讨好权贵宠臣,一律使用琴光桶子并加盖,多的达到上百桶,人人都满足了欲望。这还没有伤害物命。赵霆在余杭,每次鹅掌鲊进入国门,不少于千余罐。而在王黼的库中,黄雀鲊从地面堆积到屋梁,总共满了三间屋。蔡京对客人让人检查蜂蜜,现有的数量达到三十七秤,其他情况可以想象。由此可知,胡椒八百石,用因果报应来说,还可以宽恕。

无尽居士年轻时就有俊美的声誉,气概凌驾于同辈之上,但颇因急躁进取而受到讥讽。元丰年间,曾向裕陵(宋神宗)呈上百韵诗,其中有“回看同列骤,不觉寸怀忙”的诗句。裕陵读后大笑。王岐公、蔡新州讨厌他敢于直言,于是借舒亶之手将他贬为赤岸监酒税。后来召还,有谢启,其中一联说:“三年去国,门前之雀可罗;一日还朝,屋上之乌亦好。”当时传诵,但也难免被有识之士看穿。

元祐年间,苏东坡在禁林,无尽居士写信自我表白说:“觉老近来见解与以往不同,如果能得到一把茅草盖头,必定能为公呵佛骂祖。”这是想让苏东坡推荐他做台谏官。司马光有意任用他,曾拿此事问苏东坡,苏东坡说:“犊子虽然俊美可喜,终究会败坏事情,不如寻求负重有力且驯良服辕的牛,让它安稳地走在四通八达的大路上,才不会误事。”司马光于是作罢。绍圣年间,章子厚被任用为中书舍人,谢启极力诋毁元祐以来的代言者,大致有“二苏狂率,三孔阔疏”的话。韩仪公入相,无尽自知不相合,于是议论河患以持橐出,相度河事。崇宁初年,依附蔡京,召为翰林,随即担任丞辖,见舆论多不赞同蔡京,时有

异同,台谏视京风防,乃交击之。后因星变大赦,牵复知鄂州,遂于到任谢表,尽叙京所更张政事,以颂圣徳,其大畧云:“所谓率科严重,钩考碎烦,方田扰安业之民,圜土聚徙乡之恶,学校驱迫者违其孝养之心,保伍追呼者失其耕桑之▯,文移急于星火,逮捕遍于里闾,百论纷更,一切蠲罢,可谓崇宁之孝治,真为绍述之圣功。”又言:“有君如此,碎首以之。”表至都下,人争传冩,虽为京所切齿,而自此有相望矣。

译蔡京与章惇政见不同,台谏官员观察京城的风气并加以防范,于是互相攻击。后来因为出现星象变异而大赦天下,被牵连罢免的人得以恢复官职,担任鄂州知州。于是他在到任后的谢表中,详尽叙述了蔡京在京城所推行的各项新政,以此来颂扬皇帝的圣德,其大意说:“所谓征收赋税严厉沉重,考核稽查琐碎烦扰,方田法扰乱了安居乐业的百姓,监狱聚集了从乡间迁徙来的恶人,学校逼迫学生违背了孝养父母的心意,保伍制度下的追呼使得人们失去了耕种桑麻的时间,公文传递急如星火,逮捕遍布于乡里之间,各种议论纷纷变更,如今全部免除废除,这可以说是崇宁年间的孝治,真正是绍述先帝遗志的圣功。”又说:“有这样的君主,我愿碎首以报。”谢表传到京城,人们争相传抄,虽然蔡京对此咬牙切齿,但从此蔡京与章惇之间便有了互相倾轧的苗头。

新安郡黄山有三十六峰,与池阳接境,在郡西。岩岫秀丽可爱,仙翁释子多隠其中。图经不着其名。山有温泉,其色红,其源可瀹卵。刘宜翁尝游焉,题诗寺壁,其畧曰:「山有灵砂泉色红,涤除身垢信成功。不除心上无明业,只与山间众水同。」宜翁名谊,元丰间自广东移江西,皆为提举常平官。上疏论新法,勒停。或云宜翁晚得道,不出东坡绍圣所书,可见矣【自唐租庸调法壊,五代至皇朝税赋凡五增其数矣。今又大更张,不原其本,敛愈重,民愈困,为害凡十。又言变祖宗法者陛下也,承意以立法者安石也,讨论润色之者恵卿、曾布、章惇之徒也。其语激切深至,内批云:「谊张皇上书,公肆诞谩,上惑朝廷,外揺众聴。」可特勒停】汉文帝时户口繁多,而隋开皇过之。元祐间又过于开皇。予亲见前辈言此事,古所不逮也。本朝地土狭于汉隋,而户口如此,岂不为太平之极也。

韩魏公沉厚有识量,进止详雅,能防大事。两朝定防,皆为元勲。东坡祭文云:“二帝山陵,天下震恐,呼吸之间,有雷有风,有兵有戎。公于是时,伊尹周公,葢言其事也。”欧公作《昼锦堂记》,成以示晁美叔秘监云:“垂绅正笏,不动声色,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如此予所亲见,故实记其事,无一字溢美于时也。”他人皆惴栗流汗,不能措一词。公独闲暇如安平无事,真不可及也。

世传《珞琭三命赋》,不知何人所作,序而释之者,以为周灵王太子晋,世以为然。考其赋所引秦河上公、如悬壶化杖之事,则皆后汉末壶公、费长房之徒,则非周灵王太子晋明矣。赋为六义之一,葢诗之附庸也。屈宋导其源,而司马相如斥而大之。今其赋气质弱,辞语儇浅,去古人逺甚,殆近世村夫子所为也。俚俗乃以为子晋论,其世玩其文理不相侔,而士大夫亦有信而不疑者,吁可骇也。予每嫉其事,故因者之

予书《定光佛事》,友人姓某见而惊喜曰:“异哉!予之外兄赵,葢宗王也。丙午年春,同居许,下手持数珠,日诵定光佛千声。予曰:‘世人诵名号多矣,未有诵此佛者,岂有説乎?’外兄曰:‘吾尝梦梵僧告予曰:“世且乱,定光佛再出世,子有难,能日诵千声,可以免矣。”吾是以受持。’予时独窃笑之。予俘囚十年,外兄不知所在。今观公书此事,则‘再出世’之语昭然矣。此予所以惊而又悟外兄之梦为可信也。公其并书之。”予曰:“定光佛初出世,今再出世,流虹之瑞,皆在丁亥年,此又一异也。君其识之。”

熙宁初,议新法,中外惶骇。韩魏公有文字到朝廷,裕陵之意稍疑。介甫怒,在告不出。曾鲁公以魏公文字问执政,诸公曰:“此事如何?”清献赵公曰:“莫须待介甫参告否?”鲁公黙然。是夜,宻遣其子孝寛报介甫,且速出参政。若不出,则事未可知。是参政虽在朝,终做一事不得也。介甫明日入对,辩论不已。魏公之奏不行。其后鲁公致政,孝寛遂骤用。前辈知熙丰事本末者,尝为予言:“当此时,人心倚魏公为重,而介甫亦以此去就。微鲁公之助,则必去无疑。既久,则羽翼己成。裕陵虽亦悔,而新法终不能改。以用新法进而为之游説者众也。”东坡曾与子由论清献,子由曰:“清献异同之迹,必不肯与介甫为地。”孝寛之进,他人之子弟不与,可以明其不助。东坡曰:“当时阿谁教汝鬼擘口?”子由无语。

蔡新州将贬,晁美叔谓人曰:「计较平生事,杀却理亦宜,但不以言语罪人,况尝为大臣乎?今日长此风者,他日虽欲悔之,无及矣。」

元祐四年三月己夘,铜浑仪新成。葢苏子容所造也。古谓之浑天仪,歴代相传,以为羲和之旧器。汉落下闳,东京张平子、蔡邕,呉王蕃、刘耀光,初中孔定,后魏太史令晁崇,皆玑衡遗法,而所得有精粗。孔定、王蕃最号精宻。所造既沦没于西戎,而蕃不着其器。独子容因其家所藏小様,而悟于心,常恨未究筭法,欲造其器而不果。晚年为大宗伯,于令史中得一人【忘其名姓】深通筭法,乃授其

译新安郡的黄山有三十六座山峰,与池阳接壤,位于郡的西面。山岩峰峦秀丽可爱,仙人和僧人多隐居其中。地理志上没有记载它的名字。山中有温泉,水色发红,其源头的水可以用来煮鸡蛋。刘宜翁曾经游览过这里,在寺院的墙壁上题诗,大意说:“山中有灵砂,泉水颜色红,洗涤身体污垢确实有效。如果不除去心中的无明业障,那就只和山间的众水一样罢了。”宜翁名叫刘谊,元丰年间从广东调任江西,都担任提举常平官。他上疏议论新法,被勒令停职。有人说宜翁晚年得道,这从东坡绍圣年间所写的文字中就可以看出来了【自从唐代的租庸调法败坏,五代到本朝,税赋增加了五次。现在又大加变革,不推究根本,征收更重,百姓更困苦,危害共有十项。又说改变祖宗法度的是陛下,迎合圣意来立法的是王安石,讨论润色的是吕惠卿、曾布、章惇之流。他的话激切深刻,皇帝内批说:“刘谊给皇上上书,公然肆意虚妄,对上迷惑朝廷,对外动摇众议。”可以勒令停职】汉文帝时户口繁多,而隋朝开皇年间超过了它。元祐年间又超过了开皇年间。我亲眼见到前辈谈论此事,古代所不及的。本朝土地比汉隋狭小,而户口却如此之多,难道不是太平的极致吗。

韩魏公深沉厚重有识见气量,进退举止详实典雅,能主持大事。两朝安定边防,他都作为元勋。东坡祭文中说:“两位皇帝的陵墓修建,天下震惊恐惧,呼吸之间,有雷有风,有兵有戎。公在这个时候,如同伊尹、周公,大概说的是他的事迹。”欧公写《昼锦堂记》,完成后给晁美叔秘监看,说:“垂着衣带端正笏板,不动声色,把天下置于泰山般的安定。这样的事我亲眼所见,所以如实记录,没有一个字溢美于当时。”其他人都战栗流汗,不能说出一句话。只有公从容闲暇如同平安无事,真是不可及啊。

世间流传《珞琭三命赋》,不知道是谁所作,作序并解释的人,认为是周灵王太子晋,世人认为是对的。考察赋中所引用的秦河上公、如悬壶化杖的事,都是后汉末年的壶公、费长房之类的人,那么不是周灵王太子晋就明白了。赋是六义之一,大概是诗的附庸。屈原、宋玉开辟其源头,而司马相如排斥并扩大它。现在这赋气质柔弱,辞语轻浮浅薄,离古人很远,大概是近世乡村儒生所作。世俗竟然认为是太子晋的论述,世人玩赏其文理不相符,而士大夫也有相信而不怀疑的,唉,可骇人啊。我每每厌恶这件事,所以趁着这机会

我写《定光佛事》,朋友姓某看见后惊喜地说:“奇怪啊!我的外兄赵,大概是宗室王公。丙午年春天,一起住在许昌,他手里拿着数珠,每天诵念定光佛千声。我说:‘世人诵念佛的名号很多,没有诵念这尊佛的,难道有说法吗?’外兄说:‘我曾经梦见梵僧告诉我:‘世道将要大乱,定光佛再次出世,你有灾难,能每天诵念千声,就可以免除了。’我因此受持。’我当时独自暗笑。我被俘囚禁十年,外兄不知在哪里。现在看您写这件事,那么‘再次出世’的话就昭然若揭了。这是我惊讶而又领悟外兄的梦可信的原因。希望您一并写下来。”我说:“定光佛初次出世,现在再次出世,流虹的祥瑞,都在丁亥年,这又是一个奇异之处。您记住它。”

熙宁初年,议论新法,朝廷内外惶恐惊骇。韩魏公有奏章到朝廷,神宗皇帝的意思稍微怀疑。王安石愤怒,在家告假不出。曾鲁公拿魏公的奏章问执政,各位公说:“这件事怎么样?”清献赵公说:“难道要等王安石参奏吗?”鲁公沉默。这天夜里,秘密派他的儿子曾孝宽报告王安石,并且催促他出来参政。如果不出来,那么事情就不可知了。这是参政虽然在朝,终究做不成一件事。王安石第二天入朝应对,辩论不停。魏公的奏章不施行。后来鲁公退休,孝宽于是迅速被任用。前辈知道熙丰年间事情始末的人,曾经对我说:“在这个时候,人心倚重魏公,而王安石也以此决定去留。如果没有鲁公的帮助,那么一定离去无疑。时间久了,那么羽翼已经长成。神宗虽然也后悔,而新法终究不能改变。因为用新法进而为之游说的人很多。”东坡曾经和子由议论清献,子由说:“清献异同的痕迹,一定不肯给王安石做地步。”孝宽的进用,其他人的子弟不参与,可以明白他不帮助。东坡说:“当时谁教你鬼擘口?”子由无语。

蔡新州将要被贬,晁美叔对人说:“计较平生事,杀了他也合理,但不以言语罪人,何况曾经是大臣呢?今天助长这种风气的人,他日虽然想后悔,来不及了。”

元祐四年三月己夘,铜浑仪新成。大概是苏子容所造的。古代称为浑天仪,历代相传,认为是羲和的旧器。汉代的落下闳,东汉的张平子、蔡邕,吴国的王蕃、刘耀光,北魏初年的孔定,后魏太史令晁崇,都是玑衡遗法,而所得有精粗。孔定、王蕃最号称精密。所造的既沦没于西戎,而王蕃不著其器。只有子容因其家所藏小样,而悟于心,常恨未究算法,想造其器而没有结果。晚年担任大宗伯,在令史中得到一人【忘记姓名】深通算法,于是授其

数,令布筭参考古人,尤得其妙。凡数年而器成焉。大如人体,人居其中有如篝象,因星凿窍,依窍知星,以备激轮旋转之势。中星昏晓,应时皆见于窍中。星官厯翁聚观骇叹,葢古未尝有也。子容又图其形制,着为成书,上之诏,藏于秘阁。至绍圣初,蔡卞以其出于元祐,议欲毁之。时晁美叔为秘书少监,惜其精宻,力争之不聴,乃求林子中为助。子中为言于章惇,得不废。及蔡京兄弟用,无一人敢与此器为地矣。吁可惜哉!

译李公古精通算术,令布算参考古人,尤其得其精妙之处。经过几年,仪器才制成。它的大小如同人体,人处在其中就像在笼子里一样,根据星辰的位置凿开孔窍,依据孔窍来观测星辰,以配合激轮旋转的态势。中天的星辰在黄昏和拂晓时,都能按时在孔窍中显现出来。天文官员和历法专家聚集观看,惊叹不已,因为古代从未有过这样的仪器。苏颂又绘制了它的形制,写成书,进呈皇帝,诏令收藏在秘阁。到了绍圣初年,蔡卞认为它出自元祐年间,提议要毁坏它。当时晁补之担任秘书少监,爱惜它的精密,极力争辩但不被听从,于是请求林希来帮助。林希向章惇进言,才使仪器得以保存。等到蔡京兄弟掌权时,没有一个人敢为这件仪器说话。唉,真是可惜啊!

政和以后,花石纲寖盛。晁伯宇有诗云:「森森月里栽丹桂,歴歴天边种白榆。虽未乗槎上霄汉,防须沉网取▯瑚。」人多传诵。伯宇名载之少作,闵吾庐赋。鲁直以示东坡曰:「此晁家十郎作,年未二十也。」东坡答云:「此赋信竒丽,信是家多异材耶?凡文至足之余,自溢为竒怪。今晁伤竒太早,可作鲁直,微意谕之,而勿伤其迈往之气。」伯宇自是文章大进。东坡之语委曲如此,可谓善成就人物者也。

东坡诗文,落笔辄为人所传诵。每一篇到欧阳公,为终日喜,前后类如此。一日与棐论文,及坡公叹曰:「汝记吾言,三十年后,世上人更不道着我也。」崇宁、大观间,海外诗盛行,后生不复有言欧公者。是时朝廷虽尝禁止,赏钱增至八十万,禁愈严而传愈多,往往以多相夸。士大夫不能诵坡诗,便自觉气索,而人或谓之不韵。

王元之在黄日作竹楼,与无愠斋记,其畧云:“后人公退之余,召髙僧道士,烹茶炼药,则可矣。若易吾斋为廏库厨传,则非吾徒也。”信可始至,访其斋,则已为马廏矣。求其记,则庖人亦取其石压羊肉。信可叹曰:“元之岂前知耶?抑其言遂为防耶?”于是楼斋皆如旧,而命以其记,龛之于壁。

  曲洧旧闻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九

  宋 朱弁 撰

崇宁初,凡元祐子弟仕宦者,并不得至都城。晁以道自洛中罢官,囘遣妻儿归省故庐,独留中牟驿累日,以诗寄京师婣旧。其结句云:“一时鸡犬皆霄汉,独有刘安不得仙。”语传于时,议者美之。

韩师朴元祐末自大名入相,其所引正人端士,徧满台馆,然不能去一曾布。而张天觉于政和罢,自西都留守徙南阳,道过汝州香山,谒大悲,留题于寺中,其畧云:“大士慈悲度有情,亦要时节因縁并也。应笑我空经营,虽多手眼难支撑。”读者莫不怜之。

或曰:“东坡诗始学刘梦得,不识此论,诚然乎哉?”予应之曰:“予建中靖国间,在防寥座,见宗子士暕以此问防寥,防寥曰:‘此陈无已之论也。’坡天才无施不可,而少也寔嗜梦得诗,故造词遣言,岳峙渊濬,时有梦得波峭然无已。此论施于黄州以前可也。坡自元丰末还朝后,出入李杜,则梦得已有奔逸絶尘之叹矣。无已近来得渡岭越海篇章,行吟坐咏不絶,舌吻常云:‘此老深入少陵堂奥,他人何可及?’其心悦诚服如此,则岂复守昔日之论乎?”予闻防寥此説三十余年矣,不因吾子无由发也。熙宁元年冬,介甫初侍经筵,未尝讲説。上欲令介甫讲《礼记》,至曾子易箦事,介甫于仓卒间进説曰:“圣人以义制礼,其详至于牀第之际;君子以仁行礼,其勤见于将死之时。”上称善。安石遂言:“《礼记》多駮杂,不如讲《尚书》帝王之制,人主所宜急闻也。”于是罢《礼记》。

神臂弓,葢熙宁初,百姓李宏造,中贵张若水以献,其实弩也。以檿为身,檀为弰,鉄为鎗镫,铜为机,麻索系扎,丝为弦。上命于玉津园试之,射二百四十步有畸,入榆半簳。有司锯榆张呈上曰:「此利器也。」诏依様制造,至今用之。

真宗至道三年,诏天下罢珍禽竒兽及瑞物之献。仁宗时,亦诏不得进诸瑞物。

王琪,字君玉,自幼已能为歌诗。为集贤校理,日,仁宗燕太清楼,命馆阁赋明皇山水石上,称琪为善,诏中书第其优劣,琪独赐褒诏。琪,成都人,年七十二,以礼部侍郎致仕,终于广陵。

熙宁五年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所谓词臣也。然绎之文,如欵段逐骥,筋力虽劳,而不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稚子吹埙,终日喑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恐不足以发挥帝猷,号令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诰命。」

熙宁六年,上以犯刑者众,欲别立法。韩子华乞复肉刑。吕寳臣、公弼以为不可,且论其曲折,乃止。

孙瑜,字叙礼,宣公奭之子也。尝知蔡州,蔡有呉元济祠,瑜曰:“元

译政和以后,花石纲的征敛日益兴盛。晁伯宇有诗说:“森森然在月宫栽种丹桂,历历然在天边种植白榆。虽然未曾乘木筏登上霄汉,但须防沉网去取珊瑚。”人们多传诵这首诗。伯宇名载之,这是他的少年作品《闵吾庐赋》。黄庭坚把这首诗给苏东坡看,说:“这是晁家十郎的作品,年龄不到二十岁。”苏东坡回答说:“这篇赋确实奇丽,难道真是家中多奇才吗?凡是文章到了完美充足的程度,自然会溢出为奇奇怪怪的风格。现在晁载之追求奇险太早,你可以用我的意思委婉地开导他,但不要伤害他豪迈奔放的气概。”伯宇从此文章大有进步。苏东坡的话如此委婉曲折,可以说是善于造就人才的人了。

苏东坡的诗文,落笔就被人传诵。每一篇送到欧阳修那里,欧阳修整天都高兴,前后都类似这样。一天欧阳修与欧阳棐谈论文章,提到苏东坡,感叹说:“你记住我的话,三十年后,世上的人就不再谈论我了。”崇宁、大观年间,海外诗风盛行,后辈不再有人谈论欧阳修。这时朝廷虽然曾经禁止,赏钱增加到八十万,禁令越严而流传越多,往往以拥有得多互相夸耀。士大夫如果不能诵读苏东坡的诗,便自觉意气消沉,而有人就称他们不风雅。

王禹偁在黄州时建造竹楼,并写了《无愠斋记》,大意说:“后人公务之余,召来高僧道士,烹茶炼药,是可以的。如果把我的斋舍改为马厩仓库厨房,那就不是我的门徒了。”信可刚到黄州,探访他的斋舍,发现已经变成了马厩。寻找那篇记文,连厨师也拿它的石碑来压羊肉。信可感叹说:“王禹偁难道预先知道吗?还是他的话竟然成了预言?”于是楼和斋都恢复原貌,并命令把那篇记文装框挂在墙壁上。

曲洧旧闻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曲洧旧闻卷九

宋 朱弁 撰

崇宁初年,凡是元祐党人的子弟做官的,都不允许到京城。晁以道从洛阳罢官,打发妻儿回去探望故乡旧居,自己独自留在中牟驿站好几天,写诗寄给京城的亲友。诗的结尾句说:“一时鸡犬都上了霄汉,独有刘安不得成仙。”这话在当时传开,议论的人赞美他。

韩师朴在元祐末年从大名府入朝为相,他所引荐的正直端方之士,遍布台阁馆舍,然而不能罢免一个曾布。而张天觉在政和年间被罢官,从西都留守调任南阳,路过汝州香山,拜谒大悲菩萨,在寺中留题,大意说:“大士慈悲度化有情众生,也要时节因缘具备才行。应笑我空自经营,虽然多手多眼也难以支撑。”读者没有不怜悯他的。

有人说:“苏东坡的诗开始学习刘禹锡,不知道这个说法,确实是这样吗?”我回答说:“我在建中靖国年间,在寥寥座上,看见宗室士暕用这个问题问寥寥,寥寥说:‘这是陈师道的说法。’苏东坡天才横溢,无处不可施展,而年轻时确实嗜好刘禹锡的诗,所以遣词造句,如高山耸立深渊深邃,有时有刘禹锡波峭的风格,但并非陈师道所言。这个说法用于黄州以前是可以的。苏东坡自从元丰末年还朝后,出入李白杜甫的风格,那么刘禹锡已有奔逸绝尘的感叹了。陈师道近来得到苏东坡渡岭越海的篇章,行吟坐咏不绝,口中常说:‘这位老人深入杜甫堂奥,其他人怎么能比得上?’他心悦诚服如此,难道还会坚守昔日的说法吗?”我听到寥寥这个说法三十多年了,不因为您发问没有理由说出来。熙宁元年冬天,王安石初次侍奉经筵,未曾讲说。皇上想让王安石讲《礼记》,讲到曾子易箦的事,王安石在仓促间进言说:“圣人用义来制定礼仪,其详细甚至到了床第之间;君子用仁来实行礼仪,其勤勉表现在将死之时。”皇上称赞好。王安石于是说:“《礼记》多驳杂,不如讲《尚书》帝王之制,是君主应该急于听闻的。”于是罢讲《礼记》。

神臂弓,大概是熙宁初年,百姓李宏制造,宦官张若水献上来,其实是弩。用檿木做弓身,檀木做弓梢,铁做枪镫,铜做机括,麻索系扎,丝做弦。皇上命令在玉津园试射,射二百四十步有余,射入榆木半截。有关部门锯开榆木呈给皇上说:“这是利器。”诏令依照样子制造,至今使用。

真宗至道三年,诏令天下停止进献珍禽奇兽及瑞物。仁宗时,也诏令不得进献各种瑞物。

王琪,字君玉,自幼就能写歌诗。担任集贤校理时,一天,仁宗在太清楼宴饮,命令馆阁学士赋诗,以明皇山水石为题,称赞王琪写得好,诏令中书省评定优劣,王琪独自受到褒奖诏书。王琪是成都人,七十二岁,以礼部侍郎退休,死在广陵。

熙宁五年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说:“近日掌管诰命的官员,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都是现在所谓的词臣。然而陈绎的文章,像劣马追随骏马,筋力虽然劳累,而不能成步骤;王益柔的文章,像村妇织布,虽然能成幅,而终究不是锦绣;许将的文章,像小孩吹埙,终日喑哑,而不合律吕。这三个人,恐怕不足以发挥帝王谋略,号令四海。请求精心选择名臣,让他们掌管诰命。”

熙宁六年,皇上因为犯刑的人多,想另立法律。韩子华请求恢复肉刑。吕公弼认为不可,并且论述其曲折,于是停止。

孙瑜,字叙礼,是宣公孙奭的儿子。曾经知蔡州,蔡州有吴元济祠,孙瑜说:“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