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杌近志七

第七卷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4–15 段

元,一郡若狂。按君李森先,廉得其实,饬差密捕,立毙杖下。沈貌寝,▯霍一目,而须长过腹。受杖时,头著于阶,宛转支撑,几致尽落。嗟乎,轻薄子以游荡贾祸,至于破家,甚且殒命,固咎由自取。然当时以花榜而置死刑,岂得谓罚当其罪欤?

译元,整个郡城的人像发疯一样。负责查案的官员李森先,廉洁地查清了事实,命令差役秘密抓捕,立刻用杖刑将其打死。沈某相貌丑陋,〇霍只有一只眼睛,胡须长过腹部。受刑时,头抵在台阶上,辗转支撑,几乎完全脱落。唉,轻浮子弟因为游荡招来灾祸,以至于家破人亡,甚至丧命,本来就是咎由自取。然而当时因为花榜之事就判处死刑,难道能说是刑罚与罪行相当吗?

◎烧坯

  康熙末年,总督噶礼由晋抚升任两江,办事勤敏,喜著声威。当以南闱号舍逼窄,请旨增建,即今平江府各字号是也。而贪婪不法,无敢言者。辛卯岁,江南科场事发,噶礼护之,得银数十万两。又大纵估客粜米出洋,米价一时腾跃,以至军民交怨。时仪封张清恪公(伯行)为江苏巡抚,密饬查拿,果得总督令箭,并访获张元隆等交通海贼情状,以实参奏。圣祖震怒,正钦差张鹏翮出京审办科场,兼讯噶礼。而噶礼权势甚盛,遂以反诬革张伯行职。事闻,圣祖曰:朕素所知张伯行为天下第一清官,著加恩免议。旋调仓场侍郎。而罚噶礼修热河城工,以赎前愆。五十一年九月,上知城工未完,懈于督办,遂以噶礼拿交刑部。适噶礼之母诣都察院讼礼忤逆,令家人进毒杀母等事,奉旨廷讯,果然。发部议,以凌迟处死。上命先将噶礼眼珠打出,又割其两耳。籍没其家,妻子同谋,法皆斩首。其母恨礼甚,又诣刑部请照陶和气例,凌迟后焚尸扬灰。有旨赐帛,而噶礼又贿嘱帛系未绝时,即行棺殓。监绞官候至夜分,忽闻棺中语云:“人去矣,我可出也。”闻者大骇,劈其棺。噶礼遽起坐,因耳目俱无,不知所之。监绞官惧事泄,一斧劈倒,连棺焚化,始行覆命。圣祖笑曰:这奴才真烧坯也。此案见康熙五十一年邸抄。

  ◎张保

  闽、浙海盗最剧者,人但知有蔡牵,而不知同时又有张保者。牵既就戮,海洋安谧者久之。及保猖獗,屡劳王师,力竭请降,授官至参将。先是粤督百龄公贻上元董益甫先生诗云:“岭南一事君应羡,杀贼归来啖荔支。”益甫先生覆书云:“昔蒙赠诗,当改一字,抚贼归来也。”百公默然。保供职既久,有拟荐擢总兵以示羁縻者。桐城姚石甫观察言于大吏曰:“保无尺寸功,穷蹙乞降,官至三品,国恩宽厚至矣。再加迁擢,何以服奸宄?不如以海洋缉盗责之,有功则迁擢不为滥,有罪则谪降不为苛。”保卒以此计奔走海上而死。

  ◎金脸盆

  中国之大奢侈,莫如官场,然亦未闻有以金面盆为器具者,有之自五少大人始。五少大人者,女扮男装十七八岁之翩翩少年也。兴禄者,又为□□帅之属吏,思贿赂以得差,而以异想天开之法,请精工制成金镶珠嵌之金脸盆,以孝敬五少,于是委洋务局、机器局、电报局、营务处、善后局等。札文叠至,而滇省之候补各局,皆奔走兴禄之门。按清季上海有女扮男装之许阿妹,不料官场中亦有之。许已枷责监禁,五少大人将何如?以一金脸盆而得五六处之差使,又得一般候补者之奔走,其受贿贿人,何止利市三倍?呜呼,清季官吏,黩货至此,虽欲不亡,得乎!

  ◎凤山之婪贪

  清季炸死广州之凤山,当督练近畿军时,其侵蚀军饷,不可以数计。己酉,余友汤君官戎部,掌军需,亲见两事:一、项城在枢府时,每镇岁减发之三十万,铁良当事,仍还给之。一、某军医官控凤山发饷按七成,举例累累。其他贿卖差缺,丑声载途,不可道也。风山有一女,嫁前皖抚诚勋子增龄。前年冬,诚宅被盗,勋大不怿。某君与勋有旧者,往慰之。勋慨然曰:“他物盗去不足惜,独次儿妇失去一箧,内藏物盖值三十万,此不无耿耿耳。”此可见凤山婪赃之巨,不可臆测也。

  第八卷

  ◎书麻城狱

  麻城涂如松娶杨氏,不相中,归辄不返,如松▯兼之而未发也。亡何,涂母病,杨又归,如松欲殴之,杨亡,不知所往。两家讼于官。杨弟五荣,疑如松杀之,访于九口塘。有赵当儿者,素狡狯。漫曰:“固闻之。”盖戏五荣也。五荣骇,即拉当儿赴县为证,而诉如松与所狎陈文等,共杀妻。知县汤应求讯无据,狱不能具。当儿父首其儿故无赖,妄言,请无随坐。汤访唆五荣者,乃生员杨同范也。因请褫同范,缉杨氏。先是杨氏为王祖儿养媳,祖儿死,与其侄冯大奸。避如松殴,匿大家月余。大母虑祸,欲告言。大惧,告五荣。五荣告同范,同范利其色曰:

译◎烧坯

康熙末年,总督噶礼由山西巡抚升任两江总督,办事勤勉敏捷,喜欢树立声威。当时因为江南乡试的号舍狭窄,他请求皇帝旨意增建,就是现在平江府各字号的考场。但他贪婪不法,没有人敢进言。辛卯年,江南科场舞弊案发,噶礼包庇罪犯,收受银两数十万两。他又大肆放纵商人将大米卖到海外,导致米价一时暴涨,以至于军民共同怨恨。当时仪封人张清恪公(张伯行)任江苏巡抚,秘密命令查拿,果然得到了总督的令箭,并查访到张元隆等人勾结海贼的情状,据实参奏。圣祖皇帝震怒,任命钦差大臣张鹏翮出京审理科场案,兼讯噶礼。而噶礼权势很大,于是反诬张伯行,导致张伯行被革职。事情上报后,圣祖说:“我向来知道张伯行是天下第一清官,著加恩免予议罪。”随即调任仓场侍郎。而惩罚噶礼去修筑热河城工,以赎前罪。康熙五十一年九月,皇上得知城工未完工,噶礼懈怠于督办,于是将噶礼逮捕交给刑部。恰逢噶礼的母亲到都察院控告噶礼忤逆,让家人进毒杀母等事,奉旨当堂审讯,果然如此。发交刑部议罪,判处凌迟处死。皇上命令先将噶礼的眼珠挖出,又割掉他的两只耳朵。抄没他的家产,妻子同谋,依法都斩首。他的母亲恨噶礼很深,又去刑部请求按照陶和气的先例,凌迟后焚尸扬灰。有旨意赐帛自尽,而噶礼又贿赂嘱咐赐帛的人,在他没断气时,就进行棺殓。监绞官等到半夜,忽然听到棺材里说:“人走了,我可以出来了。”听到的人大惊,劈开棺材。噶礼突然坐起,因为耳目都没有了,不知道往哪里去。监绞官害怕事情泄露,一斧头劈倒他,连同棺材一起焚化,这才回去复命。圣祖笑着说:“这奴才真是烧坯啊。”此案见于康熙五十一年邸报。

◎张保

闽、浙海盗最猖獗的,人们只知道有蔡牵,却不知道同时还有张保。蔡牵被杀后,海洋安宁了很久。等到张保猖獗时,屡次劳烦王师征讨,他力量耗尽请求投降,被授予官职直到参将。先前广东总督百龄公给上元董益甫先生写信说:“岭南一事您应该羡慕,杀贼归来吃荔枝。”益甫先生回信说:“先前承蒙赠诗,应当改一个字,抚贼归来。”百龄公沉默不语。张保任职既久,有人打算推荐提拔他为总兵以示笼络。桐城姚石甫观察对大吏说:“张保没有尺寸之功,走投无路乞求投降,官至三品,国家恩惠宽厚到了极点。如果再提拔,怎么能让奸邪之人信服?不如把海洋缉盗的责任交给他,有功则提拔不算滥赏,有罪则贬降不算苛刻。”张保最终因为这个计策奔走海上而死。

◎金脸盆

中国最大的奢侈,莫过于官场,然而也没听说有用金面盆作为器具的,有的话是从五少大人开始的。五少大人,是女扮男装十七八岁的翩翩少年。兴禄,又是某位统帅的属吏,想贿赂以得到差事,而用异想天开的办法,请精工制成金镶珠嵌的金脸盆,来孝敬五少,于是委派洋务局、机器局、电报局、营务处、善后局等。公文接连到来,而云南省的候补各局官员,都奔走于兴禄门下。查考清末上海有女扮男装的许阿妹,没想到官场中也有这样的人。许阿妹已被枷责监禁,五少大人将会怎样呢?凭一个金脸盆而得到五六处的差使,又得到一般候补者的奔走效劳,他受贿行贿,何止利润三倍?唉,清末官吏,贪财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想不亡国,能办得到吗!

◎凤山之贪婪

清末在广州被炸死的凤山,在督练近畿军队时,他侵吞军饷,无法用数字计算。己酉年,我的朋友汤君在兵部做官,掌管军需,亲眼见到两件事:一、袁世凯在枢府时,每镇每年减少发放的三十万两,铁良掌权时,仍然还给了他们。一、某军医官控告凤山发饷只按七成发放,列举的例子很多。其他卖官鬻爵、贪污受贿的丑声,遍布道路,不可言说。凤山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前安徽巡抚诚勋的儿子增龄。前年冬天,诚勋家被盗,诚勋非常不高兴。某位与诚勋有旧交的人,前去安慰他。诚勋感慨地说:“其他东西被盗去不值得可惜,唯独次儿媳失去一个箱子,里面藏的东西大约值三十万两,这不能不耿耿于怀。”这可见凤山贪婪赃款的巨大,不可推测。

第八卷

◎书麻城狱

麻城人涂如松娶了杨氏,两人不合,杨氏回娘家后就不回来,涂如松奸淫了杨氏的妹妹而没有发作。不久,涂母生病,杨氏又回娘家,涂如松想殴打她,杨氏逃跑,不知去向。两家在官府打官司。杨氏的弟弟杨五荣,怀疑涂如松杀了她,到九口塘查访。有个叫赵当儿的人,一向狡猾。随意说:“确实听说了。”不过是戏弄杨五荣罢了。杨五荣大惊,就拉着赵当儿到县里作证,并控告涂如松与他所宠爱的陈文等人,共同杀妻。知县汤应求审讯没有证据,案件无法定论。赵当儿的父亲告发他儿子本来无赖,胡说八道,请求不要连坐。汤应求查访唆使杨五荣的人,原来是生员杨同范。于是请求革去杨同范的功名,缉拿杨氏。先前杨氏是王祖儿的养媳,王祖儿死后,她与王祖儿的侄子冯大通奸。躲避涂如松的殴打,在冯大家中藏了一个多月。冯大的母亲担心祸事,想告发。冯大害怕,告诉了杨五荣。杨五荣告诉了杨同范,杨同范贪图杨氏的美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