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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泊宅编二

泊宅编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3 段

来应举,引试有日矣,忽同保进士讼予户贯不明,赖公照怜,得就试;因预荐送,遂获游公门。公尝云:“王介甫初行新法,异论者譊譊不已。尝有诗云:‘山鸟不应知地禁,亦逢春暖即啾啾。'又更古诗‘鸟鸣山更幽'作‘一鸟不鸣山更幽'。”

译我前来参加科举考试,引试的日子已经确定,忽然同保的进士控告我户籍籍贯不明,幸亏您体恤怜爱,使我得以参加考试;因为被推荐送考,于是得以进入您的门下。您曾经说:“王安石刚开始推行新法时,持不同意见的人喧哗议论不止。他曾作诗说:‘山鸟不应知地禁,亦逢春暖即啾啾。’又将古诗‘鸟鸣山更幽’改为‘一鸟不鸣山更幽’。”

欧公作《醉翁亭记》后四十九年,东坡大书重刻于滁州,改“泉洌而酒香”作“泉香而酒洌”,“水落而石出”作“水清而石出”。

  冯当世未第时,客余杭县,为官逋拘窘,计无所出,题小诗于所寓寺壁。一胥魁范生见之,为白令,丐宽假。令疑胥受赇游说,胥云:“冯秀才甚贫,某但见其所留诗,知他日必显。”出其诗,令笑释之:“韩信栖迟项羽穷,手提长剑喝秋风。吁嗟天下苍生眼,不识男儿未济中。”

  介甫尝戏作《走卒集句》云:“年去年来来去忙,倚他门户傍他墙。一封朝奏缘何事,断尽苏州刺史肠。”

  先子晚官邓州,一日,秋风起,忽思吴中山水,尝信笔作长短句《黄鹤引》,遂致仕。其叙曰:予生浙东,世业农。总角失所天,稍从里闬儒者游。年十八,婺以充贡。凡七至礼部,始得一青衫。间关二十年,仕不过县令,擢才南阳教授。绍圣改元,实六十有五岁矣。秋风忽起,亟告老于有司,适所愿也。谓同志曰:“仕无补于上下,而退号朝士。婚嫁既毕,公私无虞。将买扁舟,放浪江湖中,浮家泛宅,誓以此生,非太平之幸民而何?”因阅阮田曹所制《黄鹤引》,爱其词调清高,寄为一阕,命稚子歌之,以侑尊焉。”生逢垂拱。不识干戈免田陇。士林书圃终年,庸非天宠。才初阘茸。老去支离何用?浩然归弄。似黄鹤、秋风相送。  尘事塞翁心,浮世庄周梦。漾舟遥指烟波,群山森动。神闲意耸。回首名鞿利鞚。此情谁共?问几斛、淋浪春瓮。”

  韩退之多悲,诗三百六十,言哭泣者三十首。白乐天多乐,诗二千八百,言饮酒者九百首。

  徽宗兴画学,尝自试诸生,以“万年枝上太平雀”为题,无中程者。或密扣中贵,答曰:“万年枝,冬青木也;太平雀,频伽鸟也。”是时,殿试策题,亦隐其事以探学者。如大法断案,一案凡若干刑名,但取其合者,不问词理优劣。或曰:“王言而匿,其指奈何?”曰:“此正古之射策,在兵法所谓多方以误之也。”

  自古继世宰相,前汉所称韦、平而已,汉袁、杨二族最盛,亦不过三四人。唯李唐一门十相者良多。至闻喜裴氏、赵郡李氏,一家皆十七人秉钧轴,何其盛也!本朝父子继相,韩、吕之后未闻。

  自古相国最久者,唯召公三十六年;一朝宰相最多者,唯武后六十八人。

  韩忠献公之子粹彦帅定武,或劝取幽燕者,粹彦折之曰:“国家奄有四海,宁少此一弹之土耶?”唐庚作传赞曰:“仁人之言,其利博哉!始之者寇莱公,成之者公也。”

  王黼自入仕登庸,无他异,唯合眼时觉有物隐隐如玉箸,头长不盈寸,开眼则无之,他人不知也。每有庆事,则微痒而动摇,率以为常。靖康初,金人犯阙,黼正忧遽,忽痒甚,喜不自胜;微以手按之,其物忽落掌中,状如箸。不久及祸。

  介甫尝昼寝,谓叶涛曰:“适梦三十年前所喜一妇人,作长短句赠之,但记其后段:'隔岸桃花红未半,枝头已有蜂儿乱。惆怅武陵人不管。清梦断,亭亭伫立春宵短。'”

  姚佑自殿监迁八座,不数进见。母夫人久病痢,诸药不效,忧闷不知所出,令李昂筮轨革,有“真人指灵草”之语。一日,登对,上讶其悴,具以实奏。诏赐一散子,数服而愈,仍喻只炒椿子熟末之饮下。

  王直方云:王介甫在翰苑,见榴花止开一朵,有“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之句。陈正敏谓此乃唐人诗,介甫尝题扇上,非其所作。

  泊宅编卷二

  予弟匋字仁宅,博学好古,未壮而卒。平生不喜作科举文,既卒,于箧中得二跋尾遗稿,今载于此:

  《秦诅楚文跋尾》曰:

  右秦《告巫咸神碑》,在凤翔府学;又一本《告亚駞神》者,在洛阳刘忱家。书辞皆同,唯偏旁数处小异。案:《史记?世家》,楚子连“熊”为名者二十二,独无所谓熊相者。以事考之,楚自成王之后,未尝与秦作难。及怀王熊槐十

译欧阳修撰写《醉翁亭记》四十九年后,苏轼用大字重新书写并刻石于滁州,将“泉洌而酒香”改为“泉香而酒洌”,将“水落而石出”改为“水清而石出”。

冯京在未考中进士时,客居余杭县,因替官员追缴欠税而被拘禁窘迫,想不出办法,便在所寄居的寺庙墙壁上题了一首小诗。一名胥吏头目范生看见了,向县令禀报,请求宽限。县令怀疑胥吏接受了贿赂进行游说,胥吏说:“冯秀才非常贫穷,我只是看见他留下的诗,知道将来必定显达。”拿出那首诗,县令笑着释放了他:“韩信落魄时项羽穷困,手提长剑对着秋风长叹。可叹天下百姓的眼睛,不认识男儿尚未成功时的处境。”

王安石曾戏作《走卒集句》说:“年复一年来来去去忙碌,倚靠别人的门户靠着别人的墙。一封奏章早晨呈上是因为什么事,断尽了苏州刺史的心肠。”

父亲晚年官任邓州,一天,秋风吹起,忽然思念吴中的山水,曾随手写下长短句《黄鹤引》,于是辞官退休。序言说:我出生在浙东,世代从事农业。幼年丧父,稍大后跟乡里的儒生交游。十八岁时,婺州推荐我参加贡举。总共七次到礼部应试,才得到一个青衫官职。辗转奔波二十年,官职不过县令,提拔才到南阳教授。绍圣改元,实际已经六十五岁了。秋风忽然吹起,急忙向有关部门告老还乡,正合我的心愿。对志同道合的人说:“做官对上下都没有补益,而退隐后号称朝廷士人。婚嫁已经完毕,公私都没有忧患。将要买一条小船,放浪于江湖之中,以船为家,发誓以此度过一生,如果不是太平盛世的幸运百姓又是什么人呢?”于是翻阅阮田曹所作的《黄鹤引》,喜爱其词调清高,寄来一阕,让年幼的孩子歌唱,用来助兴饮酒。”生逢太平盛世。不认识干戈战乱,免于在田陇劳苦。终年在士林书圃中度过,难道不是上天的恩宠吗?才华刚显露时。年老体衰还有什么用呢?浩然归隐去弄潮。像黄鹤、秋风相送。

尘世之事让塞翁之心堵塞,浮世如庄周之梦。泛舟遥指烟波,群山森然耸动。心神闲适意气高昂。回首名利羁绊。这情怀谁能共赏?问几斛、淋浪春瓮。

韩愈多悲,诗三百六十首,言及哭泣的有三十首。白居易多乐,诗二千八百首,言及饮酒的有九百首。

宋徽宗兴办画学,曾亲自测试诸生,以“万年枝上太平雀”为题,没有符合标准的。有人暗中询问宦官,回答说:“万年枝,是冬青木;太平雀,是频伽鸟。”当时,殿试策题,也隐藏其事来探察学者。如同法官断案,一案凡若干刑名,只取符合的,不问词理优劣。有人说:“君王的话却隐藏,其意旨何在?”回答说:“这正是古代的射策,在兵法中所谓用多种方法来迷惑对方。”

自古继承世袭的宰相,前汉所称的韦贤、平当而已,汉袁、杨二族最兴盛,也不过三四人。只有李唐一门十相的很多。至于闻喜裴氏、赵郡李氏,一家都有十七人执掌枢要,多么兴盛啊!本朝父子相继为相,韩、吕之后未闻。

自古相国任职最久的,只有召公三十六年;一朝宰相最多的,只有武则天六十八人。

韩忠献公的儿子韩粹彦统帅定武,有人劝他夺取幽燕,韩粹彦驳斥他说:“国家拥有四海,难道缺少这一弹之地吗?”唐庚作传赞说:“仁人的言语,其利益广博啊!开始的是寇莱公,完成的是韩公。”

王黼自从入仕升迁,没有其他异常,只有闭眼时觉得有东西隐隐如玉箸,头长不满一寸,睁眼就没有了,别人不知道。每当有喜庆之事,就微微发痒而动摇,通常如此。靖康初年,金人侵犯京城,王黼正忧虑焦急,忽然痒得很厉害,喜不自胜;微微用手按压,那东西忽然落在掌中,形状像箸。不久遭遇祸患。

王安石曾白天睡觉,对叶涛说:“刚才梦见三十年前喜欢的一位妇人,作长短句赠给她,只记得后段:‘隔岸桃花红未半,枝头已有蜂儿乱。惆怅武陵人不管。清梦断,亭亭伫立春宵短。’”

姚佑从殿中侍御史升任八座,不久进见。母亲久病痢疾,各种药物无效,忧愁烦闷不知如何是好,让李昂占卜,有“真人指灵草”的话。一天,上朝应对,皇上惊讶他憔悴,如实奏报。诏赐一散子,服了几次就痊愈了,并告知只炒椿子熟末饮下。

王直方说:王安石在翰苑,看见石榴花只开一朵,有“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的诗句。陈正敏说这是唐人的诗,王安石曾题在扇子上,不是他所作。

泊宅编卷二

我弟弟王匋字仁宅,博学好古,未壮年而去世。平生不喜欢作科举文章,去世后,在箱子里得到两篇跋尾遗稿,现在记载在这里:

《秦诅楚文跋尾》说:

右边是秦《告巫咸神碑》,在凤翔府学;又一本《告亚駞神》的,在洛阳刘忱家。书辞都相同,只有偏旁几处小异。查考:《史记·世家》,楚子连“熊”为名的有二十二,唯独没有所谓熊相的。以事考之,楚自成王之后,未曾与秦作难。及怀王熊槐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