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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泊宅编八

泊宅编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23 段

为鳖。”然则尧之有丹朱,瞽叟之有舜,鲧之有禹,文王之有周公,又有管、蔡,奚足怪哉!

译(这)就像养鳖一样。”既然如此,那么尧有丹朱,瞽叟有舜,鲧有禹,文王有周公,又有管叔、蔡叔,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国家治赃吏至有决杖者,或以为太峻。予曰:今人但见唐韩、杜诸诗谓判司簿尉不离棰楚,独不知自后汉时,郎官犹不免杖责。侯汶为侍御史,赋贫民廪糜不实,献帝令杖之五十。唐礼部侍郎令狐峘忤宰相杨炎,德宗欲杖而流之。然献帝、德宗不足法也,至若赃吏贪黩,何足恤哉!

  唐律禁食鲤,违者杖六十。岂非“鲤”、“李”同音,彼自以为裔出老君,不敢斥言之,至号鲤为“赤鯶公”,不足怪也。旧说鲤过禹门则为龙,仙人琴高、子英皆乘以飞腾,古人亦戒食之,非以其变化故耶。

  闽人陈舜邻为信州教授,其父湜尝传法于风僧哥,时时语人灾祥,十得七八。一日,复遇僧哥于京之城西,责饶舌,且戒自此勿受教授拜,它日当死于水。湜归靳其子,曰:“世岂有子不拜父者!”无何,日长至,舜邻率子弟罗拜,湜急止之,已再跪矣。是日,湜一手中风,不能举。明年春,约客为泛溪之游,未举爵,湜起更衣,久之不至;视之,已仆于舟尾,不复能言。舆归,信宿而卒。是时,玉山郑同以八行延入郡学,亦预此会。湜未尝识郑氏故庐,忽谓同曰:“君宅前水,旧是数(上声。)钱声,今变为呵喝声矣。”郑素高资,至是散尽,而长子漻宣和辛丑上舍登第。

  政和六年,江、浙大水,秋籴贵,饿莩盈路。张大忠知宣城县,出郊验灾伤,见岸傍群乌衔土,状若累冢。大忠异之,令发视,果有僵尸在其下,衣带间有《金刚经》一卷。

  王易简,江州人。道君朝起寒族,与子寓遭遇,皆致位通显。建炎间还乡,属李承乱,全家被害。初,王氏奉事九天采访使者甚谨,寇压境,城中士大夫皆迁避,王氏亦逃于使者祠下,夜梦神告曰:“依城自佳,何必外求。”明日复还旧居,城陷,遂及祸。(使祠在城外二十里。)

  山间小青蛙一名青凫,飞走竹树上如履平地;与叶色无别,每鸣,则雨作。又一种褐色而泽居,名旱渴,晴则鸣,乡人以此卜之。

  宣和辛丑,罢郊学及贡法,并依熙、丰故事。翁养源为国子祭酒,颇患文敝,欲革之而未能。蒋存诚代之白堂,具学官异论者众,请从罢黜。太宰王黼问:“异论者谁?”对曰:“固非一辈,而宋齐愈为之首。”黼曰:”百家诸子,自前古不废。”忽悟言失,遽曰:“但元佑学术,不可不痛惩耳!”蔡太师闻之,因对,力诋黼“崇奖异学,将害陛下绍述之政”,又称黼“引用非人”。黼曰:“洪炎,京所用,黄庭坚甥也。”因取蔡绦所撰《西清诗话》奏之,上令御史台弹劝,即逐炎。而蔡、王之党,自此始矣。

  《方言》曰:“齐、宋之间,凡物盛多谓之寇。”注云:“今江东有小凫,其多无数,俗谓寇凫。”《陆龟蒙集》有《禽暴》一篇,正为野凫害稼而作。

  人有所不为,然后可以有为,凡物亦然。《裴氏新书》曰:“虎豹无事,行步若不胜其躯;鹰在众鸟之间,若睡寐然。盖积怒而后全刚生焉。此越人以灭吴之道也。”

  “鹑”之字有三义:师旷曰:“赤凤曰鹑,故南方朱鸟七宿取名焉。”《诗》曰:“匪鹑匪鸢。”鹑,鷒也,音团。又曰:“鹑之奔奔。”则今之鹑鷃也。《白虎通》曰:“一谷不升撤鹑鷃。”

  鹘、隼,皆鸷鸟也,而有义焉。鹘冬取小禽燠爪掌,旦则纵之,视其所适之方,则是日不于其方击搏。杜甫作《义鹘行》是也。隼击物,遇怀胎者释之。《化书》曰隼悯胎是也。可以人而不如乎?天地之间,有吐而生子者,鸬、{儿鸟}、兔,凡三物。

  予外舅莫强中喜为诗,颇有思致。掌丰城,得蜀漕蔡冲允书,岁余始达。小诗寄谢云:“故人音信动经年,蜀道间关不易传。将谓天涯消息断,西风一叶落阶前。”

  王荆公当国,欲逐张方平,白上曰:“陛下留张方平于朝,是留寒气于内也。留寒气于内,至春必发为大疾疠,恐非药石所能攻也。”东坡着《乐全先生集序》,乃以安道比孔文举、诸葛孔明。二

译国家惩治贪赃官吏,甚至有处以杖刑的,有人认为是太严酷了。我说:现在的人只看到唐代韩愈、杜甫等人的诗中,说判司、簿尉等小官不离杖责,却不知自从东汉以来,郎官尚且免不了杖责。侯汶担任侍御史,因供给贫民的米粥不实在,汉献帝下令杖责他五十下。唐代礼部侍郎令狐峘违逆宰相杨炎,唐德宗想要杖责并流放他。然而汉献帝、唐德宗不值得效法,至于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吏,又哪里值得怜悯呢!

唐代法律禁止吃鲤鱼,违者杖责六十下。这难道不是因为“鲤”与“李”同音,他们自认为出自老子之后,不敢直呼其名,以至于称鲤鱼为“赤鯶公”,这也不足为怪了。旧说鲤鱼跃过禹门就能变成龙,仙人琴高、子英都骑着它飞腾,古人也告诫不要吃它,不就是因为它能变化吗。

福建人陈舜邻担任信州教授,他的父亲陈湜曾经从风僧哥那里传授法术,常常对人谈论灾祸与吉祥,十次有七八次应验。一天,又在京城城西遇到风僧哥,风僧哥责备他多嘴,并且告诫从此不要再接受教授的拜礼,日后将会死在水中。陈湜回家后责怪他的儿子,说:“世上哪有儿子不拜父亲的!”不久,夏至那天,舜邻率领子弟罗列拜见,陈湜急忙制止,但已经跪拜两次了。这一天,陈湜一只手中风,不能抬起。第二年春天,约请客人泛舟溪上游玩,还没举杯,陈湜起身换衣服,很久没回来;去看他,已经倒在船尾,不能说话了。用车抬回,两晚后去世。这时,玉山人郑同因具备八种德行被延请入郡学,也参加了这次聚会。陈湜不曾认识郑氏的旧居,忽然对郑同说:“你家门前的水,以前是数钱的声音,现在变成呵斥的声音了。”郑家向来富有,到这时家产散尽,而长子郑漻在宣和辛丑年通过上舍科考中进士。

政和六年,江、浙大水,秋季买粮昂贵,饿死的人布满道路。张大忠担任宣城县知县,出城查验灾伤,看见岸边一群乌鸦衔土,形状像堆积的坟墓。张大忠觉得奇怪,命令挖掘查看,果然有僵尸在下面,衣带间有一卷《金刚经》。

王易简,江州人。宋徽宗朝从寒微出身,与儿子王寓都得到提拔,都达到了显贵的地位。建炎年间回乡,恰逢李承之乱,全家被害。起初,王家供奉九天采访使者非常恭敬,贼寇逼近城境,城中士大夫都迁徙躲避,王家也逃到使者祠下,夜里梦见神告知说:“依靠城池自好,何必向外寻求。”第二天又回到旧居,城被攻陷,于是遭祸。(使者祠在城外二十里。)

山间小青蛙一种叫青凫,在竹树上飞走如同走在平地上;与叶子颜色没有区别,每次鸣叫,就下雨。另一种褐色而居住在水泽,名叫旱渴,天晴就鸣叫,乡人以此占卜。

宣和辛丑年,废除郊学及贡举之法,都依照熙宁、丰年的旧例。翁养源担任国子祭酒,很担忧文风败坏,想要改革却未能做到。蒋存诚代替他担任白堂,具备学官资格且持不同意见的人很多,请求予以罢黜。太宰王黼问:“持不同意见的人是谁?”回答说:“本来不是一类人,而宋齐愈是为首者。”王黼说:“百家诸子,自古至今没有废除。”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说:“只是元佑的学术,不可不严厉惩罚罢了!”蔡太师听说后,趁机进言,极力诋毁王黼“推崇奖掖异端学说,将危害陛下继承先帝之政”,又指责王黼“引用非人”。王黼说:“洪炎,是蔡京所用,黄庭坚的外甥。”于是取来蔡绦所撰写的《西清诗话》上奏,皇上命令御史台弹劾劝谏,立即驱逐洪炎。而蔡京、王黼的党羽,从此开始了。

《方言》说:“齐、宋之间,凡是物品盛多叫做寇。”注释说:“现在江东有小凫,其数量无数,俗称为寇凫。”《陆龟蒙集》有《禽暴》一篇,正是为野凫危害庄稼而作。

人有所不为,然后可以有所为,万物也是如此。《裴氏新书》说:“虎豹无事时,行走好像承受不住身体;鹰在众鸟之间,好像睡觉一样。大概是积蓄怒气然后刚强之气才产生。这是越人灭吴的方法。”

“鹑”字有三种含义:师旷说:“赤凤叫鹑,所以南方朱鸟七宿取这个名字。”《诗经》说:“匪鹑匪鸢。”鹑,即鷒,音团。又说:“鹑之奔奔。”则是现在的鹑鷃。《白虎通》说:“一谷不丰收就撤除鹑鷃。”

鹘、隼,都是猛禽,而有义气。鹘冬天捕捉小鸟温暖爪掌,早晨就放走它们,看它们去的方向,那么这一天就不在那个方向搏击。杜甫作《义鹘行》就是说的这个。隼攻击猎物,遇到怀胎的就释放它。《化书》说隼怜悯胎儿就是这个意思。人可以不如它们吗?天地之间,有吐出而生育后代的,鸬、{儿鸟}、兔,共三种。

我的岳父莫强中喜欢写诗,很有情致。掌管丰城时,得到蜀地漕运使蔡冲允的信,一年多才送达。写小诗寄去感谢说:“故人音信动辄经过一年,蜀道艰险不易传递。以为天涯消息断绝,西风一片叶子落在阶前。”

王安石当政,想要驱逐张方平,告诉皇上说:“陛下把张方平留在朝廷,是把寒气留在体内。把寒气留在体内,到了春天必定发作成为大瘟疫,恐怕不是药物所能攻治的。”苏轼写《乐全先生集序》,就把安道比作孔文举、诸葛孔明。二

公议论,不侔如此。安道元丰间以宣徽南院使退居睢阳,是时东坡就逮下御史狱,安道独上书,力陈其可贷之状。刘莘老、苏子容同辅政,子容曰:“昨得张安道书,不称名,但着押字而已。”莘老曰:“某亦得书,尚未启封。”令取视之,亦押字也。二事人罕知,故记之。

译张公的议论,不与此相同。张安道在元丰年间以宣徽南院使的身份退居睢阳,当时苏东坡被逮捕关进御史台的监狱,只有张安道上书,极力陈述可以宽恕他的情形。刘莘老、苏子容一同辅佐朝政,苏子容说:“昨天收到张安道的信,没有写名字,只签了押字。”刘莘老说:“我也收到了信,还没有拆封。”让人拿来查看,也是只签了押字。这两件事人们很少知道,所以记录下来。

朱肱,吴兴人,进士登科,喜论医,尤深于伤寒。在南阳时,太守盛次仲疾作,召肱视之,曰:“小柴胡汤证也。”请并进三服,至晚乃觉满。又视之,问所服药安在,取以视之,乃小柴

  胡散也。肱曰:“古人制{口父}咀,谓锉如麻豆大,煮清汁饮之,名曰汤,所以入经络,攻病取快。今乃为散,滞在膈上,所以胃满而疾自如也。”因依法旋制,自煮以进二服,是夕遂安。因论经

  络之要,盛君力赞成书,盖潜心二十年而《活人书》成。道君朝,诣阙投进,得医学博士。肱之为此书,固精赡矣。尝过洪州,闻名医宋道方在焉,因携以就见。宋留肱款语,坐中指驳数十条,皆有考据,肱惘然自失,即日解舟去。由是观之,人之所学固异邪?将朱氏之书亦有所未尽邪?后之用此书者,能审而慎择之,则善矣。

  朝散郎路时中行天心正法,于驱邪尤有功,俗呼“路真官”。尝治一老狐,亦立案,具载情款,如世之狱吏所为。云狐能变美妇以媚人,然必假冢间多年髑髅,以戴于首而拜北斗,但髑髅不落,则化为冠,而用事已,则埋之;欲用,则复以为常。盖不假此,则不能变也。人死骨朽,为髑髅尚有灵。古方治劳疾用天灵盖,既能治疾,岂不能为妖邪?世有术者,事髑髅能知人已往事。

  杨蟠宅在钱塘湖上,晚罢永嘉郡而归,浩然有挂冠之兴。每从亲宾,乘月泛舟,使二笛婢侑樽,悠然忘返。沈注赠一阕,有曰:“竹阁云深,巢虚人阒,几年湖上音尘寂。风流今有使君家,月明夜夜闻双笛。”人咨其清逸。

  泊宅编卷八

  祥符中,颖州饥,当路者奏出省钱十万缗,以纾艰食之民,令明年蚕事已缗纳缣,谓之和买。当是时,一缣之直不满千,民得本钱,经营数月,收什一之息,至期输公,颇优为也。近时,有司往往不复支钱,视物力以输缣,物价翔贵,一缣非六七千不可;官吏督责,急于水火,民不堪命久矣。比年二浙薄旱,已轸宸虑,至以亲诏下求民瘼,谓州县不给和买本钱,以致怨咨感天变。上之恤隐,可谓至矣,岂知州县奉行之不谨邪?

  唐杜牧欲来吴兴寻旧约,三上时相书,以弟顗病求医为辞,乞知湖州。既至,而私愿复不谐,后世果可欺邪?

  周离亨尝言作馆职时,一同舍得疾,遍体疼,每作殆不可忍,都下医或云中风,或云中湿,或云脚气,用药悉不效。疑气血凝滞所致,为制一散,饮之甚验。予未及问所用药,沉思久之,因曰:“据此证,非延胡索不可。”周君大骇,曰:“何以知之?”予曰:“以意料之,恐当然耳。”延胡索、桂、当归等分,依常法治之为末,疾作时,温酒调三四钱,随人酒量频进之,以知为度。盖延胡索活血化气第一品也。其后赵待制霆道引失节,支体拘挛,数服而愈。

  橘皮宽膈降气,消痰逐冷,有殊功。他药多贵新,唯此种贵陈,须洞庭者最佳。外舅莫强中知丰城县,得疾,凡食已,辄胸满不下,百方治之不效。偶家人辈合橘红汤,取尝之,似有味,因连日饮之。一日,坐厅事,正操笔,觉胸中有物坠于腹,大惊目瞪,汗如雨,急扶归。须臾,腹疼利下数块,如铁弹子,臭不可闻,自此胸次廓然。盖脾之冷积也。抱病半年,所服药饵凡几种,不知功乃在一橘皮,世人之所忽,岂可不察哉!其方:橘皮去穰取红一斤,甘草、盐各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捣为末点服。又古方:以橘红四两、炙甘草一两,为末汤点,名曰二贤散,以治痰特有验。盖痰久为害,有不可胜言者。世医惟知用半夏、南星、枳实、茯苓之属,何足以语此。

  四物汤,妇人之宝也。洛阳李敏求赴官东吴,其妻病牙疼,每发呻吟宛转,至不能堪忍。令婢辈钗股按置牙间,少顷,银色辄变黑,毒气所攻,痛楚可知也。沿路累易医,殊无效。嘉禾僧慧海为制一汤,服之半月,所苦良已。后因食热面又作,坐间煮汤以进,一服而愈,其神速若此。视药之标题,初不著名

译朱肱是吴兴人,考中进士,喜好谈论医学,尤其精通伤寒。在南阳任职时,太守盛次仲生病,召朱肱来诊治,朱肱说:“这是小柴胡汤的证候。”请求连服三剂,到了晚上才觉得胸腹胀满。朱肱再次诊视,询问所服药物在哪里,拿来查看,原来是小柴胡散。朱肱说:“古人制作药方,讲究‘口父’(即‘咀’,意为切碎),说是锉得像麻豆大小,煮取清汁饮用,名叫汤,这样才能进入经络,攻治病邪,取得疗效。现在却做成散剂,停滞在膈膜之上,所以胃脘胀满而病情依旧。”于是依照古法重新制作,自己煎煮后服下两剂,当晚便痊愈了。因此论述经络的要旨,盛君极力赞成并资助成书,朱肱潜心研究二十年,《活人书》才完成。宋徽宗朝,朱肱到朝廷进献此书,被授予医学博士。朱肱写这本书,固然精博丰富。他曾经路过洪州,听说名医宋道方在那里,便带着书去拜见。宋道方留朱肱款待交谈,席间指出书中数十条错误,都有考证依据,朱肱茫然若失,当天就解缆离去。由此看来,人的学问本来就有差异呢?还是朱氏的书也有未尽之处呢?后来使用这本书的人,能够审慎而谨慎地选择,那就好了。

朝散郎路时中奉行天心正法,在驱除邪祟方面尤其有功,俗称为“路真官”。他曾经治疗一只老狐妖,也立案记录,详细记载了案情,如同世俗狱吏所做的那样。说狐妖能变成美女来迷惑人,但必须借助坟间多年的头骨,戴在头上礼拜北斗,只要头骨不掉落,就化为冠帽,而施法完毕后,就埋掉它;想再次使用时,就恢复常态。大概不借助这个,就不能变化。人死后骨头腐朽,作为头骨尚有灵性。古方治疗劳疾用天灵盖,既然能治病,难道不能作妖邪吗?世上有术士,侍奉头骨能知晓人过去的事情。

杨蟠的住宅在钱塘湖上,晚年从永嘉郡任上罢归,浩然有挂冠归隐的兴致。每当跟随亲族宾客,乘着月色泛舟,让两个吹笛的婢女陪酒,悠然自得,流连忘返。沈注赠给他一首词,其中有句:“竹阁云深,巢虚人阒,几年湖上音尘寂。风流今有使君家,月明夜夜闻双笛。”人们赞叹他的清高飘逸。

《泊宅编》卷八

宋真宗祥符年间,颍州发生饥荒,当权者奏请拿出十万缗省钱,来救济缺粮的百姓,命令明年蚕事结束后缴纳绢帛偿还,称为“和买”。当时,一匹绢的价值不到一千文,百姓得到本钱,经营数月,收取十分之一的利息,到期缴纳给官府,颇为宽裕。近来,有关部门往往不再发放钱款,根据百姓的财力来征收绢帛,物价飞涨,一匹绢非六七千文不可;官吏督责,急如救水火,百姓不堪忍受很久了。近年两浙地区轻微干旱,已引起皇帝忧虑,甚至亲自下诏征求民间疾苦,说州县不发放和买的本钱,以致怨声载道,感动上天降下灾变。皇上体恤隐情,可谓至极了,哪里知道州县执行得不谨慎呢?

唐代杜牧想要来吴兴寻找旧约,三次上书当时的宰相,以弟弟杜顗生病求医为借口,请求担任湖州知州。到了之后,私愿却未能实现,后世果然可以欺骗吗?

周离亨曾说,他担任馆职时,一位同舍的人得了病,全身疼痛,每次发作几乎难以忍受,京城的医生有的说是中风,有的说是中湿,有的说是脚气,用药全都无效。怀疑是气血凝滞所致,为他配制了一种散剂,服用后非常灵验。我还没来得及问所用的药物,沉思许久,于是说:“根据这个证候,非延胡索不可。”周君大惊,说:“怎么知道的?”我说:“凭推测,恐怕应当如此。”延胡索、肉桂、当归等分,按常规方法制成粉末,病发时,用温酒调服三四钱,随人的酒量频繁服用,以见效为度。因为延胡索是活血化瘀、行气止痛的第一品药物。后来赵待制赵霆道因失节,肢体拘挛,服用数次后痊愈。

橘皮宽胸膈、降气,消痰逐冷,有特殊功效。其他药大多以新为好,唯独这种药以陈为好,必须是洞庭产的才最佳。岳父莫强中担任丰城县知县时,得了病,凡是吃完饭后,就胸满不消化,用各种方法治疗都不见效。偶然家人配制了橘红汤,取来尝了尝,似乎有效,于是连续几天饮用。一天,坐在厅堂上,正拿着笔,觉得胸中有东西坠入腹部,大惊失色,目瞪口呆,汗如雨下,急忙扶他回家。不一会儿,腹痛腹泻,排出数块东西,像铁弹子一样,臭不可闻,从此胸中豁然开朗。这是脾脏的冷积。抱病半年,所服用的药饵有几种,不知道功效竟然在一味橘皮上,世人所忽视的,难道可以不考察吗?它的方子是:橘皮去瓤取红一斤,甘草、盐各四两,水五碗,慢火煮干,焙干捣碎成粉末,调服。又古方:用橘红四两、炙甘草一两,研末,汤调服,名叫二贤散,用来治疗痰疾特别灵验。因为痰久为害,有不可胜言的。世医只知道用半夏、南星、枳实、茯苓之类,哪里足以谈论这个。

四物汤,是妇女的宝物。洛阳李敏求赴东吴上任,他的妻子患牙疼,每次发作呻吟辗转,以至于不能忍受。让婢女用钗股按压在牙间,不一会儿,银色就变黑,毒气所攻,疼痛可知。沿途屡次更换医生,毫无效果。嘉禾僧人慧海为他配制了一种汤药,服用半个月,所苦之症痊愈。后来因为吃热面又发作,坐间煮汤进服,一服而愈,其神速如此。查看药的标题,起初没有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