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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泊宅编五

泊宅编卷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15 段

,盐官自投符后,稍稍沙涨,前此经制司差武经郎路升等措置水利,乃欲筑长堤以捍潮势,其论尤迂诞不可行。

译盐官自从投入符节之后,逐渐沙洲淤涨。此前,经制司派遣武经郎路升等人负责筹划水利事务,他们打算修筑长堤来抵御潮水之势,这种议论尤其迂腐荒诞,不可实行。

番阳吴令升知灵壁县,会朝廷定乐,下县造石磬;磬成,每溯汴进入县境。别有一河号青河,取都城稍径,或由此河载磬以入,则磬声率不协律。此理殆不可晓。

  宣和己亥夏,吴中雨下如墨色,明年乃有青溪之变。

  状头时彦,母怀之弥月,梦数人皂衣,肩舆一金紫人,径入房中。明日,犬生九子,皆黑;晚遂生彦,故小名“十狗”。《同年录》见之。

  从事郎林毅,尝梦黄衣吏持文书,列十人姓名在其中,谓林曰:“召公等作酆都使者,请书名。”林视余人,往往皆相识,而俱未书名,乃语吏:“候九人皆签字,然后及我。”吏曰:“诺。”

  月余,又梦如前,而九人者皆已书押,林遂书之,相次所谓九人者,已二三死矣。林方治任西游,至泗州,卒。从政郎任楫初闻林说,戏曰:“公果作使者,幸一援我。”林卒未久,任殂谢。

  鼓汝砺元佑末自八座出江州,与妇翁宋朝散俱之官。朝散忽梦上天召作文记,遽答曰:“某不能,请召尚书为之。”未几,尚书卒。其夫人宋尚少艾,临终于领巾留颂为别,云:“百世因缘,六年夫妇。从今以去,不打这鼓。”

  福州幽岩寺千人面床,君谟作帅,因圣节遣人舁置使厨。久之,院僧祷护伽蓝神:“春会动,无面床何以聚众?施利不至,神亦何依?”一夕,公独坐便斋,神声诺而不见形,问:“何人?”神对:“幽岩每岁恃春会以瞻众,愿请面床以归。”公颔之。明日,公库中夜失面床,令问幽岩,果已还院,莫不异之。

  朱晓容者,尝为浮屠,以善相游公卿间。后因事返初,惟工相贵人。初,朱临、姚辟久同学校,每试,姚多在朱上。冯京榜中,二人俱赴廷对。未唱名前数日,京师忽传一小赋,乃朱殿试之作也。姚谓人曰:“果尔,纵不作魁,亦须在甲科。”自叹平时滥居其先,及至鱼龙变化之地,便尔悬绝,因遍诣术士质之,亦访容师,未见。殿唱日,禁门未开,或云晓容在茶肆中。姚走见之,容方与一白袍偶坐,指示姚曰:“状元已在此。”(偶坐者,冯当世也。)姚力挽就邻邸灯下视之,曰:“公第几甲,朱第几甲。”相次辨色,人听胪传,皆如师言。

  朱临年四十以大理寺丞致仕,居吴兴城西;取《训词》中“仰而高风”之语,作仰高亭于城上,杜门谢客。一日,晓容来谒,公欣然接之。是时,二子行中、久中秋赋不利,皆在侍下,公强冠带而出。容一见行中,惊起贺曰:“后举状元也。老僧自此不复更阅人,往杭州六和寺求一小室寄迹,待科诏下,乃西游耳。”公初未之信。后三年春,久中偶至六和,容叩伯仲行期,久中告之,师曰:“某是日亦当离杭矣。”是秋,二朱至京,舍开宝寺,容寓智海。相次行中预荐,明年省闱优等,唯殿试病作,不能执笔。是时,王氏之学士人未多得,行中独记其《诗义》最详,因信笔写以答所问,极不如意。卷上,日方午,遂经御览,神宗爱之。行中日与同舍围棋,每拈子欲下,必骂曰:“贼秃!”盖恨容许之误也。未唱名前数日,有士人通谒,行中方棋,遽使人却之。须臾,谒又至,且曰:“愿见朱先辈。”行中叱其仆曰:“此必省下欲出关者耳!”同舍曰:“事不可知,何惜一见。”行中乃出,延之坐,不暇寒温,揖行中起,附耳而语曰:“某乃梁御药门客,御药令奉报足下,卷子上已置在魁等,他日幸相记。”行中唯唯而入,再执棋子,手颤不能自持。同舍觉而叩之,具述士人之言。行中念容,独往智海,容闻其来,迎门握手曰:“非晚唱名,何为来见老僧?必是得甚消息来。”行中曰:“久不相见,略来问讯尔。”师曰:“胡不实告我?冯当世未唱第时,气象亦如此。”行中因道梁氏之事。师喜甚。为命酒留款,且曰:“吾奉许固有素,只一人未见尔,当邀来同饮。”仍戒曰:“此人蓝缕,不可倨见,亦不得发问,问即彼行矣。”烛至,师引寺廊一丐者入,见行中不甚为礼,便据上

译番阳人吴令升任灵壁县知县,恰逢朝廷制定乐律,下令各县制造石磬;石磬制成后,每次沿汴河逆流进入县境。另有一条名为青河的支流,通往都城较为近便,有时由此河运载石磬进入,则石磬的声音大多不合音律。这其中的道理大概难以理解。

宣和己亥年夏天,吴中地区下起墨色般的暴雨,第二年便发生了青溪之变。

状元时彦,其母怀孕满一个月时,梦见几个穿黑衣的人,抬着一顶轿子,轿中坐着一位身穿金紫官服的人,径直进入房中。第二天,家里的狗生了九只小狗,都是黑色的;晚上便生下了时彦,所以小名叫“十狗”。《同年录》中记载了这件事。

从事郎林毅,曾梦见一位穿黄衣的官吏手持文书,列出了十个人的姓名在其中,对林毅说:“召你们去做酆都使者,请签名。”林毅看其他人,往往都是相识的,但都还没有签名,于是对官吏说:“等九个人都签完字,然后才轮到我。”官吏说:“好。”

一个多月后,又做了同样的梦,而那九个人都已经签了字,林毅于是也签了名。接连那所谓的九个人,已经死了两三个了。林毅正整理行装准备西行,到了泗州,去世了。从政郎任楫起初听说林毅说的梦,开玩笑说:“您如果真的做了使者,希望拉我一把。”林毅去世不久,任楫也死了。

鼓汝砺在元祐末年从八座官职出任江州知州,与岳父宋朝散一同赴任。宋朝散忽然梦见上天召他作文记,急忙回答说:“我不能,请召尚书去做。”不久,尚书去世了。他的夫人宋氏尚且年轻貌美,临终时在领巾上留下颂辞作为告别,说:“百世的因缘,六年的夫妇。从今以后,不打这鼓。”

福州幽岩寺有一张千人面床,蔡君谟任帅时,因为圣节派人抬到使厨中。过了很久,寺院僧人祈祷护持伽蓝神说:“春会要举行,没有面床怎么聚集众人?施舍的利益不到,神又依靠什么?”一天晚上,蔡公独自坐在便斋,听到神答应却不见形体,问:“是谁?”神回答说:“幽岩寺每年依靠春会来瞻仰众人,希望请回面床。”蔡公点头同意。第二天,蔡公库中夜里丢失了面床,派人去问幽岩寺,果然已经还回寺院,无不感到惊异。

朱晓容,曾经做过和尚,因为擅长相术在公卿间游走。后来因事还俗,只擅长给贵人相面。起初,朱临、姚辟长期同在学校,每次考试,姚辟大多排在朱临前面。冯京榜中,两人都参加廷对。还没唱名前几天,京城忽然流传一篇小赋,是朱临殿试的作品。姚辟对人说:“如果真是这样,即使不做状元,也必须在甲科。”自叹平时滥居其先,等到鱼龙变化的地方,便如此悬殊,于是遍访术士询问,也拜访了晓容的师父,没见到。殿试唱名那天,禁门还没开,有人说晓容在茶肆中。姚辟跑去见他,晓容正和一个穿白袍的人对坐,指着对坐的人对姚辟说:“状元已经在这里了。”(对坐的人,是冯当世。)姚辟极力拉他到邻居家灯下看,说:“您第几甲,朱临第几甲。”接着天亮了,人们听胪传,都如师父所说。

朱临四十岁时以大理寺丞的身份退休,住在吴兴城西;取《训词》中“仰而高风”的话,在城上建了仰高亭,闭门谢客。一天,晓容来拜访,朱公欣然接待。这时,两个儿子行中、久中秋试不利,都在侍奉左右,朱公勉强穿戴整齐出来。晓容一见行中,惊起祝贺说:“后举状元。老僧从此不再看人,去杭州六和寺求一个小房间寄居,等科诏下来,再西行。”朱公起初不信。后三年春天,久中偶然到六和寺,晓容问兄弟俩出行的日期,久中告诉了他,师父说:“我这天也应当离开杭州了。”这年秋天,两个朱氏兄弟到京城,住在开宝寺,晓容寄居在智海寺。接着行中预荐,明年省试优等,只有殿试时生病,不能执笔。这时,王氏的学士人不多得,行中唯独记得他的《诗义》最详细,于是信笔写来回答所问,极不如意。试卷呈上,日正当午,于是经过御览,神宗喜爱它。行中每天和同舍下围棋,每次拿棋子想下,必骂道:“贼秃!”大概是恨晓容许诺有误。还没唱名前几天,有士人通报求见,行中正下棋,急忙让人拒绝。不久,通报又至,并且说:“愿见朱先辈。”行中叱责他的仆人说:“这一定是省下想出关的人!”同舍说:“事情不可知,何必吝惜见一面。”行中于是出来,请他坐下,来不及寒暄,士人作揖让行中起来,附耳说:“我是梁御药的门客,御药让我奉告您,试卷已放在魁等,日后希望相记。”行中唯唯而入,再拿棋子,手颤不能自持。同舍察觉而询问,行中详细叙述士人的话。行中想念晓容,独自去智海寺,晓容听说他来了,迎门握手说:“不是晚唱名,为什么来见老僧?一定是得了什么消息。”行中说:“久不相见,略来问讯罢了。”师父说:“为什么不实告我?冯当世没唱第时,气象也如此。”行中于是讲述梁氏的事。师父非常高兴。让人备酒留款,并且说:“我奉许固有素,只有一人没见,应当邀来同饮。”仍然告诫说:“此人衣衫褴褛,不可倨傲相见,也不得发问,问了他就走了。”蜡烛到了,师父引寺廊一个乞丐进来,见行中不甚行礼,便据上

坐,相与饮酒斗余,不交一谈。师徐曰:“此子当唱第,先生能一留目否?”丐者曰:“尔云何?”师曰;“可冠多士否?”丐者摆头曰:“第二人。”师蹑行中足,使先起,密征其说,但曰:“偶数多。”更无他语而散。明日,饭罢,率行中寺庭闲步,出门遥见余行老亦入寺,师不觉拊髀惊叹,谓行中曰:“始吾见子,以谓天下之美尽此矣,不知乃有此人!”行中曰:“此常州小余也,某识之。”师曰:“子正怕此人。昨夕闻偶多之说,今又睹此人,兹事可知也。”(行中发解过省,皆占二数。)及听胪传,行老果第一,行中次之。行中释褐了,往谢师,师劳之曰:“子诚福人,今日日辰,以法推之,魁天下者官不至侍从。”其后,行老止带贴职领郡而已。(行中名服,行老名中。)

译坐下后,两人一起喝酒喝了一个多时辰,却没有交谈一句。师父缓缓说道:“这位学子应当能考中进士,先生能稍微留意一下吗?”乞丐说:“你说什么?”师父说:“他能成为众士之首吗?”乞丐摇头说:“是第二名。”师父用脚踢了一下行中的脚,让他先站起来,私下询问其中的缘由,乞丐只说:“偶数多。”再也没有其他话语,便散去了。第二天,吃完饭,带着行中在寺庙庭院里闲逛,出门远远看见余行老也进入寺庙,师父不禁拍着大腿惊叹,对行中说:“起初我见到你,以为天下的美才都尽在你身上了,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人!”行中说:“这是常州的小余,我认识他。”师父说:“你正是怕这个人。昨晚听到‘偶数多’的说法,今天又见到这个人,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行中在发解考和乡试中,都考了第二名。)等到宣布殿试结果时,余行老果然是第一名,行中排在第二。行中脱去布衣做了官,去感谢师父,师父慰劳他说:“你确实是福人,今天的日辰,用术数推算,夺得天下魁首的人官职达不到侍从。”后来,余行老只带着贴职去担任郡守罢了。(行中名叫服,余行老名叫中。)

尚书右丞胡宗愈夫人丁氏,司封员外郎宗臣之女。自幼颖惠,无所不能;其善相人,盖出天性。在西府时,尝于窗隙遥见蔡丞相确,谓右丞曰:“蔡相全似卢多逊。”或以卢、蔡肥瘠色貌不同难之,丁氏曰:“吾尝一睹卢像,与今丞相神彩相似。”其后蔡果南窜。又户部尚书李常除老龙,尹成都,途中贻右丞书。夫人一见其字画,惊曰:“此人身笔已倒,不久数尽,仍须病咽喉而死。”李公行次凤翔,中毒而卒。

  泊宅编卷五

  蜀人石藏用以医术游都城,其名甚着。陈承余杭人,亦以医显。然石好用暖药,陈好用凉药。古之良医,必量人之虚实,察病之阴阳,而后投以汤剂,或补或泻,各随其证。二子乃执偏见于冷暖,俗语曰:“藏用担头三斗火,陈承筐里一盘冰。”

  道士王裕,福唐人,术数颇工,常云:“天运四百二十年一周,而七甲子备,谓天、地、人、江、河、海、鬼凡七。今正行鬼元,后十八年复行天元,当有太平之应。”又云:“唐明皇时,正行天元故也。”(乙巳年说。)

  服金石药者,潜假药力,以济其欲,然多讳而不肯言;一旦疾作,虽欲讳不可得也。吴兴吴景渊刑部服硫黄,人罕有知者。其后二十年,长子橐为华亭市易官,发背而卒,乃知流毒传气尚及其子,可不戒哉!

  古之贤人,或在医卜之中。今之医者,急于声利,率用诡道以劫流俗,殆与穴坯挟刃之徒无异。予目击二事,今书之,以为世警。王居安秀才久苦痔,闻萧山有善工,力不能招致,遂命舟自乌墩走钱塘,舍于静邸中,使人迎医。医绝江至杭,既见,欣然为治药饵,且云:“请以五日为期,可以除根本。”初以一药放下大肠数寸,又以一药洗之,徐用药线结痔。信宿痔脱,其大如桃;复以药饵调养,数日遂安。此工初无难色,但放下大肠了,方议报谢之物,病者知命悬其手,尽许行橐所有为酬,方肯治疗。又玉山周仅调官京师,旧患膀胱气,外肾偏坠。有货药人云,只立谈间可使之正。约以万钱及三缣报之。相次人室中,施一针,所苦果平。周大喜,即如数负金帛而去。后半月,其疾如旧,使人访医者,已不见矣。

  故老云王捷烧金,先用毒蛇,不计多少,杀埋庭中,浇以米泔,令生菌,因取以合药。后造室筑基,掘得一蛇,头如人形,捷不久而终。

  和州乌江县高望镇升中寺,真宗登封,曾此驻跸,因赐寺额。寺僧有负主僧金久而不偿,病且革,自誓为畜产以报。既卒,主僧昼寝,梦病僧披衣入床下,觉而异之。须臾,猫生一子。稍长,极驯扰,每客至,则欢迎走报;见非其人者,辄谨随之。人有知者,呼其名,必前怒噬。至主僧呼,则昂首号叫,若求隐其事者。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堨村居人方腊,托左道以惑众,县官不即锄治。腊自号“圣公”,改元永乐;置偏裨将,以巾饰为别,自红巾而上凡六等,无甲胄,唯以鬼神诡秘事相扇訹。数日,聚恶少千余,焚民居,掠金帛、子女,胁虏良民为兵,旬日有众数万。十一月二十九日,将领蔡遵等与贼战于息坑,死之,遂陷青溪县。十二月四日,陷睦州。初七日,歙守天章阁待制曾孝蕴,以京东贼宋江等出入青、齐、单、濮间,有旨移知青社,一宗室通判州事,守御无策,十三日又陷歙州,乘势取桐庐、新城、富阳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郡守弃城走;州即陷,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者赵约被害,贼纵火六日,官吏居民死者十二三。朝廷遣领枢密院事童贯、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二中贵,率禁旅及京畿关右、河东蕃汉兵制置江、浙。明年正月二十四日,贼将方七佛引众六万攻秀州,统军王子武聚兵与州民登城固守,属大兵至,开门表里合击,斩首九千,筑京观五,贼退据杭州。二月七日,前锋至青河堰,贼列阵以待,王师水陆并进,战六日,斩馘二万。十八日,再火官舍、学宫、府库与僧民之居,经夕不绝。翌日,宵遁,大兵入城。当

译尚书右丞胡宗愈的夫人丁氏,是司封员外郎胡宗臣的女儿。她从小聪慧灵秀,没有不会的事情;她善于相面,大概是出于天性。在胡宗愈任西府官职时,丁氏曾透过窗缝远远看见宰相蔡确,对胡宗愈说:“蔡相完全像卢多逊。”有人用卢多逊和蔡确胖瘦、肤色相貌不同来质疑她,丁氏说:“我曾经见过卢多逊的画像,与现在的宰相神采相似。”后来蔡确果然被贬谪到南方。又有一次,户部尚书李常被任命为老龙、尹成都,途中给胡宗愈写信。丁氏一见那信上的字迹,惊讶地说:“这个人笔势已经颠倒,不久寿命将尽,最终还会因咽喉病而死。”李常走到凤翔时,中毒而死。

《泊宅编》卷五

蜀人石藏用凭借医术在京城游历,他的名声很显著。陈承是余杭人,也凭借医术显达。然而石藏用喜欢用温热的药,陈承喜欢用寒凉的药。古代优秀的医生,必定衡量病人的虚实,观察病症的阴阳,然后投以汤药,或补或泻,各自随病症而定。这两个人却固执于冷暖的偏见,俗语说:“石藏用担头三斗火,陈承筐里一盘冰。”

道士王裕,是福唐人,术数很精通,常说:“天运四百二十年为一个周期,而七甲子完备,称为天、地、人、江、河、海、鬼共七个。现在正行鬼元,十八年后又行天元,应当有太平的征兆。”又说:“唐明皇时,正是行天元的时候。”(这是乙巳年的说法。)

服用金石药的人,暗中借助药力,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然而大多忌讳而不肯说;一旦疾病发作,即使想忌讳也来不及了。吴兴人吴景渊在刑部任职时服用硫黄,很少有人知道。二十年后,他的大儿子吴橐担任华亭市易官,患背疮而死,这才知道流毒传气还波及到他的儿子,能不引以为戒吗!

古代的贤人,有时就在医生和占卜者之中。现在的医生,急于追求名声和利益,大多用诡诈的手段来欺骗世俗,几乎与挖墙洞、持刀抢劫的强盗没有区别。我亲眼见到两件事,现在记录下来,作为世人的警戒。秀才王居安长期受痔疮之苦,听说萧山有擅长治疗此病的医生,无力招致,于是命船从乌墩前往钱塘,住在静邸中,派人去迎接医生。医生渡江到杭州,见面后,欣然为他配制药物,并且说:“请以五天为期,可以根除。”起初用一种药将大肠放下数寸,又用一种药清洗,慢慢用药线结扎痔疮。两夜之后痔疮脱落,其大如桃;再用药物调养,几天后就痊愈了。这位医生起初没有为难的神色,只是放下大肠后,才商议报答的物品,病人知道性命悬在医生手中,答应将行囊中所有的财物作为酬谢,医生才肯治疗。又如玉山人周仅在京城调任官职,旧患膀胱气,外肾偏坠。有个卖药的人说,只需站着谈话的功夫就能使他恢复正常。约定用一万钱和三匹绢报答他。接着进入室内,施一针,所患的病果然平复。周仅大喜,立即按数带着金银绢帛离去。半个月后,他的病又像以前一样,派人去寻找医生,已经不见了。

老辈人说王捷烧炼黄金,先用毒蛇,不计多少,杀死埋在庭院中,浇上米泔水,让它生出菌类,然后取来合药。后来建造房屋打地基,挖出一条蛇,头像人形,王捷不久就死了。

和州乌江县高望镇升中寺,真宗皇帝登封泰山时,曾在此驻跸,因此赐予寺额。寺中有个僧人欠主僧的钱很久不还,病重将死,发誓死后变为畜生来报答。死后,主僧白天睡觉,梦见病僧披着衣服进入床下,醒来觉得奇怪。过了一会儿,猫生下一只小猫。稍大一些,极其驯服,每当客人到来,就欢迎并跑去报告;看见不是自己人,就谨慎地跟随其后。有人知道它的名字,呼唤它,它一定上前愤怒地咬噬。等到主僧呼唤,它就昂首号叫,好像在请求隐瞒这件事。

宣和二年十月,睦州青溪县堨村的居民方腊,依托邪道迷惑众人,县官没有立即铲除。方腊自称“圣公”,改年号为永乐;设置偏裨将领,用头巾装饰来区分等级,从红巾往上共有六等,没有铠甲,只以鬼神诡秘之事互相煽动诱骗。几天后,聚集恶少一千多人,焚烧民居,掠夺金帛、子女,胁迫良民当兵,十天之内就有数万人。十一月二十九日,将领蔡遵等与贼军在息坑交战,战死,于是青溪县陷落。十二月四日,睦州陷落。初七日,歙州知州、天章阁待制曾孝蕴,因为京东贼寇宋江等人在青、齐、单、濮之间出没,有旨意调任他知青社,一位宗室担任通判州事,守御没有策略,十三日又陷落歙州,乘势夺取桐庐、新城、富阳等县。二十九日,进逼杭州,郡守弃城逃跑;州城随即陷落,节制直龙图阁陈建、廉访使者赵约被害,贼军纵火六天,官吏居民死者十分之二三。朝廷派遣领枢密院事童贯、常德军节度使谭稹两位中贵,率领禁军以及京畿关右、河东的蕃汉军队制置江、浙。第二年正月二十四日,贼将方七佛率领六万军队攻打秀州,统军王子武聚集军队与州民登城固守,恰逢大军到达,开门内外合击,斩首九千,筑京观五座,贼军退守杭州。二月七日,前锋到达青河堰,贼军列阵等待,王师水陆并进,交战六天,斩首二万。十八日,再次焚烧官舍、学宫、府库以及僧民住宅,整夜不停。第二天,夜间逃跑,大军进入城中。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