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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泊宅编三

泊宅编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7 段

一年,苏秦为合从之计,六国始连兵攻秦,而楚为之长,秦出师败之,六国皆引而归。今碑云“熊相率诸侯之兵以加临我”者,真谓此举,盖《史记》误以熊相为熊槐耳。其后五年,怀王忿张仪之诈,复发兵攻秦,故碑又云“今又悉兴其众,以逼我边境”也。是岁秦惠王二十六年也。王遣庶长章拒楚师,明年春,大败之丹阳,遂取汉中之地六百里,碑云“克齐,楚师复略我边城”是也。然则碑之作正在此时,盖秦人既胜楚而告于诸庙之文也。秦人尝与楚同好矣,楚人背盟,秦人疾之,幸于一胜,遍告神明,着诸金石,以垂示后世,何其情之深切一至是欤!余昔固尝怪秦、楚虎狼之国,其势若不能并立于天下,然以邻壤之近,十八世之久,而未闻以弓矢相加。及得此碑,然后知二国不相为害,乃在于盟诅之美、婚姻之好而已。战国之际,忠信道丧,口血未干而兵难已寻者比比皆是,而二国独能守其区区之信,历三百有余岁而不变。不亦甚难得而可贵乎!然而《史记》及诸传记皆不及之也。碑又云:“熊相背十八世之诅盟。”今《世家》所载,自成王至熊相才十七世尔。又云:“楚取我边城新后{皇阝}及{于阝}长。”而《史记》止言六国败退而已。由是知简策之不足尽信,而碑刻之尤可贵也。秦惠公二十六年,周赧王之三年也。自碑之立,至今绍圣改元,实一千四百六年。(廷博案:绍圣,原误“绍兴”。一千四百六年,原误“一千四百四十九年”。今订正之。)

译一年,苏秦策划合纵之策,六国开始联合出兵攻打秦国,而楚国担任盟主,秦国出兵击败了他们,六国都撤军回国。如今碑文说“熊相率领诸侯的军队来侵犯我国”,说的正是这件事,大概是《史记》误将熊相记作熊槐了。此后五年,楚怀王因愤怒于张仪的欺诈,再次发兵攻打秦国,所以碑文又说“现在又动员全部军队,来逼近我国边境”。这一年是秦惠王二十六年。秦王派遣庶长章抵御楚军,第二年春天,在丹阳大败楚军,于是夺取了汉中的土地六百里,碑文说“战胜齐、楚军队,又侵犯我国边城”说的就是这件事。那么碑文的撰写正是在这个时候,大概是秦国人战胜楚国后向各宗庙告捷的文章。秦国人曾经与楚国交好,楚国人背弃盟约,秦国人憎恨他们,庆幸获得一次胜利,便向众神普遍宣告,刻在金石上,以流传示后世,他们的心情深切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过去本来曾奇怪秦、楚这两个如虎狼般凶残的国家,其势力好像不能同时立足于天下,然而因为接壤相近,历经十八代之久,却没听说用弓箭互相攻击。等到得到这块碑文,这才知道两国不相侵害,在于盟誓的美好、婚姻的友好罢了。战国时期,忠信之道丧失,盟誓的血迹未干而战争又起的情况比比皆是,而这两国却能坚守那微小的信用,历经三百多年而不改变。不也是很难得而可贵吗!然而《史记》及诸传记都没有记载这件事。碑文又说:“熊相背弃了十八代的盟誓。”如今《世家》所载,从成王到熊相才十七代罢了。又说:“楚国夺取我国边城新后皇及于长。”而《史记》只说六国败退而已。由此可知简册记载不足以完全相信,而碑刻尤其可贵。秦惠王二十六年,是周赧王三年。从立碑到现在绍圣改元,实际是一千四百零六年。(廷博案:绍圣,原误作“绍兴”。一千四百零六年,原误作“一千四百四十九年”。今订正之。)

《石经跋尾》云:

  右石经残碑在洛阳张景元家,世传蔡中郎书,未知何所据。汉灵帝熹平四年,邕以古文、篆、隶三体书五经,刻石于太学。至魏正始中,又为一字石经相承,谓之《七经正字》。今此所传,皆一体隶书,必魏世所立者。然《唐?经籍志》又有邕《今字论语》二卷,岂邕五经之外复为此乎?据《隋?经籍志》,凡言一字石经,皆魏世所为。有一字《论语》二卷,不言作者之名,而《唐?志》遂以蔡邕所作,则又疑《唐史》传之之误也。盖自北齐迁邕石经于邺都,至河滨岸崩,石没于水者几半。隋开皇中,又自邺运入长安,未及缉理,寻以兵乱废弃。唐初,魏郑公鸠集所余,十不获一,而传拓之本犹存秘府。前史所谓三字石经者,即邕所书,然当时一字石经存者犹数十卷,而三字石经止数卷而已。由是知汉石经之亡久矣,不能若此之多也。魏石经近世犹存,五代湮灭殆尽。往年洛阳守困阅营造司所弃碎石,识而收之,遂加意搜访,凡得《尚书》、《论语》、《仪礼》合数十段。又有《公羊》碑一段在长安,其上有马日磾等名号者;魏世用日磾等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耳。案《洛阳记》,日磾等题名本在《礼记》碑,而此乃在《公羊》碑上,益知非邕所为也。《尚书》、《论语》之文,与今多不合者,非孔安国、郑康成传之本也。独《公羊》当时无他本,故其文与今文无异,皆残阙已甚,句读断绝,一篇之中,或不存数字,可胜叹惜哉!吾友邓人董尧卿自洛阳持石经纸本归,靳然宝之如金玉,而予又从而考之。其勤如是,予二人亦可谓有志于斯文矣!

  崇宁五年,长星见。蔡京斥居浙西,时事小变,士大夫观望,或于秉笔之际有向背语。蔡既再相,门人苏棫者自漳州教授召赴都堂,审察献议,乞索天下学官五年所撰策题,下三省委官考校,以定优劣。坐是停替者三十余人。棫为太学博士,迁司业卒。

  今之巧宦者,皆谓之“钻”。班固云:“商鞅挟三术以钻孝公。”仕有不称职者,许郡将或部使者两易其任,谓之“对移”。汉薛宣为左冯翊,以频阳令薛恭本县孝者,未尝知治民,而粟邑令尹赏久用事,宣即奏赏换县,乃对移之所起也。

  狄武襄公青,本拱圣兵士,累战功致位枢府。既贵,时相或讽其去面文者,但笑不答。仁庙亦宣喻之,对曰:“臣非不能,姑欲留以为天下士卒之劝。”上由此益爱之。

  宗泽,婺州农家子,登进士科,调馆陶尉,凡获逃军即杀之,邑境为之无盗。时吕大资(惠卿)帅大名,闻其举职,因召与语,仍荐之,且诫之曰:“此虽除盗之一策,恨子未阅佛书,人命难得,安可妄杀,况国有常刑乎!”泽靖康中为副元帅,后尹开封卒。

  河阳三城,其中城曰中潬,(音诞。)黄河两派贯于三城之间,秋水泛溢时,南北二城皆有濡足之患,唯中潬屹然如故。相传此潬随水高下,若所谓地肺浮玉者。《楞严经》云:“干为洲潬,湿为巨海。”

  乌程之东数十里,有泊宅村。予买田村下。因阅金石遗文,昔颜鲁公守湖州,张志和浮家泛宅,往来苕、霅间,此乃志和泊舟之所也。《续仙传》云:“志和,越人。”而《唐史》以为婺人。予喜卜筑之初,闻同里之高风,遂得友其人于千载,因作诗识之。王侍郎(汉之)一见,号予“泊宅少翁”,仍为作真赞曰:“形色保神,环无初终,粉饰大钧,而为之容,是曰泊宅之少翁。”

  唐李一品贵极当时,尝为滁州刺史,作怀嵩楼西城上,刻文于石,以怀嵩、洛,有“白鸡黄犬”之叹,后竟以谪死。楼有公画像,颀然七尺,真伟人也,但鼻端微曲耳。

  秦之长城,西起临洮,尽辽海。今但穴其下以来往,望之若紫云横亘沙漠上。

  自登州岸一潮渡海,即至岛。岛有五所,即《禹贡》之羽山。

  西汉梅福自九江尉去,隐为吴门卒。今山阴有梅市乡,山曰梅山,即其地也。

  会稽山为东南巨镇

译《石经跋尾》说:

右边的石经残碑在洛阳张景元家中,世代相传是蔡邕所书,不知依据是什么。汉灵帝熹平四年,蔡邕用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书写五经,刻石于太学。到魏正始年间,又刻了一字石经,沿袭称为《七经正字》。现在所传的,都是单一隶书字体,必定是魏代所立的。然而《唐·经籍志》又有蔡邕的《今字论语》二卷,难道蔡邕在五经之外又写了这个吗?根据《隋·经籍志》,凡是说一字石经的,都是魏代所刻。有一字《论语》二卷,不记载作者姓名,而《唐·志》就说是蔡邕所作,那么又怀疑是《唐史》传错了。大概自从北齐把蔡邕的石经迁到邺都,到河岸崩塌,石头沉入水中的几乎一半。隋开皇年间,又从邺都运到长安,还没来得及整理,不久因战乱废弃。唐初,魏郑公收集剩余的,十中不到一,而拓印的本子还保存在秘府。前史所说的三字石经,就是蔡邕所书的,然而当时一字石经存在的还有几十卷,而三字石经只有几卷罢了。由此知道汉石经亡失很久了,不可能像这样多。魏石经近代还存在,五代时湮灭殆尽。往年洛阳太守困顿地翻阅营造司丢弃的碎石,辨认并收集它们,于是特意搜访,共得到《尚书》、《论语》、《仪礼》合计几十段。又有《公羊》碑一段在长安,其上有马日磾等人的名号;魏代使用马日磾等人所正定的本子,因此保留他们的名字罢了。查考《洛阳记》,马日磾等人题名本来在《礼记》碑上,而这却在《公羊》碑上,更加知道不是蔡邕所做了。《尚书》、《论语》的文字,与现在大多不合,不是孔安国、郑康成传注的本子。只有《公羊》当时没有其他本子,所以它的文字与现在没有差异,都残缺得很厉害,句读断绝,一篇之中,有时不存几个字,可叹惜啊!我的朋友邓州人董尧卿从洛阳拿着石经的纸本回来,吝惜地像金玉一样珍视它,而我又接着考证它。他们这样勤勉,我们二人也可以说是有志于这文献了!

崇宁五年,长星出现。蔡京被贬居浙西,时事稍有变化,士大夫观望,有的在执笔时有倾向性的言论。蔡京再次拜相,门人苏棫从漳州教授召赴都堂,审察献议,请求索取天下学官五年所撰写的策题,下发三省委托官员考校,以评定优劣。因此被停职的三十多人。苏棫任太学博士,升任司业而死。

现在的巧宦者,都称为“钻”。班固说:“商鞅挟带三术来钻营孝公。”做官有不称职的,允许郡将或部使者调换他们的职务,称为“对移”。汉薛宣任左冯翊,因为频阳令薛恭是本县孝子,不曾懂得治理百姓,而粟邑令尹赏长期任职,薛宣就奏请尹赏换县,这就是对移的起源。

狄武襄公狄青,本是拱圣兵士,累积战功升到枢密院。显贵后,当时的宰相有人暗示他去掉脸上的刺字,他只笑不回答。仁宗也宣谕他,回答说:“臣不是不能,暂且想留着作为天下士卒的鼓励。”皇上因此更加喜爱他。

宗泽,婺州农家子弟,考中进士,调任馆陶尉,凡是抓获逃兵就杀了他们,县境因此没有盗贼。当时吕大资(吕惠卿)统帅大名府,听说他尽职,于是召来与他谈话,并且推荐他,并且告诫他说:“这虽然是除盗的一个策略,遗憾你没有读过佛书,人命难得,怎么可以妄杀,何况国家有常刑呢!”宗泽在靖康年间任副元帅,后来任开封尹而死。

河阳三城,其中城叫中潬,(音诞。)黄河两派贯穿在三城之间,秋水泛滥时,南北二城都有湿脚的忧患,只有中潬屹立如故。相传这中潬随水高下,就像所谓的地肺浮玉。《楞严经》说:“干为洲潬,湿为巨海。”

乌程以东几十里,有泊宅村。我在村下买田。于是阅览金石遗文,过去颜鲁公守湖州,张志和浮家泛宅,往来苕溪、霅溪间,这里是张志和泊舟的地方。《续仙传》说:“张志和,越人。”而《唐史》认为他是婺人。我欢喜在卜筑之初,听到同乡的高风,于是得以与千载前的他交友,因此作诗记录。王侍郎(王汉之)一见,称我为“泊宅少翁”,并且为我作真赞说:“形色保神,环无初终,粉饰大钧,而为之容,是曰泊宅之少翁。”

唐李一,品级在当时极贵,曾经任滁州刺史,在西城上建怀嵩楼,刻文于石,以怀念嵩山、洛阳,有“白鸡黄犬”的感叹,后来竟然因被贬而死。楼上有公的画像,修长七尺,真是伟人也,只是鼻端微曲罢了。

秦的长城,西起临洮,直到辽海。现在只在下面挖洞以便往来,望去像紫云横亘在沙漠上。

从登州岸一潮渡海,就到岛。岛有五个,就是《禹贡》的羽山。

西汉梅福从九江尉离职,隐居为吴门卒。现在山阴有梅市乡,山叫梅山,就是那个地方。

会稽山是东南的大镇

,周回六十里,北出数垄,葬者纷纷,得正垄者,赵、陆二祖坟而已。二坟同一山,下瞰鉴湖,湖外有山,横抱如几案,案外尖峰名梅李尖,地理家谓之“笔案”。陆氏葬后六十年,生孙佃,为尚书左丞。赵氏葬八十年生曾孙抃,为太子太师。自是陆公赠太保,赵公赠少保。

译环绕六十里,向北延伸出几道山垄,埋葬的人很多,能得到正垄的,只有赵、陆两家的祖坟罢了。两座坟在同一座山上,向下俯瞰鉴湖,湖外有山,像几案一样横抱,几案外的尖峰名叫梅李尖,堪舆家称之为“笔案”。陆氏安葬后六十年,生下孙子陆佃,担任尚书左丞。赵氏安葬八十年后,生下曾孙赵抃,担任太子太师。从此,陆公被追赠太保,赵公被追赠少保。

泉州万安渡水阔五里,上流接大溪,外即海也。每风潮交作,数日不可渡。刘鋹据岭表,留从效等据漳、泉,恃此以负固。蔡襄守泉州,因故基修石桥,两涯依山,中托巨石。桥岸造屋数百楹,为民居,以其僦直入公帑,三岁度一僧掌桥事。春夏大潮,水及栏际,往来者不绝,如行水上。十八年,桥乃成,即多取蛎房,散置石基,益胶固焉。元丰初,王祖道知州,奏立法,辄取蛎房者徒三年。

  古法:凿井者先贮盆水数十,置所欲凿之地,夜视盆中有大星异众者凿之,必得甘泉。范文正公所居宅,必先浚井,纳青术数斤于其中,以辟温气。

  湖州豪右吴伯阳有子倜,寓太学,方预荐,伯阳梦若游奕使者立厅事东阶,欲延之坐,不可;问:“秀才在否?”对曰:“不在。”遂去。伯阳送出门,见道中旌幢仪物弥望不绝,语伯阳曰:“秀才归,但道天赦曾来。”倜是举礼部奏名第一。

  崇宁更钱法,以一当十,小民嗜利,亡命犯法者纷纷。或捕得数大缶,诬以枢密张楶之子綖之所铸也。初,遣监察御史张茂直就平江鞠之,案上,綖不伏。再遣侍御史沈畸,既至,系者已数百人,尽释之,阅实以闻。时宰大怒,别选锻炼,綖竟坐刺配,籍没其家。沈既得罪,归乡以死,张再迁亦不显。今三十年间,沈氏有子登科,张氏不复振矣。二子皆东吴贤者,不幸而当此,大抵张之失,在于但畏人而不畏天。吁!可以为世之戒矣。

  诗中用“乾坤”字最多且工,唯杜甫。记其十联:“乾坤万里眼,时序百年心。”“身世双蓬鬓,乾坤一草亭。”“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纳纳乾坤大,行行郡国遥。”“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胡虏三年入,乾坤一战收。”“日月低秦树,乾坤绕汉宫。”“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

  玉山郑泰者,粗有家资。一夕,梦若使者来谒,延之坐,忽曰:“从尔贷万缗。”泰方自叙力薄,其人曰:“天符已下。”径去不顾。后数日,火,邑人见一四目道士,郊外舞笏而入;凡笏之所指,则火随而起。它日验之,所指皆郑之僦舍,其直恰万缗。

  一士人沿汴东归,夜泊村步,其妻熟寐,撼之。问何事,不答。又撼之,妻惊起,视之,舌肿已满口,不能出声。急访医,得一叟负囊而至,用药糁,比晓复旧。问之,乃蒲黄一味,须真者佳。

  邓菊甲于天下,父老云其品无虑六七十。绍圣初,先子为教官,主善堂后所有仅五十种,乃前任刘正夫求于诸邑得之,闻颇恨不尽其佳品而去。

  泊宅编卷三

  元丰初,卢秉提点两浙刑狱,会朝廷议盐法,秉请自钱塘县杨村场上接睦、歙等州,与越州钱场等水势稍淡,以六分为额;杨村下接仁和县汤村为七分;盐官场为八分;并海而东为越州余姚县石堰场、明州慈溪县鸣鹤场,皆九分;至岱山、昌国,又东南为温州双穟、南天富、北天富场十分,着为定数。盖自岱山及二天富,皆取海水炼盐,所谓“熬波”者也。自鸣鹤西南及汤村,则刮碱以淋卤,以分计之,十得六七而已。盐官、汤村用铁盘,故盐色青白,而盐官盐色或少黑,由晒灰故也。杨村及钱清场织竹为盘,涂以石灰,故色少黄,竹势不及铁,则黄色为嫩,青白为上,色黑即多卤,或有泥石,不宜久停。石堰以东,虽用竹盘,而盐色尤白,以近海水咸故尔。后来法虽少变,公私所便,大抵不易卢法。且水性以润下为咸,其势不少折,则终不可成盐。安邑池盐,以浊河曲折,故因终南山南风以成。若明、越、温、杭、秀、泰、沧等州,为海水隈奥曲折,故可成盐。其数亦不等,唯隈奥多处则盐多,故二浙产盐尤盛他路。自温州界东南止闽、广,盐胜五钱,比浙贱数倍。盖以东南最

  逼海,润下之势既如此,故可以为咸,不必曲折也。

  西安州即唐盐州,西至流沙六日,沙深细,没马胫,无水源,

译泉州万安渡水面宽阔五里,上游连接大溪,外面就是大海。每当风潮交加,几天都无法渡河。刘鋹占据岭南,留从效等人占据漳州、泉州,依仗这险要地势而负隅顽抗。蔡襄任泉州太守时,凭借旧有的基础修建石桥,两岸依山势而建,中间用巨石支撑。在桥岸建造房屋数百间,作为民居,将租金收入官府库中,每三年选拔一名僧人掌管桥梁事务。春夏大潮时,水位涨到栏杆边,过往行人不断,如同在水上行走。经过十八年,桥才建成,于是大量采集牡蛎壳,散放在石基上,使桥基更加坚固。元丰初年,王祖道任知州,上奏确立法律,擅自取用牡蛎壳的人判处徒刑三年。

古法:挖井的人先贮存几十盆水,放在想要挖井的地方,夜里观察盆中那颗与众不同的大星,就在那处挖井,必定能得到甘甜的泉水。范文正公居住的地方,必定先疏通水井,在其中放入几斤青术,用来驱散湿热之气。

湖州豪强吴伯阳有个儿子叫吴倜,寄居在太学,正参与推荐,吴伯阳梦见像游奕使官的人站在厅堂东边的台阶上,想邀请他坐下,他却不肯;问:“秀才在吗?”回答说:“不在。”于是离去。吴伯阳送他出门,看见路上旌旗仪仗满眼都是,那人告诉吴伯阳说:“秀才回来时,只说天赦曾来过。”吴倜在这次科举中礼部奏名第一。

崇宁年间更改钱法,以一当十,小民贪图利益,亡命犯法的人纷纷出现。有人捕获几个大陶罐,诬陷说是枢密使张楶的儿子张綖所铸造的。起初,派遣监察御史张茂直到平江审讯,案件上报后,张綖不服。再派遣侍御史沈畸,他到达后,被囚禁的人已有几百人,全部释放,核实情况后上报。当时的宰相大怒,另外选派官员严刑拷打,张綖最终定罪被刺字流放,抄没家产。沈畸获罪后,回乡而死,张茂直再次升迁也不显达。如今三十年间,沈家有人考中进士,张家不再振兴。这两人都是东吴的贤者,不幸遭遇此事,大体上张家的过失,在于只畏人而不畏天。唉!可以作为世人的警戒了。

诗中用“乾坤”二字最多且精妙的,只有杜甫。记下他的十联:“乾坤万里眼,时序百年心。”“身世双蓬鬓,乾坤一草亭。”“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不眠忧战伐,无力正乾坤。”“纳纳乾坤大,行行郡国遥。”“日月笼中鸟,乾坤水上萍。”“胡虏三年入,乾坤一战收。”“日月低秦树,乾坤绕汉宫。”“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

玉山有个叫郑泰的人,略有家产。一天晚上,梦见像使者的人来拜见,邀请他坐下,忽然说:“向你借一万缗钱。”郑泰正自述财力微薄,那人说:“天符已经下达。”径直离去不顾。几天后,发生火灾,城里人看见一个四目的道士,在郊外手持笏板舞动着进入;凡是笏板所指的地方,火就随之燃起。后来查验,所指的都是郑泰出租的房屋,租金恰好是一万缗。

一个士人沿着汴河向东回家,夜里停泊在村边渡口,他的妻子熟睡,他摇晃她。问什么事,不回答。又摇晃她,妻子惊醒起来,看她,舌头肿胀充满口中,不能出声。急忙找医生,有一个老头背着药囊到来,用药粉敷治,到天亮恢复原状。问他,只用蒲黄一味药,必须是真蒲黄才好。

邓州的菊花甲于天下,父老说它的品种大概有六七十种。绍圣初年,先父任教官,主管善堂后园只有不到五十种,是前任刘正夫向各县求得来的,听说他颇恨不能尽得佳品而离去。

泊宅编卷三

元丰初年,卢秉提点两浙刑狱,恰逢朝廷商议盐法,卢秉请求从钱塘县杨村场上接睦州、歙州等州,与越州钱场等水势稍淡的地方,以六分为定额;杨村下接仁和县汤村为七分;盐官场为八分;并海而东为越州余姚县石堰场、明州慈溪县鸣鹤场,都是九分;到岱山、昌国,又东南为温州双穟、南天富、北天富场十分,定为定数。大概从岱山到二天富,都取海水炼盐,所谓“熬波”就是。从鸣鹤西南到汤村,则刮取碱土来淋卤,按分量计算,十成中只得到六七成而已。盐官、汤村用铁盘,所以盐色青白,而盐官盐色稍黑,是因为晒灰的缘故。杨村及钱清场编织竹盘,涂上石灰,所以颜色稍黄,竹盘不如铁盘,则黄色为嫩,青白为上等,颜色黑就卤多,或有泥石,不宜久存。石堰以东,虽然用竹盘,但盐色尤其白,因为靠近海水咸的缘故。后来法度虽然稍有变化,公私都方便,大体上不改变卢秉的法度。况且水性以润下为咸,其势不稍加折减,就终究不能成盐。安邑池盐,因为浊河曲折,所以凭借终南山的南风而成。如果明、越、温、杭、秀、泰、沧等州,是海水隈奥曲折,所以可以成盐。其数量也不相等,只有隈奥多处则盐多,所以两浙产盐尤其胜过其他路。从温州界东南到闽、广,盐胜五钱,比浙江贱数倍。大概因为东南最

逼近大海,润下的气势既然如此,所以可以成为咸,不必曲折。

西安州就是唐代的盐州,向西到流沙六天路程,沙深细,淹没马膝,没有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