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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泊宅编四

泊宅编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1 段

但干沙尔。又二日至西海,水味不甚咸,中有颗盐。大者重三四斤,其色红莹,军行以和食饮。

译只是干沙尔。又走了两天到达西海,水的味道不太咸,其中含有颗粒状的盐。大的颗粒重三四斤,颜色红润晶莹,军队行军时用它来调和饮食。

西安有池,产颗盐,周回三十里,四旁皆山,上列劲兵屯守。池中役夫三千余,悉亡命卒也。日支铁钱四百,亦多窃盐私贸。盖绝塞难得盐,自熙、河、兰、鄯以西,仰给于此。初得此池,戎人岁人寇。其后拓地六十里,斥堠尤谨,边患遂绝。

  汉法:聘后用黄金二万斤,为钱二万。而宝货法,凡黄金一斤直钱万,朱提银八两为一流,直钱一千五百八十,余银一流直钱千。(朱提县出银,音殊时。)当是时,万金一两才六百,银一两才二百。东坡常怪今之黄金不若昔时之多,盖今糜之者众,宜其少而价贵也。

  升斗古小而今大。量酒之升斗小,量谷之升斗大。昔人饮酒,有数硕不乱者。班固论一夫百亩,所收之粟,入食月一硕五斗。古之人亦今之人也,岂有一人能饮数硕,而日食五升米乎?无是理也。

  七闽地狭瘠而水源浅远,其人虽至勤俭,而所以为生之具比他处终无有甚富者。垦山陇为田,层起如阶级,然每远引溪谷水以灌溉,中途必为之硙,不唯碓米,亦能播精。(播精谓去其糠秕,以水运之。正如人为,其机巧如此。)朱行中知泉州,有“水无涓滴不为用,山到崔嵬犹力耕”之诗,盖纪实也。

  闽广多种木绵,树高七八尺,叶如柞,结实如大菱而色青,秋深即开,露白绵茸然。土人摘取去壳,以铁杖杆尽黑子,徐以小弓弹,令纷起,然后纺绩为布,名曰“吉贝”。今所货木绵,特其细紧者尔。当以花多为胜,横数之得一百二十花,此最上品。海南蛮人织为巾,上出细字、杂花卉,尤工巧,即古所谓“白迭巾”。李琮诗有“腥味鱼中墨(乌贼也。),衣成木上绵”之句。

  螺填器本出倭国,物像百态,颇极工巧,非若今市人所售者。

  崇观以来,天下珍异悉归禁中,四方梯航殆无虚日,大则宠以爵禄,其次锡赉称是。宣和五年,平江府朱勔造巨舰,载太湖石一块至京,以千人舁进。是日,役夫各赐银碗,并官其四仆,皆承节郎及金带。勔遂为威远军节度使,而封石为盘固侯。

  盐官县安国寺双桧,唐宣宗时悟空大师手植,今三百余年矣。其大者蜿蜒盘礴,如龙凤飞舞之状;小者与常桧不甚异。宣和乙巳春,朱勔遣使臣李蠲取以供进。大者载由海道,遇风涛,舟、桧皆碎;小者只自漕路入。既献,上蠲转二官,知县鲍慎好赐绯。

  虔州龙南、安远二县有瘴,朝廷为立赏增俸,而邑官常阙不补。它官以职事至者,率不敢留,甚则至界上移文索案牍行遣而已。大抵此地唯水最毒,尝以铜盆贮水,须臾铜色微黑,或大锡瓶挈佳泉以自随。处瘴乡者有诗云:“避色如避难,冷暖随时换。少饮卯前酒,莫吃申后饭。”

  越州禹庙有元圭,匮藏之,色黑如黳,径五寸,厚寸余,肉好相倍,上下有邸。州将掌封钥。

  赣石数百里之险,天下所共闻。若雨少溪浅,则舟舫皆檥以待,有留数月者。虔州水东有显庆庙,甚灵。或至诚祷之,则一夕长水数尺,送舟出石。故无雨而涨,士人谓之“清涨”。前此,士大夫有祷辄应,刻石以识于庙庭甚多。东坡北归,行次清都观,有“自笑劳生消底物,半篙清涨百滩空”之句。

  山阴兰亭有逸少砚池,寺曰天章,以藏真宗皇帝御书故也。当时朝廷每有颁降诏札,则池水尽黑,可以染缁。太常少卿沈绅尝记其事。

  明州有僧佯狂,颇言人灾福,时号“癫僧”。王君仪年弱冠,寓陆农师佃门下,力学工文,至忘寝食。一日,癫僧来托宿,陆公曰:“王秀才虽设榻,不曾睡,可就歇息。”明日,僧夙兴,见君仪犹挟策窗下,一灯荧然,睥而言曰:“若要官,须四十九岁。”君仪闻之,颇不怿。其后累应书不偶。直至年四十八,又梦癫僧笑而谓曰:“明年做官矣。”是时癫僧迁化已久,而来年又非唱第之年,君仪叵测。明年,陆公入预大政,首荐君仪,遂除湖州教授。君仪尝谓予云:“欲游四明求师遗事,为作传以报之,而未能也。”

译西安有一盐池,出产颗粒状的盐,周围三十里,四面都是山,山上部署着精锐士兵驻守。池中服役的工匠有三千多人,全都是逃亡的士卒。每天发给四百文铁钱,他们也大多偷窃私盐进行买卖。因为边远地区很难得到盐,从熙州、河州、兰州、鄯州以西的地方,都依赖这里供给。当初得到这个盐池时,戎狄每年入侵。后来开拓土地六十里,斥候警戒更加严密,边境的祸患于是断绝。

汉朝的制度:聘娶皇后用黄金二万斤,折合铜钱二万贯。而宝货法规定,黄金一斤价值铜钱一万,朱提银八两为一等,价值铜钱一千五百八十,其余的银为一等,价值铜钱一千。(朱提县出产银,读音为殊时。)当时,万金一两才值六百文,银一两才值二百文。苏东坡常常奇怪现在的黄金不如过去那么多,大概是因为现在挥霍浪费的人多,所以应该稀少而价格昂贵。

古代的升斗小,现在的升斗大。量酒的升斗小,量谷物的升斗大。古人饮酒,有喝几石而不醉的人。班固论述一个农夫耕种百亩土地,所收获的粟米,每月食用一石五斗。古人也是今人,难道有一人能喝几石酒,而每天只吃五升米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七闽地区土地狭小贫瘠,水源浅且遥远,那里的人虽然极其勤劳节俭,但谋生的器具终究比不上其他地方那样富裕。开垦山陇作为田地,层层叠起像台阶一样,然而每次都要从远处引来溪谷的水来灌溉,中途必须设置水碓,不仅用来舂米,也能用来筛去糠秕。(筛去糠秕是指用水力带动,就像人工操作一样,其机械巧妙如此。)朱行中任泉州知州时,有“水无涓滴不为用,山到崔嵬犹力耕”的诗句,大概是记录实际情况。

闽广地区多种木棉,树高七八尺,叶子像柞树,结的果实像大菱角而颜色青绿,深秋时开放,露出白色的棉絮蓬松柔软。当地人摘取后去掉外壳,用铁杖杆尽黑色的籽,然后慢慢用小弓弹,让棉絮纷纷扬起,然后纺纱织布,名叫“吉贝”。现在市场上卖的木棉,只是其中细密紧实的罢了。应当以花多者为胜,横着数得到一百二十朵花,这是最上等的。海南蛮人织成头巾,上面织出细小的字和杂花图案,尤其精巧,就是古代所说的“白迭巾”。李琮诗中有“腥味鱼中墨(指乌贼),衣成木上绵”的句子。

螺钿器物原本出自倭国,物像百态,非常精巧,不像现在市场上售卖的那样。

崇宁、大观年间以来,天下的珍奇异宝都归入皇宫,四方进贡的船只几乎每天不断,大的则用爵位俸禄宠幸,次等的赏赐也相应丰厚。宣和五年,平江府朱勔制造巨舰,运载太湖石一块到京城,用一千人抬着进献。那天,役夫每人赐给银碗,并让他的四个仆役做官,都授承节郎及金带。朱勔于是成为威远军节度使,而那块石头被封为盘固侯。

盐官县安国寺的双桧,是唐宣宗时悟空大师亲手种植的,到现在三百多年了。大的蜿蜒盘曲,像龙凤飞舞的样子;小的与普通的桧树不太一样。宣和乙巳年春天,朱勔派遣使臣李蠲取走进献。大的由海路运输,遇到风浪,船和桧树都碎了;小的只从漕路进入。献上去后,皇上提拔李蠲两级官职,知县鲍慎好赐给绯色官服。

虔州龙南、安远两县有瘴气,朝廷为此设立奖赏增加俸禄,但县官常常空缺不补。其他官员因公务来到这里的,大多不敢停留,严重的甚至到边界上发文索取案卷处理公务而已。大概这个地方只有水最毒,曾经用铜盆装水,不一会儿铜色微微发黑,或者用大锡瓶携带好水随身携带。住在瘴乡的人有诗说:“避色如避难,冷暖随时换。少饮卯前酒,莫吃申后饭。”

越州禹庙有元圭,藏在柜子里,颜色黑得像黑漆,直径五寸,厚一寸多,肉好相倍,上下有邸。州将掌管封条和钥匙。

赣石数百里的险峻,天下人所共知。如果雨水少溪水浅,那么船只都停泊等待,有的停留几个月。虔州水东有显庆庙,非常灵验。如果至诚祈祷,那么一夜之间水位上涨数尺,送船出石。所以没有下雨而水涨,士人称之为“清涨”。在此之前,士大夫祈祷就应验,在庙庭刻石记载的很多。苏东坡北归,经过清都观,有“自笑劳生消底物,半篙清涨百滩空”的诗句。

山阴兰亭有王羲之的砚池,寺庙叫天章,因为收藏真宗皇帝御书所以得名。当时朝廷每次颁布诏书札子,池水就全变黑,可以用来染黑布。太常少卿沈绅曾经记载这件事。

明州有个僧人假装疯癫,很能预言人的灾祸福分,当时号称“癫僧”。王君仪二十岁左右,寄居在陆农师佃门下,努力学习擅长写文章,以至于忘记睡觉吃饭。一天,癫僧来借宿,陆公说:“王秀才虽然设了床铺,不曾睡觉,可以就在那里歇息。”第二天,僧人早起,看见王君仪还在窗下拿着书册,一盏灯亮着,斜着眼说:“若要当官,须到四十九岁。”王君仪听了,很不高兴。后来多次参加科举考试都不顺利。直到四十八岁,又梦见癫僧笑着对他说:“明年做官了。”这时癫僧去世已久,而明年又不是科举考试年份,王君仪难以预测。第二年,陆公参与大政,首先推荐王君仪,于是任命为湖州教授。王君仪曾经对我说:“想要游历四明寻找老师的遗事,为他作传来报答他,但还没有做到。”

大通禅师善本退居龙山,时节使吕吉甫帅杭,暇日常入山见师,春容道论,颇似契合。有问:“吕太尉如何?”师摆头曰:“无力,腊月三十日要你有力。”

译大通禅师善本退居龙山,当时节度使吕吉甫统辖杭州,闲暇时常入山拜见禅师,两人从容谈论佛法,颇为投契。有人问:“吕太尉这个人怎么样?”禅师摇头说:“他无力,到了腊月三十日才需要他有力。”

圆照禅师宗本常语人曰:“我不劝尔出家学佛,只劝尔惜福修行。”大通常语人曰:“我只劝尔生处放教熟,熟处放教生。”(大通乃圆照弟子,时称“吴中二本”。)

  婺州有僧,嗜猪头,俗号“猪头和尚”,而莫测其人。祥符寺转轮藏成,僧俗设斋以落之。一僧丐斋,众见蓝缕,不为礼,僧拂袖而去。或曰:此猪头和尚也。使人邀请,僧怒,指大藏曰:“我不转,此藏亦不转。”众闻其语异,相与追之,僧曰:“要我转,更三十年。”竟不顾而去三衢。衢守馔猪头召师食,守自牖窥之,见一鬼食其旁。已而师坐亡,衢人奉香火良谨,有祷辄应。一日,见梦于人曰:“吾将还乡矣。”盖自师之出,至是恰三十年,寂无施金转藏者。故老忆师言,备礼迎其真身,归置藏院。郡人辐辏,轮不暂停。此寺因建长堂。予因阅师《辞世颂》,知是定光佛也。

  王沩之字彦祖,为京西佐漕,摄河南府事,因丁外艰,有群雀集几筵,啄践祭食,挥去复来。彦祖偶扑得一雀,自以刀断其首,掷弃中庭。徐察之,此雀忽身首相就,翩然飞去。其后彦祖还南徐,为人讼田,安置广德军。未几,妖人张怀素辞连就逮,竟谪死南方。

  范迪简,南剑州人。起白屋,官至卿监。年八十余,诸子自峋以下,皆登科显宦,近世享福,殆少其比。其居地名黯淡滩,初欲买宅,或云:“中有怪,不可居。”试使数仆宿其堂庑伺之,每夕但见一物,人首而蛇身,往来其间,不甚畏人。诸仆相与谋,以卧具裹之,束缚就烹,其怪遂绝。或云:此丧门也。

  泊宅编卷四

  枢密蔡公卞帅五羊,道无锡,挈家游惠山。是日,邑人杨生与数僧闲步殿上,闻公来,戏言曰:“蔡侍郎无子,吾与之为子矣。”公至广之明年,生仍。后三岁还朝,次无锡,仍忽悟前身为杨生,能言其居舍亲戚,与平时所嗜玩毫厘不差。因召杨生二子曰陟、曰升者,问其父死之日,仍生之时也。然三日后复问,则懵不能言矣。二家至今往来如姻眷,后奏补陟将仕郎。

  前世法书名画,有藏之秘阁者,谓之“阁本”。流俗看画,但云“阁本”,则翕然称善。范文正公知睦州,奏以唐处士方干配食严光。谓干为御史方蒙远祖,下鸬鹚源(御史所居。)取画像,本家无以塞命,乡人但塑一幅巾道服者,置之祠中。元佑间,有旨下诸郡,取前贤画像,睦守以严、方应诏。后人见玄英之像,岂不谓之阁本乎?

  联句或云起于《柏梁》,非也。《式微》诗曰:“胡为乎泥中?胡为乎中露?”泥中、中露,卫之二邑。刘向以谓此诗二人所作,则一在泥中,一在中露。其理或然,此则联句之所起也。

  世言“行李”,据《左氏》,杜预云:“使人也。”唐李济翁云:“当作行使。”予案:《史记》皋陶为“大理”,一本“大李”。又《天官书》曰:“荧惑为李。”徐广注云:“外则理兵,内则理政。”又黄帝有《李法》一篇。颜师古曰:“李者,法官之号,总兵刑,故名《李法》。”《北史?叙传》:李氏先为尧之理官,因为氏,后改日李。则“李”与“理”其义自通,盖人将有行,必先治装,如孟子之言治任,郑当时之言治行,理亦治也。《左传》曰“一介行李”,又曰“行理之命”。

  今州县狱皆立皋陶庙,以时祠之。盖自汉已然。范滂系狱,吏俾祭皋陶,滂曰:“皋陶贤者,知滂无罪,将理之于帝。如其无知,祭之何益!”

  政和丙申岁,杭州汤村海溢,坏居民田庐凡数十里,朝廷降铁符十道以镇之。壬寅岁,盐官县亦溢,县南至海四十里,而水之所啮去邑聚才数里,邑人甚恐。十一月,铁符又至,其数如汤村,每一片重百斤,正面铸神符及御书咒,贮以杀青木匣,遣曹官同道正下县建道场设醮,投之海中。(海溢又谓之海啸,吏文只云海毁。)

  通州治近海七十里,今止十里。宜和癸卯,盐官县蜀山、雷山一带沙涨,而静海并海十里内沙再毁。初

译圆照禅师宗本常对人说:“我不劝你们出家学佛,只劝你们珍惜福报、修行善业。”大通禅师常对人说:“我只劝你们在生疏的地方让它变得熟悉,在熟悉的地方让它变得生疏。”(大通是圆照的弟子,当时人称他们为“吴中二本”。)

婺州有一位僧人,嗜好猪头肉,俗号“猪头和尚”,但没人能测知他的来历。祥符寺的转轮藏建成,僧俗大众设斋饭来庆祝落成。有一位僧人来乞求斋饭,众人见他衣衫褴褛,不向他行礼,僧人拂袖而去。有人说:这是猪头和尚。派人去邀请,僧人发怒,指着大藏经说:“我不转动,这藏经也不会转动。”众人听到他的话很奇异,一起追赶他,僧人说:“要我转动,还得等三十年。”最终不顾众人而去往三衢。三衢太守用猪头肉招待他,太守从窗户偷看,看见一个鬼在他旁边吃。不久僧人坐化而亡,三衢人供奉香火非常虔诚,有祈祷就灵验。一天,他在梦中对人说:“我将回乡了。”自从僧人离开以来,到这时恰好三十年,没有施舍金钱来转动藏经的人。老人们想起僧人的话,备齐礼仪迎接他的真身,归置在藏经院中。郡中的人纷纷前来,转轮藏不停转动。这座寺庙因此修建了长堂。我因为阅读僧人的《辞世颂》,知道他是定光佛。

王沩之字彦祖,担任京西路转运副使,代理河南府事,因为遭遇父亲丧事,有一群麻雀聚集在祭桌前,啄食践踏祭品,挥赶后又飞回来。彦祖偶然扑捉到一只麻雀,自己用刀砍下它的头,扔弃在庭院中。慢慢观察,这只麻雀忽然身体和头重新接合,翩翩飞走了。后来彦祖回到南徐,被人诉讼田产,被安置在广德军。不久,妖人张怀素供词牵连到彦祖,最终被贬死在南方。

范迪简,南剑州人。出身平民,官至卿监。八十多岁时,他的儿子们从峋以下,都考中进士显贵,近世享受福报,几乎没有能与他相比的。他居住的地方叫黯淡滩,起初想买宅第,有人说:“里面有妖怪,不能居住。”试着让几个仆人宿在堂屋旁守候,每晚只见一个东西,人头蛇身,在其中往来,不太怕人。仆人们一起商量,用卧具裹住它,捆绑起来烹煮,妖怪于是绝迹。有人说:这是丧门星。

泊宅编卷四

枢密使蔡卞统帅广州,路过无锡,带着家人游览惠山。这天,邑人杨生和几个僧人在殿上闲步,听说蔡公来了,开玩笑说:“蔡侍郎没有儿子,我给他做儿子吧。”蔡公到广州的第二年,杨生死了。三年后蔡公回朝,路过无锡,杨生的转世忽然悟出前世是杨生,能说出他居住的房屋和亲戚,与平时所喜好玩赏的东西丝毫不差。于是召来杨生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陟,一个叫升,问他们父亲死的日子,正是杨生转世出生的时候。然而三天后再问,就糊涂不能说了。两家至今往来像姻亲一样,后来奏请补陟为将仕郎。

前世的法书名画,有藏在秘阁的,称为“阁本”。世俗看画,只要说是“阁本”,就一致称赞好。范文正公任睦州知州,上奏让唐代处士方干配享严光。说方干是御史方蒙的远祖,下到鸬鹚源(御史居住的地方)取画像,方家无法应付命令,乡人只塑了一个戴幅巾穿道服的人像,放在祠堂中。元佑年间,有旨意下达各郡,取前贤画像,睦州知州用严光、方干的画像应诏。后人看见玄英(方干号)的像,难道不说是阁本吗?

联句有人说起源于《柏梁台诗》,不对。《式微》诗说:“为什么在泥中?为什么在中露?”泥中、中露,是卫国的两个邑。刘向认为这首诗是两个人所作,一个在泥中,一个在中露。这个说法或许合理,这就是联句的起源。

世人说“行李”,根据《左传》,杜预说:“使者。”唐代李济翁说:“应当写作行使。”我查考:《史记》皋陶担任“大理”,一本写作“大李”。又《天官书》说:“荧惑星为李。”徐广注说:“对外治理军事,对内治理政事。”又黄帝有《李法》一篇。颜师古说:“李是法官的称号,总领兵刑,所以名叫《李法》。”《北史·叙传》:李氏祖先担任尧的理官,因此以理为氏,后来改作李。那么“李”与“理”意思自然相通,大概人将要出行,必须先整理行装,像孟子说的治任,郑当时说的治行,理也是治的意思。《左传》说“一介行李”,又说“行理之命”。

现在州县监狱都建立皋陶庙,按时祭祀。大概从汉代就是这样。范滂被关进监狱,狱吏让他祭祀皋陶,范滂说:“皋陶是贤者,知道范滂无罪,将在天帝面前为我申理。如果他没有知觉,祭祀有什么益处!”

政和丙申年,杭州汤村海水泛滥,毁坏居民田舍几十里,朝廷降下十道铁符来镇压。壬寅年,盐官县也海水泛滥,县城南到海四十里,而海水侵蚀离县城才几里,邑人非常恐惧。十一月,铁符又送到,数量像汤村那样,每一片重百斤,正面铸有神符和御书咒语,装在杀青木匣中,派遣曹官同道正到县里建道场设醮,投入海中。(海水泛滥又叫海啸,公文只说海毁。)

通州治所离海七十里,现在只有十里。宜和癸卯年,盐官县蜀山、雷山一带沙洲涨起,而静海并海十里内沙洲再次毁坏。起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