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庆历中，滕子京守庆州，属羌数千人内附。滕厚加劳遗，以结其心。御史梁坚言滕妄费公库钱，仁宗曰：“边帅以财利啖蕃部，此李牧故事，安可加罪”
仁宗朝，流内铨引改京官人李师锡，上览其荐者三十余人，问其族系，乃知使相王德用甥婿。上曰：“保任之法，欲以尽天下之才，今但荐势要，使孤寒何以进”止与师锡循资。后翰林学士胡宿子宗尧磨勘，以保官亦令循资。帝之照见物情、抑权势、进孤寒，圣矣。
英宗治平中，燕国惠和公主下降王师约。异时，尚主之家例降昭穆一等以为恭，帝疾之，曰：“此废人伦之序，不可以为法。”思有以厚风俗，亟命正之，尚未遑著于令。及神宗践阼，乃诏公主出降，皆行见舅姑礼。是时，师约父克臣为开封府判官。前一日，中使促就第，受主见，行盥馈礼。礼成，遂大设乐。天下荣之。三宫嫔御还者莫不嗟叹，近姻贵戚相与震动，以为天姬之贵尚执行妇道，盖自惠和始耳。唐南平公主下降王▯之子，▯坐，令亲执笄，行盥馈之礼，曰：“吾岂为身荣，所以成国家之美耳。”唯我祖宗首正王化，穆然成风矣。
鲁人李延臣顷官琼管，一日过市，有獠子持锦臂鞲鬻于市者，织成诗。取而视之，仁庙景▯五年赐新进士诗也，云：“恩袍草色动，仙籍桂香浮。”仁祖天章▯丽，固足以流播荒服，盖亦仁德Ο厚，有以深浃夷獠之心，故使爱服之如此也。廷臣以千文易得之，帖之小屏，致几席间，以为朝夕之玩。
○谠论
庆历中，开宝寺塔灾，国家遣人凿塔基，得旧瘗舍利，迎入内庭，送本寺令士庶瞻仰。传言在内庭时，颇有光怪，将复建塔。余襄公靖言：“彼一塔不能自卫，何福逮于民凡腐草皆有光，水精及珠之圆者夜亦有光，乌足异也。梁武造长干塔，舍利长有光，台城之败，何能致福！乞不营造。”仁宗从之。
夏竦薨，仁宗赐谥曰文正。刘原父判考功，上疏言：“谥者，有司之事，且竦行不应法，今百司各得守其职，而陛下奈何侵之乎”疏三上。是时，司马温公知礼院，上书曰：“谥之美者，极于文正，竦何人，可当”光书再上。遂改谥文献。知制诰王原叔曰：“此僖祖皇帝谥也。”封还其目，不为草诏。于是太常更谥竦文庄。
嘉▯中，内臣麦允言死，以其尝有军功，特给卤簿。司马光言：“古不以名器假人。允言近习之人，非有大功大勋而赠以一品，给以卤簿，不可以为法。”仁宗嘉纳之。
仁宗朝，司天奏：“月朔，日当食而阴云不见，事同不食，故事当贺。”司马光曰：“日食，四方皆见而京师独不见，天意若曰人君为阴邪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独不知，其为灾尤甚，不当贺。”诏嘉其言，后以为例。
景▯中，赵元昊尚修职贡，蔡州进士赵禹庶明言元昊必反，请为边备。宰相以为狂言，流禹建州。明年，元昊果反，禹逃归京，上书自理。宰相益怒，下禹开封府狱。是时，陈希亮为司录，言禹可赏不可罪，宰相不从，希亮争不已。卒从希亮言，以禹为徐州推官。徂徕先生石守道有诗曰“蔡牧男儿忽议兵”，谓禹也。
咸平中，孙冕乞于江、淮、荆湖通商卖盐，许商人于边上入粮草，或京中纳钱帛，一年之内，国家预得江、淮、荆湖三路卖盐课额，而又公私之利有十倍焉。为陈恕等沮之，遂寝。
临淄贾公疏先生，以著书扶道为己任，著《山东野录》七篇，颇类《孟子》。常奏《谏书》四篇，谓“丁谓造作符瑞，以诬皇天，以欺先帝，今幸谓奸发，请明告天下，正其事。”无几，又谓“谓既窜逐，寇莱公犹在雷州，宜还莱公，以明忠邪。”先生终以孤直不偶。既晚，得进士出身，不乐为吏。久之，李文定公窃其诰敕送吏部，先生勉就之，官至殿中丞卒。后门人李冠元伯、刘颜子望相与谥曰存道先生。初，先生得出身，真宗赐名同，改字希得。
狄武襄公既平岭南，仁宗欲以为枢密使、平章事，庞庄敏公曰：“太祖遣曹彬平江南，
译庆历年间，滕子京担任庆州知州，数千名羌族部落归附朝廷。滕子京厚加慰劳赏赐，以收拢他们的人心。御史梁坚弹劾滕子京胡乱浪费公库钱财，仁宗说：“边疆主帅用财物利诱蕃部，这是李牧旧例，怎么可以加罪于他。”
仁宗朝，流内铨引荐改任京官的李师锡，皇上阅览他三十多位推荐人，询问他的家族背景，才知道他是使相王德用的外甥女婿。皇上说：“保任之法，本意是要尽用天下的人才，如今只推荐权贵要员，让贫寒之士如何进身？”于是只让李师锡按资历升迁。后来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胡宗尧考核升迁，也因保官之例让他按资历升迁。皇上洞察人情、抑制权贵、提拔贫寒之士，真是圣明啊。
英宗治平年间，燕国惠和公主下嫁给王师约。以往，尚主之家惯例要降低昭穆辈分一等以示恭敬，皇上厌恶这种做法，说：“这是废弃人伦次序，不可以作为法度。”想要厚植风俗，急忙命令纠正，还没来得及著令颁布。等到神宗即位，才下诏公主下嫁，都要行见公婆的礼节。这时，王师约的父亲王克臣任开封府判官。前一天，中使催促到府第，接受公主拜见，行盥馈之礼。礼成之后，于是大设音乐。天下人都以此为荣。三宫嫔妃回宫的没有不赞叹的，亲近的姻亲贵戚相互震动，认为天家姬妾的尊贵尚且执行妇道，大概是从惠和公主开始的。唐代南平公主下嫁给王〇之子，〇坐着，让公主亲自执笄，行盥馈之礼，说：“我岂是为了自身荣耀，是为了成就国家之美罢了。”只有我们祖宗首先端正王化，肃穆地形成风气了。
鲁人李延臣从前在琼管做官，一天经过集市，有獠人拿着锦臂鞲在集市上卖，上面织成诗句。拿来看，是仁宗景〇五年赐给新进士的诗，说：“恩袍草色动，仙籍桂香浮。”仁祖天章〇丽，固然足以流传到荒远之地，大概也是仁德Ο厚，有以深深浸润夷獠之心，所以使他们爱戴顺服到如此地步。廷臣用千字文换得它，贴在屏风上，放在几案席间，作为朝夕玩赏之物。
○谠论
庆历年间，开宝寺塔发生火灾，国家派人凿开塔基，得到旧时埋藏的舍利，迎入内庭，送回本寺让士庶瞻仰。传言在内庭时，颇有光怪之象，将要重建塔。余襄公范靖说：“那一座塔不能自卫，何福能惠及百姓？凡是腐草都有光，水晶及圆珠夜里也有光，哪里值得奇怪。梁武帝造长干塔，舍利长有光，台城之败，何能致福！请求不要营造。”仁宗听从了他。
夏竦去世，仁宗赐谥号为文正。刘原父判考功，上疏说：“谥号，是有司的事，况且夏竦品行不应合法，如今百官各得守其职，而陛下为何要侵夺呢？”疏奏三次上呈。这时，司马温公知礼院，上书说：“谥号美好的，极于文正，夏竦什么人，可当此谥？”光书再次上呈。于是改谥号为文献。知制诰王原叔说：“这是僖祖皇帝的谥号。”封还其目，不为草诏。于是太常更谥夏竦为文庄。
嘉〇年间，内臣麦允言死，因为他曾有军功，特给卤簿。司马光说：“古人不以名器假人。允言是近习之人，没有大功大勋而赠以一品，给以卤簿，不可以为法。”仁宗嘉纳之。
仁宗朝，司天奏：“月朔，日当食而阴云不见，事同不食，故事当贺。”司马光说：“日食，四方皆见而京师独不见，天意若曰人君为阴邪所蔽，天下皆知而朝廷独不知，其为灾尤甚，不当贺。”诏嘉其言，后以为例。
景〇年间，赵元昊尚修职贡，蔡州进士赵禹庶明言元昊必反，请为边备。宰相以为狂言，流禹建州。明年，元昊果反，禹逃归京，上书自理。宰相益怒，下禹开封府狱。这时，陈希亮为司录，言禹可赏不可罪，宰相不从，希亮争不已。卒从希亮言，以禹为徐州推官。徂徕先生石守道有诗曰“蔡牧男儿忽议兵”，谓禹也。
咸平年间，孙冕乞于江、淮、荆湖通商卖盐，许商人于边上入粮草，或京中纳钱帛，一年之内，国家预得江、淮、荆湖三路卖盐课额，而又公私之利有十倍焉。为陈恕等沮之，遂寝。
临淄贾公疏先生，以著书扶道为己任，著《山东野录》七篇，颇类《孟子》。常奏《谏书》四篇，谓“丁谓造作符瑞，以诬皇天，以欺先帝，今幸谓奸发，请明告天下，正其事。”无几，又谓“谓既窜逐，寇莱公犹在雷州，宜还莱公，以明忠邪。”先生终以孤直不偶。既晚，得进士出身，不乐为吏。久之，李文定公窃其诰敕送吏部，先生勉就之，官至殿中丞卒。后门人李冠元伯、刘颜子望相与谥曰存道先生。初，先生得出身，真宗赐名同，改字希得。
狄武襄公既平岭南，仁宗欲以为枢密使、平章事，庞庄敏公曰：“太祖遣曹彬平江南，
止赐钱二十万，其重慎名器如此。今青功不及彬远矣，若用为平章事，富贵已极，后安肯为陛下用。万一后有寇盗，青更立功，陛下以何官赏之”乃以青为护国军节度，诸子皆优官，厚赐金帛。
译只赐给钱二十万，他对于慎重名位器物的态度就是如此。如今李青的功劳远远不及李彬，如果任命他担任平章事，他的富贵已经达到极点，以后怎么肯为陛下效力呢？万一日后有敌寇盗贼，李青再次建立功劳，陛下用什么官职来赏赐他呢？”于是任命李青为护国军节度使，他的几个儿子都授予优厚的官职，并赏赐大量的金帛。
真宗初上仙，庄献攀慕号切，凡丧祭之礼务极崇厚。吕文靖公奏曰：“太后为先帝丧纪之数、宗庙之仪，不忍裁减，曲尽尊奉，此虽至孝之道，以臣所见，尚未足报先帝恩遇之事。唯是远奸邪，奖忠直，惜民财，拔擢时彦，使边徼宁靖，人物富安，皇帝德业日茂，太后寿乐无忧，此报先帝之大节也。”
祥符中，玉清昭应等宫成，大臣率兼使领。天圣中，玉清灾，庄献泣曰：“先帝尊奉先祧，故大建馆御以尽祗肃之道，今忽灾毁，何以称先帝遗意”吕文靖公恐后复议缮完，因推《洪范》灾异之端，乞罢营建，恳让使名。玉清遂不葺。
田锡以谠直事太宗，知无不言，深得诤臣之体。一日，诣中书谒赵忠献公曰：“公以元勋当轴，宜自谦抑。今百司奏覆必先经堂，岂尊君之义也！谏台章疏令阁门进状，尤失风宪之体。”赵竦然谢之，遽从其言。
●卷二
◇名臣
宰相王溥父祚，少为太原掾属、宿州防御使。既老，溥劝其退居洛阳。居常怏怏。及溥为相，客或候祚，溥常朝服侍立，客不安席，求去，祚曰：“学生劳贤者起避耶！”
张忠定公咏布衣时，希夷先生一见奇之。曰：“愿分华山一半居，可乎”先生曰：“非公可及。”别赠以毫楮。公曰：“是将婴我以世务也。”后公贵显，以名德重天下。将赴剑南，以诗寄先生曰：“性愚不肯林泉住，刚要流清拟致君。今日星驰剑南道，回头惭愧华山云。”及还，又有诗曰：“世人大抵重官荣，见我东归夹道迎。应被华山高士笑，天真丧尽得虚名。”
王元之尝草《李继迁制》，继迁送马五十匹润笔，公却之。后守永阳，闽人郑褒有文行，徒步谒公，及还，公买一马遗之。或谤其亏价者，太宗曰：“彼能却继迁五十匹，顾肯亏一匹马价耶”
曹冀王彬，前后帅师征讨诸国，凡降四国主：江南、西川、广南、湖南也，未尝杀一无辜，功名显著，为诸将之首。诸子皆贤令，玮、琮、璨继领旄钺。陶弼观王画像，有诗曰：“▯兵四解降王缚，教子三登上将坛。”其后，少子▯追封王爵，实生光献慈圣太皇太后，辅佐仁宗，母仪天下。累朝圣功仁德，天下怀慕，以至济阴，生享王爵，子孙昌炽，世世无比。非元功阴德，享报深厚何以及此，虽汉马、唐郭迨无以过此。呜呼盛哉！
张仆射齐贤，以吏部尚书知青州六年，其治安静，民颇安之。好事者或谤其居官弛慢，朝廷召还。公或语人曰：“向作宰相，幸无大过，今典一郡，乃招物议，正如监御厨三十年，临老反煮粥不了。”士大夫闻之，深罪谤者。曾孙仲平为余言。
真宗晏驾，二府受遗制：“辅立仁宗及皇太后权听断军国事。”宰相丁谓欲去“权”字，王沂公时参大政，独执之曰：“皇帝冲年，太后临朝，斯非国家常典，称‘权’犹足示后，况言犹在耳，何可改也”谓深感其言，“权”字遂不敢去。
祥符中，赵德明上言本国饥，来借粟百万斛。大臣皆请以违誓责之，王魏公旦独请具粟如其数于京师，诏德明入京来取。德明大惭，且叹朝廷有人。真宗喜。
真宗朝，宦者刘承▯以端谨事上。病且死，求为节度使。上促授之，王魏公旦执不从，曰：“复有求为枢密使者，何以绝之”至今宦者官不过留后。
王魏公旦与杨文公大年友善，疾笃，大年于卧内托草遗奏，言“为宰相，不可以将尽之言为宗亲求官，止叙平生遭遇之际。”表上，真宗叹之，遽遣就第，名数进录。
谏议大夫陈省华，生三子皆登进士第，而伯仲皆为天下第一。晚年与燕国夫人冯氏俱康宁。长子尧叟知枢密院，次子尧佐直史馆，少子尧咨知制诰。每对客，三子列侍。客不自安，求去。省华曰：“学生辈立侍，常也。”士大夫以陈氏为荣。
晁文元公迥，少闻方士之术：凡人耳有灵响，目有神光。其后听于静中，若铃声远闻。耆年之后，愈觉清彻。公名之曰三妙音：一曰幽泉漱玉，二曰清声摇空，三曰秋蝉曳绪。尝闻
译真宗刚驾崩，庄献太后因哀思深切，凡是丧葬祭祀的礼仪都务求极尽崇厚。吕文靖公上奏说：“太后为先帝服丧的期限、宗庙的仪制，不忍心裁减，曲意尽到尊奉之道，这虽然是至孝的表现，但依臣所见，还不足以报答先帝的恩遇。唯有远离奸邪，奖赏忠直，爱惜民财，提拔当世英才，使边境安宁，百姓富足安定，皇帝的德业日益茂盛，太后长寿快乐无忧，这才是报答先帝的大节。”
祥符年间，玉清昭应宫等宫殿建成，大臣们大多兼任使职统领。天圣年间，玉清宫发生火灾，庄献太后哭泣说：“先帝尊崇供奉祖先，所以大规模建造馆阁御殿以尽恭敬肃穆之道，如今忽然遭灾毁坏，怎么对得起先帝的遗意？”吕文靖公担心太后再次商议修缮，于是推究《洪范》中灾异的缘由，请求停止营建工程，恳切辞去使职名号。玉清宫于是没有修缮。
田锡因正直敢言侍奉太宗，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深得诤臣的本分。一天，他到中书省拜见赵忠献公说：“您凭借元勋地位执掌朝政，应当自我谦抑。如今各部门的奏章批复必须先经过中书省，这难道是尊崇君主的道义吗！谏官的章疏让阁门进呈状子，尤其失去了风宪机构的体统。”赵公听后惊惧并谢罪，立即听从了他的话。
宰相王溥的父亲王祚，年轻时担任太原掾属、宿州防御使。年老后，王溥劝他退居洛阳。他平时常常郁郁不乐。等到王溥担任宰相，有客人来拜访王祚，王溥常常穿着朝服侍立一旁，客人坐立不安，请求告辞，王祚说：“学生难道是要让贤者起身回避吗！”
张忠定公张咏还是平民时，希夷先生一见就觉得他奇特。说：“愿意分华山一半给你居住，可以吗？”先生说：“不是你，没人能达到。”分别时赠送给他笔墨纸张。张公说：“这是要让我卷入世俗事务啊。”后来张公显贵，以名望德行受天下敬重。将要赴任剑南，写诗寄给先生说：“生性愚钝不肯住在林泉，刚强要澄清浊流以辅佐君主。今日星驰般奔赴剑南道，回头惭愧辜负了华山云。”等到回来，又有诗说：“世人大多看重官位荣耀，见我东归夹道欢迎。应被华山高士嘲笑，天真丧失殆尽只得到虚名。”
王元之曾经起草《李继迁制》，李继迁送五十匹马作为润笔费，王公推辞不受。后来他任永阳知州，闽人郑褒有文采品行，徒步来拜见王公，等到郑褒回去，王公买一匹马送给他。有人诽谤他压低马价，太宗说：“他能推辞李继迁的五十匹马，难道肯亏欠一匹马的价钱吗？”
曹冀王王彬，先后率领军队征讨各国，共使四国君主投降：江南、西川、广南、湖南，未曾杀害一个无辜之人，功名显著，位居诸将之首。他的儿子们都是贤能的县令，王玮、王琮、王璨相继统领军队。陶弼观看王彬画像，有诗说：“〇兵四解降王缚，教子三登上将坛。”后来，小儿子〇追封王爵，实际上是生下了光献慈圣太皇太后，辅佐仁宗，成为天下的母仪。累朝圣功仁德，天下怀念仰慕，以至于济阴，生前享有王爵，子孙昌盛炽烈，世世代代无人能比。如果不是元功阴德，享受深厚福报，怎么能达到这样，即使汉代的马援、唐代的郭子仪也比不上。呜呼，兴盛啊！
张仆射张齐贤，以吏部尚书身份任青州知州六年，那里治安宁静，百姓很安定。好事者有人诽谤他居官松懈怠慢，朝廷召他回京。张公有时对人说：“以前担任宰相，幸好没有大过错，如今掌管一个郡，却招来物议，就像监管御厨三十年，临老反而连粥都煮不好。”士大夫听说后，深深谴责诽谤者。这是他的曾孙张仲平告诉我的。
真宗驾崩，两府接受遗诏：“辅佐拥立仁宗以及皇太后暂代听断军国大事。”宰相丁谓想去掉“权”字，王沂公当时参与大政，独自坚持说：“皇帝年幼，太后临朝，这不是国家的常规制度，称‘权’还足以示后，况且先帝的话还在耳边，怎么可以更改呢？”丁谓深深感激他的话，“权”字于是不敢去掉。
祥符年间，赵德明上奏本国饥荒，来借粟百万斛。大臣们都请求以违背誓言责备他，王魏公王旦独自请求在京城准备粟米如数，下诏让赵德明进京来取。赵德明非常惭愧，并且赞叹朝廷有人。真宗很高兴。
真宗朝，宦官刘承〇以端庄谨慎侍奉皇上。病重将死时，请求担任节度使。皇上催促授予，王魏公王旦坚持不听从，说：“如果有请求担任枢密使的，拿什么拒绝他？”至今宦官官职不超过留后。
王魏公王旦与杨文公杨大年友善，病重时，杨大年在卧室内托付起草遗奏，说：“担任宰相，不可以将临终的话用来为宗室亲戚谋求官职，只叙述平生遭遇的情况。”奏表呈上，真宗感叹，立即派他回家，名字列入进录。
谏议大夫陈省华，生了三个儿子都考中进士，而老大老二都是天下第一。晚年与燕国夫人冯氏都健康安宁。长子陈尧叟任枢密使，次子陈尧佐直史馆，少子陈尧咨知制诰。每次接待客人，三个儿子列侍一旁。客人不自安，请求告辞。陈省华说：“学生辈站立侍奉，是常事。”士大夫以陈氏为荣。
晁文元公晁迥，年轻时听说方士之术：凡是人耳朵有灵响，眼睛有神光。后来他在静中听，像铃声远闻。年老之后，越发觉得清彻。他称之为三妙音：一曰幽泉漱玉，二曰清声摇空，三曰秋蝉曳绪。曾经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