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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渑水燕谈录八

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40–45 段

直,战地雨长腥。”《嘉阳川》云:“青帝已教春不老,素娥何惜月长圆。”又云:“浮花水入瞿塘峡,带雨云归越▯州。”《哭江为》云:“废宅寒塘水,荒坟宿草烟。”《元夜》云:“春归万年树,月满九重城。”《僧舍》云:“偶题岩石云生笔,闲绕庭松露湿衣。”《湘江舟行》云:“新霜染枫叶,皓月借芦花。”《宿东林》云:“开尽菊花秋色老,落迟桐叶雨声寒。”

译正直,战场上的雨水长久地带着腥气。”《嘉阳川》诗中说:“青帝已经让春天永不衰老,嫦娥何必吝惜月亮长久圆满。”又说:“浮花随水流入瞿塘峡,带雨的云彩回归越州。”《哭江为》诗中说:“废弃的宅院旁寒塘的水,荒凉的坟冢间宿草的烟雾。”《元夜》诗中说:“春天回归万年古树,月光洒满九重宫城。”《僧舍》诗中说:“偶然在岩石上题诗,云气仿佛从笔端生出;闲暇时绕着庭院中的松树漫步,露水打湿了衣裳。”《湘江舟行》诗中说:“新降的霜染红了枫叶,明亮的月光映照在芦花上。”《宿东林》诗中说:“菊花全部凋谢,秋色已深;梧桐叶落下得迟缓,雨声显得凄寒。”

王元之谪黄州,实由宰相不悦。交亲无敢私见,惟窦元宾握手泣言于ト门曰:“天使公屡出,岂非命耶”士大夫高之。元之以诗谢之云:“惟有南宫窦员外,为予垂泪ト门前。”

  元之初知制诰,上疏雪徐铉,贬商州;召入为学士,坐辨孝章皇后不实,谪滁州;复召知制诰,撰《太祖尊号册》,坐轻诬,谪黄州:作《三黜赋》以自述。时苏易简知举,适放榜,奏曰:“禹称翰苑名儒,今将全榜诸生送于郊。”上可其奏。诸生别元之。口占一绝,付状元孙何曰:“为我多谢苏易简云:‘缀行相送我何荣,老鹤乘轩愧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诸生’。”

  杨文公初为光禄丞,太宗颇爱其才。一日,后苑赏花宴词臣,公不得预,以诗贻诸馆阁曰:“闻戴宫花满鬓红,上林丝管侍重瞳。蓬莱咫尺无因到,始信仙凡迥不同。”诸公不敢匿,以诗进呈。上诘有司所以不召,左右以未贴职,例不得预。即命直集贤院,免谢,令预晚宴。时以为荣。

  唐韩吏部序侯喜、刘师复与道士轩辕弥明《石鼎联句》,其事颇怪。弥明之词警绝远甚,世以谓非神则仙,殆非人思所能到。孙汉公以为皆退之语也。盖以其词多讥刺,虑为人所知,故假以神其事。

  夏文庄公竦,初侍其父监通州狼山盐场,《渡口》诗曰:“渡口人稀黯翠烟,登临尤喜夕阳天。残云右倚维扬树,远水南回建业船。山引乱猿啼古寺,电驱甘雨过闲田。季鹰死后无归客,江上鲈鱼不直钱。”时年十七。后之题诗,无出其右。识者以谓“甘雨过闲田”虽有为霖之志,而终无济物之泽。

  陈文惠公尧佐,端拱元年程宿下及第,同年二十八人。时公兄弟俱未仕,父省华尚为小官,家极贫。魏野以诗贺之曰:“放人少处先登第,举族贫时已受官。”

  王文正公曾、李文定公迪,咸平、景德间相继状元及第,其后更践政府,及罢相镇青,又为交承。故文正《送文定移镇兖海》诗有“锦标夺得曾相继,金鼎调时亦践更”之句。又云:“并土儿童君再见,会稽章绂我偏荣。”盖文定再镇兖,而青社,文正乡里也。

  庆历中,欧阳文忠公谪守滁州。有琅琊幽谷,山川奇丽,鸣泉飞瀑,声若环佩,公临听忘归。僧智仙作亭其上,公刻石为记,以遗州人。既去十年,太常博士沈遵,好奇之士,闻而往游,爱其山水秀绝,以琴写其声,为《醉翁吟》。盖宫声三叠。后会公河朔,遵援琴作之,公歌以遣遵,并为《醉翁引》以叙其事。然调不主声,为知琴者所惜。后三十余年,公薨,遵亦殁。其后,庐山道人崔闲,遵客也,妙于琴理,常恨此曲无词,乃谱其声,请于东坡居士子瞻,以补其阙。然后声词皆备,遂为琴中绝妙,好事者争传。其词曰:“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有醉翁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篑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弦!’醉翁啸咏,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同巅,水有时而回渊。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两三弦”。方其补词,闲为弦其声,居士倚为词,顷刻而就,无所点窜。遵之子为比丘,号本觉法真禅师,居士书以与之,云:“二水同器,有不相入;二琴同手,有不相应。沈君信手弹琴而与泉合,居士纵笔作祠而与琴会,此必有真同者矣。”

  海陵西溪盐场,初,文靖公尝官于此,手植牡丹一本,有诗刻石。后,范文正公亦尝临莅,复题一绝:“阳和不择地,海角亦逢春。忆得上林色,相看如故人。”后人以二公诗笔故,题咏极多,而花亦为人贵重,护以朱栏,不忍采折。岁久茂盛,枝覆数丈,每花开数百朵,为海滨之奇观。

  范鲁公之孙令孙有学行,登甲科。人以公辅器之。王魏公旦妻以息女。令孙常为《登览诗》,曰:“孤云不为雨,尽日却归山。”识者以谓不及进用之兆。令孙官止右正言,年未五十卒,士大夫哀而惜之。

  青州布衣张在,少能文,尤精于诗,奇蹇不遇,老死场屋

译王禹偁被贬到黄州,实际上是因为宰相对他不满。亲友中没有人敢私下拜见他,只有窦元宾在宫门内与他握手流泪说道:“上天让先生屡次被外放,难道不是命运吗?”士大夫们因此很敬重他。王禹偁写诗感谢他说:“只有南宫窦员外,为我垂泪在宫门前。”

王禹偁刚担任知制诰时,上疏为徐铉辩白,被贬到商州;后来被召回担任学士,因辩白孝章皇后之事不实,被贬到滁州;再次被召回担任知制诰,撰写《太祖尊号册》,因轻慢诬蔑之罪,被贬到黄州:于是作《三黜赋》来自我陈述。当时苏易简主持科举考试,恰逢公布榜文,上奏说:“王禹偁是翰林院的著名儒士,现在打算把榜上的所有考生送到郊外。”皇上批准了他的奏请。考生们向王禹偁告别。王禹偁随口吟了一首绝句,交给状元孙何说:“替我多多感谢苏易简说:‘排列成行相送让我感到荣幸,老鹤乘坐轩车却愧对山谷黄莺。三次进入承明殿却不知科举之事,看着别人在门下放榜录取考生。’”

杨亿起初担任光禄丞,太宗很喜爱他的才华。有一天,在后苑赏花宴请词臣,杨亿没能参加,写诗送给各位馆阁官员说:“听说戴着宫花鬓边红艳,上林苑的丝竹管乐侍奉着皇上。蓬莱仙境近在咫尺却无法到达,这才相信仙凡之间截然不同。”各位官员不敢隐瞒,把诗进呈给皇上。皇上责问主管官员为什么不召见他,左右的人以他没有贴职,按惯例不能参加为由回答。皇上立即命令他直集贤院,免去谢恩,让他参加晚宴。当时人们认为这是荣耀。

唐代韩愈在序中记载侯喜、刘师复与道士轩辕弥明《石鼎联句》的事,这件事颇为怪异。轩辕弥明的词句警策绝妙远超常人,世人认为如果不是神灵就是仙人,大概不是人的思维所能达到的。孙何认为这都是韩愈的话。大概因为他的词句多有讥刺,担心被人知道,所以假托神灵来神化这件事。

夏竦起初侍奉他的父亲监管通州狼山盐场,《渡口》诗说:“渡口人稀弥漫着青翠的烟雾,登临尤其喜爱夕阳下的天空。残云右边倚靠着维扬的树木,远水向南回流着建业的船只。山峦引来乱猿啼叫在古寺,闪电驱赶甘雨经过闲田。张翰死后没有归客,江上的鲈鱼不值钱。”当时他十七岁。后来题诗的人,没有超过他的。有见识的人认为“甘雨过闲田”虽然有为霖雨之志,但最终没有济世救物之泽。

陈尧佐在端拱元年程宿榜下考中进士,同榜二十八人。当时陈尧佐兄弟都还未做官,父亲陈省华还只是小官,家境极其贫困。魏野写诗祝贺他说:“在放榜人少时先登第,在全族贫困时已受官。”

王曾、李迪在咸平、景德年间相继考中状元,后来都进入政府任职,等到罢相镇守青州时,又成为交接的长官。所以王曾《送李迪移镇兖海》诗中有“锦标夺得曾相继,金鼎调时亦践更”的诗句。又说:“并州的儿童你再见,会稽的章绂我偏荣。”大概是因为李迪再次镇守兖州,而青州是王曾的家乡。

庆历年间,欧阳修被贬守滁州。有琅琊幽谷,山川奇丽,鸣泉飞瀑,声音像环佩相击,欧阳修临听忘归。僧人智仙在上面建亭,欧阳修刻石作记,留给州人。离开十年后,太常博士沈遵,是个好奇之士,听说后前往游览,喜爱那里的山水秀绝,用琴声描绘其声,作《醉翁吟》。大概是宫声三叠。后来在河朔会见欧阳修,沈遵弹琴演奏,欧阳修唱歌送别沈遵,并作《醉翁引》来叙述这件事。然而曲调不主声律,被懂琴的人所惋惜。三十多年后,欧阳修去世,沈遵也死了。后来,庐山道人崔闲,是沈遵的门客,精通琴理,常恨此曲无词,于是谱其声,请求东坡居士苏轼,以补其缺。然后声词皆备,遂成为琴中绝妙,好事者争相传抄。其词说:“琅然清圆谁弹响空山无言,惟有醉翁知其天。月明风露娟娟,人未眠,荷篑过山前,曰‘有心也哉,此弦!’醉翁啸咏,声和流泉。醉翁去后,空有朝吟夜怨。山有时而同巅,水有时而回渊。思翁无岁年,翁今为飞仙。此意在人间,试听徽外两三弦”。当崔闲补词时,崔闲为他弹奏其声,苏轼倚声作词,顷刻而成,无所修改。沈遵的儿子做了和尚,号本觉法真禅师,苏轼写信给他,说:“二水同器,有不相入;二琴同手,有不相应。沈君信手弹琴而与泉合,居士纵笔作词而与琴会,此必有真同者矣。”

海陵西溪盐场,起初,王曾曾在此做官,亲手种植牡丹一株,有诗刻石。后来,范仲淹也曾在此任职,又题了一首绝句:“阳和不择地,海角亦逢春。忆得上林色,相看如故人。”后人因为两位公的诗笔,题咏极多,而花也被人贵重,用朱栏保护,不忍采折。岁月久远茂盛,枝条覆盖数丈,每次花开数百朵,成为海滨的奇观。

范仲淹的孙子范令孙有学问品行,考中甲科。人们以公辅之才器重他。王旦把女儿嫁给他。范令孙常作《登览诗》,说:“孤云不为雨,尽日却归山。”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不及进用之兆。范令孙官职只到右正言,年纪不到五十就死了,士大夫哀悼而惋惜他。

青州布衣张在,年少时能文,尤其精通诗,命运坎坷不遇,老死在考场。

。尝题《龙兴寺老柏院》诗云:“南邻北舍牡丹开,年少寻芳日几回。惟有君家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大为人传诵。文潞公皇▯中镇青,诣老柏院,访在所题,字已漫灭。公惜其不传,为大字书于西廊之壁。后三十余年,当元丰癸亥,东平毕仲甫将叔见公于洛下,公诵其诗,嘱毕往观。毕至青,访其故处,壁已圮毁,不可得,为刻于天宫石柱,又刊其故所题之处。

译曾题写《龙兴寺老柏院》诗道:“南邻北舍牡丹开,年少寻芳日几回。惟有君家老柏树,春风来似不曾来。”被世人广泛传诵。文潞公在皇祐年间镇守青州时,前往老柏院,寻访当时题写的诗句,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文公惋惜它未能流传,便用大字书写在西廊的墙壁上。三十多年后,正值元丰癸亥年,东平人毕仲甫带着侄子毕将叔在洛阳拜见文公,文公吟诵了这首诗,嘱咐毕仲甫前去观看。毕仲甫到了青州,寻访原来的地方,墙壁已经倒塌毁坏,无法找到,于是将其刻在天宫的石柱上,又在原来题写诗的地方重新刊刻。

苏子美,庆历末谪居姑苏,以诗自放。一日,观鱼沧浪亭,有诗云:“我嗟不及游鱼乐,虚作人间半世人。”识者以为不祥。未几,果卒。年四十一。士大夫嗟惜之。

  濮人杜默师雄,少有逸才,尤长于歌篇,师事石守道。作《三豪》诗以遗之,称默为“歌豪”,石曼卿“诗豪”,永叔“文豪”。而永叔亦有诗曰:“赠之《三豪》篇,而我滥一名。”默久不第,落魄不调,不护名节,屡以私干欧阳公。公稍异之,默怨愤,作《桃花诗》以讽,由是士大夫薄其为人。

  郑毅夫诗格飘放,晚年为《雨》诗,曰:“老火烧空未肯休,忽惊快雨破新秋。晚云浓淡白日下,只在楚江南岸头。”未几,自杭移青,道病,泊舟高邮亭下,乃卒。是何自谶之明!

  赵文度,青州人,清泰三年进士第六人及第。能诗,有《观光集》传于世,颇有佳句。尝为刘崇幕客。及崇僭位,拜伪相。后与崇不和,出守岚州。及太祖征河东,文度以城归国,拜华州节度使。后因郊礼,移镇耀州,有诗寄其乡人云:“圣主覃恩遍九垓,碧油红旆出关来。乡中父老如相问,十五年前赵秀才。”予姑之夫晋卿,文度孙也。其诗尚在。

  石曼卿,天圣、宝元间以歌诗豪于一时。尝于平阳作《代意寄师鲁》一篇,词意深美,曰:“十年一梦花空委,依旧山河损桃李。雁声北去燕西飞,高楼日日春风里。眉黛石州山对起,娇波泪落妆如洗。汾河不断水南流,天色无情淡如水。”曼卿死后,故人关咏梦曼卿曰:“延年平生作诗多矣,独常自以为《代平阳》一首最为得意,而世人罕称之。能令予此诗盛传于世,在永言尔。”咏觉,增广其词为曲,度以《迷仙引》,于是人争歌之。他日,复梦曼卿谢焉。咏,字永言。

  李淑守郑州,题《周少主陵》曰:“弄耜牵车晚鼓催,不知门外倒戈回。荒坟断垅才三尺,刚道房陵半仗来。”时陈文惠薨,淑奉诏为墓志。淑言尧佐“好为小诗,间有奇句”。陈之诸子请易之,淑不从,乃言其诗谤太祖。落淑侍读学士。

  祥符中,有刘▯者久困铨调,为陕州司法参军,廉慎至贫。及罢官,无以为归计,卖所乘马办装,跨驴以归。魏野以诗赠行云:“谁似甘棠刘法掾,来时乘马去骑驴。”未几,真宗祀汾阴,过陕,诏征野赴行在。野避,不奉诏。上遣中使就野家索其所著,得赠▯诗。上叹赏久之,语宰臣曰:“小官中有廉贫如此者。”使召之。▯方为江南幕吏,至,以为京官,知青州博兴县。后有差除,上曰:“得如刘▯者,可矣。”未数年,亟迁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之奖拔廉吏如此,然由野一诗发之也。

  濮人李植成伯与张续禹功师徂徕石守道,为门人高弟。欧阳文忠《读徂徕》诗云:“常、续最高弟,骞、游各名科。”嘉▯中,诏举天下行义之士,发遣诣阙。成伯首被此举,诏书方下而卒,士大夫惜之。时禹功居曹南,成伯前卒数日,以诗寄禹功,其末句云:“野堂吹落读残书。”禹功怪其语不祥,亟往访之,未至濮,成伯已卒。野堂,成伯读书堂也。

  王元之在翰林,太宗恩遇极厚,尝侍燕琼林,独召至御榻顾问。帝语宰相曰:“王某文章独步当代,异日垂名不朽。”元之有诗云:“琼林侍游宴,金口独褒扬。”

  范文正公未免乳丧其父,随母嫁淄州长白山朱氏。既冠,文章过人,一试为南宫第一人,遂擢第。仕宦四十年。晚镇青,西望故居,才百余里。以诗寄其乡人曰:“长白一寒儒,登荣三纪余。百花春满地,二麦雨随车。鼓吹前迎道,烟霞指旧庐。乡人莫相羡,教子苦诗书。”

  张芸叟奉使大辽,宿幽州馆中,有题子瞻《老人行》于壁者。闻范阳书肆亦刻子瞻诗数十篇,谓《大苏小集》。子瞻才名重当代,外至夷虏,亦爱服如此。芸叟题其后曰:“谁题佳句到幽都,逢著胡儿问大苏。”

  ○书画

  唐刘忠州晏《重修禹庙碑》,崔巨文,段季展书。刘,当世显人,所记撰及书碑者,宜

译苏子美在庆历年末被贬谪居住在姑苏,借写诗来放纵自己。一天,他在沧浪亭观鱼,作诗说:“我叹息不如游鱼快乐,白白地在人间活了半辈子。”有见识的人认为这不吉利。没过多久,他果然去世了,年仅四十一岁。士大夫们对他感到叹息惋惜。

濮州人杜默字师雄,年少时就有超逸的才华,尤其擅长写歌行体诗歌,拜石守道为师。他写了《三豪》诗送给石守道,称杜默为“歌豪”,石曼卿为“诗豪”,欧阳修(永叔)为“文豪”。而欧阳修也有诗说:“赠给他《三豪》篇,而我却滥竽充数占了一个名字。”杜默长期科举不第,落魄不得志,不注重名节,屡次因私事求见欧阳修。欧阳修对他稍加礼遇,杜默却怨恨愤怒,写了《桃花诗》来讽刺,从此士大夫们轻视他的为人。

郑毅夫的诗风飘逸豪放,晚年写了《雨》诗,说:“老火烧空不肯停歇,忽然惊觉快雨打破了新秋。晚云浓淡在白日下,只在楚江南岸头。”没过多久,他从杭州调任青州,途中生病,船停泊在高邮亭下,于是去世。这自我预言的应验是多么明显啊!

赵文度是青州人,清泰三年考中进士第六名。他擅长写诗,有《观光集》流传于世,其中有不少佳句。他曾担任刘崇的幕僚。等到刘崇僭越称帝,任命他为伪宰相。后来他与刘崇不和,出任岚州太守。等到宋太祖征讨河东,赵文度献城归顺宋朝,被任命为华州节度使。后来因为郊祀典礼,改任耀州节度使,有诗寄给家乡人,说:“圣主广施恩泽遍及天下,碧油伞盖红旌旗出关而来。家乡父老如果问起,就说十五年前那个赵秀才。”我姑父晋卿,是赵文度的孙子。他的诗作尚存。

石曼卿在天圣、宝元年间,凭借歌诗在当时豪放独步。他曾在平阳作《代意寄师鲁》一篇,词意深长优美,说:“十年一梦花已凋零,山河依旧却损伤了桃李。雁声向北飞去燕子向西飞,高楼日日处在春风里。眉黛如石州山相对耸起,娇波泪落妆容如洗。汾河水不断向南流,天色无情淡如水。”曼卿死后,老朋友关咏梦见曼卿说:“延年平生写诗很多,唯独常自以为《代平阳》这一首最得意,而世人很少称赞它。能让这首诗在世上广泛流传,在于你永言啊。”关咏醒来后,扩展其词句写成曲子,用《迷仙引》的曲调演唱,于是人们争相传唱。后来,又梦见曼卿来道谢。关咏,字永言。

李淑任郑州长官时,题写《周少主陵》诗说:“弄耜牵车晚鼓催促,不知门外倒戈返回。荒坟断垄才三尺,刚说房陵半仗到来。”当时陈文惠去世,李淑奉诏为他撰写墓志铭。李淑说尧佐“喜欢写小诗,偶尔有奇句”。陈家的几个儿子请求修改,李淑不听从,于是说他的诗诽谤太祖。李淑被免去侍读学士的职务。

祥符年间,有个叫刘〇的人长期困顿于铨选调任,担任陕州司法参军,廉洁谨慎以至于贫困。等到罢官,没有回家的办法,卖掉所骑的马置办行装,骑着驴回家。魏野写诗送他说:“谁像甘棠刘法掾,来时乘马去骑驴。”没过多久,真宗祭祀汾阴,路过陕州,下诏征召魏野到行在。魏野躲避,不奉诏。皇上派中使到魏野家索取他所写的诗,得到了赠刘〇的诗。皇上赞叹欣赏了很久,对宰臣说:“小官中有像这样廉洁贫困的人。”派人召见刘〇。刘〇当时正担任江南幕吏,到了之后,任命他为京官,任青州博兴县知县。后来有差遣任命,皇上说:“得到像刘〇这样的人,就可以了。”没过几年,多次升迁为主客郎中、三司户部判官。真宗奖拔廉吏就是这样,然而这是由魏野的一首诗引发的。

濮州人李植字成伯与张续字禹功师从徂徕石守道,是门人中的高足。欧阳文忠《读徂徕》诗说:“常、续最高弟,骞、游各名科。”嘉〇年间,下诏举荐天下有行义的人,派遣他们到朝廷。成伯首先被举荐,诏书刚下达他就去世了,士大夫们惋惜他。当时禹功住在曹南,成伯去世前几天,写诗寄给禹功,末句说:“野堂吹落读残书。”禹功觉得这话不吉利,急忙前往探访,还没到濮州,成伯已经去世。野堂,是成伯读书的堂屋。

王元之在翰林院时,太宗对他恩遇极厚,曾经侍奉琼林宴,独自被召到御榻前询问。皇上对宰相说:“王某文章独步当代,将来垂名不朽。”元之有诗说:“琼林侍游宴,金口独褒扬。”

范文正公还没断奶就死了父亲,跟随母亲改嫁到淄州长白山朱家。成年后,文章超过常人,一次考试就考了南宫第一名,于是考中进士。做官四十年。晚年镇守青州,向西望着故居,才一百多里。写诗寄给家乡人说:“长白一寒儒,登荣三纪余。百花春满地,二麦雨随车。鼓吹前迎道,烟霞指旧庐。乡人莫相羡,教子苦诗书。”

张芸叟奉命出使大辽,住在幽州馆舍中,有题写子瞻《老人行》在墙上的。听说范阳书肆也刻印了子瞻的几十首诗,称为《大苏小集》。子瞻的才名在当代很重,外至夷狄,也喜爱佩服到这种程度。芸叟在后面题诗说:“谁题佳句到幽都,逢著胡儿问大苏。”

○书画

唐刘忠州晏《重修禹庙碑》,崔巨文,段季展书写。刘,是当世显赫的人,所记撰及书碑者,应当

皆知名士,矧巨之文、季展之书有过人者,而其名不著于世何也景▯中,周膳部越为三门发运判官,始以墨本传京师。越书为当时所重,以是季展书亦为人所爱。其后,屯田左员外瑾虑其元刂阙,构宇以覆其碑,而模刻于他石,以广其传焉。季展书,刻石者少。有《洛祠记》、《多心经》,不著姓氏,验其笔画,亦季展书也。

译(他们)都是知名的士人,况且巨的文学、季展的书法有超越常人的地方,而他们的名声不显扬于世,这是为什么呢?景〇年间,周越担任三门发运判官,开始将墨本传送到京城。周越的书法被当时的人所看重,因此季展的书法也被人们所喜爱。后来,屯田左员外郎瑾担心碑文残缺,建造房屋来覆盖石碑,并在其他石头上摹刻,以广泛传播。季展的书法,刻在石头上的很少。有《洛祠记》、《多心经》,没有署名,检验其笔画,也是季展的书法。

太宗朝,有王著学右军书,深得其法,侍书翰林。帝听政之余,留心笔札,数遣内侍持书示著,著每以为未善,太宗益刻意临学。又以问著,对如初。或询其意,著曰:“书固佳矣。若遽称善,恐帝不复用意。”其后,帝笔法精绝,超越前古,世以为由著之规益也。

  营丘李成字咸熙,磊落不羁,喜酒善琴,好为歌诗,尤妙画山水。周枢密使王朴与之友善,为召至京,将以处士荐之,会朴卒。乾德中,陈守、大司农卫融,以乡里之旧延之郡斋,日恣饮,竟死于酒。子觉,仕至国子博士、直史馆。赠成为光禄寺丞,葬于浚仪之魏陵,宋翰长白为之志。成画《平远寒林》,前人所未尝为,气韵萧洒,烟林清旷,笔势颖脱,墨法精绝,高妙入神,古今一人,真画家百世师也。虽昔王维、李思训之徒,亦不可同日而语。其后,燕贵、翟院深、许道宁辈,或仅得一体,语全则远矣。考白所作成志,则成未尝仕,而欧阳文忠公以为成仕至尚书郎。按白与成同时人,又与成子觉并列史馆,其所纪宜不妄,不知文忠公何以据也,正当以志为定。

  翟院深,营丘伶人,师李成山水,颇得其体。一日,府宴张乐,院深击鼓为节,忽停挝仰望,鼓声不续。左右惊愕,太守召问之,对曰:“适乐作次,有孤云横飞,淡伫可爱。意欲图写,凝思久之,不知鼓声之失节也。”太守笑而释之。

  北都临清县北王舍僧寺东一古殿,皆吴生画佛像,傍有题记,类褚河南笔法。国朝已来奉使大辽者,道出寺下,例往观之,题名府板,或剔取一二像。今且尽。

  欧阳文忠公,文章道义,天下宗师。凡世俗所嗜,一无留意,独好古石刻。自岐阳石鼓、岱山、邹绎之篆,下及汉、魏已来碑刻,山崖川谷,荒林破▯,莫不皆取,以为《集古录》。因其石本,轴而藏之。撮其大要,别为目录,并载可以正史学之阙谬者,以传后学。跋尾多公自题,复为之序,请蔡君谟书之,真一代绝笔也。公之守亳也,余主蒙城簿,尝得阅之。

  玉堂北壁有毗陵董羽画水,波涛若动,见者骇目。岁久,其下稍坏。学士苏易简受命知举,将入南宫,语学士韩丕择名笔完补之。丕呼圬者墁其下,以朱栏护之。苏出院,以是怅惜不已。

  陈文惠公善八分书,变古之法,自成一家,虽点画肥重而笔力劲健。能为方丈字,谓之堆墨,目为八分。凡天下名山胜处碑刻题榜,多公亲迹。世或效之,皆莫能及。

  祥符中,丁晋公出典金陵,真宗以《袁安卧雪图》赐之,真古妙手。或言周▯笔,亦莫可辨。至金陵,择城之西南隅旷绝之地,建赏心亭,中设巨屏,置图其上,遂为金陵奇观。岁久颇失覆护,缣素败裂,稍为好事者窃去。嘉▯中,王君玉出守郡,首诣观之,惜其剽取已尽,嗟之尤久,作诗题其旁云:“昔人已化辽天鹤,往事难寻《卧雪图》。”

  皇▯中,仁宗命待诏高克明辈画三朝圣迹一百事,人物才寸余,宫殿、山川、车驾、仪卫咸具。诏学士李淑等撰次序赞,为十卷,曰《三朝训鉴图》。镂板印,贻大臣宗室。

  保塞军东北数里曰路疃,一小寺殿后照壁旧有画水,世传张僧繇笔,势若摇动,真名手也。熙宁中,地震壁坏,好事者或取二三段藏去。今无复可见矣。

  ●卷八

  ○事志

  开宝中,平岭表,择广州内臣聪慧者数十人,于教坊习乐,名箫韶部,改曰云韶部,内宴则用之。太平兴国中,择军中善乐者,名曰引龙直,游幸,骑而导驾。后曰钧容直,取钧天之义也。

  太宗朝,府州折御卿贡马特异,格不甚高而日行千里,口旁有碧纹如云霞,因目曰碧云霞。上征太原,往来乘之。上下山岭,如履平地。上则屈前足,下则屈后足,上下如坐安舆,不知登降高下之劳。圉人供刍粟或少倨,则嘶鸣奋跃,▯是啮不已,此尤异他马也。上崩,悲鸣不食,骨立,人不忍视。真宗遣从灵驾,至永熙陵,乃毙。诏与我花犬同坎瘗。

  洛阳至京六驿,旧未尝进花,

译太宗在位时,有王著学习王羲之的书法,深得其中奥妙,在翰林院担任侍书。皇帝处理政务之余,留心笔墨书法,多次派内侍拿着自己的书法作品给王著看,王著每次都认为不够好,太宗因此更加刻意临摹学习。又拿作品去问王著,回答和以前一样。有人询问他的用意,王著说:“书法确实很好了。如果立刻称赞好,恐怕皇帝就不再用心了。”此后,皇帝的笔法精妙绝伦,超越前代古人,世人认为这是由于王著的规劝和益处所致。

营丘人李成,字咸熙,才华横溢不拘小节,喜欢喝酒善于弹琴,爱好写诗歌,尤其擅长画山水。后周枢密使王朴与他交好,将他召到京城,打算以布衣身份推荐他,恰逢王朴去世。乾德年间,陈州知州、大司农卫融,因同乡旧谊邀请他到郡斋,整天纵情饮酒,最终死于酒中。他的儿子李觉,官至国子博士、直史馆。朝廷追赠李成为光禄寺丞,安葬在浚仪的魏陵,宋代翰林学士白圭为他撰写墓志铭。李成画《平远寒林》,是前人未曾画过的,气韵潇洒,烟林清旷,笔势超群,墨法精妙,高超入神,古今一人,真是画家百世的老师。即使以前的王维、李思训等人,也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此后,燕贵、翟院深、许道宁等人,有的只得到他的一种风格,要说全面就相差远了。考察白圭所写的李成墓志铭,李成未曾做官,而欧阳修认为李成官至尚书郎。查考白圭与李成是同时代人,又与李成的儿子李觉同在史馆任职,他所记载的应该不虚假,不知道欧阳修根据什么,应当以墓志铭为准。

翟院深,是营丘的乐工,师从李成画山水,颇得其风格。一天,官府设宴奏乐,翟院深击鼓打节拍,忽然停下鼓槌抬头仰望,鼓声中断。左右的人惊愕,太守召来询问他,回答说:“刚才音乐演奏时,有一片孤云横飞,清淡伫立可爱。心里想把它画下来,凝神思考很久,不知道鼓声失节了。”太守笑着释放了他。

北都临清县北王舍僧寺东边有一座古殿,都是吴道子画的佛像,旁边有题记,类似褚遂良的笔法。本朝以来奉命出使大辽的人,路过寺庙,惯例前往观看,在府衙的木板上题名,或者剔取一两尊佛像。现在几乎没有了。

欧阳修,文章道义,是天下宗师。凡是世俗所喜爱的,一概不留心,唯独喜好古石刻。从岐阳石鼓、泰山、邹绎的篆书,下到汉、魏以来的碑刻,山崖川谷,荒林破庙,无不采集,编成《集古录》。按照石刻原本,卷起来收藏。摘录其大意,另外编成目录,并记载可以纠正史学缺漏错误的内容,以传给后学。跋尾多是欧阳修自己题写,又为之作序,请蔡襄书写,真是一代绝笔。欧阳修任亳州知州时,我任蒙城县主簿,曾经得以阅览。

玉堂北壁有毗陵人董羽画的水,波涛仿佛流动,看见的人惊骇。年代久远,下面稍微损坏。学士苏易简受命主持科举考试,将进入南宫,告诉学士韩丕选择名笔修补。韩丕叫泥瓦匠粉刷下面,用红栏杆保护。苏易简离院,因此怅恨惋惜不已。

陈文惠公擅长八分书,变革古法,自成一家,虽然点画肥重但笔力劲健。能写方丈大字,称为堆墨,目为八分。凡是天下名山胜处的碑刻题榜,多是他的亲笔。世人有的效仿他,都赶不上。

祥符年间,丁晋公出任金陵长官,真宗将《袁安卧雪图》赐给他,真是古代妙手之作。有人说这是周昉的笔迹,也无法辨别。到了金陵,选择城西角空旷绝佳的地方,建造赏心亭,中间设置巨大的屏风,把画放在上面,于是成为金陵奇观。年代久远,缺乏保护,绢素败裂,逐渐被好事者偷去。嘉祐年间,王君玉出任郡守,首先前往观看,可惜被偷取殆尽,感叹良久,作诗题在旁边说:“昔人已化辽天鹤,往事难寻《卧雪图》。”

皇祐年间,仁宗命令待诏高克明等人画三朝圣迹一百件事,人物才一寸多,宫殿、山川、车驾、仪卫都具备。诏令学士李淑等人撰写次序赞,分为十卷,叫《三朝训鉴图》。刻版印刷,赠送给大臣宗室。

保塞军东北几里叫路疃,一个小寺殿后照壁旧有画水,世传是张僧繇的笔迹,气势仿佛摇动,真是名手。熙宁年间,地震墙壁损坏,好事者有的取走两三段收藏。现在没有再可见的了。

卷八

事志

开宝年间,平定岭南,挑选广州内臣中聪慧的几十人,在教坊学习音乐,名叫箫韶部,改叫云韶部,内宴时使用。太平兴国年间,挑选军中善于音乐的人,名叫引龙直,游幸时,骑马引导车驾。后来叫钧容直,取钧天的意思。

太宗在位时,府州折御卿进贡的马特别奇异,体型不高但日行千里,口旁有碧纹如云霞,因此叫碧云霞。皇上征讨太原,往来乘坐它。上下山岭,如履平地。上坡时屈前足,下坡时屈后足,上下如坐安舆,不知道登降高下的劳累。养马人供给草料粮食稍有怠慢,就嘶鸣奋跃,咬个不停,这尤其不同于其他马。皇上驾崩,悲鸣不食,瘦骨嶙峋,人看不忍心。真宗派它跟随灵车,到永熙陵,才死。诏令与花犬同坑埋葬。

洛阳到京城六个驿站,旧时未曾进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