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游宦纪闻三

游宦纪闻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9 段

乗鲎。”

犀出永昌山谷,及益州今出南海者为上,黔蜀次之。此本草所载云然。世南顷游成都药市间,多见之,询所出,云来自黎雅诸蕃,及西和宕昌,亦诸蕃寳货所聚处。五羊、桂、莞、桐城亦有之,往往皆来自蕃舶。又有所谓河北山犀,纹麤而不光。要之数处,皆非所出,乃所聚耳。犀似牛,猪首,大腹,脚有三蹄,色黒,好食棘。其皮每孔生三毛,顶一角,或云两角,或云三角。郭璞《尔雅注》:犀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鼻上者即食角也,小而不隋【地果反】亦有一角者。《岭表録异》曰:犀有二角,一在额上为兕犀,一在鼻上为胡防犀。牯犀亦有二角,皆为毛犀。而今人多传一角之説。向在蜀见画图犀之形,角在鼻上,未审孰是。此数种俱有粟纹,以麤细为贵贱。贵者有通天花文犀,有此纹必自恶其影,常饮浊水,不欲照见也。文理絶好者,有百物之形。或云通天者是其病理,不可知也。通天犀脑上角,千歳者长且锐,白星彻端,能出气,通天则能通神,可破水骇鸡,故曰通天。《抱朴子》曰:通天犀有白理如绵者,以盛米,鸡见即骇。其眞者刻为鱼,衔入水,水开三尺,俗所谓离水犀者是也。犀胎时见物象戾天,则形于角上,故云通天。有倒插,有正插,有腰鼔插。倒插者,一半以下通;正插者,一半以上通;腰鼓插者,中断不通。其类极多,皆以为奇异,故波斯呼象牙为白暗,犀角为黒暗,言难识别也。犀中最大者曰堕罗犀,一株有重七八斤者,云是牯犀额角,其花多作撒豆斑。色深者堪作带胯,斑散而色浅者,但可作器皿耳。或曰兕是犀之雌者,未知的否。又曰犀之佳者是防犀,纹理细腻,斑白分明,俗谓斑犀,服用为上,然入药则不如雄犀也。凡犀入药者,有黒白二种,以黒者为胜,其角尖又胜。方书多言生犀,相承谓未经水火湛【将廉反】炽者是,或谓不然。盖犀有捕得杀而取者为生犀,有得其蜕角为退犀,亦犹用鹿角法耳。唐相段文昌门下医人吴士臯,因职于南海,见舶主言海中取犀牛之法,先于山路多植木,如猪羊栈,其犀以前脚直,常依木而息。植木久必蠧,犀忽倚焉,即木折犀倒而因毙之,取其角。又云犀每自蜕角,必培土埋之,海人迹其处,濳易以木角,若直取之则犀徙去,别山遯迹不可寻已。未知今之取犀角果如此否?《异物志》云:山东海水中犀牛乐闻丝竹,彼人动乐,犀则出。祥符间老珰李德永撰《防头文》一编,其间有论犀带至贵者,无出于黒犀,谓生犀彻骨黒者,名黒骨犀,不经汤火,只如饼馅,▯四邉取方为铰具。其文头或如桑椹,或似狗鼻,以墨蜡刷之,自然光润,性全脂脉在内,兼无皴裂。四邉云头,两脚直者是也。不拘黔、螺、防、牯。黔谓无纹,螺谓纹旋,防纹细,牯纹大而匀,或每一粒纹尖上更有一眼者佳也。又有赭黄犀,须是里外透明莹净,如眞金色者,至寳也。又一说犀有二种,曰山犀,曰水犀。水犀少见。《五溪记》云:山犀者,食竹木,小便竟日不尽,夷獠以弓矢采取,故曰黔犀。大率犀之性寒,能解百毒。世南友人章深之病心经热,口燥唇干,百药不效,有教以犀角磨服者,如其言,饮两碗许,疾顿除。成都双流县有一匠者,能以牛角造通犀,但刻画太逼真,易为人所识别,然色泽粟纹自有不可揜者。井邑间市语谓犀下品为鬼犀,乃死犀角,其纹色絶不堪也。

译(前文缺)……乘着鲎。”

犀牛出产于永昌山谷,以及益州。如今出产于南海的为上品,黔地和蜀地的次之。这是《本草》所载说的情况。虞世南前些年游览成都药市时,多见犀牛,询问其产地,说来自黎、雅等地的少数民族部落,以及西和、宕昌,也是各地珍宝货物聚集的地方。五羊(广州)、桂州、莞州、桐城也有犀牛,往往都来自海外商船。又有所谓的河北山犀,纹路粗糙而不光亮。总之这几处,都不是犀牛的真正产地,而是聚集地罢了。犀牛像牛,猪头,大肚子,脚有三个蹄,颜色黑色,喜欢吃荆棘。它的皮肤每个毛孔长三根毛,头顶长一个角,有的说长两个角,有的说长三个角。郭璞《尔雅注》说:犀牛长三个角,一个在头顶上,一个在额头上,一个在鼻子上。鼻子上的就是食角,小而圆钝,也有只长一个角的。《岭表录异》说:犀牛有两个角,一个在额头上叫兕犀,一个在鼻子上叫胡防犀。公犀牛也有两个角,都叫毛犀。而现在人多传说只有一个角。从前在蜀地看见画图中犀牛的形状,角长在鼻子上,不知哪个说法正确。这几种犀牛都有粟粒状的纹路,以纹路的粗细来区分贵贱。珍贵的有通天花文犀,有这种纹路的犀牛必定厌恶自己的影子,常常喝浑浊的水,不想照见自己。纹理极好的,有各种事物的形状。有人说通天犀是其病理现象,不可知。通天犀脑上的角,千年生得长而尖锐,白色的星点贯穿到角尖,能发出气息,通天就能通神,可以破开水流、惊骇鸡群,所以叫通天。《抱朴子》说:通天犀有白色纹理像棉絮的,用来盛米,鸡看见就会惊骇。真正的通天犀刻成鱼形,衔入水中,水会分开三尺,俗称为离水犀的就是这种。犀牛胎儿时看见违背天意的物象,就会显现在角上,所以说通天。有倒插、正插、腰鼓插。倒插的,一半以下通透;正插的,一半以上通透;腰鼓插的,中间断绝不通。这类情况极多,都被视为奇异,所以波斯人称象牙为白暗,犀角为黑暗,是说难以识别。犀牛中最大的叫堕罗犀,一支重七八斤的,说是公犀牛的额角,花纹多呈撒豆斑点。颜色深的适合做腰带胯,斑纹散乱而颜色浅的,只能做器皿罢了。有人说兕是母犀牛,不知是否正确。又说犀牛中最好的是防犀,纹理细腻,斑白分明,俗称为斑犀,服用为上品,但入药则不如雄犀。凡是犀牛入药的,有黑白两种,以黑色的为优,其角尖又更优。方书多言生犀,沿袭认为未经水火浸渍、烘烤的是生犀,有人说不是这样。大概犀牛有捕捉后杀死取角的为生犀,有得到其蜕落的角为退犀,也如同使用鹿角的方法一样。唐代宰相段文昌门下的医生吴士皋,因职务在南海,听船主说海中捕捉犀牛的方法,先在山路旁多种树木,像猪羊的栈栏,犀牛前脚直,常靠着树木休息。种树久了必定腐朽,犀牛忽然靠上去,就木头折断犀牛倒下而趁机杀死它,取它的角。又说犀牛每次自己蜕角,必定培土埋起来,海边人追踪它的踪迹,偷偷换成木角,如果直接取走犀牛角,犀牛就会迁徙离开,到别的山遁迹不可寻找了。不知现在取犀牛角果真如此吗?《异物志》说:山东海水中的犀牛喜欢听丝竹音乐,那里的人演奏音乐,犀牛就出来。祥符年间老宦官李德永撰写《防头文》一卷,其中论述犀带最珍贵的,无出于黑犀,谓生犀彻骨黑的,名叫黑骨犀,不经汤火,只像饼馅,四周取方形为铰具。它的纹头有的像桑葚,有的像狗鼻,用墨蜡刷它,自然光润,性质全脂脉在内,兼无皴裂。四周云头,两脚直的就是这种。不拘黔、螺、防、牯。黔谓无纹,螺谓纹旋,防纹细,牯纹大而匀,或每一粒纹尖上更有一眼者佳也。又有赭黄犀,须是里外透明莹净,如真金色的,是至宝。又一说犀牛有两种,叫山犀,叫水犀。水犀少见。《五溪记》说:山犀,吃竹木,小便整天不尽,夷獠用弓箭猎取,所以叫黔犀。大抵犀牛性寒,能解百毒。虞世南友人章深之患心经热,口燥唇干,百药无效,有人教用犀角磨服,按他说的做,喝了两碗左右,疾病顿时消除。成都双流县有一个工匠,能用牛角制造通犀,但刻画太逼真,容易被人们识别,然而色泽粟纹自有不可掩盖之处。井邑间市语谓犀下品为鬼犀,乃死犀角,其纹色绝不堪也。

淳熈丁酉,议者以混补太学人数猥冗,遂立待补太学生之法,以终场人数定其额,百人取三,继又倍之。预选者,是亦薄収场屋之效,时多嘲谑之语。独司业计公衡名之曰「贡余」,尤觉隽永。

淮南人藏盐、酒、蟹,凡一器十只,以皂荚半挺置其中,则经歳不壊。世南向侍亲,至四明,盐白而廉,仆軰贪利,以▯盛贮。邸翁曰:「涂中走卤,将若之何?」授汝一法,可煨皂荚一挺置其中,则无虑矣。试之,果然。

凡衣帛为漆所涴,即以麻油先渍洗,透令漆去尽,即以水胶溶开,少着水令浓,以洗麻油,顷刻可尽。盖胶性与油相着,即如米泔、桐油亦然。若白衣为油汚,石膏火煆研细,糁汚处,以重物压过夜,则如初。如卒无此,只以新石灰亦佳。此皆已试之效。

騐漆之美恶,有概括为韵语者云:「好漆清如镜,悬丝似钓钩,撼动琥珀色,打着有浮沤。」騐真桐油之法,以细篾一头作圏子,入油蘸,若真者则如鼓靣鞔圏子上,才有伪则不着圏上。

雄黄、雌黄,出阶州。雄黄好者,如鸡冠,色透明可爱。雌黄佳者,成叶子,如金色。入乳鉢内研,顷刻成粉色,极鲜丽,与韶粉相忌。绘事不可用,二物稍相亲,则色沦胥而黒。向在蜀,曾令画工用之,卷藏数月,已而展翫,其色果然。工亦不晓。

蕲春鐡钱监五月至七月号为鐡冻,例阁鑪韛本钱四可铸十,鐡炭稍贵,六可铸十,工雇费皆在焉。其用工之序有三:曰沙模作,次曰磨钱作,末曰排整作。以一监约之,日役三百人,十日可铸一万缗,一歳用工九月,可得二十七万缗。

陈文忠公尧叟,字唐夫,端拱二年状元及第。文惠公尧佐,字希元,端拱二年举进士第十六人。康肃公尧咨,字嘉谋,咸平三年状元及第三人,皆秦国公省华之子也。方仲弟希元登第之明年,赐绯,与父省华同日,改秘书丞,故唐夫有启事云:「蟾桂骊珠,连歳有弟兄之美;鱼章象简,同时联父子之荣。」吾乡三洪,皆忠宣公皓之子也。兄弟连中词科,绍兴十三年,忠宣以徽猷学士直翰苑。绍兴二十九年,其仲子文安公遵始入西省。隆兴二年,文惠公适继之。乾道二年,文敏公迈又继之。相距首尾二十二年,故景卢有谢表云:「父子相承,四上銮坡之直;弟兄在望,三陪凤阁之游。」二事实为本朝儒林荣观之盛。

韵略》中无「打」字,已详见《归田录》中。但于《广韵》「梗」字韵中,音「德冷」,又「都挺」切。今俗谭谓「打鱼」「打水」「打船」「打伞」「打量」之类,于义无取。沙随先生云:「往年在太学炉亭中,以此语同舎有三山黄师尹曰:『丁当也,以手当之也。』其义该而有理,无不字。但于有字韵中,音「俯九」,又「尤」字韵中,音「方鸠」。「褪」字亦常用者,徧检字书皆无之。「尖」字韵中亦不载。

东坡谒吕微仲,值其昼寝,久之方出。见便坐,有昌阳盆豢緑毛▯。坡指曰:“此易得耳。”唐庄宗时,有进六目▯者,敬新磨献口号云:“不要閙,不要閙,聴取▯儿口号。六只眼儿,睡一觉,抵别人三觉。”世南尝疑坡寓言以讽吕,未暇寻阅质究。偶因见《岭海杂记》有载,六目▯出钦州,只两眼,余四目乃斑纹金黄花圆长中黒,与眞目排比正正不偏。仔细辨认,方知为非眞目也。

蜀之岷山有焦夫子,国初时人,亡其名,以博学教导后进,故世以夫子称。貌陋且恠,长目广鼻,虬髯垂瘿,性率不自饰,虽冠带,往往爬搔扪虱。然为歌诗,有惊人句。今蜀人止能诵其一联云:「两轮日月磨兴废,一合乾坤夹是非。」熈寜中文,与可因至天彭,馆于徐公园,杯酒谭笑中,肆笔成夫子像于亭之璧,曲尽寒酸态度。元丰壬戌,郡守聂子固惧其歳久隠晦漫灭,遂徙其壁于郡圃凝翠亭,今不复存矣。有石刻在世,南尝得其本。今人但见与可枯木竹石,未尝见其为人物。坡公谓与可诗文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皆诗之余,诚哉是言也。

蜀昔有术士,精于谭天,尤善戱谑。士夫或有以五行试其术,答

译淳熙丁酉年,议论的人认为太学混补的学生人数杂乱繁多,于是设立了等待补录太学生的制度,以参加科举终场的人数来确定名额,一百人中录取三人,后来又加倍。那些预选的人,这也是稍微收揽考场效用的办法,当时多有嘲笑戏谑的话语。只有司业计公衡将其命名为“贡余”,尤其觉得意味深长。

淮南人储藏盐、酒、蟹,每只容器放十只,在其中放入半根皂荚,就能经年不坏。世南曾侍奉亲人,到达四明,那里的盐洁白且便宜,仆人们贪图利益,用〇盛装储存。邸翁说:“路上行走卤水会渗出,将怎么办?”传授你一种方法,可以煨一根皂荚放在其中,就没有忧虑了。尝试之后,果然如此。

凡是丝绸衣物被漆弄脏,就用麻油先浸泡清洗,彻底让漆完全去除,然后用水胶溶解,稍微加点水使其浓稠,用来清洗麻油,顷刻间就可以洗净。因为胶性与油相附着,就像米泔、桐油也是这样。如果白色衣物被油污染,将石膏火煅研细,撒在污染处,用重物压过夜,就会像原来一样。如果暂时没有这些,只用新石灰也很好。这些都是已经试验过的效果。

检验漆的好坏,有人概括为韵语说:“好漆清如镜,悬丝似钓钩,撼动琥珀色,打着有浮沤。”检验真桐油的方法,用细篾一头做成圈,浸入油中蘸取,如果是真的,就会像鼓面蒙在圈上,稍有伪杂就不附着在圈上。

雄黄、雌黄,出产于阶州。雄黄好的,像鸡冠,颜色透明可爱。雌黄好的,形成叶子状,像金色。放入乳钵内研磨,顷刻间变成粉色,极其鲜艳美丽,与韶粉相忌。绘画时不可使用,这两种物质稍微相互接触,颜色就会沦丧变黑。以前在蜀地,曾让画工使用,卷藏数月,后来展开观赏,颜色果然如此。画工也不明白。

蕲春铁钱监五月至七月称为铁冻,惯例关闭炉鞴,本钱四可铸十,铁炭稍贵,六可铸十,工雇费用都包含在内。其用工的顺序有三:叫沙模作,其次叫磨钱作,最后叫排整作。以一个监来估算,每天役使三百人,十天可铸一万缗,一年用工九月,可得二十七万缗。

陈文忠公尧叟,字唐夫,端拱二年状元及第。文惠公尧佐,字希元,端拱二年考中进士第十六人。康肃公尧咨,字嘉谋,咸平三年状元及第三人,都是秦国公省华的儿子。当二弟希元登第的次年,赐绯,与父亲省华同日,改任秘书丞,所以唐夫有启事说:“蟾桂骊珠,连岁有弟兄之美;鱼章象简,同时联父子之荣。”我们家乡的三洪,都是忠宣公皓的儿子。兄弟接连考中词科,绍兴十三年,忠宣以徽猷学士直翰苑。绍兴二十九年,他的二子文安公遵才进入西省。隆兴二年,文惠公适继之。乾道二年,文敏公迈又继之。相距首尾二十二年,所以景卢有谢表说:“父子相承,四上銮坡之直;弟兄在望,三陪凤阁之游。”这两件事确实为本朝儒林荣观之盛。

《韵略》中没有“打”字,已在《归田录》中详细记载。但在《广韵》“梗”字韵中,音“德冷”,又“都挺”切。现在俗语说“打鱼”“打水”“打船”“打伞”“打量”之类,在意义上没有可取的。沙随先生说:“往年在太学炉亭中,以此语同舍有三山黄师尹说:‘丁当也,以手当之也。’其义该而有理,无不字。但在有字韵中,音‘俯九’,又在‘尤’字韵中,音‘方鸠’。”“褪”字也是常用的,遍检字书都没有。“尖”字韵中也不记载。

东坡拜见吕微仲,正值他午睡,很久才出来。看见便坐,有昌阳盆豢养绿毛〇。坡指着说:“这容易得到。”唐庄宗时,有进献六目〇的,敬新磨献口号说:“不要闹,不要闹,听取〇儿口号。六只眼儿,睡一觉,抵别人三觉。”世南曾怀疑坡寓言以讽吕,未暇寻阅质究。偶然因为看到《岭海杂记》有记载,六目〇出产于钦州,只有两眼,其余四目乃是斑纹金黄花圆长中黑,与真目排比正正不偏。仔细辨认,才知道不是真目。

蜀地的岷山有焦夫子,国初时人,失去其名,以博学教导后进,所以世人以夫子称。貌陋且怪,长目广鼻,虬髯垂瘿,性率不自饰,虽冠带,往往爬搔扪虱。然而作歌诗,有惊人句。现在蜀人只能诵其一联说:“两轮日月磨兴废,一合乾坤夹是非。”熙宁文中,与可因至天彭,馆于徐公园,杯酒谈笑中,肆笔成夫子像于亭之壁,曲尽寒酸态度。元丰壬戌,郡守聂子固惧其岁久隐晦漫灭,遂徙其壁于郡圃凝翠亭,今不复存矣。有石刻在世,南尝得其本。今人但见与可枯木竹石,未尝见其为人物。坡公谓与可诗文不能尽溢,而为书变而为画,皆诗之余,诚哉是言也。

蜀地过去有术士,精于谈天,尤其善于戏谑。士大夫或有以五行试其术,答

云:“此人必已食禄,异时官至五马。”咸强其笔于楮,以为他日证验。于是索笔,特书云:“目今敛板鞠躬,已见二千石在后。”众莫不哗然,共哂之。且诮云:“是乃挽米舟一水手,何为谬言如是?”术者云:“吾之术验矣,请细思之。”众方悟“敛板鞠躬”之説,莫不为之一笑。

译(术者)说:“这个人必定已经享受俸禄,将来官职会做到五马(太守)。”大家都强行要求他在纸上写下预言,作为日后的验证。于是(术者)索要笔,特意写道:“如今收敛仪容、恭敬作揖,已经看到二千石(高官)在后面了。”众人无不喧哗,一起嘲笑他。并且讥讽说:“这不过是一个运粮船上的水手,为什么胡乱说这样的话?”术者说:“我的术数已经应验了,请仔细想想。”众人才领悟到“敛板鞠躬”这句话的含义,没有不为此笑出声来的。

今之作倅者,皆借绯;堂除知县,亦借绯;太守则借紫。谓已经赐绯,则借军;监则仍绯。邉郡节镇,不俟赐绯,可借紫,谓之隔借。先作州,曽借紫,后得军,则仍服绯。此皆甲令定制。比年,张嵩先知嘉兴府,后知建昌军,遂申朝廷云:"前任已防恩借紫,今任欲乞仍旧防。"从之,遂为定例。

  游宦纪闻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防宦纪闻卷三

  宋 张世南 撰

泊宅编》云:《越絶书》曰:「慧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沙随先生云:「以世事观之,殆未然也。」《齐民要术》曰:「凡种棃,一棃十子,唯二子生棃,余皆生杜。」段氏曰:「鹘生三子,一为防。」《禽经》曰:「鹳生三子,一为寉。」《造化权舆》曰:「夏雀生鹑,楚鸠生鹗。」《南海记》曰:「鳄生子百数,为鳄者才十二余,或为鼋,为鼈。」然则尧之有丹朱,瞽叟之有舜,鲧之有禹,文王之有周公,又有管、蔡,奚足恠哉!先生又尝谓:「桂生桂,桐生桐者,理之常也;生异类者,理之变也。」先儒谓:「扬雄宜有后,张汤宜无后。」然则人之私智,安得必之于天?孟子曰:「莫之为而为之者,天也;莫之致而致之者,命也。」斯言尽之矣。

昔人有诫后生不可称前辈表字,此忠厚之至也。然一时出于中心至诚,未尝深考字所以表德也。古人以为美称,殷人以为讳,事神而后有字。《仪礼》子祭父云:“敢昭告于考伯某父”,称字也。子思子作《中庸》,称其祖曰“仲尼曰云云”。爰盎之侄问盎曰:“丝能日饮防何?”近世子由与坡公多言“子瞻兄”,陈了斋师事▯山,简中称“中立先生”,非若今世俗既讳其名,又讳其字也。又今往往有“台讳”“尊讳”之语,尤非是。“生曰名,死曰讳”,载之礼经。可覆《礼部韵》,载先帝庙讳曰“讳”,今上皇帝御名只曰“名”,称生人名乃曰“讳”,不祥之甚也。

  世南少小时尝见亲朋间有请紫姑仙以筯插筲箕布灰卓上画之有能作诗词者初间必先书姓名皆近世文人如于湖石湖止斋者亦有能作时赋时论记跋之类者往往敏而工言祸福却多不验近时都下有士人许其姓者能迎致大仙所言多竒中嘉定壬午之春三山黄公朴同一二友朋访许扣功名大略即书沙门光逺降先作自赞云伸脚自由屈脚自在不知十二部尊经不识三千条大戒醉后高歌无障无碍当时若见阎王任他枷锁杻械又一云无疑无疑自有东西目前行检眼下阿鼻不认眞实法性不念如来菩提捉取金毛狮子任教乌兎如飞后再书云黄子黄子文魁多士醖借胸中十万兵纵横笔下三千字无垢为朋汪公相似若得水土相逢一跃禹门浪里后八年歳在己丑黄公果大魁天下黄生于壬子魁于己丑实符水土相逢之句状元局中诸公唱和诗有醖借纵横一联不差一字鬼物已先知之矣光逺乃昔时云游入蜀至青城山丈人观不为道士所礼伪为绣衣出廵尽黥观中向来不礼之人南僧不许入蜀者以此距今百余载尚为黠鬼可谓异事

龙溪先生汪公,藻字彦章,吾郡之德兴人。防年已负大名,作诗云:“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溪云将雨行。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桃花嫣然出篱咲,似开未开最有情。茅茨烟暝客衣湿,破夣午鸡啼一声。”此篇一出,便为诗社诸公所称。晚年牢落,莫究所学。朱叔止题其墓云:“名高从昔毁相随,未免羣儿着力挤。一日狼心萌偃月,十年豹雾隠愚溪。不逢华旦开昌运,终抱沈埋返故栖。已矣九原寜可作,萧萧古木乱蝉嘶。”亦为诸公所称。叔止名軧,舎人新仲之侄也。

永福县之东南八十里,罗汉寺之仙岩有篆书十形,体奇恠,环布岩石,不着姓名,人所未识,号曰仙篆。欧阳公永叔尝得之,喜其无镌刻之迹,如指画成文,欲以畨夷金书字圗号译之,未暇也。蔡端明时守三山,以道家书释之曰:“贫道守眞一中有不死术”,亦莫得其据。政和三年之夏,邑宰陈武祐,好奇之士也,访求其详,知篆有三:一在安仁寺仙人山,寺僧惮墨蜡之费,燎斵而瘗之;二

译如今担任副职的人,都借穿绯色官服;由朝廷直接任命的知县,也借穿绯色官服;太守则借穿紫色官服。说已经赐过绯色官服,就借穿军服;监军则仍然穿绯色官服。边境的州郡和节度使镇,不等朝廷赐给绯色官服,就可以借穿紫色官服,这叫做“隔借”。先前担任州官,曾经借穿紫色官服,后来得到军职,就仍然穿绯色官服。这些都是法令规定的制度。近年,张嵩先担任嘉兴府知府,后担任建昌军知军,于是向朝廷申请说:“前任已经蒙恩借穿紫色官服,现任请求依旧借穿。”朝廷批准了,于是成为定例。

《泊宅编》说:《越绝书》说:“聪明的种子生出圣人,愚笨的种子生出狂人,桂树的果实生出桂树,桐树的果实生出桐树。”沙随先生说:“用世事来看,大概不是这样。”《齐民要术》说:“凡是种梨,一个梨有十个种子,只有两个种子长出梨树,其余都长出杜梨。”段氏说:“鹘生三个孩子,一个是鹘。”《禽经》说:“鹳生三个孩子,一个是鹳。”《造化权舆》说:“夏雀生出鹌鹑,楚鸠生出鹗。”《南海记》说:“鳄鱼生下一百多个孩子,成为鳄鱼的才十二三个,有的成为鼋,有的成为鳖。”那么尧有丹朱,瞽叟有舜,鲧有禹,文王有周公,又有管叔、蔡叔,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先生又说:“桂树生出桂树,桐树生出桐树,是常理;生出异类,是变理。”先儒说:“扬雄应该有后代,张汤应该没有后代。”那么人的私智,怎能必定于天呢?孟子说:“没有人去做而它却做了,这是天意;没有人去招致而它却来了,这是命运。”这话概括尽了。

从前有人告诫后辈不可以称呼前辈的表字,这是极其忠厚的。然而一时出于内心的至诚,未曾深入考察表字是用来彰显德行的。古人把它作为美称,殷人把它作为避讳,祭祀神灵之后才有表字。《仪礼》中儿子祭祀父亲说:“敢昭告于考伯某父”,这是称呼表字。子思作《中庸》,称呼他的祖先说“仲尼说云云”。爰盎的侄子问爰盎说:“丝能每天喝什么?”近世子由和坡公多次说“子瞻兄”,陈了斋师从〇山,信札中称呼“中立先生”,不像现在世俗既避讳其名,又避讳其字。又现在往往有“台讳”“尊讳”的说法,尤其不对。“活着叫名,死了叫讳”,记载在礼经中。可以翻阅《礼部韵》,记载先帝庙讳叫“讳”,当今皇帝御名只叫“名”,称呼活着的人的名却叫“讳”,非常不祥。

我年轻时曾经看见亲朋间有请紫姑仙的,用筷子插在簸箕上,在桌上撒灰画字,有能作诗词的,起初一定先写姓名,都是近世文人如于湖、石湖、止斋等人,也有能作时赋、时论、记、跋之类的,往往敏捷而工整,但说祸福却大多不灵验。近时京城有士人姓许的,能迎请大仙,所说的话多奇特而应验。嘉定壬午年春天,三山黄公朴同一二朋友拜访许,询问功名,大致就写下沙门光远降临,先作自赞说:“伸脚自由,屈脚自在,不知十二部尊经,不识三千条大戒,醉后高歌,无障无碍,当时若见阎王,任他枷锁杻械。”又说:“无疑无疑,自有东西,目前行检,眼下阿鼻,不认真实法性,不念如来菩提,捉取金毛狮子,任教乌兔如飞。”后又写下:“黄子黄子,文魁多士,蕴藉胸中十万兵,纵横笔下三千字,无垢为朋,汪公相似,若得水土相逢,一跃禹门浪里。”后八年,岁在己丑,黄公果然考中天下状元。黄公生于壬子年,考中状元在己丑年,确实符合“水土相逢”的诗句。状元局中各位公卿唱和的诗有“蕴藉纵横”一联,不差一字,鬼物已经预先知道了。光远是昔日云游入蜀,到青城山丈人观,不被道士礼遇,假装绣衣御史出巡,全部刺字惩罚观中向来不礼遇他的人,南僧不许入蜀就是因此。距今一百多年,尚且是狡猾的鬼,可谓奇异之事。

龙溪先生汪公,名藻,字彦章,是我们郡德兴人。少年时已负大名,作诗说:“一春略无十日晴,处处溪云将雨行。野田春水碧于镜,人影渡傍鸥不惊。桃花嫣然出篱笑,似开未开最有情。茅茨烟暝客衣湿,破梦午鸡啼一声。”这篇一出,便被诗社各位公卿所称道。晚年潦倒,未能穷尽所学。朱叔止题他的墓说:“名高从昔毁相随,未免群儿着力挤。一日狼心萌偃月,十年豹雾隐愚溪。不逢华旦开昌运,终抱沉埋返故栖。已矣九原宁可作,萧萧古木乱蝉嘶。”也被各位公卿所称道。叔止名辂,是舍人新仲的侄子。

永福县东南八十里,罗汉寺的仙岩有篆书十种,体势奇怪,环绕分布在岩石上,不写姓名,人们不认识,叫做仙篆。欧阳公永叔曾经得到它,喜欢它没有镌刻的痕迹,像手指画成的文字,想要用番夷金书字图来翻译它,没有闲暇。蔡端明当时任三山太守,用道家书解释它说:“贫道守真一中有不死术”,也没有得到依据。政和三年夏天,县令陈武祐,是好奇的人,访求详情,知道篆书有三处:一处在安仁寺仙人山,寺僧害怕墨蜡的费用,烧掉凿刻而埋藏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