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宦纪闻卷八
之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日之一,则比天之旋少一周,逐日所不及。天之运以二十八宿计之,分为度数。盖二十八宿及经星附天而行,凝然不动,可从而计其度数,亦犹量地之里云。至某州某郡若干里,州郡有定所,人莫不知,姑借之以为限节也。髙丽国有九执厯,正如此。窃意厯家以数之少者易算,日月天左旋数之不及者少,取其易算,故假日月右转也。期三百六旬有五日又四分日之一,尧典特举成数而言耳。以之均为十二月,则多六日无所归,故又每歳作五六小尽,取其赢而凑足多之数,是以五年必有两闰,以定每歳三百六旬有六日之成数也。虽是除闰月,每歳只三百六旬有四五日,只有二十四气前后相去皆三百六十五六日也。胡学于文公者,多见前軰论议,皆有所本,故复记于此。
译太阳运行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这就比天体旋转少了一圈,是太阳每天追赶不上天的部分。天体的运转以二十八宿来计量,划分为度数。因为二十八宿和经星附着在天体上运行,看起来凝固不动,可以借此来计量度数,这就好比测量地面的里程一样。说到某州某郡有多少里,州郡有固定的位置,人们没有不知道的,姑且借用它们作为界限和节度。高丽国有九执历,正是这样。我私下认为,历法家因为数字小的容易计算,日月天向左旋转,其追赶不上的度数较少,取其容易计算,所以假称日月向右旋转。一周期为三百六十天又五天加四分之一天,《尧典》只是举出整数来说罢了。用这个周期平均分配到十二个月,就会多出六天无处安置,所以每年又设置五或六个小月,取这些多余的天数凑足多的数目,因此五年必定有两个闰月,以此确定每年三百六十六天的整数。虽然除去闰月,每年只有三百六十四或三百六十五天,但只有二十四节气前后相隔都是三百六十五或三百六十六天。胡学师从朱文公,多见前辈的论议,都有依据,所以再次记录在这里。
云林先生黄长睿云:「馒头当用防字,见束晳餠赋。兴元闗表诸郡食肆所货姜防,用僵字最为有理。」
予于菊磵髙九万处见苏绍叟手书忆刘改之摸鱼儿一阕云:「望闗河,试穷遥眼,新愁似丝千缕。刘郎豪气今何在?应是九疑三楚堪恨处。便拚得一生寂寞,长覉旅,无人寄语,但吊夌伤。桃邉松倚竹,空忆旧诗句。文章事,到底将身自误。功名难料,迟暮鹑衣箪食,年年痩受侮。世间儿女,君信否?尽县簿髙门,歳晚谁青顾?何如引去,任槎上张骞,山中李广。商略尽风度,又赋雨中花一阕云:」「予徃时忆刘改之,尚未见之也。数日前忽闻改之去【阙】怅惘殆不胜言。因忆改之每聚首,爱歌雨中花,悲壮激烈,令人鼓舞,辄倚此声以寓予思。凡未忘吾改之者,幸为我和之。」十载尊前放歌起舞,人间酒戸诗流,尽期君凌厉羽翮髙秋。世事几如人意?儒冠还负身谋。叹天生李广才气无双,不得封侯。榆闗万里,一去飘然片云甚处【阙】州应怅望,家人父子重见无由。陇水寂寥传恨泪,淮山宛转供愁。这回休也,燕鸿南北长隔英游。绍叟有冷然诗集十卷行于世。
三山之俗,立春前一日,出土牛于鼓门之前。若晴明,自晡后达旦,倾城出观。巨室或乘轿,旋绕相传,云看牛则一歳利市。三日游贤沙,四日游天寜,六日乌石山之神光寺、西湖之水晶宫。逮暮始散,此皆图志所不载也。
洪文敏公《容斋随笔》论人君夀考,自三代而后,惟梁武帝八十三,以侯景之祸幽辱告终。至光尧太上皇帝之福夀,真可于天人中求之。国朝大臣如枢相张升,宫保赵概,皆八十六;陈文惠八十三,杜祁公八十一,富郑公八十,文潞公独九十二,张文定公八十五,范蜀公、曾宣靖、苏文定皆余八十。渡江后惟史越王八十三,周益公八十。云
朱文公移简辅汉卿云:「得赵昌父书,以致政大夫见呼,此甚真实,而又雅驯,可为报同社诸人,今后请依此例也。」
何贤良,名致,字子一。嘉定壬申,游南岳,至祝融峰下。按《岳山图》,禹碑在岣嵝山。询樵者,谓采樵其上,见石壁有数十字,何意其必此碑,俾之导前。过隠真屏,复渡一二小涧,攀萝扪葛,至碑所。为苔藓封剥,读之得古篆五十余。外“癸酉”二字俱难识。韩昌黎所谓“科斗拳身,薤叶披,鸾飘鳯泊,拏蛟螭”,而其形模果为竒特。字髙濶约五寸许。取随行市买,厯碎而模之。字每摹二,虽墨浓澹不匀,体画却不甚糢糊。归旅舍,方凑成本。何过长沙,以一献曹十连彦约,并栁子厚所作及书般舟和尚第二碑,以一揭座右,自为寳玩。曹喜甚,牒衡山令搜访栁碑。本在上封寺僧法圆申,以去冬雪多冻裂之。禹碑自昔人罕见之,反疑何取之他处以诳曹。何遂刻之岳麓书院后巨石,但令解栁碑来匣之郡庠而已。
绍定癸巳七夕后一日,予甥董若金忽语予云:“适有自弋阳来者,言县境桃花步渔人入水,见一物,长八尺,博四尺有五寸,约四百余斤,两头如燕尾,腰有眼,其二圆,其二如半月,非铁非石。图形以示云:渔人舁至县市,火;复舁至桃花,又火;迁于神祠,始息。众莫识。”予应曰:“此不难别,其制絶类岳阳楼下铁枷,必县傍溪中古有龙祟,时得道之士如许旌阳者,铸为此物,以镇塞妖蜃穴。歳月深久,水岳阳沙上数枚,人以为厌胜铁枷,或以为湖贼王麽矴石,或云昔人拒敌鏁江之具。图经皆疑其非。或有傅防者曰:‘晋太康元年,大举伐吴,二月戊午,王濬、唐彬击鼓丹阳,监吴人于江碛要害处,并以铁鎻横截之,以为必此物。’今观弋阳所出,可名之鏁江之具乎?以此验彼,厌胜之物明矣。”
德兴邑廨有石刻二诗云:「仕宦之身,天涯海畔;行商之身,南州北县。不如田舍,长拘见面。门无官府,身即彊健。麻麦徧地,猪羊满圏。不知金贵,惟闻粟贱。夏新绢衣,秋新米饭。安稳眠睡,直千直万。我田我地,我桑我梓。只知百里,不知千里。我饥有粮,我渇有水。百里之官,得人生死。
译云林先生黄长睿说:“馒头应当用‘防’字,这在束晳的《饼赋》中有记载。兴元关表各郡的食肆所卖的姜防,使用‘僵’字最为合理。”
我在菊涧高九万处,见到苏绍叟手书的回忆刘改之的《摸鱼儿》一词,写道:“眺望关河,试着极目远眺,新愁如同千丝万缕。刘郎的豪气如今在哪里?应该是在九疑山和三楚之地令人遗憾的地方。即便拼得一生寂寞,长期羁旅漂泊,无人传递消息,只能凭吊悲伤。桃树旁倚靠着竹子,空自回忆旧日的诗句。文章之事,终究是自身误了自己。功名难以预料,到了晚年穿着鹑衣、吃着粗食,年年消瘦受辱。世间的儿女情长,你相信吗?全都悬挂在簿册和高门之上,岁末谁还青眼相看?不如引退离去,任凭张骞乘筏上天,李广隐居山中。商略尽风度,又赋《雨中花》一词说:‘我过去回忆刘改之,还未曾见到他。几天前忽然听说改之去世,怅惘之情几乎无法言表。因此回忆改之每次聚会,喜爱歌唱《雨中花》,悲壮激烈,令人鼓舞,便依此曲调寄托我的思念。凡是未忘记我改之的人,希望为我唱和。’十年来在酒尊前放歌起舞,人间的酒客诗友,都期望你像高秋时的羽翼一样凌厉。世事怎能如人意?儒生终究辜负了自身的谋划。感叹天生李广才气无双,却不得封侯。榆关万里,一去飘然如片云,不知身在何处?州郡应当怅望,家人父子重逢无由。陇水寂寥传递恨泪,淮山宛转供给愁绪。这次算了吧,燕地鸿雁南北长隔,英才游历受阻。”绍叟有《冷然诗集》十卷流传于世。
三山的风俗,在立春前一天,在鼓门之前出土牛。如果天气晴朗,从傍晚到第二天清晨,全城的人都出来观看。大户人家有时乘坐轿子,环绕相传,说看牛则一年吉利。第三天游贤沙,第四天游天宁,第六天游乌石山的神光寺、西湖的水晶宫。直到傍晚才散去,这些都不在图志记载之中。
洪文敏公在《容斋随笔》中论述君主的长寿,自三代以后,只有梁武帝活到八十三岁,以侯景之祸被幽禁侮辱告终。至于光尧太上皇帝的福寿,真可以在天人中寻求。本朝大臣如枢密使张升、宫保赵概,都活到八十六岁;陈文惠八十三岁,杜祁公八十一岁,富郑公八十岁,文潞公独活到九十二岁,张文定公八十五岁,范蜀公、曾宣靖、苏文定都超过八十岁。渡江以后只有史越王八十三岁,周益公八十岁。
朱文公写信给简辅汉卿说:“收到赵昌父的信,以‘致政大夫’称呼我,这很真实,而且典雅驯顺,可以回复同社的各位,今后请依照这个例子。”
何贤良,名致,字子一。嘉定壬申年,游览南岳,到达祝融峰下。查阅《岳山图》,禹碑在岣嵝山。询问樵夫,说在上面采樵,见到石壁上有几十个字,何致没想到这一定是禹碑,让他带路。经过隐真屏,又渡过一两条小涧,攀着藤萝摸着葛藤,到达碑的地方。碑被苔藓封剥,读得古篆五十多个。外面“癸酉”二字都难以识别。韩昌黎所说的“科斗拳身,薤叶披,鸾飘凤泊,拏蛟螭”,而其形状果然奇特。字高宽约五寸左右。取随行市买的纸,细细地摹写。每个字摹两次,虽然墨色浓淡不均,笔画却不甚模糊。回到旅舍,才凑成完整文本。何致经过长沙,拿一份献给曹十连彦约,连同柳子厚所作及书写的般舟和尚第二碑,拿一份放在座右,自己作为珍宝玩赏。曹十连非常高兴,发公文给衡山令搜访柳碑。原本在上封寺僧法圆处,因为去冬雪多冻裂了。禹碑自古以来很少见到,反而怀疑何致从其他地方拿来欺骗曹十连。何致遂将其刻在岳麓书院后的巨石上,只是让解开柳碑带来放在郡学罢了。
绍定癸巳年七夕后一天,我的外甥董若金忽然对我说:“刚才有从弋阳来的人,说县境桃花步的渔人下水,见到一物,长八尺,宽四尺五寸,约四百多斤,两头像燕尾,腰上有眼,其中两个圆,两个像半月,不是铁也不是石。画图给我看说:渔人抬到县市,点火;又抬到桃花,点火;移到神祠,才停止。众人不认识。”我回答说:“这不难辨别,它的形制极像岳阳楼下的铁枷,一定是县旁溪中古时有龙祟,时常得道的士人如许旌阳者,铸造此物,以镇塞妖蜃穴。岁月长久,水岳阳沙上数枚,人们认为是厌胜铁枷,或认为是湖贼王麽的碇石,或说是昔人拒敌锁江的工具。图经都怀疑它不是。或有附会的人说:‘晋太康元年,大举伐吴,二月戊午,王濬、唐彬在丹阳击鼓,监视吴人在江碛要害处,都用铁锁横截,认为一定是此物。’现在看弋阳所出的,可以称为锁江的工具吗?以此验证彼,厌胜之物明白了。”
德兴县衙有石刻二首诗说:“仕宦之身,天涯海畔;行商之身,南州北县。不如田舍,长拘见面。门无官府,身即强健。麻麦遍地,猪羊满圈。不知金贵,惟闻粟贱。夏新绢衣,秋新米饭。安稳眠睡,直千直万。我田我地,我桑我梓。只知百里,不知千里。我饥有粮,我渴有水。百里之官,得人生死。”
孤儿寡妇,一张白纸。入着县门,寃者有理。上官不嗔,民即欢欣。上官不富,民免辛苦。生我父母,养我明府。苗稼萋萋,曷东曷西。父母之乡,天子马蹄。」沙随先生过豫章之进贤,手书于旅舍。后三十年,门人程▯授邑于兹,既受代,始于郡中得之,而真迹不复存矣。友人髙季安,防丞是邑。季安先生姻戚也,因托刻于石。先生下世七年矣。噫!廻跋此诗,始刻于进贤,再刻于徳兴。丙子巨浸,出于泥滓中,石断字漫。邑宰潘传重刻之。世南爱其言近而意切,惧其碑之复沦,故纪于此。
译孤儿与寡妇,如同白纸一般纯净。一旦进入县衙,蒙冤者也能得到公正对待。上级官员不怪罪,百姓便欢欣鼓舞。上级官员不贪富,百姓就免遭劳苦。生我的是父母,养我的是县令。庄稼茂盛,何必东奔西走。父母之乡,正是天子巡视之地。”沙随先生路过豫章的进贤县,亲手在旅舍写下这些诗句。三十年后,他的学生程某在此地担任县令,卸任后,才在郡城中找到这首诗,但真迹已经不存在了。友人高季安,在此县担任防丞。高季安先生是我的姻亲,因此委托将诗刻在石上。先生去世已有七年了。唉!这首诗的跋文,最初刻在进贤,后来又在德兴重刻。丙子年大水泛滥,石碑从泥污中出土,石断字漫。县令潘传重新刻制。世南喜爱其言辞浅近而情意恳切,担心石碑再次沦丧,所以在此记录。
雪峰为刹,与径、蒋诸山相甲乙。懿宗咸通十一年,僧义存开山创寺。干符二年,赐号真觉。禅师传道,徳山五祖寺有木毬,相传谓常受真觉役使。呼仆役,客毬皆自徃来。嘉泰间,寺灾,毬忽滚入池中,得不壊。山周遭百里间,皆奯【音豁】竹笋,味极甘美。寺众自三月至五六月,犹餍饫,亦觉所植也。
游宦纪闻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九
宋 张世南 撰
世南近于三山郡斋获观龙眠所作奉节图后题云:「景文老兄持节守大名,从迓吏以访别。念非仁者不能以言为赠,赠之以佛衣绫而不受,赠之以纹縠而不受。戏作奉节图,以见分手之拳拳然。朝廷委寄之重,雅歌长啸,无复愧于古人矣。」元祐坤成节日,龙眠山中人李公麟书。景文即刘季孙也,平之子。东坡尝荐之,后知隰州而殁。有诗寄坡云:「四海共知霜髩满,重阳能挿菊花无?死之日无一钱,但有书三万轴,画数百辐耳。」其家藏王子敬《黄柑三百颗帖》。坡尝有诗与景文云:「君家子敬十六字,气压邺侯三万籖。」坡一日语景文曰:「一则仲父,二则仲父,以何为对?」刘云:「可对:千不如人,万不如人。」坡为絶倒。
王金陵《字说》之作,率多牵合,固不免坡公之讥。建炎间,莆中郑樵字渔仲,作《六书略》,谓象形、谐声、指事、防意、转注、假借,从六者而生,总计二万四千二百三十五。其间惟谐声类最多,计二万一千八百一十,约以简易而尽得作字之义矣。自《说文》以字画左旁为类,而《玉篇》从之,不知右旁亦多以类相从。如戋有浅小之义,故水之可涉者为浅,疾而有所不足者为残,货而不足贵重者为贱,木而轻薄者为栈。青字有精明之义,故日之无障蔽者为晴,水之无溷浊者为清,目之能明见者为睛,米之去麄皮者为精。凡此皆可类求,聊述两端以见其凡。
字学不讲,多因前代讳恶,遂致书画差误。汉以火徳王,都于洛阳,恶水能灭火,遂改洛为雒。故今惟《书经》作洛,而传记皆作雒矣。秦始皇嫌▯【韵畧上声】字似皇,改为罪,自出己意,谓非之多则有▯也。今经书皆以罪为▯,独《礼记》《尔雅》犹有可考。无字乃子云竒字,古文天屈西北为无。今《易》中无皆从无,它书则杂之矣。世字因唐太宗讳世民,故今□▯弃皆去世而从云,漏泄缧絏,又去世而从曳。世之与云形相近,与曳声相近。若皆从云,则泄为沄矣。故又从云而变为曳也。民则易而从氏,昏愍泯之类,至今犹或从氏也。以至如晋讳昭,改昭穆之昭为诏,音秦讳政,而改正月之正为征,音至今从之,此何理耶?
字声有清浊,非强为差别。夫轻清为阳,阳主生物,形用未着,故音常轻;重浊为隂,隂主成物,形用既着,故字音必重。如衣施诸身,为衣;冠加诸首,为冠。衣与冠读作平声者,其音重,已定之物属乎隂也;读作去声者,其音轻,未定之物属乎阳也。物所藏曰藏,人所处曰处。藏平声、处上声者轻,其作去声者皆重,亦其类也。
胡堂长伯量记,度常卿涵星研,云寳庆丙戍秋八月,渝州度史君正奉诏入京,过金陵,出其所藏坡仙涵星砚,而庐山胡泳记之曰:「研端石以石眼【阙】得名。形方以今尺度之,可广四寸,其表倍蓰,髙寸有半,上广下杀。其阴容掌,不啻面出玉斗为池,斗之半微为洼,坡如半月,用以限墨。星在池者十有三,下皆乘以云气,大者四,其二近半月,其二倚南壁,而一复差大而髙。外微緑,中黄瞳如针眼而绀碧,众星此为独胜。小者九,二倚东壁,二倚西壁,如参商然。五者中立,一髙二次而三低,如聚东井然。汲泉满池,▯▯相辉。半月止墨,▯云▯叇而下。古人制作之精如此。」星在阴者二,上列四字曰「癸巳端严」,下三字曰「子容记」。子容,苏丞相颂意,其初得也。东壁之外有墨书「子瞻」二字,下有三字,惟「▯」字髣髴,二不可辨。西壁外「子功」二字。史君云:砚阴七字本亦未尝刋,以借观者众,惧把玩
译雪峰寺作为佛教名刹,与径山、蒋山等名山寺庙不相上下。唐懿宗咸通十一年,僧人义存开山创建寺院。唐昭宗乾符二年,朝廷赐号“真觉”。禅师传法时,德山五祖寺有一木球,相传常受真觉禅师役使。呼唤仆役时,木球都自动往来。南宋嘉泰年间,寺院遭遇火灾,木球忽然滚入池中,得以保全不被毁坏。山峰周围百里之内,都生长着豁竹笋,味道极其甘美。寺中僧众从三月到五六月,仍然吃得饱足,这也是真觉禅师所种植的。
《游宦纪闻》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九
宋 张世南 撰
我近来在三山郡斋有幸看到李公麟所画的《奉节图》,后面题写道:“景文老兄持节守大名,我从迎迓官吏那里去拜访告别。想到不是仁者不能用言语作为赠别,赠送佛衣绫他不接受,赠送纹縠他也不接受。戏作《奉节图》,以表示分手时的拳拳深情。朝廷委托寄托之重,雅歌长啸,不再愧对古人了。”元祐年间坤成节日,龙眠山中李公麟书写。景文就是刘季孙,刘平的儿子。苏东坡曾经推荐他,后来他任隰州知州而去世。他有诗寄给东坡说:“四海都知道我霜鬓已满,重阳节还能插菊花吗?死的时候身无分文,只有书三万卷,画几百幅罢了。”他家收藏有王献之的《黄柑三百颗帖》。东坡曾经有诗给景文说:“君家子敬十六字,气压邺侯三万签。”东坡一天对景文说:“一则仲父,二则仲父,用什么来对?”刘季孙说:“可以相对:千不如人,万不如人。”东坡听后笑得前仰后合。
王金陵《字说》的创作,大多牵强附会,固然免不了东坡的讥讽。建炎年间,莆田郑樵字渔仲,作《六书略》,认为象形、谐声、指事、会意、转注、假借,从这六者产生,总计二万四千二百三十五个字。其中只有谐声类最多,计二万一千八百一十个,大约用简易的方法就能完全得到造字的意义了。自从《说文解字》以字画左旁为类,而《玉篇》跟随它,不知道右旁也多以类相从。比如“戋”有浅小的意义,所以水可以涉水的是“浅”,快而有所不足的是“残”,货而不足贵重的是“贱”,木而轻薄的是“栈”。“青”字有精明的意义,所以日没有障蔽的是“晴”,水没有浑浊的是“清”,目能明见的是“睛”,米去掉粗皮的是“精”。凡是这些都可以类推,姑且叙述两端以见其大概。
字学不讲究,多因前代避讳厌恶,于是导致书画错误。汉朝以火德称王,建都洛阳,厌恶水能灭火,于是改“洛”为“雒”。所以现在只有《书经》写作“洛”,而传记都写作“雒”了。秦始皇嫌“罪”字像“皇”,改为“罪”,出自自己的意思,认为非议多则有罪。现在经书都以“罪”为“罪”,只有《礼记》《尔雅》还可以考证。“无”字是扬雄的奇字,古文天屈西北为“无”。现在《易经》中的“无”都从“无”,其他书籍则混杂了。“世”字因为唐太宗名世民,所以现在“弃”都去掉“世”而从“云”,“漏泄”“缧绁”,又去掉“世”而从“曳”。“世”与“云”字形相近,与“曳”字音相近。如果都从“云”,那么“泄”就是“沄”了。所以又从“云”而变为“曳”。“民”则改为从“氏”,“昏”“愍”“泯”之类,至今有的还从“氏”。以至于如晋讳“昭”,改昭穆的“昭”为“诏”,音秦讳“政”,而改正月的“正”为“征”,音至今跟随它,这是什么道理呢?
字音有清浊,不是强行区别。轻清为阳,阳主生物,形用未显,所以音常轻;重浊为阴,阴主成物,形用已显,所以字音必重。比如衣服穿在身上,为衣;帽子戴在头上,为冠。衣与冠读作平声的,其音重,已定之物属于阴;读作去声的,其音轻,未定之物属于阳。物所藏叫藏,人所处叫处。藏平声、处上声的轻,其作去声的都重,也是这类。
胡堂长伯量记载,度常卿涵星研,说宝庆丙戌年秋八月,渝州度史君正奉诏入京,路过金陵,拿出他所藏的东坡涵星砚,而庐山胡泳记载说:“砚台端石以石眼得名。形状方形,用现在的尺度衡量,宽约四寸,其表面加倍,高寸半,上宽下窄。其阴容掌,不止面出玉斗为池,斗的一半微为洼,坡如半月,用来限制墨。星在池中的有十三个,下面都乘以云气,大的四个,两个靠近半月,两个倚靠南壁,而一个又稍大且高。外面微绿,中间黄瞳如针眼而绀碧,众星中这个最胜。小的九个,两个倚靠东壁,两个倚靠西壁,如参商一样。五个中立,一个高两次而三个低,如聚东井一样。汲泉满池,相互辉映。半月止墨,云叇而下。古人制作之精如此。”星在阴的有两个,上面列四字曰“癸巳端严”,下面三字曰“子容记”。子容,苏丞相颂意,他最初得到时。东壁之外有墨书“子瞻”二字,下面有三个字,只有“〇”字仿佛,两个不可辨。西壁外“子功”二字。史君说:砚阴七字本也未尝刊刻,因为借观者众多,害怕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