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宦纪闻卷六
师食邑三千戸赐紫大沙门贯休字徳隐」。今人知禅月之号,则以为髙僧;闻贯休之名,则以为能画。殊不知当时所作神异如此,非特能画,且于诗文尤髙,有《西岳集》三十卷翰。学吴融为之序。唐相张格、韦庄、王锴、周庠皆有诗纪其事。去寺之左里许,下梯径,又二里,有亭曰辅龙,乃先兄之冰翁董讳【煟】字季兴所创。季兴向为瑞安邑大夫,有志斯世,所着《活民书》《夀国脉书》,尝经乙览,今浙漕有刋本。作亭之意,盖为四方祈祷者憇息之所,则辅龙之名,良有以也。且舍田入寺,为辅龙不朽计。又半里许,始至龙湫。仰望瀑布,作三级倾防于两山之间,飞琼溅雪,汹涌澎湃,浩浩然,声若奔雷,下临石壁,屹立万丈,真竒观也。时云雨未收,溪流初涨,岚雾滃郁,山巅水涯,千态万状,得寓目者,移时不忍舍。去世南,既登览山川之竒秀,且得考覈其事之颠末,故详纪之以告来者。
译师食邑三千户,赐紫大沙门贯休,字德隐。今人知道“禅月”这个称号,就认为他是高僧;听到贯休的名字,就认为他擅长绘画。却不知道当时他展现的神异事迹如此之多,不仅擅长绘画,而且在诗文方面尤其高超,有《西岳集》三十卷,翰林学士吴融为他作序。唐代宰相张格、韦庄、王锴、周庠都有诗歌记载他的事迹。离开寺庙向左约一里,沿着下山的石阶小路,又走了两里,有一座亭子叫辅龙亭,是我已故兄长的岳父董讳煟,字季兴所创建。季兴曾任瑞安县令,有志于当世,他所著的《活民书》《寿国脉书》,曾经经过皇帝御览,如今浙江漕运使署有刊印本。建造亭子的用意,大概是作为四方前来祈祷的人休息的地方,那么“辅龙”这个名字,确实是有原因的。而且他把田地捐入寺庙,作为辅龙亭长存不朽的打算。又走了半里左右,才到达龙湫。抬头仰望瀑布,分三级倾泻在两山之间,飞琼溅雪,汹涌澎湃,浩浩然,声音如同奔雷,下面临近石壁,屹立万丈,真是奇观。当时云雨还未停歇,溪流刚刚上涨,山岚雾气浓郁,山顶水边,千姿百态,得以目睹的人,过了许久也不忍心离开。离开寺南,既登临游览了山川的奇秀,又得以考证事情的始末,所以详细记载下来以告知后来的人。
秦防之当轴时,几务之微▯者,皆欲豫闻,此相权之常态然士夫投献,必躬自披阅,间有去取。吾郡徳兴士人姚敦临,字公仪,能篆书,秦喜之,令作二十家篆《孝经》上表以进。时绍兴十一年二月十九日,也许授以文资,未降防。闲防之招饮,姚喜忘其敬,不觉振股,以此恶之。寻得防令,充枢宻院効士,辨验篆文而已。又有蜀士投啓千册,其间一聫云:「乾坤二百州,未有托身之所;水陆八千里,来归造命之司。」秦尤称道之,遂得陞擢。
董季兴昔尝为世南言,沙随先生绍兴丙午苦淋血之疾,两年不愈,明年七月二十四日筮易,遇涣之观,其辞曰:“涣,奔其杌,悔亡。”俄梦知大冶县赵定叟相访,定叟名不疚,疚,乆病也,言不久病也。偶董阅《本草》,因见白冬瓜治五淋,于是日食三大瓯,七日而愈。前此百药皆无效。董,沙随先生之壻也。先生尝书此事于家庙之壁。
今之逺官及逺服贾者皆曰天涯海角,盖俗谭也。顷在成都,尝闻有天涯地角石,暇时访古及阅图志,乃知天涯石在中兴寺。耆老传云:人坐其上则脚肿不能行,至今人不敢践履。及坐其上,又有天牙石在大东门对昭觉寺,髙六七尺,有庙。今石市于汤家园。地角石旧有庙,在罗城内西北角,髙三尺余,王均之乱为守城者所坏,今不复存矣。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二郡盖南辕穷途也。
栁子厚息壤记:永州龙兴寺东北陬有堂堂之地,隆然负塼甓而起者,广四步,髙一尺五寸。始之为堂也,夷之而又髙。凡持锸者尽死。秦甘茂盟息壤,乃在秦地,非此也。龙兴寺今在永州太平寺,而息壤不复见矣。江陵城内有法济院,今俗称为地角寺,乃昔息壤祠。图经引《溟洪録》云:「江陵南门有息壤焉,隆起如伏牛马状,平之则一夕如故。」前古相传,不知其始。牛马践之,或立死。开元中,裴宙牧荆州,掘之深六尺,得石城,与江陵城同制,中径六尺八寸,弃徙于墙壁间。是年霖雨不止,江潦▯涨,从道士欧阳献之谋,复埋之,祭以酒脯,而水止。厥后凡亢旱,徧祷无应,即诣地角寺,欲发掘,必得霶▯之雨,遂为故事。详见皇祐辛夘刑侍王子融《息壤记》。二郡大率相类,而秦地之息壤则未详也。
沙随先生寓居鄱阳,一日买得米元晖小端砚,后刻铭曰:「惟端有溪,孕石惟黟,兹乃下岩,举无有此色,夺芝英,温坚玉理,以贻安中,是亦成美。」后书绍兴己未,盖元晖亲书以遗建昌守喻安中者。后又得张无垢遗樊茂实研,后刻诗曰:「端溪石砚天下竒,紫光夜半吐虹霓,不随凡石追时好,真与日月争光辉。韬藏久矣不乱用,惟恐翰墨汚染之。樊子文章有余地,汪汪万顷谁能窥?赠君此砚无轻弃,经史玅处其发挥。飞流溅沬徧天下,要使咳唾皆珠玑。」无垢居士作,子喻子书。盖小篆,玉泉先生学张有篆,无垢从沈元用学,汪端明从无垢学凡十有二年。三公相继魁多士,建炎二年李顺之作魁,玉泉亦登髙第。世南尝见沙随先生亲笔纪载,卒章云:「此竒物也,子孙世传,不知樊公家何以不寳守此物?以三先生盛名,此物乃随程氏世传之寳。」二砚今亦流落不知所在,良可叹惜。
沙随先生尝云:「顷于行在见一道人,以笛柱项下吹曲,其声清畅而不近口,竟不晓所以然。」此説已在三十年前。嘉定庚辰,先兄岳翁赵宪伯鳯自曲江擕一道人归三衢,亦喉间有窍,能吹箫。凡饮食则以物窒之,不然水自孔中溢出。每作口中语,则塞喉间;作喉间语,则以手掩口。先兄之所目覩,但不知沙随先生昔所见有似此人否?
先伯讳【大正】字汝弼,登淳熈丁未第。初,隆兴乙酉诣乡举,时主司命题云:“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己而春官失利。”梦神人告曰:“汝若再遇四克,始克有济。”自以为经防中别无四克矣。淳熈丁酉再试,题云:“抚于五辰,庶绩其凝,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场中遇程三畏,字景宣,厉声云:“
译秦桧当权时,细微的政务都想要预先知晓,这是宰相权力的常态。然而士人投献的文章,他必定亲自披阅,偶尔有取舍。我们郡里德兴的士人姚敦临,字公仪,擅长篆书,秦桧喜欢他,让他用篆书写二十家《孝经》上表进献。当时是绍兴十一年二月十九日,也许授予他文官资序,但命令尚未下达。闲暇时秦桧招他饮酒,姚敦临高兴得忘了恭敬,不觉抖动大腿,因此被秦桧厌恶。不久得到秦桧的命令,担任枢密院效士,只是辨验篆文罢了。又有蜀地士人投献启文千册,其中一联说:“乾坤二百州,未有托身之所;水陆八千里,来归造命之司。”秦桧尤其称道它,于是得以升迁提拔。
董季兴曾经对世南说,沙随先生绍兴丙午年患淋血之疾,两年不愈,第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占卜易经,得到涣卦变观卦,卦辞说:“涣,奔其杌,悔亡。”不久梦见大冶县知县赵定叟来拜访,定叟名不疚,疚意为久病,不疚即不久病。恰逢董季兴阅读《本草》,因而看到白冬瓜治疗五淋,于是当天吃了三大碗,七天就好了。此前各种药物都无效。董季兴是沙随先生的女婿。先生曾经把这件事写在家庙的墙壁上。
如今远行做官以及远行经商的人都说是天涯海角,这大概是世俗的谈论。从前在成都,曾经听说有天涯地角石,闲暇时访古以及阅读图志,才知道天涯石在中兴寺。老人传说:人坐在上面就会脚肿不能行走,至今人们不敢踩踏。等到坐在上面,又有天牙石在大东门对着昭觉寺,高六七尺,有庙宇。现在石头在汤家园集市上。地角石旧时有庙宇,在罗城内西北角,高三尺多,王均之乱时被守城的人毁坏,现在不再存在了。钦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这两个郡大概是向南行路的尽头。
柳子厚《息壤记》:永州龙兴寺东北角有堂堂之地,隆起背负砖瓦而起的,宽四步,高一尺五寸。起初作为殿堂时,夷平它却又隆起。凡是拿铁锹的人都死了。秦甘茂在息壤盟誓,那是在秦国土地,不是这里。龙兴寺现在在永州太平寺,而息壤不再见到了。江陵城内有法济院,现在俗称为地角寺,是昔日的息壤祠。图经引用《溟洪录》说:“江陵南门有息壤,隆起像伏着的牛马形状,铲平它则一夜之间恢复原状。”从前古人相传,不知道它的起始。牛马踩踏它,有的立刻死亡。开元年间,裴宙任荆州刺史,挖掘它深六尺,得到石城,与江陵城同制,中间直径六尺八寸,抛弃迁移到墙壁间。这一年大雨不停,江水上涨,听从道士欧阳献之的计谋,重新埋藏它,用酒肉祭祀,于是水退。此后凡是干旱,到处祈祷没有回应,就到地角寺,想要发掘,必定得到大雨,于是成为惯例。详见皇祐辛卯年刑侍王子融《息壤记》。两个郡大致相似,而秦国土地的息壤则不详。
沙随先生寓居鄱阳,一天买得米元晖小端砚,后面刻铭文说:“惟端有溪,孕石惟黟,兹乃下岩,举无有此色,夺芝英,温坚玉理,以贻安中,是亦成美。”后面书写绍兴己未年,大概是元晖亲自书写赠给建昌太守喻安中的。后来又得到张无垢赠给樊茂实的砚台,后面刻诗说:“端溪石砚天下奇,紫光夜半吐虹霓,不随凡石追时好,真与日月争光辉。韬藏久矣不乱用,惟恐翰墨污染之。樊子文章有余地,汪汪万顷谁能窥?赠君此砚无轻弃,经史妙处其发挥。飞流溅沫遍天下,要使咳唾皆珠玑。”无垢居士作,子喻子书。大概是小篆,玉泉先生学张有篆书,无垢从沈元用学,汪端明从无垢学共十二年。三公相继科举第一,建炎二年李顺之作魁,玉泉也登高科。世南曾经见到沙随先生亲笔记载,结尾说:“此奇物也,子孙世传,不知樊公家何以不宝守此物?以三先生盛名,此物乃随程氏世传之宝。”两砚现在也流落不知所在,实在可叹惜。
沙随先生曾经说:“从前在行在见到一个道人,用笛柱项下吹曲,其声清畅而不近口,终究不明白所以然。”此说已在三十年前。嘉定庚辰年,先兄岳翁赵宪伯凤从曲江带一个道人回三衢,也是喉间有窍,能吹箫。凡是饮食则用物堵塞它,不然水从孔中溢出。每当作口中语,则塞喉间;作喉间语,则用手掩口。先兄所目睹,但不知沙随先生昔所见有似此人否?
先伯讳大正,字汝弼,登淳熙丁未第。起初,隆兴乙酉年参加乡试,当时主司命题说:“平康正直,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己而春官失利。”梦见神人告诉说:“你如果再遇到四克,始克有济。”自以为经书中别无四克了。淳熙丁酉年再试,题说:“抚于五辰,庶绩其凝,无教逸欲,有邦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场中遇到程三畏,字景宣,厉声说:
汝弼可贺矣!不记向时之梦耶?今果有四克。”是年遂再荐。景宣为解首,嘉定辛酉,乡人王佐起莘以免举赴省,忽一日告从侄庆辰云:“昨宵梦赵宰拉赴鹿鸣,与公隣坐,已而杳然。”后三举庚午,庆辰豫荐,时新举只六人,宰招已第者十人同宴,起莘豫焉,果与庆辰隣坐。宰亦天族【师俌】信知得失莫非前定云。
译汝弼值得庆贺啊!不记得以前的梦了吗?如今果然有四次科考成功。”这一年汝弼再次被推荐。景宣成为解元,嘉定辛酉年,同乡王佐起莘因为免举资格赴省试,忽然有一天告诉堂侄庆辰说:“昨晚梦见赵宰拉着我去参加鹿鸣宴,和你相邻而坐,随后就无影无踪了。”后来经过三次科举,到庚午年,庆辰被推荐,当时新考中的只有六人,赵宰邀请已经及第的十人一同赴宴,起莘也在其中,果然和庆辰相邻而坐。赵宰也是天族【师俌】,相信知道得失莫非都是前世注定。
张约斋种花法云:春分和气尽接不得,夏至阳气盛种不得。立春正月中旬宜接樱桃、木樨、徘徊黄蔷薇。正月下旬宜接桃、梅、李、杏、半丈红、腊梅、梨、枣、栗、柿、杨柳、紫薇。二月上旬可接紫笑、绵橙、匾橘。已上种接,并于十二月间沃以粪壤两次,至春时花果自然结实。立秋后可接金林檎、川海棠、黄海棠、寒毬、转身红、祝家棠、梨叶海棠、南海棠。以上接种法,并要接时将头与木身皮对皮、骨对骨,用麻皮▯纒上,用篛叶寛覆之。如萌茁稍长,即撤去篛叶,无有不成也。
沙随先生尝蓄一歙砚,后有蔡忠惠题诗曰:「玉质纯苍,理致精,锋铓都尽,墨无声。相如闻道还持去,肯要秦人十五城?」后以送汪书季路。又汪书寓三衢,以五千得一砚,后刻东坡铭曰:「东坡砚,龙尾石开,鹄卵见,苍璧与居士同出入,更寒暑,就燥湿,今何者独先逸?同叅寥老空寂。」二砚皆佳物也。
鄱阳自雍熈乙酉梁颢榜至绍定己丑登科者五百七十余人,其间三世聮登者唯三家:龙溪先生汪藻、汪槃、汪糓张宗谔、张琮、张棫;鲍煜、鲍安世、鲍升之。汪氏之登科者七世,张氏今亦六世,然非正嫡相续也。鲍氏安国、安行、安世兄弟三科连中,故程文昌伯禹赠之诗有“七年三破桃花浪”之句。其余父子兄弟俱中科第者甚多,不胜纪载。
世南家尝藏髙丽国使人状数幅,乃宣和六年九月,其国遣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知枢宻院事上柱国李资徳,副使太中大夫尚书礼部侍郎柱国赐紫金鱼袋金富辙,至本朝谢恩进奉,各有四六,仿中国体。李之词云:「跂予望之,适江干之弭节,亦既【犯髙庙嫌讳】止,幸堂上之披风,况飞五朶之云,特贶千金之币,礼当拜受,心则愧惶。」金之词云:「穆如清风,幸被余光之照,酌彼行潦,可形将意之勤,幸被寛裕而有容,敢以菲微而废礼,所尘名品别具,染濡私觌之物,则幞头纱三枚,白成钑花银盘一面【十二两】紫大蔽罗一疋,生大纹罗二疋,白蹵大绫一疋,生花绫二疋,白细苎布三疋,大纸八十幅,黄毛笔二十管,松烟墨二十挺,松扇三合,折叠扇二只,螺钿砚匣一副,螺钿笔匣一副,尅丝药袋一枚,克丝箆子袋一枚,绣系腰一条,茯苓二斤,白术二斤,白铜器五事而已。」是年有请于上,愿得能书者至国中,于是得防以徐兢为国信使礼物官。兢之归,因譔《髙丽图经》,备载其建国立政之体,风俗事物之宜,上之徽庙,览其书大悦,召对便殿,赐同进士出身,擢为宗丞兼掌书学。其奉使时,李资谦为太师尚书令髙丽国王,多纳李氏为后妃,由是门戸光显,资徳其弟也。金富轼为同接伴,金氏为大族,自前史已载其与朴氏族望相埒,故其子孙以文学进。富轼丰貌硕体,面黑目露,博学彊识,善属文,知今古。富辙亦有时誉。徐尝宻访其兄弟命名之意,盖有所慕,「文章动蛮貊」,此语盖不诬云。
游宦纪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七
宋 张世南 撰
沅芷、黎溪、砚紫者,类端石而无眼,有金束腰眉。予纹间有润者,其初甚发墨,久而复滑。或磨以细石,乃仍如新。有色緑而花纹如水波者,有色黑而金星者,有生自然铜于石中,琢以为北斗、三台之类者,有生白线当中,而为琹様者,其类不一。庆元间,单路公炜,字丙文,始创为砚,以遗故旧,今遂盛行。终在端、歙之下。单虽西班,乃中原故家居黔阳,好古博雅,所蓄竒玩甚富,仍精于别辨。平生俸入,尽费于此。学小王书,笔法尤玅。始习补之梅,而自成一家。吾乡姜尧章学书于单,姜帖今亦少有。世南尝藏姜一帖,正与单论刘次庄軰十数家释帖非是。又云:吾帖中只张芝《秋凉帖》、钟繇《宣示帖》、皇象《文武帖》、王廙小字二表,皆在右军之上。其说尤亲。有《绛帖》平二十卷,恨未之见也。
嘉定甲申夏,有持颍滨先生帖十数幅求售,踪迹所自知,非赝物明甚。有《黄楼赋》一篇,读之,其间前则项籍、刘戊一句
译张约斋在种花法中说:春分时和气正盛,不可嫁接;夏至时阳气极盛,也不宜种植。立春及正月月中旬,适宜嫁接樱桃、桂花、徘徊花、黄蔷薇。正月月下旬,适宜嫁接桃、梅、李、杏、半丈红、腊梅、梨、枣、栗、柿、杨柳、紫薇。二月上旬,可以嫁接紫笑、绵橙、扁橘。以上这些种植和嫁接,都要在十二月间用粪土浇灌两次,到了春天,花果自然就能结实。立秋之后,可以嫁接金林檎、川海棠、黄海棠、寒毬、转身红、祝家棠、梨叶海棠、南海棠。以上所有的嫁接方法,都要求在嫁接时,将接穗的皮与砧木的皮相对,木质部与木质部相对,用麻皮紧紧缠绕,再用宽大的篛叶覆盖。如果新芽稍微长出,就撤去篛叶,没有不成功的。
沙随先生曾经收藏一方歙砚,砚背有蔡忠惠题诗说:“玉质纯苍,纹理精致,锋铓尽去,磨墨无声。相如听说还要带走,难道肯用秦人十五座城池来交换?”后来把这方砚送给了汪书季路。又汪书寓住在三衢,用五千钱得到一方砚,后来刻上东坡的铭文说:“东坡砚,龙尾石开,鹄卵显现,苍璧与居士一同出入,经历寒暑,适应燥湿,如今为何唯独它先逸出?一同参悟寥廓老空的寂灭。”这两方砚都是佳品。
鄱阳自雍熙乙酉年梁颢榜至绍定己丑年登科的人有五百七十多人,其中三代连续登科的只有三家:龙溪先生汪藻、汪槃、汪糓;张宗谔、张琮、张棫;鲍煜、鲍安世、鲍升之。汪氏登科者延续七代,张氏如今也延续六代,但并非都是嫡系相承。鲍氏安国、安行、安世兄弟三人连续在三科中举,所以程文昌伯禹赠诗给他们,有“七年三破桃花浪”的诗句。其余父子兄弟都考中科第的人很多,无法一一记载。
世南家中曾经收藏高丽国使臣的状文几幅,那是宣和六年九月,高丽派遣使臣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知枢密院事上柱国李资德,副使太中大夫尚书礼部侍郎柱国赐紫金鱼袋金富辙,来到本朝谢恩进贡,各自有四六文,模仿中国的文体。李资德的词说:“踮起脚远望,正好在江边停驻,既然已经【触犯高庙嫌讳】停止,有幸在堂上沐浴清风,况且飞起五朵祥云,特别赏赐千金之礼,礼节上应当拜受,心里却惭愧惶恐。”金富辙的词说:“和穆如清风,有幸受到余光的照耀,酌取那路上的积水,可以表达将意之勤,有幸受到宽宏而有包容,怎敢因菲薄微薄而废弃礼节,所尘的名品另外具列,染濡私觌之物,则有幞头纱三枚,白成錾花银盘一面【十二两】,紫大蔽罗一匹,生大纹罗二匹,白蹑大绫一匹,生花绫二匹,白细苎布三匹,大纸八十幅,黄毛笔二十管,松烟墨二十挺,松扇三合,折叠扇二只,螺钿砚匣一副,螺钿笔匣一副,刻丝药袋一枚,刻丝篦子袋一枚,绣系腰一条,茯苓二斤,白术二斤,白铜器五件而已。”这一年向皇上请求,希望得到善于书法的人到高丽国中,于是得以派遣徐兢为国信使礼物官。徐兢回国后,因此撰写《高丽图经》,详细记载其建国立政的体制,风俗事物的适宜,献给徽宗,皇上阅览他的书非常高兴,召他在便殿对答,赐同进士出身,提拔为宗丞兼掌书学。他奉命出使时,李资谦任太师尚书令高丽国王,多纳李氏为后妃,因此门户光显,李资德是他的弟弟。金富轼任同接伴,金氏是大族,从前史书已记载其与朴氏族望相当,所以其子孙凭借文学进身。金富轼容貌丰美体壮,面黑目露,博学强识,善于写文章,通晓古今。金富辙也有时誉。徐兢曾经私下询问他们兄弟命名的用意,大概是有所仰慕,“文章动蛮貊”,这话大概不假。
游宦纪闻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七
宋 张世南 撰
沅芷、黎溪、砚紫这类石头,类似端石但没有眼,有金束腰眉。我纹间有润泽的,起初很发墨,久了又变得滑腻。有时用细石磨它,就又像新的一样。有颜色绿而花纹如水波的,有颜色黑而有金星的,有石中自然生成铜,雕琢成北斗、三台之类形状的,有中间生成白线,成为琴样式的,其种类不一。庆元年间,单路公炜,字丙文,开始创制为砚,赠送给故旧,如今于是盛行。终究在端砚、歙砚之下。单公虽然是西班出身,却是中原人,家居黔阳,喜好古物博雅,所收藏的奇玩非常丰富,仍然精于辨别。平生俸禄收入,都花费在这上面。学习小王书法,笔法尤其精妙。起初学习补之的梅花,而自成一家。我们同乡姜尧章向单公学习书法,姜帖如今也很少见。世南曾经收藏姜尧章一帖,正好与单公讨论刘次庄等十几家释帖不对。又说:我的帖中只有张芝《秋凉帖》、钟繇《宣示帖》、皇象《文武帖》、王廙小字二表,都在右军之上。他的说法尤其亲近。有《绛帖》平二十卷,遗憾没有见到。
嘉定甲申年夏天,有人拿着颍滨先生帖十几幅求售,踪迹所自知,显然不是赝品。有《黄楼赋》一篇,读它,其中前面有项籍、刘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