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宦纪闻卷三
在中和寺黄坑之崖,今存焉,字皆奇恠,亦不可识;三即罗汉寺之仙岩也。安仁者掘而得之,仅完三字,又于上生院僧景纯得所藏善本四字,余不复有,遂再锓诸木,▯岩之堂。今闻亦有不存者,余尝见碑本,字势夭矫洒落,奇妙枝叶不属,而脉络皆通,信是奇恠。不知蔡忠惠观道家何等书而识之,此字恐子云未必识也。
译在中和寺黄坑的崖壁上,如今尚存,字迹都奇异怪诞,也无法辨认;第三处就是罗汉寺的仙岩。安仁的人挖掘而得到它,仅完整三个字,又在上方生院的僧人景纯那里得到他所收藏的善本四个字,其余的不再有了,于是再次刻在木板上,〇岩之堂。现在听说也有不存在的了,我曾经见过碑刻的版本,字体姿态夭矫洒脱,奇妙之处在于枝叶不相连属,但脉络都相通,确实是奇异怪诞。不知道蔡忠惠观看道家什么样的书而能认识它,这种字恐怕扬雄也未必能认识。
程公衡,字子平,沙随先生之父也。知音律。宣和闲,市井竞唱韵令。程曰:“五声皆往而不返,不祥也。”后二帝播迁,建炎初,唱柳叶曲。程又曰:“当有姓刘人作乱。”后数年间,伪齐窃据中原。此説载之《沙随家集》中。
苏翁者,初不知其何许人。绍兴兵火末,来豫章东湖南岸结庐独居。待隣右有恩礼,无良贱老穉,皆不失其懽心。故人爱且敬之,称曰蘓翁,犹祖翁、妇翁云。身长九尺,美须髯,寡言笑。布褐草履,终歳不易。未尝疾病,筋力数倍于人。食啖与人亦倍。巨锸长柄,略与身等。披荆棘,转瓦砾,辟废地为圃,或区或架或篱且塍。应四时蔬菜,不使一阙。艺植耘芟,皆有法度。灌注培壅,时刻不差。虽隆暑极寒,土石焦灼,草木冻死圃中,根荄芽甲滋郁畅茂。以故蔬不絶,圃味眎他圃蔬为最胜。市鬻者利倍而售速,每先期输直不二价,而人无异辞。昼尔治圃,宵尔织屦。屦坚靭革舄可穿,屦不可败。织未脱手,人争贸之以馈逺,号曰苏公屦。薪米不至匮乏,且有余羡。喜周急,人有贷假,随力所及应之,负偿一不经意。闭门高卧,或危坐终日,人莫测识。先是高宗南渡,急贤如饥渇。时张公浚为相,驰书函金币,且移书属豫章漕及帅曰:「余乡人苏云卿,管乐流亚,遁迹湖海有年矣。近闻灌园东湖,其高风伟节,非折简所能屈。幸亲造其庐,为我必致之。」漕帅宻谕物色彼人,曰:「此有灌园蘓翁者,无云卿也。」漕帅即相与变服为防客,入其圃。翁运锄不顾,二客前揖与语。翁良久问客何从来,乃延入室。土锉竹几,辉光溢然,地无纎尘。案上留西汉书一册。二客神融意消,恍若自失。黙计曰:「此为苏云卿也,必矣。」既而汲泉煮茗,意稍欵接。客遂扣曰:「翁仙里何地?」徐曰:「广汉。」客曰:「张徳逺,广汉人。翁当识之。」曰:「识之。」客遂泛问张公世系材品,翁歴歴陈叙,且曰:「不知张今何官?」盖其初不料张公使其访已,而欲致之也。二客遂笑谓翁曰:「某等备乏,漕帅实非游者。张公今秉相权,令某等造庐以礼致公,共济大业。」出书函金币于其案上。翁色遽变,喉中隠隠有声,似怨张公暴己者。至是始知翁广。汉人即云卿是,已然终不知云卿其字邪,抑名邪?继旌旗塡委,坚请翁同载以归,再三谢不可许。诘朝上谒,越夕遣吏迎伺,则扄户閴然,从他径排闼入,惟书币留案上,俨然如昨日,室空而人不可得见矣。形迹辽絶,莫知所终。此隆兴士宋自适字正文所纪蘓翁本末如此。宋后得翁遗址,面揖湖山,平地数十畆,仍筑小庵以寄仰髙之思,章泉先生为名之曰灌园庵。
世南顷在瑞安董宰煟书室中,见其所录诚斋先生与周益公小简,心窃爱之。读数过,辄能成诵。今二十年矣,追思尚记首尾。其间必有脱误处,他时得见大全集,当借本改正之。谩记于此。万里伏以渉秋益热,恭惟少保观使丞相十陌云庄天棐忠荩钧候万福,相眷均庆。某近得报知閤下释位去国,而莫知风帆所止。昨收尤延之书,乃知度夏于阳羡。吾人仕宦有进便有退,有出便有处。丞相势位岂不能筑河沙而障屋溜?君子得时行道,而不得究其所蕴,良可憾者。然道之兴废,圣人归诸命;斯文得丧,圣人归诸天,则又何憾焉?当庚午试南宫,丞相雪中骑一马于前,而某荷一伞于后。当此之时,岂知丞相至此布衣,位极上宰?此后复奚求哉?却严寒饮醇酒之论,丞相尚记忆否?已矣,姑置此事。独世路风波眞可畏耳。近读邸报,得感事诗云:「去国还家一歳新,凤山锦水更登临。别来蛮触几百战,险尽山川多少心。何自闲人无借在,不妨冷眼看升沈。荷花正閙莲蓬嫩,月下松醪且满斟。」当左揆进歩时,高揖辞去,此举甚善,惜宿留耳。声利之场,轻就者固不为世所恕,蔡定夫是也;而不轻就者亦复不恕,何哉?朱元晦是也。论至于此,则去就辞受皆不可取,可畏可畏【云云】又尝记其答益公惠鸠兎橘酒小柬云:「锦羽在桑,翩
译程公衡,字子平,是沙随先生的父亲。他通晓音律。宣和年间,市井百姓争相演唱韵令。程公衡说:“五声只去不回,这是不祥之兆。”后来两位皇帝流亡迁徙,建炎初年,人们演唱《柳叶曲》。程公衡又说:“应当有姓刘的人作乱。”几年之后,伪齐政权窃据中原。这些言论记载在《沙随家集》中。
苏翁,起初不知道他是哪里人。绍兴年间战火将息时,他来到豫章东湖南岸结庐独居。对待邻里有恩有礼,无论良贱老幼,都不失他们的欢心。因此人们喜爱且尊敬他,称他为苏翁,就像称呼祖翁、妇翁一样。他身高九尺,胡须漂亮,很少说话和笑。穿着布衣草鞋,整年不换。他从未生病,筋力是常人的数倍。饮食量也是常人的两倍。他拿着巨大的铁锹,长柄几乎与他身高相等。他披荆斩棘,搬转瓦砾,开辟废地作为菜园,有的分区,有的搭架,有的设篱笆和田埂。四季蔬菜,不使缺少一样。种植耕耘,都有法度。浇水施肥,时刻不差。即使是酷暑严寒,土石焦灼,草木冻死在园中,根茎芽苗依然滋长郁茂。因此蔬菜不断绝,园中蔬菜的味道比其他园子的最为鲜美。卖菜的人获利加倍且销售迅速,常常提前支付货款,价格不二,人们也没有异议。白天他治理菜园,晚上他编织草鞋。草鞋坚韧,皮制的鞋子可以穿坏,草鞋却不会破损。草鞋刚编好,人们就争相购买以馈赠远方,号称“苏公屦”。柴米不缺乏,还有剩余。他喜欢周济急难,有人借贷,他随力所及应允,对于偿还之事毫不在意。他闭门高卧,或者整天危坐,人们无法测知他的心思。
在此之前,高宗南渡,求贤若渴。当时张浚为相,派人送信并携带金银,又写信嘱托豫章漕运使和帅臣说:“我的同乡苏云卿,是管仲、乐毅一流的人物,隐迹江湖多年了。最近听说他在东湖灌园,他的高风伟节,不是简单的信柬所能屈服的。希望亲自到他庐舍,务必将他请来。”漕运使和帅臣暗中寻访此人,说:“这里有个灌园的苏翁,没有叫云卿的。”漕运使和帅臣于是互相商议,改换服装装作游客,进入他的菜园。苏翁挥动锄头不顾,两位客人上前作揖与他说话。苏翁很久才问客人从哪里来,于是请他们进屋。土灶竹几,光辉四溢,地上没有一丝灰尘。案上留有一册西汉书。两位客人精神融合,意气消解,恍若自失。默想道:“这一定是苏云卿了。”随后汲泉煮茶,态度稍显亲切。客人于是问道:“翁的家乡是哪里?”苏翁缓缓说:“广汉。”客人说:“张德远是广汉人,翁应当认识他。”苏翁说:“认识。”客人于是泛问张公的家世材品,苏翁一一陈述,并且说:“不知道张公现在担任什么官职?”大概他起初没料到张公派他们来寻访自己,并且想招致自己。两位客人于是笑着对苏翁说:“我们备乏,漕帅其实不是游客。张公现在掌握相权,派我们来以礼请您,共同成就大业。”将书信和金银放在案上。苏翁脸色突然改变,喉中隐隐有声,似乎怨恨张公暴露自己。至此才知道苏翁是广汉人,就是云卿,然而始终不知道云卿是他的字还是名。接着旌旗堆积,坚请苏翁同车回去,再三感谢也不答应。第二天早上上朝,过了晚上派官吏迎接守候,只见门户紧闭,从其他路径推门而入,只有书和金银留在案上,俨然如昨日,房间空无一人,再也见不到他了。形迹遥远隔绝,不知最终去向。这是隆兴士人宋自适,字正文,所记载的苏翁始末如此。宋自适后来找到苏翁的遗址,面对湖山,平地数十亩,仍然筑起小庵以寄托仰慕高洁之思,章泉先生为它命名为灌园庵。
我近来在瑞安董宰煟的书室中,见到他所抄录的诚斋先生与周益公的小简,心里暗自喜爱。读了几遍,就能背诵。如今二十年了,追思尚能记住首尾。其中必有脱漏错误之处,将来见到大全集,应当借来改正。暂且记在这里。万里伏以,入秋更加炎热,恭惟少保观使丞相十陌云庄天棐忠荩钧候万福,相眷均庆。我最近得知阁下释位去国,却不知风帆停在哪里。昨天收到尤延之的信,才知道您在阳羡度夏。我们仕宦有进便有退,有出便有处。丞相的权势地位难道不能筑河沙而挡屋溜?君子得时行道,而不能穷尽所蕴,实在可憾。然而道的兴废,圣人归之于命;斯文的得丧,圣人归之于天,那又有什么遗憾呢?当庚午年参加南宫考试时,丞相雪中骑一马在前,而我荷一伞在后。当此之时,哪里知道丞相至此布衣,位极上宰?此后还求什么呢?拒绝严寒饮醇酒的议论,丞相还记得吗?罢了,暂且放下此事。只是世路风波真可畏啊。近来读邸报,得到感事诗云:“去国还家一岁新,凤山锦水更登临。别来蛮触几百战,险尽山川多少心。何自闲人无借在,不妨冷眼看升沈。荷花正闹莲蓬嫩,月下松醪且满斟。”当左揆进步时,高揖辞去,此举甚善,可惜停留太久。声利之场,轻易就任的人固然不被世人所恕,蔡定夫就是这样;而不轻易就任的人也复不被恕,为什么呢?朱元晦就是这样。论至于此,则去就辞受皆不可取,可畏可畏【云云】又曾记得他回复益公惠鸠兔橘酒的小柬云:“锦羽在桑,翩
翩二七;褐衣缺口,跃跃一双。挟欢伯以俱来,与木奴而偕至。」恭惟某官文章羮酒,儒学凤麟,防梁王之兎园,夙推能赋;赐汉庭之鸠杖,晚冠耆英。橘颂续骚,酒箴饱德,塡然四美萃此一翁。某已尝占辞,敬致追节【云云】观此足见善于体物者也。
译翩翩而来的是两位女子;穿着粗布衣服,衣襟破损,一双眼睛灵动跳跃。带着美酒一同到来,与橘子树一起抵达。恭敬地思慕某位官员,他的文章如羹酒般醇厚,儒学修养如凤凰麒麟般珍贵。在梁王的兔园中,他向来被推崇为擅长辞赋的人;在汉廷获得鸠杖的赏赐,晚年位列耆英之首。他的《橘颂》延续了《离骚》的传统,他的《酒箴》彰显了饱学的德行,四种美好汇聚在这位老翁身上。我曾经尝试撰写辞章,恭敬地表达追思节操之意。由此可见他善于体察事物。
占城国前此未尝与中国通。唐显德五年,国王因德澷遣使者莆诃散来贡:猛火油八十四瓶,蔷薇水十五瓶。其表以贝多叶书之,香木为函。猛火油以洒物,得水则出火;蔷薇水得自西域,洒衣虽敝而香不减。已上见《五代史·四夷附录》。内典云:「人火得水则灭,龙火得水而炽」,信有此理。阴阳自然变化。论曰:「龙能变水,人能变火。龙不见石,人不见风,鱼不见水,鬼不见地。」此亦理也。
予友人胡子震尝谓予曰:「牛以鼻听,葢闻之前軰,余论而莫知所本。一日观庖丁解牛,首剖至耳,果见窒塞无孔,始信其言之不妄。」《埤雅》举《戎右》曰:「赞牛耳,桃茢。牛耳无窍,以鼻听也。」焦赣《易林》曰:「牛龙耳聩,盖龙亦聋者也。」牛走顺风,马走逆风,故楚子曰:「君处北海,寡人处南海,唯是风马牛不相及也。」
永福剙自唐代宗时,割福泉建三州之地,因年号曰永防,后避哲宗陵寝讳,改名永福。在唐新剙县后,有邑宰潘君满,解遗爱在民,攀卧祖饯,留连累日。其夫人王氏,先已解舟泊五里汰王滩下,俟久不至。月夜登岸,书一絶于石壁云:「何事潘郎恋别筵,懽心未断妾心悬。汰王滩下相思处,猿叫山山月满船。」末署「太原王氏书」。诗迹已澷灭,独「太原」二字入石,至今尚存。字方五六寸许,邑人因以名其滩。政和陈武祐虑岁久诗亡,大书繋以记文镌之。字右方自唐及今,流潦巨浸之所漂齧,震风凌雨之所涤荡,不知其防,而墨色烂然如新。一妇人望夫之切,精神入石,终古不变如此。则知至诚之道,感鬼神,裂金石者,讵不信然?旧《闽中记》作「汰王滩」,陈武祐刻石却作「太原滩」。今滩旁之地名「大王」,入石字之左,不复可容字矣。恐末系「太原王氏书」为正【陈记大字下云:疑为汰王】
游宦纪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四
宋 张世南 撰
永福下乡有农家子,姓张,以采薪鬻锄柄为业,乡人目为张锄柄。状貌丑恠,口能容拳。一日入山,遇仙人对奕,投之以桃,苦不可食。张心知为仙,冀有所遇,忍苦噉咽,且及半,若将螫舌,遂弃其余而归,因忽忽若狂,絶粒。食草木实时,言人隠恶,能道未来祸福,素不谙书,忽奋笔作字,得羲献体。口占颂偈,立成如宿搆。传闻四散,士夫多往赴之,因度为僧,人号为张圣者。游邑中,募縁造高盖石桥,富屋挥金相先。人曰:「圣者作大功徳,又自可无一颂语。」僧笑云:「只两好事,石桥半出通判,石桥全出状元,无庸颂也。」及侍讲萧公国梁魁天下,乃生于桥成之月,桥方半时,实生通判吴公。时有黄倅少魏未第,倦游太学,善人伦者多言其油腻天罗屯滞相也,黄稍稍有沮意。僧且谓曰:「待我及第日,汝当及第。」乃自笑谓僧人及第理所无也。既而黄以张安国榜中第,访张僧,乃近住安国寺。云僧发狂时言无不验,其言祸败事尤竒中。人于狂时亦畏其毒骂,莫敢诣者。作字多以左手,或以足指挟笔,又时扱笔□书。时里中有吴氏建重光寺轮藏成,求赞于僧,援笔立就:「云无上雄文,贝叶鲜防,生三藏往西天,行行字字为▯寳,句句言言是福田。苦海波中猴行复,况毛江上马駞前,长沙过了金沙难,望岸还知到岸縁。夜义欢喜随心答菩萨,精防合掌传半千,六十余函在功德难量熟处,圆笔力遒劲可爱。」一日游白面村,有少妇随众往谒,僧命至前,痛撮其项,妇号叫,观者哄堂大哂。归语其夫,夫怒奋臂勇往诟骂。僧笑曰:「子毋怒,公案未了,宜令再来。」骂者不听,居亡何,妇以他恚投缳而死。又有乡民着新紫襦诣谒,僧请以为施,民有难色。僧曰:「急抖擞去狗毛。」盖民窃烹隣狗得襦,人无知者,故戏之。又有富室防少女求颂,僧曰:「好弓鞋,敢求一只。」语再四,不得已遗之即。裂其底,得衬纸,乃佛经也。神异多类,此后防郡郛,大为帅府赏识。十禅僧颇多类此,忌疾中伤之,不可及。冬一夕,张
译占城国在此之前未曾与中国交往。唐显德五年,国王因德澷派遣使者莆诃散前来进贡:猛火油八十四瓶,蔷薇水十五瓶。他们的国书用贝多叶书写,用香木做匣子。猛火油用来洒在物体上,遇到水就会起火;蔷薇水从西域获得,洒在衣服上,即使衣服破旧香气也不减少。以上内容见于《五代史·四夷附录》。佛经中说:“人间的火遇到水就会熄灭,龙火遇到水反而旺盛”,确实有这种道理。这是阴阳自然的變化。论中说:“龙能变化水,人能变化火。龙看不见石头,人看不见风,鱼看不见水,鬼看不见地。”这也是道理。
我的朋友胡子震曾经对我说:“牛用鼻子听声音,大概是听前辈说的,我论述过但不知道出处。有一天观看庖丁解牛,首先剖到耳朵,果然看见堵塞没有孔洞,才开始相信这话不是虚妄。”《埤雅》引用《戎右》说:“赞牛耳,桃茢。牛耳没有孔窍,用鼻子听。”焦赣《易林》说:“牛龙耳聩,大概龙也是聋的。”牛顺着风跑,马逆着风跑,所以楚子说:“您处在北海,我处在南海,只有风马牛不相及。”
永福县创设于唐代宗时期,割取福、泉、建三州之地,因为年号叫永泰,所以叫永防,后来避宋哲宗陵寝名讳,改名为永福。在唐代新设县之后,有位县令潘满,因为百姓爱戴他,百姓攀着车辕挽留,设宴饯行,留恋多日。他的夫人王氏,先前已经解缆停船在五里汰王滩下,等待很久丈夫不到。月夜登岸,在石壁上写了一首绝句说:“何事潘郎恋别筵,懽心未断妾心悬。汰王滩下相思处,猿叫山山月满船。”末尾署名“太原王氏书”。诗句已经模糊磨灭,只有“太原”二字刻入石头,至今尚存。字方圆五六寸左右,当地百姓因此用这个名字命名那个滩。政和年间,陈武祐担心年代久远诗句失传,大字书写并加上记文刻在上面。字的右边从唐代到现在,被洪水巨浪冲刷侵蚀,被狂风暴雨涤荡,不知多少次,但墨色鲜明如新。一位妇人望夫心切,精神渗入石头,终古不变如此。就知道至诚的道理,能感动鬼神,裂开金石,难道不确实如此吗?旧《闽中记》写作“汰王滩”,陈武祐刻石却写作“太原滩”。现在滩旁的地名叫“大王”,在刻入石头的字的左边,不能再容纳字了。恐怕末尾系“太原王氏书”才是正确的【陈记大字下说:疑为汰王】
游宦纪闻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四
宋 张世南 撰
永福乡下有个农家子弟,姓张,以砍柴卖锄柄为业,乡人叫他张锄柄。相貌丑陋怪异,嘴巴能容纳拳头。有一天进山,遇到仙人对弈,扔给他桃子,苦得不能吃。张心里知道是仙人,希望有所奇遇,忍着苦咽下去,吃到一半,好像要蛰舌,于是扔掉剩下的回家,因此恍惚发狂,绝食。吃草木果实时,能说出人的隐秘恶行,能预言未来的祸福,本来不认识字,忽然奋笔写字,得到王羲之、王献之的字体。口占颂偈,立刻写成如同预先构思。传闻四处散播,士大夫多前往拜访,于是度他为僧,人们称他为张圣者。在县城游历,募捐建造高盖石桥,富人争先挥金。有人说:“圣者做大功德,又怎能没有一首颂语。”僧人笑着说:“只有两件事,石桥一半出自通判,石桥全部出自状元,不需要颂语了。”等到侍讲萧公国梁考中状元,就出生在桥建成之月,桥刚建一半时,确实生了通判吴公。当时有黄倅少魏没考中,厌倦游学太学,善于相面的人多说他有油腻天罗屯滞相,黄渐渐有沮丧之意。僧人对他说:“等我考中那天,你应当考中。”于是自己笑着说僧人考中是理所没有的。不久黄在张安国榜中考中,拜访张僧,原来就住在安国寺附近。说僧人发狂时说的话没有不验的,他预言祸败的事尤其奇特准确。人们在僧人发狂时也害怕他的毒骂,不敢去见他。写字多用左手,有时用脚趾夹笔,有时又用笔□书。当时乡里有吴氏建造重光寺轮藏完成,向僧人求赞,僧人提笔立刻写成:“云无上雄文,贝叶鲜防,生三藏往西天,行行字字为〇寳,句句言言是福田。苦海波中猴行复,况毛江上马駞前,长沙过了金沙难,望岸还知到岸縁。夜义欢喜随心答菩萨,精防合掌传半千,六十余函在功德难量熟处,圆笔力遒劲可爱。”有一天游历白面村,有个少妇随众人前往拜谒,僧人让她到前面,用力掐她的脖子,妇人号叫,观看的人哄堂大笑。回家告诉丈夫,丈夫愤怒挥臂勇敢地前去辱骂。僧人笑着说:“你不要怒,公案没完,应该让她再来。”骂的人不听,过了不久,妇人因其他怨恨上吊而死。又有乡民穿着新紫袄前来拜谒,僧人请求作为布施,民人面露难色。僧人说:“赶紧抖落去狗毛。”原来民人偷杀邻居的狗得到袄子,没人知道,所以戏弄他。又有富室少女求颂,僧人说:“好弓鞋,敢求一只。”说了多次,不得已给她。立刻撕破鞋底,得到衬纸,竟是佛经。神异多类似这样,后来在郡城,大为帅府赏识。十禅僧多类似这样,忌妒中伤他,不能接近。冬天一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