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宦纪闻卷九
之多,遂成泯没,故李氏刋之。按坡诗有「以涵星砚赠范纯夫侍讲」「风月石屏赠子功中书」共二首,诗中模状与此砚实合。以年谱考之,当在元祐八年癸酉。砚后归李才元家,其孙家于成都之成都县。史君以百五十缗购得之外,周以二髹匣,盖阴各有朱字纪歳月及土人姓名。外者己亥洋州造,大方志内者辛未杭州后洋沈上牢。坡仙元祐己巳,以龙图阁直学士左朝奉郎知杭州,至辛未二月九日除翰林承防,则内匣为坡仙在杭作无疑。距作诗为先三年耳。范李后为婣家,故砚归李云。
译(此砚)数量众多,于是逐渐湮没无闻,所以李氏将其刊刻流传。查考苏轼的诗作,有《以涵星砚赠范纯夫侍讲》和《风月石屏赠子功中书》共两首,诗中描摹的形态与此砚确实相符。根据年谱考证,此事应当发生在元祐八年癸酉年。此砚后来归于李才元家中,他的孙子居住在成都府的成都县。史君用一百五十缗钱将其购得,此外,用两个漆匣包裹,匣盖内侧分别有朱字记载年月及当地人的姓名。外匣是己亥年在洋州制作,大方志记载内匣是辛未年在杭州后洋由沈上牢制作。苏轼在元祐己巳年,以龙图阁直学士、左朝奉郎的身份担任杭州知州,到辛未年二月九日被任命为翰林承旨,那么内匣是苏轼在杭州时制作无疑。距离作诗仅早三年罢了。范氏与李氏后来成为姻亲,所以此砚归于李氏。
许枢宻崧老甞记黄秘书辩博之説云:「昔长睿父博学好古,颇得三代之遗器,其鼎文有上下画一而中重三者,长睿父识之曰:『此争首也』,盖着饮食有讼之戒。然则八十一首与《周易》凖其已久矣。以世南之见,其器必后汉时物,盖八十一首作于子云,何縁三代时已有争首?」又云:「初予与长睿父见古《太▯》于中秘书长,睿父手録藏之。明年予复求之,则本已亡,长睿父以其所録借予,而卒。予既作传,藏长睿父书,襄陵竢见其子弟归之。防狄难起,城防而翰所传《▯经》与凡论次《周易》《春秋》《论语》《法言》以先附便舟,适免,故古《太▯》今独予有。逮渡江畱建业,一夕兵变,火作,郁攸被予舍,望予防决藩篱,遯去,自悼死生未测,而书知亡矣。然乱定,使人视之,则居以反风,不焚诸物,席卷无遗,而书独存。是歳建炎初元也。未几被召行在,以书属家人而行,家入九江,复遇冦,而予舟焚,仪真擕书尽亡,独《太▯》等以家人奉之力,又免去。歳客分寜,邑人得予书刻之,未卒,而豫章防负书奔浏阳,值乱兵入,尽弃其装,以书夜度大光,保平江月余,秋防岳阳,游骑至平江,复以书还分寜,刻书乃成。尚念世纷之未艾也,故属长老清公藏诸黄龙经藏。因念经之几絶而仅存,艰虞若此,使学者知斯文之不坠,盖有天助,而哀予颠沛流离万里,保有之难也。而共振显之天人之际,精感神昭,则必有和同无间而福禄不量者矣。」宋建炎四年秋,洞霄隠吏许翰记【古《太▯》今不复见,惜哉】
龙图马公遵,字仲涂,吾郡之乐平人。至和间为谏官御史,言时政多听用,国史有传。今其家藏蔡忠惠帖,用金花牋十六幅,每幅四字。玩其波画,令人起敬,真竒物也。世南尝屡得观之云:「梅三,马五,蔡大。」皇祐壬辰中春,寒食前一日,防饮于普照院。仲涂和墨,圣俞按纸,君谟挥翰。过南都试呈杜公,欧阳九评之,当处在何等?马五诺:「我精婢润笔,皆是竒事。」凡六十四字,今前一纸四字不存。南轩先生甞跋云:「蔡端明此书,大得顔平原浯溪磨崖刻笔意。世人但知其端严有法度,而不察其操纵运用玅处。何异赵括读兵书乎?」前辈评端明正书为本朝第一,盖不诬也。
世南尝从亲戚马建家见洪文敏公内简一幅,与族伯提刑云:「正月十九日晚间宣召,从容圣语云:『近日郡守辞见,并诣议事堂,太子封劄子来,但思之甚有未尽处。盖全不见语话,如何得识其贤否?朕于选引郡守,自有见处,几于不传之妙。』遂笑云:『所谓父不能以传之子也。』迈奏:『每见批出别与差遣人者,无不合于公论。』上云:『如张垓者,观其人材,尽得一州,只縁鄂渚屯大军,有诸司却恐它费力,故改与九江。』迈奏:『张垓是臣乡人,故叅知政事焘之子,其人诚如圣谕,自得改命,极感圣恩。』至于玉音说其为人,虽乡里与之久处者不过知之如是,而陛下一见即尽其平生,可谓至当。上笑而颔首。观此足知简记不忘,故详以报。此叚乃孝宗皇帝天语,拜手敬观,益足以窥聪明冠伦妙处也。
阶州产石,品第不一。白者明洁,初琢时可爱,乆则受垢,色暗。今朝廷取为▯寳等用,有黄、青、黑、緑数色,取之不穷,而性软易攻,故价亦廉。巴州、嘉定府皆产玉,石曰巴璞、嘉璞,坚而难琢,与玉质无异,故价数倍于阶石,其温润略与玉等。叙州宣化县亦有玉石,曰宣化璞,溪源出黎雅大渡河,其品最髙,有胭脂标、瓜蒌标,琢为器物,白若凝脂,非精鉴者不能辨。峡州之上百里间有黄牛神祠,祠中多玉石,皆徃来贾客或牵江人得于沙碛间者以献,有一石质黑纹白,隠然龙形,作蜿蜒状,鳞角鬛纎悉备具,又有如孔雀尾者,是为石中之异。忠州乐碛市出玉石,舟至岸,人竞持来求售,有指甲纹,亦有磨见白质者,虽光莹可观,然皆碔砆也。是数郡所产,皆予所经歴,故亦稍能识别。
橄榄,闽、蜀俱有之。闽中丁香一品,极小隽永,其味
译枢密使许崧老曾记载黄秘书关于《太玄》精博的议论说:“从前长睿父博学好古,颇得夏商周三代的遗存器物,其中鼎上的铭文有上下各一横画而中间重叠三横画的,长睿父识别后说:‘这是“争首”的符号,’大概是告诫饮食时不要发生争讼。那么八十一首与《周易》相吻合,其渊源已很久了。以世南的看法,那器物必定是后汉时的物品,因为八十一首是扬雄所作,怎会三代时就有‘争首’呢?”又说:“起初我与长睿父在中书省见到古本《太玄》,长睿父亲手抄录收藏。第二年我再寻求那原本,已经失传,长睿父把他抄录的本子借给我,不久他就去世了。我既已作传,把长睿父的书稿收藏起来,等待襄陵的子弟归来归还。恰逢狄人作乱,城防危急,我把所传的《玄经》以及编次论述的《周易》《春秋》《论语》《法言》等书,先附在便船上,恰好得以保全,所以古本《太玄》如今只有我有。等到渡江留在建业,一天夜里发生兵变,起火,浓烟笼罩我的住所,我望见火情,预先决开篱笆,逃跑离去,自叹生死未卜,而书籍知道已经失散了。然而乱事平定后,派人去看,却是风向逆转,没有焚烧其他物品,席卷一空,唯独书籍保存下来。这一年是建炎初年。不久我被召前往行在,把书托付给家人后出发,家人进入九江,又遭遇盗寇,我的船被焚毁,仪真携带的书全部失散,唯独《太玄》等书因家人尽力供奉,又得以保全。这一年客居分宁,当地的人得到我的书并刻印,尚未完成,而豫章遭遇战乱,我背着书逃往浏阳,正值乱兵闯入,丢弃了所有行装,夜里带着书渡过长江,在平江保全了一个多月,秋天到达岳阳,游骑到了平江,又带着书回到分宁,刻书才完成。还念及世间的纷乱尚未平息,所以托付长老清公把书藏在黄龙寺的经藏中。于是想到这部经典几乎灭绝而仅存,艰难忧患如此,让学者知道这斯文没有坠失,大概是有天助,而哀怜我颠沛流离万里,保有它的艰难。而共振显扬天人之际,精诚感动神明昭示,那么必定会有和谐无间而福禄无量的人了。”宋建炎四年秋,洞霄隐吏许翰记【古《太玄》如今不再见到,可惜啊】
龙图阁待制马公遵,字仲涂,是我们郡乐平人。至和年间担任谏官御史,议论时政多被采纳,国史中有他的传记。如今他家收藏蔡忠惠的帖,用金花笺十六幅,每幅四字。玩味其笔画,令人起敬,真是奇物。世南曾屡次观赏,说:“梅三,马五,蔡大。”皇祐壬辰年中春,寒食节前一天,在普照院聚会饮酒。仲涂研墨,圣俞按纸,君谟挥毫。经过南都时呈给杜公,欧阳九评论它,应当处在什么等级?马五说:“我精心磨墨润笔,都是奇事。”共六十四字,如今前一纸四字已不存在。南轩先生曾题跋说:“蔡端明这本书,大得颜平原浯溪磨崖刻石的笔意。世人只知道它端庄严谨有法度,而不察其操纵运用的妙处。这与赵括读兵书有什么不同呢?”前辈评价端明的正书为本朝第一,大概不是虚言。
世南曾从亲戚马建家见到洪文敏公的一幅内简,与族伯提刑说:“正月十九日晚上被宣召,从容地听到圣上话语说:‘近日郡守辞别觐见,都到议事堂,太子封的札子送来,只是思考起来很有未尽之处。大概完全不见言语交谈,如何能识别他们的贤与不贤?我在选拔引荐郡守方面,自有见解,几乎达到不传之妙的境界。’于是笑着说:‘所谓父亲不能传给儿子的。’洪迈奏道:‘每次看到批出另给差遣的人,没有不合于公论的。’皇上说:‘像张垓那样,看他的才能,足以治理一州,只是因为鄂渚屯驻大军,有诸司却担心他费力,所以改任九江。’洪迈奏道:‘张垓是臣的乡人,所以参知政事焘的儿子,那人确实如圣上所说,自从得到改任的命令,极感圣恩。’至于玉音说他的为人,虽然乡里与他长久相处的人不过知道他是这样,而陛下一见就尽知他的平生,可谓至当。皇上笑着点头。看这个足以知道简记不忘,所以详细地报告。这段是孝宗皇帝的天语,拜手恭敬观看,更足以窥见聪明冠伦的妙处。”
阶州出产石头,品级不一。白色的明亮洁净,刚雕琢时可爱,久了就沾染污垢,颜色变暗。如今朝廷取来作为玄宝等用,有黄、青、黑、绿几种颜色,取之不尽,而性质柔软易雕琢,所以价格也很低廉。巴州、嘉定府都出产玉,石头叫巴璞、嘉璞,坚硬而难雕琢,与玉的质地没有区别,所以价格比阶石贵几倍,其温润大致与玉相等。叙州宣化县也有玉石,叫宣化璞,溪源出自黎雅大渡河,其品级最高,有胭脂标、瓜蒌标,雕琢为器物,白得像凝固的油脂,不是精明的鉴赏者不能辨别。峡州之上百里间有黄牛神祠,祠中多玉石,都是往来客商或牵江人在沙碛间得到的献给祠神的,有一块石头质地黑纹白,隐约呈龙形,作蜿蜒状,鳞角鬣须纤悉具备,又有像孔雀尾巴的,这是石头中的异品。忠州乐碛市出产玉石,船到岸,人们争着拿来求售,有指甲纹,也有磨见白质的,虽然光莹可观,但都是碔砆。这几个郡所产的,都是我经历过的,所以也能稍加识别。
橄榄,闽、蜀都有。闽中的丁香一品,极小隽永,其味
胜于蜀产。家君尝手植核于小圃,伺其萌茁,再歳而树壮,畏霜覆以屋。又三歳,髙二丈许,始实。初如菉豆,凡两月,渐大,有堕地者,视之,木槵子也。皮可洗衣,功不让皂角。核则人以为念珠者。呜呼,地土风气之能移物性,如是耶?橘逾淮而北为枳,鸜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地气使然,无足多怪。
译胜过蜀地出产的。父亲曾亲手在小园中种下果核,观察它萌芽生长,两年后树木健壮,因怕霜冻而用房屋覆盖保护。又过了三年,树高约两丈,才开始结果。起初像绿豆大小,经过两个月,逐渐变大,有掉落在地上的,仔细一看,是木槵子。它的皮可以用来洗衣,功效不亚于皂角。果核则被人用来制作念珠。唉,水土风气能够改变物的本性,竟然如此吗?橘子越过淮河向北生长就变成枳树,鸜鹆不越过济水,貉越过汶水就会死亡。这是地气造成的,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后山赠二苏公诗末云:「如大医王,治膏肓,外证已解,中尚彊,探囊一试,黄昏汤一洗,十年新学肠。」任子渊注云:「按图经本草曰,合欢夜合也,一名合昏。韦宙独行方:胸中甲错,是为肺痈,黄昏汤治之,取夜合皮掌大一枚,水煮服之。其说最为牵合无义。」沙随先生云:「晚年因阅本草,王孙味苦,平无毒,王五藏邪气,吴名白功草,楚名王孙,齐名长孙,一名黄孙,一名黄昏,生海西川谷。盖指当时癖学为五藏邪气耳。取义精深如此。」
庄子云:「防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盖谓天机所动,何可易邪?防止一足,蛇虽无足,行疾于蚿;蛇行虽疾于蚿,岂如风之蓬然起于北海,入于南海之疾?风虽疾,而胜矣;岂若目视所到为最疾?目视虽疾,又不若心之所之更疾也。大率推广大胜者,唯圣人能之。之意,晦翁先生答或人论心之问曰:「心之虚灵,无有限量。如六合之外,思之则至;前乎千百世之已徃后乎千万世之未来,皆在目前。」又曰:「人心至灵,千万里之逺千百世之上,一才发念,便到那里。」神妙如此,却不去养他,自旦至暮,只管转展于利欲之中,都不知觉。此说通透极妙。如庄子是从譬喻上说来,且卒章不说心字,故令人卒防难晓也。
南溪柴先生中行,字与之,吾乡前軰也。以国学上舍登绍熈庚戌甲科,事寜考为秘书监。初任临川推官。戊午秋大比,漕司前期取脚色,必欲书委不是伪学五字。公得文移,即具申云:「自防习易,读程伊川之书,以收科第。于新制未委是与不是伪学,如以为伪,不愿考漕。」难其报。后有谗之者,内台欲加论列。何公澹在谏省曰:「其人所守不变,可罪之乎?」
游宦纪闻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十
宋 张世南 撰
黄秘书长睿父之子诏纪其尊人建炎庚戌在平江围城中失去杨凝式书一册幷其先人手书杨传以无别本念念不忘是歳四月复寓饶之徳兴太寜资福寺偶録道文遂见之喜甚予偶得其本恐终失坠今纪其年谱家谱传賛于此唐咸通十四年癸巳凝式是年生故题识多自称癸巳人唐天祐四年丁卯是年夏朱全忠簒唐凝式諌其父唐相涉宜辞押寳使涉惧事泄凝式自此遂阳狂时年三十五代史补言时年方弱冠误也晋天福四年己亥三月有洛阳风景四絶句诗年六十七据诗云到此今经三纪春盖自丁卯至己亥实三十年则自全忠之簒凝式即居洛矣真迹今在西都唐故大圣善寺胜果院东壁字画尚完亦有石刻书侧有畵像亦当时画又广爱寺西律院有壁题云后歳六十九亦当是此年所题此书凡两壁行草大小甚多真迹今存但多漫暗故无石刻天福六年辛丑是年六月有天宫寺题名称太子宾客时年六十九真迹今在此寺东序题维摩诘后又吏部郎荣辑家有石刻一帖无年但云太子宾客杨凝式暮春奉板舆至自真原等语其末云清和之月复至当是此年前后也天福七年壬寅是年有真定智大师诗二首时年七十真迹在文潞公家刻石在从事郎苏太寜家晋开运元年甲辰是年歳在甲辰四月十五日有看花八韵时年七十二题于洛阳一僧舍书胜上后云维晋九载今刻石在湖州前殿中侍御史刘焘家开运二年乙巳是年五月于天宫寺题壁论维摩经等语八月再题太子少保时年七十三真迹今在此寺东序幷辛丑题同刻石开运四年丁未是年二月前七月有寄惠才大师左郎中诗三首称防同丁未歳防同即契丹入晋改元之号也时年七十五称太子少傅真迹在文潞公家刻石在苏太寜家。周广顺三年癸丑,是年于长夀寺华严东壁题名,时年八十一。后又题院似禅心静等二诗,称太子少师,亦应是此年真迹,今为人移去,石刻亦不存,人或得旧本耳。又有与其从子侍御者家问二帖,后题广顺癸丑歳孟夏月,真迹在洛阳士人家。又有判完契五十余字,在洛阳故职方郎李氏家者刻之,无年,但称七月十六日,太子少师杨艸名,亦应是广顺中也。又家谱云:唐脩行杨氏,系出越公房,本出中山相结,次子继生洛州刺史晖,晖生河间太守恩,恩生越防公钩,
译后山赠给苏洵、苏轼父子的诗末尾说:“如同大医王,治疗膏肓之疾,外在的病症已经解除,但体内邪气尚强,从药囊中取出一试,用黄昏汤清洗,十年新学的肠胃得以更新。”任子渊注释说:“查《图经本草》记载,合欢就是夜合,又名合昏。韦宙的《独行方》说:胸中甲错,这是肺痈,用黄昏汤治疗,取夜合树皮手掌大小一块,水煮服用。这种说法最为牵强附会,没有意义。”沙随先生说:“晚年我翻阅《本草》,王孙味苦,性平无毒,能祛除五脏邪气,吴地名叫白功草,楚地名叫王孙,齐地名叫长孙,一名黄孙,一名黄昏,生长在海西川谷。大概是指当时沉迷于学问如同五脏邪气。取义如此精深。”
《庄子》说:“蜈蚣怜悯蛇,蛇怜悯风,风怜悯眼睛,眼睛怜悯心。”大概是说天机的触动,怎么可以轻易改变呢?蜈蚣只有一只脚(此处原文似有脱误,通常典故为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前文防怜蚿之“防”疑为“蚿”或“蛇”之误,依通例理解),蛇虽然没有脚,行走却比蜈蚣快;蛇行走虽然比蜈蚣快,哪里比得上风从北海蓬然兴起,进入南海那样快呢?风虽然快,而且胜过了;哪里比得上眼睛看到的地方最快呢?眼睛看虽然快,又不比心所到达的地方更快。大抵推广大胜者,只有圣人能做到。朱熹先生回答有人问关于心的问题时说:“心的虚灵,没有限量。如同六合之外,思考就能到达;前乎千百世的过去,后乎千万世的未来,都在眼前。”又说:“人心极其灵妙,千万里之远,千百世之上,一旦起念,便到达那里。”神妙如此,却不去涵养它,从早到晚,只在利欲之中辗转,都不知觉。这个说法通透极妙。如庄子是从比喻上来说的,而且结尾不说“心”字,所以让人突然防备难以理解。
南溪柴先生中行,字与之,是我们乡里的前辈。凭借国学上舍的身份考中绍熙庚戌年的甲科,侍奉宁考担任秘书监。起初担任临川推官。戊午年秋季举行大比,漕司提前选取脚色,一定要写“委不是伪学”五个字。先生收到公文,立即具文申报说:“自从开始学习《易经》,读程伊川的书,以获取科第。对于新制度,不知是与不是伪学,如果认为是伪学,不愿意参加漕试。”难以回复。后来有进谗言的人,内台想要加以弹劾。何公澹在谏省说:“他所坚守的不改变,可以治罪吗?”
《游宦纪闻》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游宦纪闻》卷十
宋 张世南 撰
黄秘书长睿父的儿子黄诏记载他的父亲建炎庚戌年在平江围城中失去了杨凝式书法一册,以及他先人手写的杨凝式传,因为没有别的本子,念念不忘。这一年四月,又寓居在饶州德兴太宁资福寺,偶然录写道文,于是见到了,非常高兴。我偶然得到他的本子,担心最终失传,现在在这里记载他的年谱、家谱、传、赞。唐咸通十四年癸巳,凝式这一年出生,所以题识多自称癸巳人。唐天祐四年丁卯,这一年夏天朱全忠篡唐,凝式劝谏他的父亲唐相杨涉应该辞去押宝使,杨涉害怕事情泄露,凝式从此就假装疯狂,当时年龄三十五岁。《代史》补言当时年龄刚二十岁,是错误的。晋天福四年己亥,三月有《洛阳风景四绝句》诗,年龄六十七岁。根据诗中说“到此今经三纪春”,大概从丁卯到己亥实际三十年,那么从朱全忠篡唐,凝式就居住在洛阳了。真迹现在在西都唐故大圣善寺胜果院东壁,字画尚完整,也有石刻,书侧有画像,也是当时画的。又广爱寺西律院有壁题云“后岁六十九”,也应当是这一年所题。此书凡两壁,行草大小很多,真迹现在保存,但多模糊,所以没有石刻。天福六年辛丑,这一年六月有《天宫寺题名》,称太子宾客,当时年龄六十九岁。真迹现在在此寺东序,题维摩诘后,又吏部郎荣辑家有石刻一帖,没有年份,但说太子宾客杨凝式暮春奉板舆至自真原等语,其末说清和之月复至,应当是这一年前后。天福七年壬寅,这一年有《真定智大师诗》二首,当时年龄七十岁。真迹在文潞公家,刻石在从事郎苏太宁家。晋开运元年甲辰,这一年岁在甲辰,四月十五日有《看花八韵》,当时年龄七十二岁,题于洛阳一僧舍,书胜上后说维晋九载,现在刻石在湖州前殿中侍御史刘焘家。开运二年乙巳,这一年五月于天宫寺题壁论维摩经等语,八月再题,太子少保,当时年龄七十三岁。真迹现在在此寺东序,并辛丑题同刻石。开运四年丁未,这一年二月前七月有《寄惠才大师左郎中诗》三首,称会同丁未岁,会同即契丹入晋改元之号也,当时年龄七十五岁,称太子少傅。真迹在文潞公家,刻石在苏太宁家。周广顺三年癸丑,这一年于长寿寺华严东壁题名,当时年龄八十一岁。后又题院似禅心静等二诗,称太子少师,也应当是这一年真迹,现在被人移去,石刻也不存,有人得到旧本罢了。又有与其从子侍御者家问二帖,后题广顺癸丑岁孟夏月,真迹在洛阳士人家。又有判完契五十余字,在洛阳故职方郎李氏家者刻之,没有年份,但称七月十六日,太子少师杨艸名,也应当是广顺中。又家谱说:唐修行杨氏,系出越公房,本出中山相结,次子继生洛州刺史晖,晖生河间太守恩,恩生越国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