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延煦力争大礼
○第三章阿鲁特氏之惨死
载淳之丧未百日,其嫡妻阿鲁特氏亦以殁闻。
有谓阿鲁特氏自伤侍疾之无状,愿一死以殉载淳者。故当时曾降谕旨曰:“上年十二月,痛经大行皇帝龙驭上宾,毁伤过甚,遂抱沈疴。”以表其殉夫之烈。或曰,是特掩饰天下耳目之言,非实录也。盖载淳疾笃时,那拉氏已训责阿鲁特氏备至。及载淳殂,载湉立,阿鲁特氏以与所草之遗诏不符,剧悲痛。事为那拉氏所知,亟召至,遽批其颊曰:“尔既害吾子,尚思作皇太后耶?”阿鲁特氏跪于地,泣不止。久之始还宫,益痛不欲生,旦夕悲啼,目尽肿。一日,崇绮入视,知其状,奏闻。那拉氏曰:“皇后如此悲痛,即可随大行皇帝去罢。”崇绮出,未移晷,而阿鲁特氏之凶耗矣,年仅二十有二。
○第四章钮祜禄氏之中毒
光绪之朝,那拉氏既再垂帘听政,益纵恣荒淫,丑声渐闻于外。时钮祜禄氏益倦怠,不多闻外事,且辄静摄不出。那拉氏乃一人召见廷臣,益专横,有事,竟不复白钮祜禄氏,钮祜禄氏颇为不平。至光绪七年,那拉氏忽患疾,甚剧,征集中外名医治之,皆无效,盖由误认为血膨所致。惟无锡薛福成之兄福辰诊其脉,得病之所在。脉案,固血膨也。药剂,则皆产后疏瀹补养之品,故奏效如神。
那拉氏病既愈,钮祜禄氏知其多失德,思所以感悟之。某夕,置酒宫中,为那拉氏庆。酒既半,钮祜禄氏屏去左右,殷勤追述咸丰时北狩木兰,猝遭大故,肃顺擅权,宫中颠沛艰危之状及同治时同临朝十余年事,甚悉,欷歔零涕久之。那拉氏亦悲不自胜。钮祜禄氏忽慨然曰:“吾姊妹今皆老矣,旦夕当归天上,仍侍先帝。吾二人相处二十余年,幸同心,无一语勃谿.第有一物,乃畴昔受之先帝者,今无所用之矣。然恐一旦不讳,失检藏,或为他人所得,且致疑吾二人,貌和好而阴妒嫉者,则非特吾二人之遗憾,抑且大负先帝意矣。”语次,袖出一函,授那拉氏,使观之,那拉氏启视,色顿变,惭不可抑。函非他,即奕詝所付之遗诏也。观毕,钮祜禄氏仍索还,焚于烛上曰:“此纸已无用,焚之大佳,吾今日亦可以复命先帝矣。”是时那拉氏惭愤交并,强为感泣态。钮祜禄氏百计慰藉之,遂罢酒而散。
越数日,钮祜禄氏偶因事至那拉氏宫,那拉氏执礼甚恭,非复如曩时之骄纵,侍者窃异之。钮祜禄氏亦阴自喜,以为前日所为之果有效也,岂知杀机已将露矣。二人坐谈时,钮祜禄氏觉腹中微饥,那拉氏令侍者奉饼饵一合进,钮祜禄氏食而甘之,谓似非御膳房物。那拉氏曰:“此吾弟妇所馈者。姊喜此,明日当令其再送数份来。”钮祜禄氏方以逊辞谢,那拉氏曰:“妹家即姊家,请弗以谢字言。”后一二日,果有饼饵数合进奉,色味花式,悉如前。钮祜禄氏即取一二枚食之,顿觉不适,然亦无大苦。至戌刻,遽逝矣,年四十有五。噫,此非中毒而殂欤?
○第五章幽禁李昰应之深意
光绪八年,朝鲜乱起,庐江吴长庆以淮军往平其乱,执朝鲜王本生父李昰应,归之京师,所谓大院君者是也。大院君既至京,那拉氏即命幽诸保定。朝鲜王数上疏乞恩,诸亲贵亦为之缓颊,卒不许。众以清廷于外藩事,向不主干涉,胡此次于昰应独严;且朝鲜乱定后,善后事宜,亦未尝过问,而独不许昰应归国,举莫解其故。不知那拉氏正有深意存焉。盖朝鲜王李熙以旁支入承大统,其事正与载湉之继载淳略同。那拉氏深虑奕譞他日恃皇帝本生父之尊,把持朝政,故先借昰应事以示威也。顾奕譞初不悟其意。及后管理军机,昰应被拘已三年矣。一日燕见,会李熙复有表至京,奕譞即以加恩外藩为请,乞准其所奏,宥昰应归国,以全父子之情。那拉氏闻奏,默然久之,但微哂曰:“吾此举正别有深意,将使天下有子为人后者有所警惕而不敢妄为耳,非于李昰应有何仇怨也。”奕讠睘闻之,战栗失色,伏地不起。有顷,那拉氏乃笑而慰之曰:“王毋多
译第三章 阿鲁特氏的惨死
同治帝载淳去世未满百日,他的嫡妻阿鲁特氏也传出死讯。
有人说阿鲁特氏是因为自责侍奉病中的皇帝做得不好,愿意一死来殉葬载淳。所以当时曾下达谕旨说:“去年十二月,痛惜大行皇帝驾崩,(皇后)哀毁过度,于是染上重病。”以此表彰她殉夫的节烈。有人说,这不过是用来掩饰天下人耳目的话,并非事实。原来载淳病重时,那拉氏已经对阿鲁特氏训诫责备到了极点。等到载淳去世,光绪帝载湉即位,阿鲁特氏因为与所起草的遗诏内容不符,极度悲痛。这件事被那拉氏知道,急忙召她来,突然扇了她一巴掌说:“你既然害死我的儿子,还想做皇太后吗?”阿鲁特氏跪在地上,哭泣不止。过了很久才回到宫中,更加痛恨自己,不想活下去,早晚悲啼,眼睛都哭肿了。一天,崇绮入宫探视,知道她的情况,上奏报告。那拉氏说:“皇后如此悲痛,就可以跟随大行皇帝去了。”崇绮出来,没过多久,阿鲁特氏的死讯就传来了,年仅二十二岁。
第四章 钮祜禄氏的中毒
光绪年间,那拉氏再次垂帘听政,更加放纵荒淫,丑名渐渐传到外面。当时钮祜禄氏更加倦怠,很少过问外事,而且常常静养不出门。那拉氏于是独自召见朝廷大臣,更加专横,有事竟然不再禀报钮祜禄氏,钮祜禄氏颇为不满。到了光绪七年,那拉氏忽然生病,病情严重,召集国内外的名医治疗,都没有效果,大概是因为误认为是血膨病所致。只有无锡薛福成的哥哥薛福辰诊脉,找到了病因。脉案,确实是血膨病。药剂,则都是产后疏通补养的药物,所以奏效如神。
那拉氏病好后,钮祜禄氏知道她多有失德之处,想设法感悟她。某天晚上,在宫中摆酒,为那拉氏庆祝。酒喝到一半,钮祜禄氏屏退左右,殷勤地追述咸丰年间北狩木兰,突然遭遇变故,肃顺专权,宫中颠沛流离、艰难危急的状况,以及同治年间共同临朝十余年的事情,非常详细,叹息流泪很久。那拉氏也悲伤得不能自持。钮祜禄氏忽然感慨地说:“我们姐妹如今都老了,早晚就要回归天上,仍然侍奉先帝。我们两人相处二十多年,幸好同心,没有一句争吵的话。只有一样东西,是以前从先帝那里接受的,现在没有用处了。然而恐怕一旦去世,丢失收藏,或者被别人得到,并且导致怀疑我们两人,表面和好而暗中嫉妒,那么不仅是我们两人的遗憾,而且大大辜负了先帝的意愿。”说话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交给那拉氏,让她观看,那拉氏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改变,羞愧得无法抑制。信不是别的,就是奕詝所托付的遗诏。看完后,钮祜禄氏仍然要回,在蜡烛上烧掉说:“这张纸已经没用,烧掉最好,我今天也可以向先帝复命了。”这时那拉氏羞愧愤怒交加,勉强做出感激流泪的样子。钮祜禄氏千方百计安慰她,于是罢酒散去。
过了几天,钮祜禄氏偶然因事到那拉氏宫中,那拉氏执礼非常恭敬,不再像以前那样骄纵,侍从私下感到奇怪。钮祜禄氏也暗自高兴,以为前几天的做法果然有效,哪里知道杀机即将显露了。两人坐着谈话时,钮祜禄氏觉得腹中微微饥饿,那拉氏让侍者奉上一盒饼饵,钮祜禄氏吃了觉得甘甜,说似乎不是御膳房的东西。那拉氏说:“这是我弟媳送来的。姐姐喜欢这个,明天应当让她再送几份来。”钮祜禄氏正用谦逊的话推辞,那拉氏说:“妹妹家就是姐姐家,请不要说谢字。”后来一两天,果然有几盒饼饵进奉,颜色味道花式,都跟以前一样。钮祜禄氏就取了一两个吃,顿时觉得不适,但也没有太痛苦。到了戌时,突然去世了,享年四十五岁。唉,这不是中毒而死吗?
第五章 幽禁李昰应的深意
光绪八年,朝鲜发生动乱,庐江人吴长庆率领淮军前往平定动乱,抓获朝鲜王的生父李昰应,带回京城,这就是所谓的大院君。大院君到达京城后,那拉氏立即命令将他幽禁在保定。朝鲜王多次上疏请求恩典,各位亲贵也替他求情,最终没有答应。众人认为清廷对于外藩事务,向来不直接干涉,为什么这次对李昰应特别严厉;而且朝鲜动乱平定后,善后事宜,也没有过问,却唯独不允许李昰应回国,大家都无法理解其中的原因。不知道那拉氏正有深意存在。原来朝鲜王李熙以旁支身份继承大统,这件事正与载湉继承载淳大致相同。那拉氏深深忧虑奕譞日后凭借皇帝生父的尊贵,把持朝政,所以先借李昰应的事来显示威严。但是奕譞起初不明白她的意思。等到后来管理军机处,李昰应被拘禁已经三年了。一天燕见,恰逢李熙又有表文送到京城,奕譞就以加恩外藩为由请求,乞求批准他的奏请,赦免李昰应回国,以保全父子之情。那拉氏听到奏报,沉默了很久,只是微微一笑说:“我这样做正别有深意,将使天下有儿子为人后者有所警惕而不敢妄为,并不是对李昰应有什么仇怨。”奕譞听到这话,战栗失色,伏在地上不起。过了一会儿,那拉氏才笑着安慰他说:“王不要多
心,吾知王忠敬,此语并非为王发也。”且敕二内侍掖之以出。奕譞既归第,惘然若有所失者数日。且越数年,始释昰应归。
译“心,我知道王忠敬,这话并不是为了王发说的。”并且命令两名内侍搀扶着(他)出去。奕譞回到府第后,好几天都神情恍惚,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又过了几年,才释放昰应让他回家。
○第六章延煦力争大礼
光绪十二年三月,载湉奉那拉氏谒东陵,诣普详峪定东陵,即奕詝嫡妻钮祜禄氏葬处也。甫至陵下,先憩于东厢配殿中,所司以礼节单进。那拉氏阅未竟,震怒,掷于地,令发回另拟。盖其意不愿在钮祜禄氏前行跪拜礼,欲令载湉一人诣殿上行礼,而己则坐待之也。是时李鸿藻以礼部上书扈从,闻严旨,大惧,不知所为。满尚书为延煦,独奋然曰:“此不能争,国家安用礼臣为!公不敢言,我当独面奏。”即肃衣冠入,跪殿门外,曰:“太后今日至此,凡垂帘时并坐之礼节,无所用之,惟当依文宗显皇帝在位时仪注行之耳。”那拉氏闻奏,失色,命之起。延煦对曰:“太后不以臣不肖,使待罪礼曹,见太后失礼而不敢争,臣死无以对祖宗,不得请,誓不敢起。”那拉氏可其奏,延煦始谢恩起。由是卒成礼而归。
○第七章李莲英之嬖宠
李莲英,直隶河间府人也。本一无赖子,曾以私贩硝磺系狱,后得脱,改业补皮鞋,是以人呼之为“皮硝李”。其同乡有沈玉兰者,先为内监,知那拉氏欲梳新髻,而未得其人。会莲英访玉兰,玉兰令其仿梳新髻法,揣摩久,技成。玉兰乃荐与那拉氏,许之,是为莲英入侍之始。
那拉氏既得莲英,喜甚。凡挽一髻,簪一花,必令莲英为之,不则意怏怏不快。此光绪七年时产后之症所由来也。迨钮祜禄氏既殂,益无忌惮,秽声日闻于外。而那拉氏付之夷然,甚则听戏必并坐。内廷遗膳,例与内监,然遇莲英所嗜者,必节食以遗之。其四十寿辰,给与珍品蟒缎福寿等字。以梳髻房侍者而为总管,所赐寿礼,几等大员。慈眷之隆,有加无已。由是莲英之权势,莫与匹敌。赃私之积,以千万计。
○第八章李莲英女弟之指婚
李莲英有妹,色美,光绪辛卯壬辰间,年甫逾笄,尚未适人。莲英数绳其美于那拉氏,遂召入宫。莲英之妹,故慧黠善伺人意,那拉氏宠甚,呼为大姑娘。食时,每同案。载湉妻以下,皆立伺于旁。一日,醇亲王奕詝之福晋,入内候起居。福晋于那拉氏为姊妹行,夙入宫相见,未尝赐坐。是日请安毕,忽赐坐。福晋惊异,逡巡不敢即坐。那拉氏微哂曰:“吾所以赐坐者,岂为尔乎?尔不坐,大姑娘不敢坐。彼汉装纤足,宁能耐久立乎?”福晋愤甚而不敢言,归即病作。莲英之进其妹,本欲效西汉李延年故事,不意载湉以自幼体虚,不喜渔色,其所图竟不得遂。莲英之惎载湉,此亦其一原因也。内务府某司员,年少貌美,适丧妻,那拉氏遂为莲英之妹指婚云。江苏武进屠寄之《结一庐诗集》中,有宫词二首,其一云:“偷随阿监人深宫,与别宫人总不同。太母上头宣赐坐,不教侍立绣屏风。”又有《咏小游仙》词者,中有一绝云:“汉宫谁似李延年,阿妹新承雨露偏。毕竟汉皇非重色,不将金屋贮婵娟。”皆隐指此事也。
○第九章蒙尘时之市官
当拳匪之肇祸也,联军攻破京师,那拉氏挈载湉西奔。尚未至太原,某夕寝时,于梦中惊啼。盖惧宫内积储,竭数十年之搜括而得之者,一朝为外人所有也。适岑春煊自甘肃率勤王师至,是夜立寝门外。闻惊啼声,急呼曰:“臣春煊在此保驾,请太后毋恐。”于是那拉氏为之醒。濒行,令为扈从。
既逾太原,渡河,至陕西之西安府。那拉氏之纳贿鬻权,无所不至。盖利行宫之湫隘,而世道之交之易易也。然因此几兴大狱。
初,有浙人施某者,先为潼关厅,饶积蓄,每艳道缺而思得之。顾无门,不得入。及那拉氏至西安,李莲英亦与俱。施某遣侍者关白莲英,莲英告那拉氏。那拉氏曰:“今方蒙尘于外,价可稍廉。然道员即可擢两司,至少须万金。”莲英遂以答施某。施某以价之贱也,遂成交。某日,施某令其家丁携银票进,入宫门,不见莲英,乃益进,至那拉氏寝所。时那拉氏方起,见有窥于窗者,呼禁卒捕之,诘其:“谁命汝入官?”则曰:“陈大人。”那拉氏闻之,大怒。
译○第六章 延煦力争大礼
光绪十二年三月,光绪帝载湉奉慈禧太后那拉氏前往东陵谒陵,到达普祥峪定东陵,即咸丰帝奕詝嫡妻钮祜禄氏的葬地。刚到陵下,先在东厢配殿中休息,负责礼仪的官员呈上礼节单。那拉氏没看完,勃然大怒,将单子扔在地上,命令退回重新拟定。原来她不愿意在钮祜禄氏的神位前行跪拜礼,想让载湉独自到殿上行礼,而自己则坐在那里等待。当时李鸿藻以礼部官员的身份上书扈从,听到严厉的旨意,非常恐惧,不知如何是好。满族尚书是延煦,他独自奋然说道:“这如果不争,国家还要礼臣做什么!您不敢说,我应当独自当面奏报。”随即整理衣冠进入,跪在殿门外,说道:“太后今天来到这里,凡是垂帘听政时并坐的礼节,都不适用,只应当依照文宗显皇帝在位时的仪注来执行。”那拉氏听到奏报,脸色大变,命令他起来。延煦回答说:“太后不嫌弃臣无能,让臣在礼部任职,看到太后失礼却不敢争辩,臣死后无颜面对祖宗,如果不允许,我发誓不敢起来。”那拉氏批准了他的奏请,延煦才谢恩起身。于是最终完成了礼仪而返回。
○第七章 李莲英的宠幸
李莲英,是直隶河间府人。原本是个无赖,曾因私自贩卖硝磺被捕入狱,后来逃脱,改行修补皮鞋,因此人们称他为“皮硝李”。他的同乡有个叫沈玉兰的,先前是太监,知道那拉氏想梳新式发髻,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恰逢李莲英拜访玉兰,玉兰让他模仿梳新髻的方法,揣摩很久,技艺成熟。玉兰于是将他推荐给那拉氏,被接纳,这就是李莲英入宫侍奉的开始。
那拉氏得到李莲英后,非常高兴。凡是挽一个发髻,插一朵花,必定让李莲英来做,否则就心中郁郁不乐。这就是光绪七年时产后病症的由来。等到钮祜禄氏去世后,那拉氏更加肆无忌惮,淫秽的声名日益传到外面。而那拉氏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听戏时必定和李莲英并坐。内廷剩下的膳食,按规定是给太监的,但遇到李莲英喜欢的,必定节省下来送给他。在他四十岁生日时,赏赐珍品蟒缎以及“福寿”等字样的物品。以梳头房的侍者成为总管,所赐的寿礼,几乎等同于大官员。皇恩的深厚,有增无减。从此李莲英的权势,无人能比。贪污私藏的财物,以千万计。
○第八章 李莲英妹妹的指婚
李莲英有个妹妹,容貌美丽,光绪辛卯、壬辰年间,刚过十五岁,尚未出嫁。李莲英多次向那拉氏夸耀她的美貌,于是被召入宫中。李莲英的妹妹,本来聪慧狡黠,善于察言观色,那拉氏非常宠爱,称她为大姑娘。吃饭时,常常同桌。光绪帝载湉的皇后以下,都站着在旁边伺候。一天,醇亲王奕詝的福晋入宫问安。福晋在那拉氏那里是姊妹辈,以往入宫相见,不曾赐坐。这天问安完毕,忽然赐坐。福晋惊异,犹豫不敢立即坐下。那拉氏微微一笑说:“我之所以赐坐,难道是为你吗?你不坐,大姑娘不敢坐。她穿着汉装小脚,怎么能久站呢?”福晋非常愤怒却不敢说话,回去后就生病了。李莲英进献他的妹妹,本是想效仿西汉李延年的故事,没想到载湉因为自幼体虚,不喜欢女色,他的图谋竟然没有实现。李莲英忌恨载湉,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内务府某司员,年轻貌美,恰好丧妻,那拉氏于是为李莲英的妹妹指婚给他。江苏武进屠寄的《结一庐诗集》中,有两首宫词,其中一首说:“偷随阿监入深宫,与别宫人总不同。太母上头宣赐坐,不教侍立绣屏风。”又有《咏小游仙》词,其中有一绝句说:“汉宫谁似李延年,阿妹新承雨露偏。毕竟汉皇非重色,不将金屋贮婵娟。”都暗指这件事。
○第九章 蒙尘时的卖官
当拳匪酿成祸乱时,联军攻破京城,那拉氏带着载湉向西逃跑。还没到太原,某晚睡觉时,在梦中惊叫。大概是害怕宫内积存的财富,耗费数十年搜刮而得的,一旦为外人所有。恰逢岑春煊从甘肃率领勤王军队赶到,当晚就睡在寝门外。听到惊叫声,急忙喊道:“臣春煊在此保驾,请太后不要害怕。”于是那拉氏因此醒来。临行前,让她作为扈从。
过了太原,渡过黄河,到达陕西西安府。那拉氏收受贿赂、卖官鬻爵,无所不至。大概是利用行宫的狭小,以及世道交代的容易。然而因此几乎兴起大狱。
起初,有个浙江人施某,先前是潼关厅同知,积蓄丰厚,一直羡慕道员缺额而想得到。但没有门路,无法进入。等到那拉氏到西安,李莲英也一同到来。施某派侍者向李莲英表白,李莲英告诉那拉氏。那拉氏说:“现在刚在外蒙尘,价钱可以稍低。但道员就可以提拔为两司,至少需要万金。”李莲英于是以此答复施某。施某因为价钱便宜,于是成交。某天,施某让他的家丁带着银票进入,进了宫门,没见到李莲英,于是继续深入,到达那拉氏的寝所。当时那拉氏刚起床,看到有人在窗外窥视,呼叫禁卒抓捕他,审问他说:“谁命令你进入官邸?”那人说:“陈大人。”那拉氏听到后,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