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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满清外史九

第四章垂帘听政之始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4–25 段

继立,虽以两后并崇,而仍微有区别。钮祜禄氏称母后皇太后,那拉氏则称圣母皇太后,盖援明万历朝故事也。然那拉氏因是之故,心滋不悦。会肃顺辈在热河矫遗诏,握重权,宫中方侧目,而彼曹犹骄蹇恣肆。由是御史董元醇疏言:“皇上冲龄,未能亲政。天步方艰,军国事重,暂请皇太后垂帘听决,并派亲王一二人辅政,以系人心。”肃顺辈方欲阻之,而宫中已与奕讠斤密筹还京后,即诛肃顺辈之策矣。

译继位之后,虽然两位皇后都被尊崇,但仍有细微差别。钮祜禄氏被称为母后皇太后,那拉氏则被称为圣母皇太后,这是援引明朝万历年间的旧例。然而那拉氏因此缘故,心中滋生不悦。恰逢肃顺一伙在热河伪造遗诏,掌握大权,宫中众人正侧目而视,而他们却依旧骄横放纵。于是御史董元醇上疏说:“皇上年幼,未能亲自处理政务。国家局势艰难,军国事务繁重,暂请皇太后垂帘听政决断,并派遣一两位亲王辅佐朝政,以维系人心。”肃顺一伙正想阻止此事,而宫中已和奕䜣秘密筹划好,等回到京城后,立即诛杀肃顺一伙的策略了。

策既定,限期启行。抵京师,急捕肃顺于中途,械至京师斩之,其党亦解职禁锢。同治元年,上两宫徽号。且定嗣后诏书奏牍,皆以慈安、慈禧并称,不复有母后、圣母之分别。而垂帘听政之制,亦由此始。

  ○第五章安得海之伏法

  同治一朝,钮祜禄氏颇能主持政务。那拉氏虽中怀叵测,尚未敢公然纳贿鬻权。又其时,文祥、沈桂芬、李棠阶先后当国,众贤道长亦时时能面折廷争,那拉氏益不能遂其所志。然中冓之言,则已不克尽掩天下耳目矣。

  安得海者,直隶之南皮人也。自宫入内为阉宦,以擅吕不韦舍人嫪毐术,时那拉氏年未逾三十,得之颇欢,安得海藉是以干国柄。先谮奕讠斤短,以去其议政权,继又笼络朝士,使奔走其门,势焰骎骎,遂与明季之魏忠贤埒。

  是时载淳年逾十龄,知二人所为,心耻之。尝因事斥安得海,旋为那拉氏所责罚,因是载淳恨之益甚。于宫中,时以小刀断泥人首,内监请其故。则曰:“杀小安子。”于是内监中知安得海之首领将不保矣。至同治八年七月,而安得海果有在山东正法事。

  先是,山东巡抚丁葆桢陛见,载淳见其遇事敢为,密商于钮祜禄氏,令葆桢俟机诛安得海,葆桢慨诺去。至是,那拉氏命安得海,往南方织办龙衣。载淳闻悉,阳赞成之,密诏丁葆桢预为备。及得海出都,过德州,知州赵新即禀报葆桢。葆桢饬东昌府程绳武追之。绳武躬笠屩,驰骑烈日中,蹑其后三日,不敢动。乃复檄总兵王止起,率兵追之。及泰安,执安得海,解至济南。得海犹大言曰:“我奉皇太后命,谁敢犯者,徒自速死耳。”葆桢乃具疏闻。那拉氏聆而惶骇,莫知所为。钮祜禄氏乃召军机及内务府大臣议之。皆言祖制不得出都门,犯者死无赦,当就地正法。然其谕犹留中两日未下也。奕譞复诤之,始宣布,而得海遂伏诛。

  得海伏诛后,裸尸暴市,以释人疑。然欲益弥彰,世皆知此中别有暧昧事矣。或曰闻山东人言,肆市之尸,乃得海随身小珰,与得海同伏法者,非其真身也。然则其故益可思矣。

  ○第六章载淳立后之暗潮

  载淳之将立后也,于同治十一年,召满蒙诸大臣女入宫备选。那拉氏独喜侍郎凤委女,欲以中宫处之。凤女虽艳绝侪辈,然举止殊轻佻,钮祜禄氏及载淳皆不之喜,侍郎崇绮女,年稍雅于凤女,貌亦较逊,而雍容端雅,望而知为有德量者,钮祜禄氏深喜之。密询载淳,于二人中意安属,亦以崇女对,册立中宫之议遂定,即世所称孝哲毅皇后也,凤秀女乃封为慧妃。

  载淳成婚后,见阿鲁特氏气度端凝,不苟言笑,始终敬礼之。宫中无事,尝举唐诗问阿鲁特氏,则背诵如流,心益喜,故伉俪綦笃,而燕居时,曾无亵容狎语。那拉氏以其子之敬礼阿鲁特氏也,益忿怒。每值阿鲁特氏入见,从未尝假以辞色。浸而母子间亦乖违矣。后乃谓载淳曰:“慧妃贤明,宜加眷遇。皇后年少,未娴礼节。皇帝毋辄至宫中,致妨政务。”且阴使内监时时监视之。载淳大不怿,于是终岁独宿乾清宫。

  ○第七章载淳微行之屡见

  载淳独宿乾清宫时,忄宅憏无聊。内侍有导为微行事者,载淳遂欣然从之。今略举其微行事。

  载淳尝微服由后宰门出游。湖南举人某居会馆,与曾国藩寓斋相对。一日,在床摊饭,见有少年入,就案翻视其文,以笔涂抹殆遍,匆匆即去。怪而询诸仆,仆曰:“此曾大人之客也。曾大人出外未回,故信步至老爷处耳。”国藩归,举人白其状。国藩大惊曰:“此今上也。”举人骇甚,竟不敢入春闱,即日束装归。

  载淳又尝至琉璃厂,购玉版宣,以瓜子金抵其值。掌柜者见非通用物,辞不受,乃嘱店伙随往取银。至午门内,店伙不敢入,弃纸仓皇遁。翌日,遣小内监如数偿之。载淳出游,偶避雨僧寮,遇一人,穷愁殊甚。询其所执何业,乃某姓家厮养卒也。为主人所逐,故托钵香积厨,以图果腹。又问如尔辈以何处出息最优,则以粤

译计策既定,限期出发。抵达京城,在半路紧急逮捕肃顺,戴枷押至京城斩首,他的党羽也被罢免职务并禁锢。同治元年,为两宫太后上徽号。并且规定此后诏书和奏章,都以慈安、慈禧并称,不再区分母后、圣母。而垂帘听政的制度,也从此开始。

○第五章安得海的伏法

同治一朝,钮祜禄氏颇能主持政务。那拉氏虽然内心居心叵测,但尚不敢公然收受贿赂、卖官鬻爵。又当时,文祥、沈桂芬、李棠阶先后执掌国政,众多贤臣道长也时常能在朝堂上直言争辩,那拉氏更加不能实现她的志向。然而宫闱中的流言,却已不能完全掩蔽天下人的耳目了。

安得海是直隶南皮人。自幼入宫成为宦官,凭借擅长吕不韦门客嫪毐的邪术,当时那拉氏年纪未过三十,得到他后非常欢喜,安得海借此干预国家大权。先前他诬陷奕訢的短处,以剥夺其议政权力,接着又笼络朝中士人,使他们奔走于其门下,权势气焰日益嚣张,于是与明朝末年的魏忠贤相当。

这时载淳年纪已过十岁,知道二人的所作所为,心里感到羞耻。曾因事斥责安得海,随即被那拉氏责罚,因此载淳更加痛恨他。在宫中,时常用小刀砍断泥人的头,太监询问缘故。就说:“杀小安子。”于是太监们知道安得海的性命将难保了。到了同治八年七月,安得海果然在山东被正法。

在此之前,山东巡抚丁葆桢进京觐见,载淳见他遇事敢作敢为,与钮祜禄氏密商,让葆桢等待时机诛杀安得海,葆桢慨然答应后离去。到了这时,那拉氏命令安得海,去南方织办龙袍。载淳听说后,表面赞成,秘密诏令丁葆桢预先防备。等到安得海出京,经过德州,知州赵新立即禀报葆桢。葆桢命令东昌府程绳武追赶他。绳武亲自戴着斗笠穿着草鞋,在烈日中策马疾驰,尾随其后三天,不敢动手。于是又发檄文命令总兵王止起,率兵追赶。到达泰安,抓获安得海,押解至济南。安得海还大声说:“我奉皇太后命令,谁敢冒犯,只是自取速死罢了。”葆桢于是上疏奏闻。那拉氏听后惊慌恐惧,不知如何是好。钮祜禄氏于是召集军机大臣及内务府大臣商议。都说祖制规定不得出都门,违者死罪不赦,应当就地正法。然而那道谕旨还留在宫中两天未下发。奕譞再次争辩,才宣布,安得海于是被处死。

安得海被处死后,裸尸示众,以消除人们的疑虑。然而欲盖弥彰,世人都知道其中另有暧昧之事了。有人说听说山东人讲,示众的尸体,是安得海随身的小太监,与安得海一同伏法的,并非他的真身。那么其中的缘故更加值得深思了。

○第六章载淳立后的暗潮

载淳将要立皇后时,在同治十一年,召集满蒙诸大臣的女儿入宫备选。那拉氏唯独喜爱侍郎凤委的女儿,想让她居正宫之位。凤女虽然艳丽超出同辈,但举止特别轻佻,钮祜禄氏及载淳都不喜欢她,侍郎崇绮的女儿,年纪比凤女稍大,容貌也稍逊,但雍容端庄雅致,一看就知道是有德量的人,钮祜禄氏非常喜爱她。秘密询问载淳,在这两人中心意归属谁,载淳也回答崇绮的女儿,册立正宫皇后的议论于是确定,即世所称孝哲毅皇后,凤委的秀女被封为慧妃。

载淳成婚后,见阿鲁特氏气度端庄凝重,不苟言笑,始终恭敬礼待她。宫中无事时,曾举唐诗询问阿鲁特氏,她便背诵如流,心里更加欢喜,所以夫妻情分极深,而闲居时,曾无轻慢狎昵的言语。那拉氏因为儿子恭敬礼待阿鲁特氏,更加愤怒。每当阿鲁特氏入宫觐见,从未曾给过好脸色。渐渐母子之间也产生隔阂了。后来那拉氏对载淳说:“慧妃贤惠明智,应当加以眷顾优待。皇后年轻,不熟悉礼节。皇帝不要随意去后宫,以致妨碍政务。”并且暗中派太监时时监视他们。载淳非常不高兴,于是终年独自住在乾清宫。

○第七章载淳微行的屡见

载淳独自住在乾清宫时,忧郁无聊。有内侍引导他微服私访,载淳于是欣然听从。现在略举他的微服私访之事。

载淳曾微服从后宰门出游。湖南某举人住在会馆,与曾国藩的寓所相对。一天,在床上摊开饭食,见有少年进入,在案上翻阅他的文章,用笔涂抹得几乎遍满,匆匆离去。觉得奇怪便询问仆人,仆人说:“这是曾大人的客人。曾大人外出未回,所以信步来到老爷这里罢了。”曾国藩回来,举人告诉他情况。曾国藩大惊说:“这是当今皇上。”举人非常害怕,竟不敢参加春闱考试,当天收拾行李回家。

载淳又曾到琉璃厂,购买玉版宣纸,用瓜子金抵偿其价值。掌柜见不是通用货币,推辞不接受,于是嘱咐店伙跟随去取银子。到了午门内,店伙不敢进入,丢弃纸张仓皇逃跑。第二天,派小太监如数偿还。载淳出游,偶然避雨在僧房,遇到一人,穷困愁苦非常严重。询问他从事什么职业,原来是某姓家的仆役。被主人驱逐,所以托钵在厨房,以求填饱肚子。又问像你们这类人以何处获利最优,就回答说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