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颙琰之遇刺
○第十二章视臣如奴隶
弘历席累朝富庶之业,既北讨南征,耀兵塞外,又挟其威权,叱辱群臣如奴隶。故六十年间,能不受侮弄者,惟刘统勋一人耳,余则鲜有能免者。尝叱协办大学士纪昀曰:“朕以汝文学尚优,故使领四库书,实不过以倡优蓄之,汝何敢忘谈国事!”夫协办大学士,位亦尊矣,而曰“倡优蓄之”,则其视群臣如草莽,摧残士气为何如者。尹会一视学江苏,还奏云:“陛下几次南巡,民间疾苦,怨声载道。”弘历厉声诘之曰:“汝谓民间疾苦,试指明何人怨言。怨声载道,试指明何人怨言。”夫此何事也,岂能指出何人乎?尹会一于此,惟有自伏妄奏,免冠叩首已耳,乃谪戍远也。自是而后,士民益结舌吞声,无所告诉。和珅等益阿谀取容,以保禄位。政治秽乱,官吏贪婪,至乾隆末年而天下大乱起矣。
○第十三章诵西域秘密咒
乾隆六十年,虽禅位,然仍有训政事。一日,早朝已罢,独传和珅入见。珅至,则弘历南面坐,颙琰西向坐一小杌。珅跪良久,弘历闭目若熟寐然,口中喃喃有所语,颙琰虽极力谛听,终不能解一字。久之,弘历忽张目曰:“其人何姓名?”和珅应声对曰:“高天德,苟文明。”弘历复闭目诵不辍。移时,始麾之出,不再询一语。颙琰大骇愕。他日密问和珅曰:“汝前日召对,上皇作何语?汝所对六字,又作何解?”珅对曰:“上皇所诵者,西域秘密咒也。诵此咒,则所恶之人,虽在千里外,当立死。即不死,亦必有奇祸。奴才闻上皇持此咒,知所欲死者,必为白莲教中之首领,故竟以此二人名对也。”颙琰由是知和珅亦娴此术,誓必诛之。虽然,珅之诛固当,独怪弘历已尊为太上皇,而犹效西域奸僧之所为,实不足为后世法矣。
●第五篇嘉庆道光两朝
○第一章和珅家产之籍没
和珅之为弘历所宠也,一切奢侈,僭拟君王。尝于其密室,穿弘历御用服,临镜自照,以为得计。因是颙琰恶之特甚,恒欲诛这,顾以父在,未之发。及弘历殁,颙琰亲政,甫六日,即下珅于狱。旋数其二十大罪,令自尽。又将其平时所得赃贿,及田产房屋典铺市廛等项,悉没入官,凡一百零九号。已估价者,只二十六号,值二百二十三兆余。未估价者,尚八十三号,以三倍半为比例算之,当得八百兆有奇。可抵甲午、庚子两次赔款总额,斯亦巨矣。顾相传嘉庆初年,所赏给于臣下者无几,大都入于内府。故副都统萨彬图,有和珅财产不止此数,必有埋藏寄顿侵蚀挪移等弊,请密派大臣研鞫追究之奏。所谓言在此,而意在彼也。颙琰知其意,乃直斥为越俎之非。而八万万金之巨额,遂一入而不复出矣。时人为之语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民之多言,亦岂无因而至乎?迨圆明园一役,义和团一役,取和珅二十年之储蓄,而转贮于宫中者,固以不胫而走矣。又闻和珅家中,有一玉马,长三尺余,高可二尺,洁白温润,为弘历平回部时,命将军采自和阗,藏于大内者。经和珅盗出,以与爱妾,俾浴时坐其上,以逞淫乐。至是亦抄出,置之圆明园。迨奕詝立四季春于园中,此马遂为那拉氏浴时跨坐之具。庚申,英法军至,全园俱付一烬,惟此马被英人取去,迄今丰于伦敦博物院,盖已再阅沧桑矣。噫,可不谓之妖物也欤?
○第二章颙琰之不喜如意
如意,物名也,唐宋前已有之。晋王处仲以铁如意击玉唾壶,诵“老冀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未已”之语,不觉唾壶已碎。此如意之见于史者。满洲旧俗,凡值年节,王公大臣督抚等,必进如意于朝,以取兆吉祥。入关后,仍沿其旧,未之革也。至嘉庆朝,乃有禁止之谕曰:“诸臣以为如意,在朕观之,转不如意也。”是时闻者,莫测其故。谓如意亦微物耳,进与不进,无关国家大计,胡乃于亲政之初,他务未遑,独龂龂然注意于此。
嗣有知满清之宫史者,曰:“此颙琰之隐衷,由恶和珅而牵连及之耳。盖颙琰之得
译○第十二章 视臣如奴隶
弘历凭借历代积累的富庶基业,既向北讨伐、向南征讨,在塞外炫耀武力,又挟持其威权,叱责侮辱群臣如同对待奴隶。因此,在六十年间,能够不受侮辱戏弄的,只有刘统勋一人罢了,其余人很少能幸免。他曾叱责协办大学士纪昀说:“朕因为你的文学才能尚且优秀,所以让你主持编纂《四库全书》,实际上不过像蓄养倡优一样对待你,你怎敢妄谈国事!”协办大学士,地位也算尊贵了,却说“像蓄养倡优一样”,那么他看待群臣如同草芥,摧残士人的气节到了什么地步。尹会一在江苏视察学政,回京奏报说:“陛下几次南巡,民间疾苦,怨声载道。”弘历厉声责问他:“你说民间疾苦,试着指明是谁在抱怨。你说怨声载道,试着指明是谁在抱怨。”这是什么事呢,难道能指出具体的人吗?尹会一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自己伏地承认妄奏,摘下帽子叩头罢了,于是被贬谪戍守远方。从此以后,士人和百姓更加闭口吞声,无处申诉。和珅等人更加阿谀奉承以求取容,以保住禄位。政治污秽混乱,官吏贪婪,到了乾隆末年,天下大乱就兴起了。
○第十三章 诵西域秘密咒
乾隆六十年,虽然禅位,但仍然训政。一天,早朝已经结束,单独传和珅入见。和珅来到,弘历面朝南坐着,颙琰面向西坐在一个小凳子上。和珅跪了很久,弘历闭着眼睛好像熟睡一样,口中喃喃自语,颙琰虽然极力仔细听,终究不能听懂一个字。过了很久,弘历忽然睁开眼睛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和珅应声回答说:“高天德,苟文明。”弘历又闭上眼睛不停地念诵。过了一会儿,才挥手让他出去,不再问一句话。颙琰非常惊愕。后来私下问和珅说:“你前日被召对,太上皇说了什么?你回答的那六个字,又是什么意思?”和珅回答说:“太上皇念诵的是西域的秘密咒语。念这个咒语,那么所厌恶的人,即使在千里之外,也应当立刻死去。即使不死,也必然会有奇祸。奴才听说太上皇持此咒语,知道想要死的人,一定是白莲教中的首领,所以就用这两个人的名字回答了。”颙琰由此知道和珅也精通这种术数,发誓一定要诛杀他。虽然如此,和珅被诛杀固然应当,只是奇怪弘历已经尊为太上皇,却还效仿西域奸僧的做法,实在不足以作为后世的榜样。
●第五篇 嘉庆道光两朝
○第一章 和珅家产之籍没
和珅被弘历宠信,一切奢侈,僭越比拟君王。曾经在他的密室里,穿上弘历御用的衣服,对着镜子自照,自以为得计。因此颙琰特别厌恶他,常常想要诛杀他,只是因为父亲在世,没有发作。等到弘历去世,颙琰亲政,刚过六天,就把和珅下狱。随即列举他的二十大罪,命令他自尽。又将他平时所得的赃贿,以及田产、房屋、典当铺、市廛等项,全部没收归官,共一百零九项。已经估价的,只有二十六项,价值二百二十三兆余两。未估价的,还有八十三项,以三倍半为比例计算,应当得到八百兆有余。可以抵偿甲午、庚子两次赔款的总额,这也算是巨大了。然而相传嘉庆初年,赏赐给臣下的没有多少,大都进入了内府。所以副都统萨彬图,有和珅财产不止这个数,必有埋藏、寄顿、侵蚀、挪移等弊端的奏折,请求秘密派遣大臣研鞫追究。这就是所谓言在此而意在彼。颙琰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直接斥责为越俎代庖的错误。而八万万金的巨额,于是进入内库就不再出来了。当时的人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百姓的多言,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等到圆明园一役,义和团一役,取用和珅二十年的储蓄,而转贮于宫中的,固然已经不胫而走。又听说和珅家中,有一玉马,长三尺余,高约二尺,洁白温润,是弘历平定回部时,命令将军从和阗采来,藏于大内的。经过和珅盗出,送给爱妾,让她沐浴时坐在上面,以逞淫乐。至此也被抄出,放在圆明园。等到奕詝在园中立四季春,这匹马就成了那拉氏沐浴时跨坐的工具。庚申年,英法军队到来,全园都付之一炬,只有这匹马被英人取去,迄今陈列于伦敦博物院,已经历经两次沧桑了。唉,能不说是妖物吗?
○第二章 颙琰之不喜如意
如意,是物品的名称,唐宋以前就有了。晋王处仲用铁如意击打玉唾壶,吟诵“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未已”的诗句,不觉唾壶已经破碎。这是如意见于史书的记载。满洲旧俗,每逢年节,王公大臣督抚等,必定进献如意于朝廷,以取吉祥之兆。入关后,仍然沿袭旧俗,没有革除。到了嘉庆朝,才有禁止的谕旨说:“诸臣以为如意,在朕看来,反而不如意。”这时听到的人,莫测其故。说如意也是微小的物品罢了,进与不进,无关国家大计,为什么在亲政之初,其他事务来不及处理,却偏偏注意于此。
后来有知道满清宫史的人说:“这是颙琰的隐衷,因为厌恶和珅而牵连及之罢了。大概颙琰的得
立为太子也,他人未及知,独和珅先知之。因递如意于颙琰,以为后日固宠计。厥后颙琰果得立,以为珅既漏泄机密,设将此事载入宫史,则将为后人所笑,故毅然禁之,使不察真相。”或竟颂颙琰有崇俭去奢之意,误矣。
译被立为太子时,其他人还来不及知道,唯独和珅预先知道了。于是和珅将如意递给颙琰,作为日后巩固恩宠的打算。后来颙琰果然被立为皇帝,认为和珅既然泄露了机密,假如将此事载入宫廷史书,就会被后人嘲笑,所以坚决禁止,让人无法查知真相。”有人竟然称赞颙琰有崇尚节俭、去除奢侈的意图,这是错误的。
○第三章颙琰之遇刺
嘉庆八年,颙琰幸圆明园,突遇成得之行刺。
成得者,内务府之厨役也。行刺时,变起肘腋,猝不及防。幸颙琰之侍卫某额驸,勇力绝伦,成得不能乱,遂被擒。
既擒成得,颙琰命王大臣及六部九卿会讯之。成得无实供,但云事若成,则公等所坐之处,即我坐处而已。会讯者复命后,颙琰自托为宽仁,不欲递兴大狱,遂命并其二子诛之。
成得之处决也,已至菜市,缚诸桩,乃牵其二子至。一年十六,一年十四,貌皆韶秀,盖尚在塾中读书也。至则促令向成得叩首,讫,先就刑。成得瞑目不视。已,乃割成得耳鼻及乳,从左臂鱼鳞碎割,次及右臂,以至胸背。初尚见血,继则血尽,但流黄水而已。割上体竣,成得忽张目呼曰:“快些。”监刑者谓之曰:“上有旨,令尔多受些罪。”遂瞑目不复言。
成得死矣,其所以行刺者,究由何人指使,亦不能知。迨十八年秋,林清变起后,山东金乡令吴阶,捕获林清党崔士俊,究出嘉庆八年,成得曾偕祝再至士俊家,宿一日,御东者为支进才。始知成得本林清党,非有他故。而山东巡抚以事属既往,删不入奏,遂为千秋疑案。
○第四章林清之变
林清之变,喋血宫门,祸延三辅,经数月始定。世皆谓变起仓卒,而不知先一岁已发露于台湾,特是时公卿大臣,不肯据实上闻耳。
当十七年春,兵备赵崇华摄台湾淡水同知。甫下车,即访获妖言惑众之高妈达。讯之,具供其同党刘林、祝现,将于次年秋在京师举事,徒党遍中外。刘林者,即林清原名也。崇华亟通详请奏,大吏以其语不经,匿弗以闻,仅依寻常传布邪教律拟决。至次年九月十五日而事起矣。然事起之前一日,芦沟桥巡检已飞报顺天府尹,谓祝现奉林清命,定于次日午时入宫举事,其党已于本日入城。府尹犹以不可冒昧声张斥之,又不预谋防卫,至事作而手脚无所措矣。疏忽之处,在各大臣均不得辞其咎。
顾林清党徒之失败,有谓入禁门时,恍惚见金甲神无数,中有绿袍赤面、怒目而视者,则关羽也,故畏慑奔窜,卒不敢入。甫出宫,则雷雨交作,殛毙党徒甚多,故余党尤纷散。颙琰闻之,以为天神之协助也,命其子诣昭显庙时应宫致谢,而关羽之封号益崇。其迷信神权类如此。
○第五章攻破滑城之术
滑县李文成,本与林清同谋,订定九月十五起事。会先期事泄,滑县令强克捷急捕文成下狱。徒众大哗,劫狱戕令,踞城以抗清军,清军于是围滑城矣。
顾滑城虽小,而墙垣颇坚,濠又深,攻之猝不易拔。乃舁巨炮,对城轰击。党徒睹官军开炮,四城各支巨帐,帐式似用牛皮制就者,炮弹著其上,旋即卸下,丝毫无损。清军围攻匝月,无如之何。后党徒内讧,有出投清军者,众诘以御炮究用何物,降者笑不言,但曰:“破之易耳,多备青鱼胆来,吾自有术。”众疑之,继以既言有术,姑为一试。遂购青鱼数百尾,剖腹取胆,降者令以鱼胆涂炮门,一发而城帐糜碎,再发而城垣坍倒。徒党不支,乃弃城走,降者亦逸去。
○第六章旻宁之不辨奸佞
颙琰既殂,旻宁以第二子继承大业,世所称为宣宗成皇帝者也。三十年中,衣非三浣弗易。宫内用款,岁不逾二十万。内务府堂司各官,皆有巨朔饥欲死状。颂之者至谓其俭德,实三代下第一人,汉文帝、宋仁宗几莫能及。然而外患逼,内变生,非常之祸,皆开于道光一朝,此何故哉?由其不识奸佞使然也。奸佞者谁?穆彰阿是。其用阴柔之手段,以妨贤病国,举世皆恶之。蒲城王鼎,时与穆彰阿同为军机大臣,恶之尤甚。每相见,辄厉声诟骂。穆彰阿强为笑容,避之。一日,两人适同召见,王鼎盛气诘之曰:“如林则徐之贤,汝何故必令遣戍新疆?是直宋之秦桧,明之严嵩耳。行见天下事,皆坏于汝手。”穆彰阿默然不与辨。旻宁反笑视王鼎曰:“卿醉矣。”命内侍扶之出。明日复廷诤甚苦。旻宁怒
译○第三章颙琰遇刺
嘉庆八年,颙琰驾临圆明园,突然遭遇成得行刺。
成得是内务府的厨役。行刺时,变故发生在身边,令人猝不及防。幸好颙琰的侍卫某位额驸,勇力超群,成得无法扰乱,于是被擒获。
擒获成得后,颙琰命令王公大臣及六部九卿会审他。成得没有实质的供词,只说如果事情成功,那么你们所坐的位置,就是我坐的位置。会审者复命后,颙琰自诩宽仁,不想兴起大狱,于是命令连同他的两个儿子一起处死。
成得被处决时,已到了菜市口,绑在桩上,于是牵着他的两个儿子来到。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容貌都很俊秀,大概还在私塾读书。到了之后,催促他们向成得叩首,完毕,先被处刑。成得闭目不视。随后,割下成得的耳朵、鼻子和乳头,从左臂像鱼鳞一样细碎地割,接着到右臂,直到胸背。起初还见血,后来血流尽,只流出黄水罢了。割完上半身,成得忽然睁眼喊道:“快些。”监刑者对他说:“皇上旨意,让你多受些罪。”于是闭目不再说话。
成得死了,他行刺的原因,究竟是谁指使,也不能知道。等到嘉庆十八年秋天,林清变乱发生后,山东金乡县令吴阶,捕获了林清的党羽崔士俊,查究出嘉庆八年,成得曾偕同祝再来到崔士俊家,住了一夜,当时在东边御敌的是支进才。这才知道成得本是林清的党羽,没有其他缘故。而山东巡抚认为事情属于过去,删去不奏报,于是成为千秋疑案。
○第四章林清之变
林清之变,在宫门喋血,祸延三辅,经过数月才平定。世人都说变乱起于仓卒,却不知道前一年已经在台湾暴露,只是那时公卿大臣,不肯据实上报罢了。
当嘉庆十七年春天,兵备道赵崇华代理台湾淡水同知。刚上任,就访获了妖言惑众的高妈达。审讯他,全部供出他的同党刘林、祝现,将在次年秋天在京师举事,徒党遍布中外。刘林就是林清的原名。赵崇华急忙通详请奏,大吏认为他的话荒诞不经,隐瞒不报,仅依照寻常传播邪教的律令拟判死刑。到次年九月十五日事情发生了。然而事情发生的前一天,芦沟桥巡检已飞报顺天府尹,说祝现奉林清命令,定于次日午时入宫举事,他的党羽已在当天入城。府尹还以不可冒昧声张斥责他,又不预先谋划防卫,等到事情发作而手足无措了。疏忽之处,各大臣均不得推卸其罪责。
然而林清党徒的失败,有人说进入禁门时,恍惚看见无数金甲神,其中有绿袍赤面、怒目而视的,就是关羽,所以畏惧奔逃,最终不敢进入。刚出宫,就雷雨交加,雷击死很多党徒,所以余党更加纷散。颙琰听说后,认为是天神的协助,命令他的儿子到昭显庙和应宫致谢,而关羽的封号更加崇高。他迷信神权类如此。
○第五章攻破滑城之术
滑县李文成,本与林清同谋,约定九月十五日起事。恰逢事先泄露,滑县令强克捷急忙逮捕李文成下狱。徒众大哗,劫狱杀害县令,占据城池抵抗清军,清军于是包围了滑城。
然而滑城虽小,但城墙颇为坚固,护城河又深,攻打它突然不易攻克。于是抬来巨炮,对着城池轰击。党徒看到官军开炮,四城各支起巨帐,帐式似乎是用牛皮制成的,炮弹打在上面,随即卸下,丝毫无损。清军围攻满一个月,无可奈何。后来党徒内讧,有出城投奔清军的,众人追问防御炮火究竟用什么东西,投降者笑而不答,只说:“破它很容易,多准备青鱼胆来,我自有办法。”众人怀疑他,接着既然说有办法,姑且试一试。于是购买青鱼数百尾,剖腹取胆,投降者让人用鱼胆涂抹炮门,一发而城帐糜烂破碎,再发而城墙坍塌。徒党支撑不住,于是弃城逃跑,投降者也逃走了。
○第六章旻宁不辨奸佞
颙琰死后,旻宁以第二子的身份继承大业,世所称为宣宗成皇帝。三十年中,衣服不洗三次不换。宫内用款,每年不超过二十万。内务府堂司各官,都有巨大饥荒快要饿死的状况。歌颂他的人甚至说他的节俭德行,实在是夏商周三代以来第一人,汉文帝、宋仁宗几乎不能及。然而外患逼近,内变发生,非常之祸,都开启于道光一朝,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他不识奸佞造成的。奸佞是谁?穆彰阿是。他用阴柔的手段,来妨害贤良、祸害国家,举世都厌恶他。蒲城人王鼎,当时与穆彰阿同为军机大臣,厌恶他尤其甚。每次相见,就厉声辱骂。穆彰阿强作笑容,避开他。一天,两人恰好一同被召见,王鼎盛气质问他说:“像林则徐这样的贤人,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遣戍新疆?这简直就是宋代的秦桧,明代的严嵩。眼看天下事,都将败坏在你手中。”穆彰阿沉默不与辩解。旻宁反而笑着看王鼎说:“你醉了。”命令内侍扶他出去。第二天又在朝廷上激烈争辩。旻宁发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