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宫中设市
○第五章胤祯不得令终
胤祯之殂也,传闻异辞。然以天资之刻薄,而逞其暴戾恣睢之所为,自有可死之道矣。卒至不得令终,亦固其所,无足怪者。
当康熙末年,明珠擅权,政事败坏。皇子三十余人,各树党援,觊觎大宝。希冀得推戴之功者,交相附和。宫庭之中,大为纷扰。玄烨以耄老昏愦,不能禁。
已而胤祯以迅疾之手段,篡夺帝位,一时兄弟,咸怀怨愤,思以计害之,研究暗杀之器械及手术者,十有八九。惟胤祯能先发制人,故诸兄弟之计皆不遂,胤祯乃以次摧折之。其间尤著者,为允禩、允禟.
允禩系玄烨第八子,允禟系玄烨第九子,皆为胤祯弟。胤祯既黜其封,削其籍,又改其名,一曰阿其那,一曰塞思黑。此二名,满洲语谓之猪、狗。而加诸其弟,不少顾忌,胤祯伤残骨肉之情形,闻者发指。至雍正十三年,乃遇吕女之刺。
吕女之祖,为吕留良。自曾静劝岳钟琪举义不成,狱兴,辞连吕留良。胤祯严治之,戮留良并其徒严鸿逵尸。留良子葆中,时为编修,亦论斩。于是汉人之义愤大起。甘凤池辈,日从事于暗杀。清廷虽极为搜捕,不能止。当时留良孙女某,剑术之精,尤冠侪辈。为祖父复仇,遂入宫刺杀胤祯。人皆钦吕女有侠气。
或有疑之者曰:“胤祯乃病死,非刺死也。”然考《鄂尔泰传》,谓是日上尚视朝如恒,并无所苦。午后,忽召鄂入宫,外间已喧传暴崩之耗矣。鄂入朝马不及被鞍,亟跨驏马行,髀骨被磨损,血流不止。既入宫,留宿三日夜,始出,尚未及一餐也。当时天下承平,长君继统,何所危疑而仓皇若此,可证被刺之说为不诬矣。
●第四篇乾隆朝
○第一章弘历非满洲种浙江海宁陈氏,
自明季衣冠雀起,渐闻于时。至之遴,始以降清,位至极品。厥后陈说、陈世倌、陈元龙,父子叔侄并位极人臣,遭际最盛。康熙间,胤祯与陈氏尤相善。会两家各生子,其岁日月时皆同。胤祯闻悉,乃大喜,命抱以来。久之,始送归。则竟非己子,且易男为女矣。陈氏殊震怖,顾不敢剖辨,遂力秘之。未几,胤祯袭帝位,即特擢陈氏数人至显位。迨乾隆时,其优礼于陈者尤厚。尝南巡至海宁,即日幸陈氏家,升堂垂询家世。将出,至中门,命即封之,谓陈氏曰:“厥后非天子临幸,此门毋轻开也。”由是陈氏遂永键其门。或曰:“弘历实自疑,故欲亲加访问耳。”或曰:“胤祯之子,实非男,入宫比视,妃窃易之,胤祯亦不知也。”或又曰:“弘历既自知非满人,在宫中尝屡屡穿汉服,欲竟易之。一日,冕旒袍服,召所亲近曰:”朕似汉人否?‘一老臣跪对曰:“皇上于汉诚似矣,而于满则非也。’弘历乃止。
○第二章弘历厚待福康安
弘历渔色甚至。傅恒之妻,孝贤皇后嫂也。以淑房戚,得出入宫掖。弘历乘间逼幸之,傅恒妻不敢拒,遂有娠。未几,生一男,即福康安也。傅恒凡四子,其三子皆尚主为额驸,宠眷反不及福康安。而福康安独不尚主,其故可想见矣。
弘历爱福康安甚,屡欲封之为王,使与诸皇子均,而绌于家法,不得如愿。乃俾福康安总师干,建军功,以为分封之基础。是以福康安所至之地,必妙简名将劲旅以辅之。他将亦默为迎合其意,故作不胜状,以让功于福康安。已晋封贝子矣,然终不及封王而死。其死也,以郡王赠之。
○第三章弘历之微行
弘历御宇六十年,行内禅礼,一时称盛。世所称为“十全老人”者,是也。然好微行,故有至西清古鉴馆识杨瑞莲事。
先是,有常州杨瑞莲者,工篆隶书,居乡郁郁不得志。乃往京师,依其戚梁诗正。会开西清古鉴馆,诗正送瑞莲入馆中,充缮写官。至是,为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入闱乡试,瑞莲独在馆。午后,一伟人科头白袷,徐步而至。瑞莲不知谁何,漫揖之就坐。其人问馆中人皆何往,以应乡闱对。问:“君胡独不往?”曰:“恐内廷时有传写事件,故留此耳。
译○第五章胤祯不得善终
胤祯去世时,传闻各不相同。然而,他天性刻薄,放纵自己暴虐凶狠的行为,自有该死的原因。最终未能善终,也是理所当然,不值得奇怪。
在康熙末年,明珠独揽大权,朝政败坏。三十多位皇子各自结党营私,觊觎皇位。那些希望获得拥立之功的人,互相附和。宫廷之中,大为纷乱。玄烨因年老昏庸,无法禁止。
不久,胤祯以迅速的手段篡夺了帝位,一时间兄弟们全都心怀怨恨,想设计害死他,研究暗杀器械和方法的人,十有八九。只有胤祯能够先发制人,所以各位兄弟的计谋都没有得逞,胤祯便依次加以摧折打击。其中特别显著的,是允禩和允禟。
允禩是玄烨的第八个儿子,允禟是玄烨的第九个儿子,都是胤祯的弟弟。胤祯既废除了他们的封爵,削去了他们的籍贯,又更改了他们的名字,一个叫阿其那,一个叫塞思黑。这两个名字,在满语中意思是猪和狗。胤祯将这些名字加在弟弟身上,毫不顾忌,他残害骨肉的情形,听者令人发指。到了雍正十三年,便遭遇了吕女的刺杀。
吕女的祖父,是吕留良。自从曾静劝岳钟琪起兵义举不成,案件兴起,供词牵连到吕留良。胤祯严厉处置此案,戮杀吕留良及其门徒严鸿逵的尸体。吕留良的儿子吕葆中,当时任编修,也被判斩首。于是汉族人的义愤大起。甘凤池等人,每日从事暗杀活动。清廷虽然极力搜捕,也不能制止。当时吕留良的孙女某,剑术精湛,尤其在同辈中出类拔萃。她为祖父报仇,于是进入宫中刺杀胤祯。人们都钦佩吕女有侠义之气。
有人怀疑说:“胤祯是病死,不是被刺死。”然而考查《鄂尔泰传》,记载那天早上胤祯还像往常一样上朝视事,并没有感到痛苦。午后,忽然召鄂尔泰入宫,外面已经喧传他暴毙的消息了。鄂尔泰入朝时,马来不及披上鞍具,急忙跨上劣马前行,大腿骨被磨损,血流不止。进入宫中后,留宿了三天三夜,才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吃一顿饭。当时天下太平,年长的君主继承皇位,有什么危险疑虑而如此仓皇,可以证明被刺的说法并非虚妄。
●第四篇乾隆朝
○第一章弘历并非满洲血统,而是浙江海宁陈氏
自从明朝末年陈氏家族崛起,逐渐闻名于世。到了陈之遴,才投降清朝,官位达到极品。此后陈说、陈世倌、陈元龙,父子叔侄都位居人臣,遭遇最为显赫。康熙年间,胤祯与陈氏尤其交好。恰逢两家各自生了孩子,出生的年月日时都相同。胤祯听说后,非常高兴,命人抱来。过了很久,才送回去。结果竟然不是自己的儿子,而且把男孩换成了女孩。陈氏非常震惊恐惧,但不敢剖白辩解,于是极力保密。不久,胤祯继承帝位,就特别提拔陈氏数人至显赫职位。到了乾隆时期,他对陈氏的优待尤其深厚。曾经南巡到海宁,当天就驾临陈氏家,登上厅堂垂问家世。将要出门时,到了中门,命令立即封住,对陈氏说:“以后除非天子临幸,这扇门不要轻易打开。”从此陈氏便永远封闭了这扇门。有人说:“弘历其实自己怀疑,所以想要亲自访问。”有人说:“胤祯的儿子,其实不是男孩,进入宫中比较时,妃子偷偷调换,胤祯也不知道。”又有人说:“弘历既然知道自己不是满人,在宫中曾经屡次穿汉服,想要彻底改变。有一天,戴着冕旒穿着袍服,召来亲近的人说:‘我像汉人吗?’一位老臣跪着回答说:‘皇上对于汉人确实像,但对于满人则不像。’弘历于是作罢。”
○第二章弘历厚待福康安
弘历贪恋女色到了极点。傅恒的妻子,是孝贤皇后的嫂子。因为她是皇后的亲戚,得以出入宫廷。弘历趁机会逼迫宠幸她,傅恒的妻子不敢拒绝,于是怀孕。不久,生下一个男孩,就是福康安。傅恒共有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儿子都娶了公主成为额驸,受到的宠爱反而不及福康安。而福康安唯独没有娶公主,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了。
弘历非常喜爱福康安,屡次想封他为王,让他与各位皇子同等,但受限于家法,不能如愿。于是让福康安统领军队,建立军功,作为分封的基础。因此福康安所到之地,必定精心挑选名将和精锐部队来辅佐他。其他将领也暗中迎合他的心意,故意做出不胜的样子,把功劳让给福康安。已经晋封为贝子了,但最终没能封王就死了。他死后,以郡王的爵位追赠。
○第三章弘历的微行
弘历在位六十年,举行内禅典礼,一时称颂为盛世。世人称为“十全老人”的,就是这个人。但他喜欢微服私访,所以有到西清古鉴馆结识杨瑞莲的事情。
在此之前,有常州人杨瑞莲,擅长篆书和隶书,在家乡郁郁不得志。于是前往京城,依靠他的亲戚梁诗正。恰逢开设西清古鉴馆,梁诗正送杨瑞莲进入馆中,担任缮写官。到了这个时候,是八月十三日,馆中人多进入考场参加乡试,只有杨瑞莲留在馆中。午后,一位身材高大的人,不戴帽子穿着白色夹衣,慢慢走来。杨瑞莲不知道他是谁,随意作揖请他坐下。那人问馆中人都到哪里去了,杨瑞莲回答说是去参加乡试。那人问:“你为什么不单独去?”杨瑞莲说:“恐怕内廷时有传写事务,所以留在这里。”
”遂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详告。索观所为书,颇称赏。忽数内侍闻声寻至,始知为弘历,亟匍伏叩头。弘历笑颔之而去。明日,语诗正曰:“汝戚杨某甚诚实,篆隶亦佳,不得与试,殊可惜,可赏给举人。”诗正顿首谢。嗣瑞莲以修书劳绩,议叙选湘潭令。颇自矜其书,尝忤大吏意,被劾,弘历曰:“杨瑞莲诚实人,予所深知,所参不准。”以原奏掷还。以此见弘历之微行为不虚矣。
译于是询问姓名籍贯,瑞莲一一详细告知。索要观看他所写的书法,颇为称赞。忽然几名内侍听到声音寻来,这才知道是弘历,急忙趴伏叩头。弘历笑着点头离去。第二天,对诗正说:“你的亲戚杨某非常诚实,篆书和隶书也写得好,没能参加科举考试,实在可惜,可以赏赐他举人功名。”诗正叩头谢恩。后来瑞莲因为编修书籍的功劳,被议定授予湘潭县令。他颇为自负自己的书法,曾经违背上级官员的心意,遭到弹劾,弘历说:“杨瑞莲是诚实的人,我深知他,所参奏的不准。”将原奏折掷还。由此可以看出弘历微服私访的事迹并非虚妄了。
○第四章宫中设市
唐德宗时之有宫市也,只令宦者为使,于白昼至市中左右望,以抑买人物耳,非果于宫中设市也。若宫中设市者,惟弘历乃实行。
圆明园福海之东,有同乐园焉。每届新岁,特于园中设买卖街。凡古玩、估衣,以及酒肆、茶炉,无一不备,甚至携小筐售瓜子者亦备焉。店主俱以宦者为之。皆先期由崇文门监督于外城各店肆中,采择交入,言明价值,具于册。售去者,给价值。存留者,还原物。各大臣入园游览,皆竞相购买,或集酒肆饭馆啜饣甫,与在外等。肆中走堂佣保,皆挑取外城之声音洪亮、口齿伶俐者充之。值弘历步行过肆门,则走堂者呼菜,店小二报帐,司帐者核算,众音杂遝,纷然并作,弘历每顾而解颐。燕至九月始辍。嘉庆四年弘历殁,此例始停。
○第五章祝寿之奢侈
祝寿之典,自古有之,然未有如弘历时之奢侈者。
乾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弘历母钮祜禄氏六旬寿诞。自西华门至西直门外之高梁桥,十余里中,分地张灯,剪采为花,铺锦为屋,丹碧相映,不可名状。每数十步,间一戏台,北调南腔,舞衫歌扇,后部未歇,前部又迎。游者如置身琼楼玉宇中,听霓裳曲,观羽衣舞也。其景物之点缀,有以色绢为山岳状,锡箔为波涛纹者,甚至一蟠桃大数间屋。此皆粗略,不足道。至如广东所构之翡翠亭,高三丈余,广可二丈,悉以孔雀尾作屋瓦,一亭不啻万眼。湖北所制之黄鹤楼,形制悉仿武昌,惟稍小耳。最奇者,重檐三层,墙壁皆用玻璃瓦砌成,日光临之,辉煌夺目。浙江所结之镜湖亭,以径可二丈之大圆镜,嵌诸藻井之上,四旁则以小圆镜数万,鳞砌成墙。人入其中,一身可化千百亿,为当时所罕覯.以一姓之庆典,而糜费至于如此,固无解于后之讥云。
○第六章弘历之惭德
弘历之六度南巡也,大要著于《南巡录》一书。然其行经扬州、德州,颇有惭德。《南巡录》削而不书,盖欲以蔽其丑也。
盖弘历过扬州时,于运河两岸之支港汊河,桥头村口,各设卡兵,禁民舟出入。计纤道每一里,安设站兵二名。令村镇民妇,踣伏瞻仰。于应回避时,令男子退出村内,不禁妇女。盖以扬州妇女,素有艳名,弘历心时慕之,欲藉是为尝鼎一脔云尔。《扬州画舫录》亦载不禁妇女一事。其不禁妇女之故,虽未明言,然自阅者度之,则固有大为惭德者矣。隋炀之无行,受万世讥,而其行幸扬州,仅令妇女曳纤,唱扬州曲以悦其情。弘历何人,乃独不禁妇女,是真隋炀之不若已。
又途次德州时,忽招娼妓数十,登舟侍宴。酒酣,备极枼亵。适孝贤后自他舟来,见之,大怒,语涉刺讽。弘历怪其妒,径捽其发而以足蹴之。孝贤后不胜其忿,遂蹈水死。弘历醒,始追悔,故饰终之典,视他后独隆。端慧太子,即孝贤后所出也。
○第七章伪皇孙案
宋之南渡也,有刘僧遇疑狱。明之南渡也,有王之明疑狱。人不以为异者,由其在乱亡时耳。若乾隆一期,世所称海内升平,天下无事者,然亦有伪皇孙狱之发见。
五十五年春,弘历自谒孔陵回銮,驻跸涿州。忽有僧人率一幼童迎驾,云系多罗履端郡王次子。王名永珹,为弘历第四子。其侧室王氏,永珹素钟爱。有他侧室生子,以痘殇。而邸中人皆言为王氏所害,事暧昧,无可究诘。弘历虽微闻之,然弗问也。至是,乃以童子入都,命军机大臣会鞫之。时保成为司员,察其伪,乃直前披幼童颊曰:“汝何处村童,为人所给,乃敢冒认天家骨肉,作灭门事耶?”幼童惶惧,自承树村人,本姓刘,为僧人所教。狱上,斩僧于市,戍童于伊犁。后于其地仍冒称皇孙,松筠斩之。
○第八章宫中迷信
乾隆一朝,每岁于十二月二十四日之夕,祀灶于坤宁宫,预在正室之坑上,设鼓板。后宫先至,弘历继至,坐坑上。弘历自击鼓板,唱《访贤》一曲,后宫亦和之。执事官鹄立环听。唱毕,送神,弘历
译○第四章宫中设市
唐德宗时期有所谓的宫市,只是派遣宦官作为使者,在白天到市场中四处张望,以此压低价格购买物品罢了,并非真的在宫中设立市场。至于真正在宫中设立市场的,只有弘历(乾隆帝)才实行。
圆明园福海的东面,有一座同乐园。每逢新年,特意在园中设置买卖街。凡是古玩、估衣,以及酒肆、茶炉,无一不备,甚至带着小筐售卖瓜子的人也有。店主都由宦官担任。都是事先由崇文门监督在外城的各店铺中,挑选货物送入,标明价值,登记在册。卖掉的,支付价款;剩余的,退还原物。各大臣入园游览,都争相购买,或者聚集在酒肆饭馆吃喝,与在外边一样。店铺中跑堂的佣人,都挑选外城声音洪亮、口齿伶俐的人来充当。当弘历步行经过店铺门口时,跑堂的呼喊菜名,店小二报账,会计核算,各种声音杂乱交织,纷纷响起,弘历每每看到便开怀大笑。直到九月才停止。嘉庆四年弘历去世,这个惯例才停止。
○第五章祝寿之奢侈
祝寿的典礼,自古就有,然而没有像弘历时期那样奢侈的。
乾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是弘历母亲钮祜禄氏六十岁的寿诞。从西华门到西直门外的高梁桥,十几里的路程中,分地段张挂灯笼,剪彩纸做成花朵,铺陈锦缎做成房屋,红绿相映,难以形容。每几十步,间隔一个戏台,北曲南腔,舞衣歌扇,后面的戏还没演完,前面的戏又接着上演。游览的人仿佛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中,听着霓裳曲,观看羽衣舞。那些景物的点缀,有用彩色绢布做成山岳形状的,有用锡箔做成波涛纹路的,甚至有一个蟠桃大得能容纳好几间屋子。这些都只是粗略的,不值一提。至于广东建造的翡翠亭,高三丈多,宽约两丈,全部用孔雀尾羽做屋瓦,一座亭子不下万只眼睛。湖北制作的黄鹤楼,形制完全仿照武昌的,只是稍小一些。最奇特的是,重檐三层,墙壁都用玻璃瓦砌成,阳光照射下来,辉煌夺目。浙江搭建的镜湖亭,把直径可达两丈的大圆镜,镶嵌在藻井之上,四周则用数万面小圆镜,像鱼鳞一样砌成墙壁。人进入其中,一身可以化作千百亿个影像,是当时罕见的景象。因为一个家族的庆典,而耗费到如此地步,固然无法解释后世人的讥讽。
○第六章弘历之惭德
弘历六次南巡,大致记载在《南巡录》一书中。然而他经过扬州、德州时,颇有令人羞愧的德行。《南巡录》删削而不记载,大概是想掩盖他的丑行。
原来弘历经过扬州时,在运河两岸的支流汊河,桥头村口,各设卡兵,禁止民船出入。计算纤道每一里,安设站兵两名。命令村镇的妇女,趴伏在地瞻仰。在应该回避的时候,命令男子退出村内,不禁止妇女。大概是因为扬州妇女,向来有艳名,弘历心中时常仰慕,想借此机会尝鼎一脔罢了。《扬州画舫录》也记载了不禁止妇女一事。不禁止妇女的原因,虽然没有明说,然而从读者的角度推测,则确实有大大令人羞愧的德行了。隋炀帝品行不端,受到万世讥讽,而他巡幸扬州,只命令妇女拉纤,唱扬州曲来取悦他的心情。弘历是什么人,竟然唯独不禁止妇女,真是连隋炀帝都不如了。
又在途次德州时,忽然招来娼妓数十人,登上船侍候宴饮。酒喝得酣畅,极其淫亵。恰逢孝贤皇后从别的船来,见到这一幕,大怒,言语涉及讽刺。弘历怪她嫉妒,径直揪住她的头发并用脚踢她。孝贤皇后无法忍受愤怒,于是投水而死。弘历酒醒后,才追悔,所以丧葬的典礼,比其他皇后特别隆重。端慧太子,就是孝贤皇后所生的。
○第七章伪皇孙案
宋朝南渡时,有刘僧遇疑狱。明朝南渡时,有王之明疑狱。人们不以为奇异,是因为它们在乱世亡国之时。至于乾隆一朝,世人所称海内升平,天下无事,然而也有伪皇孙案的发现。
乾隆五十五年春,弘历从拜谒孔陵回銮,驻跸涿州。忽然有僧人率领一个幼童迎接圣驾,说他是多罗履端郡王的次子。郡王名叫永珹,是弘历的第四子。他的侧室王氏,永珹一向钟爱。有其他侧室生子,因出痘夭折。而王府中人都说是王氏所害,事情暧昧,无法查究。弘历虽然隐约听说,然而不过问。到了这时,便让童子进入京城,命令军机大臣会同审问。当时保成担任司员,察觉他是假冒的,于是直接上前拍打幼童的脸颊说:“你是哪里的村童,被人欺骗,竟敢冒认天家骨肉,做灭门的事吗?”幼童惶恐害怕,自承是树村人,本姓刘,被僧人所教唆。案件上报,在市集斩首僧人,将童子发配到伊犁。后来他在当地仍然冒称皇孙,松筠将他斩首。
○第八章宫中迷信
乾隆一朝,每年在十二月二十四日的晚上,在坤宁宫祭祀灶神,预先在正室的炕上,设置鼓板。后宫先到达,弘历随后到达,坐在炕上。弘历亲自击打鼓板,唱《访贤》一曲,后宫也跟着唱。执事官员恭敬地站立环绕聆听。唱完,送神,弘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