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旻宁之不辨奸佞
,拂衣起,王鼎亟牵裾,终不获伸其说。愤甚,归而欲仿史鱼尸谏之义,是夕自缢死。
译(他)拂袖起身,王鼎急忙拉扯他的衣襟,最终没能让他陈述完自己的意见。(他)非常愤恨,回家后打算效仿史鱼死后以尸谏的方式进谏,当晚便上吊自杀了。
旧例,大臣自缢,必奏闻验视,然后解。王鼎既死,家人方抢攘间,为穆彰阿所知,令其党索观遗疏。大旨皆劾穆彰阿之奸,而荐林则徐之贤也。乃漫谓鼎之子曰:“上怒未解。若以此奏,则尊公恤典不可得,而子亦终身废弃矣。其勿奏便。”家人信其说,遂改遗疏,以暴疾闻。旻宁虽震悼而优恤之,亦不究其事,穆彰阿得自若。语云:“天子只知和事。”其旻宁之谓矣。
●第六篇咸丰同治两朝
○第一章奕詝得师傅之助
力旻宁之在位也,于诸子中酷爱第六子奕讠斤,谓其类己,欲以神器付之。于金匮缄名时,几书奕讠斤名者数矣。以奕詝尚无失德,齿且居长,故逡巡未决。时滨州杜受田适为奕詝师傅,微知其意之所在,欲拥奕詝以成非常之勋。一日,旻宁命诸子校猎南苑,奕詝循例至上书房请假。会受田独坐斋中,问将何往,以奉命校猎对。受田乃耳语曰:“阿哥至围场,但坐观他人骑射,万勿发一枪一矢。并约束从人,勿捕一生物。复命时,上若问及,但对以时方春和,鸟兽字育,不忍伤生命以干天和,且不欲以弓马之长,与诸弟竞争也。如是必能契合上意。”奕詝至场所,竟弗驰逐。复命时,奕讠斤所献最多,奕詝无所献。旻宁询之,具如受田所教以对。旻宁大喜曰:“是真有人君之度矣。”立储之议遂决。后数岁,旻宁疾殁,奕讠斤御极,即晋杜受田为协办大学士。迨受田卒,亲临醊奠,追赠太师,盖以酬推戴之功也。而奕詝之所以得袭帝位之原因,亦于此可见云。
○第二章宠幸那拉氏之始
那拉氏者,惠徵之女也。惠徵尝为徽宁池太广道。其女生长南中,少而慧黠,睘艳无匹侪。雅善南方诸小曲,凡江浙盛行诸周,皆琅琅上口,曲尽其妙。于咸丰初年被选入圆明园,充宫女。是时英法同盟军未至,园尚全盛,各处皆以宫女内监司之。那拉氏乃编入桐阴深处。已而洪、杨之势日炽,兵革遍天下,清兵屡战北,警报日有所闻,奕詝置不顾,方寄情声色以自娱。暇辄携妃嫔游行园中,闻有歌南调者,心异之。越日复往,近桐阴深处,歌声又作。因问随行内监以歌者何人,内监以兰儿对。兰儿者,那拉氏之小字也。宫中尝以此名呼之。奕詝乃步入桐阴深处,盘坐炕上曰:“召那拉氏入。”略诘数语,即命就廊栏坐,令仍奏前歌。良久,奕詝唤茶。时侍从均散避他舍,那拉氏乃以茶进。此即得幸之始也。或曰,奕詝得屡听歌声,及内监所对之言,均那拉氏贿赂所使。盖宫殿深邃,非有内侍牵引,必不能至。故那拉氏不吝金钱,卒以达其目的云。
○第三章奕詝饮鹿血
奕詝御宇时,以耽于声色,体多疾,面常黄,时问医者以疗疾法。医者谓鹿血可饮,盖藉以补阳分之虚也。奕詝然之日命取血以进。
迨咸丰十七年七月,英法两国联军率战舰犯大沽,陷东西炮台,入天津,逼通州,焚圆明园,烽火连天,不遑宁处。及徇协办大学士肃顺等之请,避至热河。
濒行,奕詝命率鹿以行。有阻之者曰:“外兵已逼京师,方避寇之不暇,何必率是以为累。他日事平,再饮鹿血未晚也。”自是鹿不行。
既至热河,行宫本湫隘,内外防禁不严,肃慎辈导奕詝出游,益溺于声色中。十一年七月,咯疾大作,令取鹿血以供。
○第四章垂帘听政之始
方奕詝之宠幸那拉氏也,暇辄至其寝室,旋即有娠。咸丰六年三月,诞生一子,名之曰载淳。是时奕詝心喜甚,故有“庶慰在天六年望,更欣率土万斯人”之咏。已而那拉氏渐放纵奕詝因不喜其为人,每与肃顺言欲废之,而卒未忍。迨至热河疾笃,始密书遗诏,付东宫钮祜禄氏曰:“西宫援母以子贵之义,不得不并尊为太后。然其人绝非可倚信者,即不有事,汝亦当专决。彼果安分无过,当始终曲全恩礼。若其失行彰著,汝可召集廷臣,将朕此旨宣示,立即赐死,以杜后患。”观此遗诏,可知当时并无令两宫垂帘之意也。
洎乎奕詝既殂,载淳
译旧例,大臣自缢,必须奏报皇帝查验,然后才能解下尸体。王鼎死后,家人正慌乱之间,被穆彰阿得知,命令他的党羽索取查看遗疏。遗疏的大意都是弹劾穆彰阿的奸恶,并推荐林则徐的贤能。穆彰阿便敷衍地对王鼎的儿子说:“皇上怒气未消。如果以此奏报,那么令尊的抚恤典制就不可得,而你也将终身被废弃不用了。不如不奏报为好。”家人相信了他的话,于是改写了遗疏,以突发急病上报。旻宁虽然震惊哀悼并优厚抚恤,也不追究此事,穆彰阿得以安然自若。俗语说:“天子只知道调和事端。”这说的就是旻宁了。
●第六篇 咸丰同治两朝
○第一章 奕詝得到师傅的帮助
旻宁在位时,在众皇子中酷爱第六子奕讠斤,认为他像自己,想把皇位传给他。在密封皇储名字的金匮时,几乎好几次写了奕讠斤的名字。因为奕詝尚无失德,且年龄居长,所以犹豫不决。当时滨州人杜受田恰好做奕詝的师傅,隐约知道皇上的心意所在,想拥立奕詝以成就非凡的功勋。一天,旻宁命令众皇子在南苑狩猎,奕詝按惯例到上书房请假。恰逢杜受田独自坐在斋中,问将要去哪里,奕詝回答是奉命去狩猎。杜受田便低声说道:“阿哥到了围场,只管坐着观看别人骑射,千万不要发射一枪一箭。并约束随从,不要捕捉一只生物。复命时,皇上如果问起,只回答说时节正值春和,鸟兽繁育,不忍伤害生命以违背天和,况且不想凭借弓马的长处,与各位弟弟竞争。这样一定能契合皇上的心意。”奕詝到了场所,竟然没有追逐狩猎。复命时,奕讠斤献上的猎物最多,奕詝没有献任何东西。旻宁询问原因,奕詝完全按照杜受田所教的话回答。旻宁大喜说:“这才是有君主的器度啊。”立储的议论于是决定。几年后,旻宁病故,奕讠斤即位,就晋升杜受田为协办大学士。等到杜受田去世,旻宁亲临祭奠,追赠太师,大概是为了酬谢他推戴的功劳。而奕詝之所以能继承帝位的原因,也可以从这里看出来了。
○第二章 宠幸那拉氏的开始
那拉氏,是惠徵的女儿。惠徵曾担任徽宁池太广道。他的女儿生长在南方,年少时聪慧狡黠,艳丽无双。擅长南方各种小曲,凡是江浙盛行的各种曲调,都能朗朗上口,淋漓尽致地展现其妙处。在咸丰初年被选入圆明园,充当宫女。这时英法同盟军尚未到来,圆明园尚处全盛时期,各处都由宫女内监管理。那拉氏被编入桐阴深处。不久洪秀全、杨秀清的势力日益炽盛,战乱遍及天下,清兵屡战屡败,警报每天都有听闻,奕詝置之不理,正寄情于声色来自娱。闲暇时便带着妃嫔在园中游玩,听到有唱南调的,心里觉得奇异。第二天又去,靠近桐阴深处,歌声又响起。于是问随行的内监唱歌的人是谁,内监回答是兰儿。兰儿,是那拉氏的小名。宫中曾经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奕詝于是步入桐阴深处,盘腿坐在炕上,说:“叫那拉氏进来。”稍微问了几句话,就命令她在廊栏坐下,让她继续唱刚才的歌。过了很久,奕詝唤茶。当时侍从都散开躲避到别的屋子,那拉氏于是进献茶水。这就是得宠的开始。有人说,奕詝能屡次听到歌声,以及内监所回答的话,都是那拉氏贿赂所致。因为宫殿深邃,没有内侍牵引,一定不能到达。所以那拉氏不惜金钱,最终达到了她的目的。
○第三章 奕詝饮鹿血
奕詝在位时,因为沉溺于声色,身体多病,面色常黄,时常询问医生疗疾的方法。医生说鹿血可以饮用,大概是借此来补益阳气的虚弱。奕詝认为是对的,于是命令取鹿血来进献。
等到咸丰十七年七月,英法两国联军率领战舰侵犯大沽,攻陷东西炮台,进入天津,逼近通州,焚烧圆明园,烽火连天,不得安宁。等到听从协办大学士肃顺等人的请求,避居到热河。
临行前,奕詝命令带着鹿同行。有人劝阻他说:“外敌已经逼近京师,正忙于躲避敌寇,何必带着这些成为累赘。日后事平,再饮鹿血也不晚。”从此鹿没有随行。
到了热河后,行宫本来低湿狭小,内外防禁不严,肃顺等人引导奕詝出游,更加沉溺于声色之中。十一年七月,咯血之病大作,命令取鹿血来供应。
○第四章 垂帘听政的开始
当奕詝宠幸那拉氏时,闲暇时常到她的寝室,随即怀孕。咸丰六年三月,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载淳。这时奕詝心中非常欢喜,所以有“庶慰在天六年望,更欣率土万斯人”的诗句。不久那拉氏逐渐放纵,奕詝因为不喜欢她的为人,常与肃顺谈论想废黜她,但最终不忍心。等到在热河病重,才开始秘密写下遗诏,交给东宫钮祜禄氏说:“西宫依据母以子贵的道义,不得不一并尊为太后。但她这个人绝非可以倚信,即使没有变故,你也应当专断决事。她如果安分无过,应当始终周全恩礼。如果她的失德行为显著,你可以召集朝廷大臣,将朕这道旨意宣示,立即赐死,以杜绝后患。”看这道遗诏,可知当时并没有让两宫垂帘听政的意思。
等到奕詝去世,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