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福临废后之争
○第三章钱谦益之痛斥满洲
多铎之下江南也，明遗民顾亭林先生等早逸去。惟礼部尚书钱谦益，出城迎多铎，奉表降。未几，至燕京，管秘书院事，充修明史副总裁。继以疾乞假，驰驿回里。福临疑有异，令巡抚、巡按视其疾以告。逾年，凤阳巡抚陈之龙，获黄毓祺于通州之法宝寺，搜出印信与诗词，谓欲反清复明也。并以谦益曾留宿毓祺，且许助盗招兵等词入奏。当命总督马国柱逮讯，谦益力辨其诬。且自言年已七十，动履藉人挟持，必不敢萌他念，哀吁问官，乞开脱。适首告谦益之盛名儒，匿不赴质。毓祺病死于狱，乃以谦益与毓祺素不相识定讠献。马国柱具疏解之，遂得释归。
谦益既归，乃镌前著之《初学集》、《有学集》行世。集中诸诗文，痛斥满清之词，触目皆是。综厥大旨，以剃发及满洲语为最夥。如《题菊龄图》云：“顾影不须嗟短鬓，黄花犹识晋衣冠。”《题丁老画像》云：“发短心长笑镜丝，摩挲皤腹帽檐垂。不知人世衣冠异，只道科头岸接篱。”《西湖杂感》云：“青衣苦效侏亻离语，红粉欣看回鹘人。”《饮酒杂诗》云：“梦得朱嘱书，旁行写复复。不辨科斗文，神官为我读。”举此一二，可既其余矣。
虽然，谦益以痛斥满清之词刊入集中，盖欲借此以掩其失节之羞也。既知失节之可羞，当初何不自高其节，乃至首先降清耶？进退无据，君子病之。厥后弘历既毁其版，禁其书，且窜其名于《贰臣传》云。
○第四章多尔衮之盗嫂
洪承畴之降于清也，以福临母博尔济吉特氏劝诱之功居多。故皇太极立为后，并爱其子福临。逾所，皇太极死，福临立，一切政事，悉委其叔多尔衮任之。迨多尔衮入关，击走李自成，乘势进燕京，踞明宫殿，又遣人迎福临至，得为中原主。于是多尔衮之功，与博尔济吉特氏相埒。虽号称摄政王，推帝位于其侄，而内外上下，咸知有多尔衮，而不知有福临也。多尔衮由是志益骄，出入宫禁，时与嫂侄居处，如家人父子然。福临本藐小无知，而博尔济吉特氏且年盛，独居寡欢，以为彼功多，且让帝位而不居，非以身报之，曷足以极其功？以是遂通焉。一时朝野为之语曰：“唐乌龟，宋鼻涕，清邋遢。”又曰：“清朝没有干净人。”盖言墙茨之不可扫也。未几，多尔衮又谋杀皇太极长子豪格，而夺其妻为妃。寻以宣淫致疾，乃猎于塞外而死，年仅三十有九耳。逾年，福临亲政，年已十四，稍知人事，闻而耻之。乃托以谋叛，追削其封。越三传至弘历，思掩其迹，仍复之。
○第五章太后下嫁摄政王
方皇太极之甫殁也，有欲援立多尔衮，为以弟承兄之举者。多尔衮心为之动。及将临朝，服冠袍，对镜自视，以为不称，因奉福临登位，且首先下拜。其时外廷诸人见其诚意推戴，遂相与高呼，而福临之位于是定。未几，多尔衮入关，仍不以帝位自居，遣使迎福临至。举朝咸为福临歉然，思所以报之。多尔衮与范文程密计，使昌言于朝曰：“摄政王功高望重，而谦抑自持，德莫与京矣。我皇上虽欲报之，将何以报之哉？虽然，王固皇上之叔父也，今日之事，犹父传其子也，王既以子视皇上，则皇上亦当以父视王，可乎？”众议曰：“可。”文程乃复言曰：“今闻王新悼亡，而我皇太后又寡居无偶，愚论皇上既视王若父，今不可使父母寡居，宜请王与皇太后同宫。”众又议曰：“可”。于是满洲史臣，乃大书特书于策曰：“皇太后下嫁摄政王，群臣上贺表。”当时又有恩诏誊黄，宣示天下。其略曰：“太后盛年寡居，春花秋日，悄然不怡。朕贵为天子，以天下养，乃能养口体，而不能养志。使圣母以丧偶之故，日在愁烦抑郁之中，其何教天下之孝？皇叔摄政王现方鳏居，其身分容貌，皆为中国第一人。太后颇愿纾尊下嫁，朕仰体慈怀，敬谨遵行。一应典礼，著所司预办。”及乾隆朝纪昀见之，以为此何事也，乃可传示来兹，以彰其丑乎？遂请于弘历削之，是后鲜
译○第三章 钱谦益痛斥满洲
多铎率军南下江南时，明朝遗民顾炎武等人早已逃离。只有礼部尚书钱谦益出城迎接多铎，呈上表文投降。不久，钱谦益被带到北京，掌管秘书院事务，担任修撰《明史》的副总裁。随后他因病请求休假，乘驿车返回家乡。顺治帝怀疑他有异心，命令巡抚、巡按探视他的病情并上报。过了一年，凤阳巡抚陈之龙在通州的法宝寺抓获黄毓祺，搜出印信和诗词，指控他企图反清复明。陈之龙还上奏称，钱谦益曾留宿黄毓祺，并答应协助他盗取兵器、招募士兵。朝廷于是命令总督马国柱逮捕审讯钱谦益，钱谦益极力辩驳这是诬陷。他自称已年届七十，行动需人搀扶，绝不敢萌生其他念头，哀求审讯官员，请求开脱罪责。恰逢告发钱谦益的盛名儒藏匿不出庭对质。黄毓祺病死在狱中，于是以钱谦益与黄毓祺素不相识为由结案。马国柱上疏解释情况，钱谦益得以释放回家。
钱谦益回家后，便刊刻之前所著的《初学集》、《有学集》流传于世。集中许多诗文，痛斥满清的话语，随处可见。综合其主要旨意，以反对剃发和满语为最多。如《题菊龄图》中说：“顾影不须嗟短鬓，黄花犹识晋衣冠。”《题丁老画像》中说：“发短心长笑镜丝，摩挲皤腹帽檐垂。不知人世衣冠异，只道科头岸接篱。”《西湖杂感》中说：“青衣苦效侏离语，红粉欣看回鹘人。”《饮酒杂诗》中说：“梦得朱嘱书，旁行写复复。不辨科斗文，神官为我读。”列举这一两条，足以概括其余了。
然而，钱谦益将痛斥满清的话语刊入集中，大概是想借此来掩盖自己失节的羞耻。既然知道失节是可耻的，当初为何不自持高节，反而率先投降清朝呢？进退失据，君子对此感到鄙薄。后来乾隆帝毁掉他的书版，禁止他的书籍，并将他的名字列入《贰臣传》。
○第四章 多尔衮盗嫂
洪承畴投降清朝，主要得益于顺治帝生母博尔济吉特氏的劝诱之功。因此皇太极立她为后，并喜爱她的儿子福临。不久，皇太极去世，福临即位，所有政事都委托给他的叔叔多尔衮处理。等到多尔衮入关，击退李自成，乘势进入北京，占据明朝宫殿，又派人迎接福临到来，得以成为中原之主。于是多尔衮的功劳，与博尔济吉特氏相当。虽然号称摄政王，将帝位让给侄子，但内外上下，都知道有多尔衮，却不知道有福临。多尔衮因此志向更加骄横，出入宫廷禁地，时常与嫂子、侄子居住在一起，如同家人父子一般。福临本来年幼无知，而博尔济吉特氏正值盛年，独自居住感到孤寂，认为他功劳大，且让出帝位而不居，如果不以身体报答他，不足以尽其功劳？于是便与他私通。当时朝野流传这样的话：“唐乌龟，宋鼻涕，清邋遢。”又说：“清朝没有干净人。”大概是说宫闱丑事不可扫除。不久，多尔衮又谋杀皇太极长子豪格，并夺取他的妻子为妃。随后因纵欲导致疾病，在塞外打猎时死去，年仅三十九岁。过了一年，福临亲政，已十四岁，稍知人事，听说后感到羞耻。于是借谋反的罪名，追削他的封号。过了三代到乾隆帝，想掩盖这些痕迹，又恢复了他的封号。
○第五章 太后下嫁摄政王
当皇太极刚去世时，有人想拥立多尔衮，实行弟弟继承哥哥帝位的做法。多尔衮内心有所动念。等到将要临朝，穿上冠袍，对着镜子自视，认为不称职，于是拥立福临登位，并且首先下拜。当时外廷众人见其诚意推戴，便一起高呼，福临的帝位于是确定。不久，多尔衮入关，仍不以帝位自居，派遣使者迎接福临到来。满朝大臣都为福临感到歉疚，想报答他。多尔衮与范文程密谋，让范文程在朝堂上公开说：“摄政王功高望重，而谦抑自持，德行无人能比。我皇上虽然想报答他，将用什么报答呢？虽然，王毕竟是皇上的叔父，今日之事，如同父亲传给儿子，王既然把皇上视为儿子，那么皇上也应当把王视为父亲，可以吗？”众人议论说：“可以。”范文程又说：“现在听说王刚丧妻，而我皇太后又寡居无伴，愚以为皇上既然视王如父，现在不可让父母寡居，应当请王与皇太后同宫。”众人又议论说：“可以”。于是满洲史官，便在史册上大书特书：“皇太后下嫁摄政王，群臣上贺表。”当时又有恩诏誊写黄纸，宣示天下。其大略说：“太后盛年寡居，春花秋日，悄然不怡。朕贵为天子，以天下供养，却只能供养口体，而不能供养心志。让圣母因丧偶的缘故，日在愁烦抑郁之中，这如何教导天下人尽孝？皇叔摄政王现在正鳏居，其身份容貌，皆为中国第一人。太后颇愿降低身份下嫁，朕仰体慈怀，敬谨遵行。一应典礼，著有关部门预先办理。”等到乾隆朝纪昀看到这些，认为这是什么事，竟然可以传示后世，来彰显丑恶吗？于是请求乾隆帝删去这些记载，此后很少
福临之后，科尔沁部亲王吴克善之女也。于顺治八年，册立之。及十月八日，乃有幽废事。
初，多尔衮视福临如子，循满洲旧例为之定婚。迨福临稍有知识，耻多尔衮之所为，托言谋叛，削其封。又迁怒于吴克善女，谓其为多尔衮之亲也，不欲纳。寻以吴克善既送女至，不得已，姑纳之，然于心终不悦也。故合卺之夕，意志即不协，隐谪冷宫者凡三载。至是乃显指为失德而废之。
诏下之日，举朝震骇。大学士冯铨等先争之曰：“前代如汉光武、宋仁宗、明宣宗，皆称贤主，便以废后一节，终为盛德之累，望皇上深思详虑，慎重举动，万世瞻仰，将在今日。”疏上，福临览之，不谓然。以为予之所废者，系无能之人。冯铨等具奏沽名，大不合，著严饬行。于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孔允樾等复争之曰：“臣考往古，如汉之马后，唐之长孙后，敦朴俭素，皆能养和平之福。至于吕后、武后，非不聪明颖利，然倾危社稷，终作乱阶。今皇后不以才能表著，自是天姿笃厚，亦何害为中宫，而乃议变易耶？一时继起争之者，更有御史宗敦一等十四人。奏入，皆不听。会满族亲王济尔哈朗等阿附之，而废后之议决矣。
越五年，福临旋悟废后之非，仍令将皇后位号及册宝等，悉如旧。是既废之，而又复之也。一废一复，任私意之喜怒，以定予夺。开国之初，专制已若是其甚，他可知已。
○第七章福临遁入五台山之原因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七日，贵妃董鄂氏卒。福临哀悼殊甚，为之辍朝者五日。未几，谕礼部云：“奉圣母皇太后懿旨，皇贵妃佐理内政有年，淑德彰闻，宫闱式化。倏尔薨逝，予心深为痛悼。宜追封为皇后，以示褒崇。朕仰承慈谕，特用追封，加之谥号，谥曰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其应行典礼，尔部详察速议具奏。”是时闻者颇讶之，谓仅一贵妃耳，何乃滥加谥号且晋封为后若是。“
有知其事者曰：“是妃，盖辟疆之姬人董小宛也。明弘光末，被掠至京师。入宫，赐姓董鄂氏。旋册立为贵妃。辟疆知之，惧罹大祸，乃撰《影梅庵忆语》，托言已死。”太仓吴梅村诗所谓“墓门深更阻侯门”者是也。不意入宫之后，竟以不寿卒。然福临之于董贵妃，所谓“君非姬氏，居不安，食不饱”者也。胡乃黄土长埋，红颜短命。西宫南内，秋草垦凉。福临对之，忽忽不乐。未数月，遂弃天下，遁入五台山，削发披缁，皈依净土。梅村《清凉山赞佛》四诗，即咏此事也。满洲族人虽百方劝解，卒不能回。由是于十八年正月，谬谓福临病殁，而以十四罪自责之遗诏下矣。
○第八章玄烨纳姑为妃
满清入关之初，一切习俗，皆承满洲之旧，虽有过举，尚不足责。迨至玄烨，满臣所谥为圣祖仁皇帝者也。既称曰圣，而所为者乃大反乎圣，即纳姑为妃之事可怪矣。
皇太极有一幼女，福临之妹也。福临循入五台山时，尚未及嫁。及玄烨袭位，尝留之宫中，不为遣嫁。臣下有请之者，玄烨曰：“曷言乎嫁，朕已纳为妃媵矣。”其臣曰：“宫闱之内，王化所基，故伦常不可紊。今公主于皇上为父辈行，皇上不能取同姓之姑为妃。”玄烨曰：“不然。夫同姓不婚，谓母与姊妹及己所生之子女也。若诸姑者，既非我母，又非我女，抑更非我同生之姊妹，虽纳之，庸何伤。”其臣力谏，终不听。
○第九章强夺朝臣之妻
安徽桐城之张氏、姚氏，在清初为汉族世家第一，世为婚姻。康熙时，张英曾为首相。其次子某京卿者，廷玉之弟也。娶于姚氏，有国色之称。汉人为京朝官，妻妾之在京师者，群推姚氏为第一。会皇太后万寿，预诏汉官命归，随满人一体入宫叩祝。届期，张、姚两家妇女，凡其夫有官于朝者，悉盛饰朝服入祝，赐宴内廷，俾尽一日之欢，始散。迨人定时，乃相率乘肩舆归。及抵家，诸人俱无恙。而所谓某京卿妻者，衣饰犹是，面目全非，盖已另易一人矣。两家心知其故，然畏祸，俱不敢言
译福临的皇后，是科尔沁部亲王吴克善的女儿。在顺治八年，被册立为后。到了十月八日，便发生了被幽禁废黜的事情。
起初，多尔衮把福临当作儿子看待，依照满洲旧例为他定下婚事。等到福临稍懂事理，以多尔衮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借口多尔衮谋反，削去了他的封爵。又迁怒于吴克善的女儿，认为她是多尔衮的亲属，不想接纳她。不久因为吴克善已经将女儿送来，不得已，暂且接纳了她，但在心里始终不欢喜。所以在合卺之夜，意志就不协调，被暗中贬谪到冷宫长达三年。至此才公开指责她失德而将她废黜。
诏书下达的那天，满朝震惊骇异。大学士冯铨等人先前争辩说：“前代如汉光武帝、宋仁宗、明宣宗，都称为贤明的君主，却因为废后这一节，终究成为盛德的累赘，希望皇上深思详虑，慎重举动，万世的瞻仰，将取决于今日。”奏疏呈上，福临看了，不以为然。认为自己所废黜的，是无能的人。冯铨等人上奏是为了沽名钓誉，大大不合情理，下令严厉申饬执行。于是礼部仪制司员外郎孔允樾等人又争辩说：“臣考察往昔，如汉代的马皇后、唐代的长孙皇后，敦厚朴实节俭素雅，都能涵养和平的福气。至于吕后、武后，并非不聪明颖悟，但是倾覆危殆国家，终究成为动乱的阶梯。如今皇后不以才能显著，自然是天资笃厚，又有什么妨害做中宫之主，却商议要更换呢？”一时继起争辩的，还有御史宗敦一等十四人。奏疏呈入，都不被听从。恰逢满族亲王济尔哈朗等人阿谀附和，废后的决议就确定了。
过了五年，福临醒悟到废黜皇后的错误，仍然下令将皇后的位号以及册宝等，全部恢复原状。这是既废黜了她，又恢复了她。一废一复，任凭私意的喜怒，来决定给予或剥夺。开国之初，专制已经如此严重，其他可想而知了。
○第七章福临遁入五台山的原因
顺治十七年八月十七日，贵妃董鄂氏去世。福临哀悼非常悲痛，为她停止朝会五天。不久，谕令礼部说：“奉圣母皇太后懿旨，皇贵妃佐理内政多年，淑德彰显闻名，宫闱效法教化。忽然去世，我心里深深痛悼。应当追封为皇后，以显示褒扬尊崇。朕仰承慈谕，特地追封，加上谥号，谥号为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应当举行的典礼，你们部门详细考察迅速商议具奏。”这时听到的人颇感惊讶，说仅仅是一个贵妃罢了，为何滥加谥号并且晋封为后如此。
有知道内情的人说：“这位贵妃，大概是冒辟疆的姬人董小宛。明弘光末年，被掠至京师。入宫，赐姓董鄂氏。随即册立为贵妃。辟疆知道了，害怕遭受大祸，于是撰写《影梅庵忆语》，假托说她已经死了。”太仓吴梅村诗中所谓“墓门深更阻侯门”说的就是这件事。没想到入宫之后，竟然因短命而去世。然而福临对于董贵妃，可以说是“君主如果没有姬氏，居处不安，饮食不饱”。为何黄土长埋，红颜短命。西宫南内，秋草荒芜凄凉。福临对她，郁郁不乐。没过几个月，就抛弃天下，遁入五台山，削发披缁，皈依净土。梅村《清凉山赞佛》四首诗，就是咏叹这件事的。满洲族人虽然百般劝解，终究不能挽回。因此在十八年正月，谬称福临病故，而以十四条罪过自责的遗诏下达了。
○第八章玄烨纳姑为妃
满清入关之初，一切习俗，都承袭满洲的旧制，即使有过失举动，尚不足以责备。等到玄烨，满臣所谥为圣祖仁皇帝。既然称为圣，而所作所为却大大违背圣道，纳姑为妃这件事就奇怪了。
皇太极有一个幼女，是福临的妹妹。福临遁入五台山时，还没有出嫁。等到玄烨继承皇位，曾将她留在宫中，不遣送出嫁。臣下有请求的，玄烨说：“说什么嫁，朕已经纳为妃嫔了。”他的臣子说：“宫闱之内，是王化的基础，所以伦常不可扰乱。如今公主对于皇上是父辈的行辈，皇上不能娶同姓的姑母为妃。”玄烨说：“不对。同姓不婚，是指母亲与姊妹以及自己所生的子女。至于诸姑，既不是我的母亲，又不是我的女儿，更不是我的同生姊妹，即使纳她，有什么妨害。”他的臣子极力劝谏，终究不听。
○第九章强夺朝臣之妻
安徽桐城的张氏、姚氏，在清初是汉族世家第一，世代通婚。康熙时，张英曾为首相。他的次子某京卿，是张廷玉的弟弟。娶了姚氏，有国色之称。汉人作为京朝官，妻妾在京师的，众人都推举姚氏为第一。恰逢皇太后万寿，预先诏令汉官命妇归京，随满人一体入宫叩祝。到了期限，张、姚两家妇女，凡是丈夫在朝做官的，都盛装朝服入宫祝寿，赐宴内廷，让她们尽一日之欢，才散去。等到人定时分，便相率乘坐肩舆回家。到家后，众人都无恙。而所谓某京卿的妻子，衣饰依旧，面目全非，大概已经另外换了一个人了。两家心里知道缘故，但是畏惧祸患，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