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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学易记一

(卷首)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1–7 段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学易记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案《学易记》九卷,元李简撰。简里贯未详。自序称已未嵗承乏倅泰安。已未为延祐六年,盖仁宗时也。其书所采,自子夏《易传》以逮张特立、刘肃之説,凡六十四家,一一各标姓氏。其集数人之説为一条者,亦注曰「兼采某某」。其不注者,则简之新义矣。大抵仿李鼎祚《集觧》、房审权《义海》之例。自序称「在东平时,与张中庸、刘佚庵、王仲徽聚诸易觧,节取之。张与王意在省文,刘之设心务归一説。仆之所取,宁失之多,以俟后来观者去取。」又称「已未嵗取向所集,重加去取,则始博终约。盖非茍作,故所言多淳实不支。」其所见杨彬夫五十家解、单沨三十家解,今并不存。即所列六十四家遗书,亦多散佚。因简所辑,犹有什一之传,则其功亦不在鼎祚、审权下也。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学易记原序

伊川先生尝云:学易者当看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文字,令通贯,然后却有用心处。时先生易▯未出也。及温陵曽献之集《大易粹言》▯于世,则学者知有所宗,而三家之説不无去取也。嵗在壬寅春三月,予自泰山之莱芜,挈家迁东平。时张中庸、刘佚庵二先生与王仲徽辈方聚诸家易解而节取之。一相见,遂得厠于讲席之末。前后数载,凡读六七过,其书始成。然人之所见不能尽同,其去取之间则亦不能无少异。大抵张与王意在省文,刘之设心务归一说。仆之所取,宁失之多,以俟后来观者去取也。仆居莱芜几二载,当时所读之易止有王辅嗣与《粹言》而已,诸家之説则未之见也。六百日之间节取《粹言》凡三度,前贤之説或中心有所不安,则思之夜以继日,虽在道路鞍马间与窗下无少异,脱有所得,随即书之,以待它年读之,验其学之进与否也。比迁东平,积谬説百余段。及得胡安定、王荆公、南轩、晦庵、诚斋诸先生全书,及杨彬夫所集五十家解、单沨所集三十家解,读之谬説暗与前贤之説相合者十有二三,私心始颇自信。今卷中凡无名字者,以兼采诸人之意,合而为一説,不能主名,亦或有区区管见,辄不自揆而厠于其间者,其初心将便观览而传于家,非敢有意传诸人以取著述之名也。亲友之间有坚欲求观而不能违者,或复为人録去,予甚患之。已未嵗承乏倅泰安山城,事少遂取向之所集《学易记》观之,重加去取焉。噫!亲友相知相爱,由此书▯谤▯罪于朋侪,亦由此书。它日必有能辨之者。中统建元庚申秋七月望日,信都李简序。

诸儒姓氏

卜氏【商】子夏【经解】王氏【弼】辅嗣【注】

韩氏【伯】康伯【注繋】孔氏【頴达】仲逹【防】

希夷陈氏【博】图南;安定胡氏【瑗】翼之。

濓溪周氏【惇颐】茂叔,康节邵氏【雍】尧夫。

涑水司马氏【光】君实,临川王氏【安石】介甫。

徂徕石氏【介】守道东坡苏氏【轼】子瞻

明道程氏【颢】伯淳;伊川程氏【颐】正叔。

横渠张氏【载】子厚,广平游氏【酢】定夫。

龟山杨氏【时】中立,兼山郭氏【忠孝】立之。

白云郭氏【雍】子和,东莱吕氏【祖谦】伯恭。

龚氏【原】深甫;徐氏【君平】

  邵氏【秬】      范氏【谔昌】

耿氏【南仲】希道汉上朱氏【震】子▯

平原单氏【沨】童溪王氏【宗传】景孟。

潘氏【梦旂】天锡。余氏【童】

  郑氏【东卿】      王氏【师心】

晦庵朱氏【熹】元晦;南轩张氏【栻】敬夫。

诚斋杨氏【万里】庭秀,京口先生。

  西溪李氏      刘氏【牧】  长民

  榕台林氏      黄氏【林中】

郑氏【汝谐】舜举;宋氏【齐愈】

  陈氏【子明】      荀氏

  学士钱氏【藻】     于氏【寳】

  宋氏【咸】       庄氏

  都氏        牧氏

  李氏【元量】      辛氏

  淩氏        孙氏【谔】

  博士李氏      袁氏【机仲】

  景氏【绍】       杨氏【彬夫】

西山真氏【徳秀】景元,鹤山魏氏【了翁】华夫。

浑源雷氏【思】西仲闲闲赵氏【秉文】周臣。

中庸,张氏【特立】文举。佚庵,刘氏【肃】才卿。

学易记图説

朱文公曰:「近世説易者,于象数全然濶畧;其不然者,又太拘滞支离,不可究诘。故推本圣人经传中説象数者,只此数条,以意推之,以为足以上究圣人画卦作易之本防,下济生人观变玩占之实用。」

文公此説甚惬愚意,然仆所取之图,则亦不能尽同也。其六十四卦方图,盖因推广河图而得之也。理与象数,备见于图。伏羲八卦既画,此图巳具天地间真先天之注脚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学易记》 易类 提要 臣等恭谨查考:《学易记》共九卷,为元代李简所撰。李简的籍贯和履历不详。他在自序中说,己未年承乏任泰安副职。己未是延祐六年,大概是在仁宗时期。本书所采录的,从子夏《易传》直到张特立、刘肃的学说,共六十四家,并逐一标明姓氏。凡是汇集数家学说合为一条的,也注明“兼采某某”。没有注明的,就是李简自己的新义。大体上仿照李鼎祚《周易集解》、房审权《易海》的体例。自序说:“我在东平时,和张中庸、刘佚庵、王仲徽汇集各家《易》解,择取其中精要。初次相见时,我便得以参加讲席。前后几年,共读了六七遍,书才编成。然而每个人的见解不可能完全相同,在取舍之间也不能没有些许差异。大体说来,张氏和王氏着意删省文字,刘氏则一心务求归于一说。我所取的,宁可失之于多,留待后来的读者自行取舍。”又说:“己未年取出过去所汇集的内容,重新加以取舍,于是开始广博而最终简约。这并不是随意撰作,所以所说的多质朴真实而不浮泛。”他所见到的杨彬夫《五十家解》、单沨《三十家解》,如今都已不存。即使他列举的六十四家遗书,也大多散佚了。由于李简的辑录,还能保存十分之一的传承,那么他的功劳也不在李鼎祚、房审权之下。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学易记》原序 伊川先生曾说:学习《易》的人,应当先看王辅嗣、胡翼之、王介甫三家的文字,使自己的理解贯通,然后才有可以用心探究的地方。当时先生的《易传》还没有刊行。后来温陵曾献之编集《大易粹言》流传于世,学习《易》的人才知道有所宗主,而对三家的学说也不能不有所取舍。壬寅年春三月,我从泰山的莱芜带着家人迁往东平。当时张中庸、刘佚庵二位先生和王仲徽等人,正在汇集各家《易》解并择取精要。我与他们一见面,便得以参加讲席的末席。前后几年,共读了六七遍,这部书才编成。然而每个人的见解不能完全相同,在取舍之间自然也不可能没有些许差异。大体说来,张氏和王氏着意删省文字,刘氏则一心务求归于一说。我所取的,宁可失之于多,留待后来的读者自行取舍。我住在莱芜将近两年,当时所读的《易》只有王辅嗣的著作和《粹言》而已,其他各家的学说还没有见到。在六百日之间,我共三次择取《粹言》的内容;前代贤人的学说有时在内心感到不安,便日夜思考,即使在道路上骑马时,也和在窗下思考没有不同。一旦有所心得,便随即记下,留待将来再读,以检验自己的学问是否有所进步。等到迁往东平时,我已经积累了百余段自认为的谬说。后来得到胡安定、王荆公、南轩、晦庵、诚斋诸先生的全集,以及杨彬夫所辑的《五十家解》、单沨所辑的《三十家解》,读后发现自己的谬说暗中与前贤学说相合的有十分之二三,内心才颇为自信。现在书中凡是不署名字的,是因为兼采众人的意思,合并成一说,无法标明作者;也有少数是我个人的见解,却不自量力地夹杂在其中。最初的想法只是便于阅读和在家中流传,并不敢存心借传述他人来取得著述之名。亲友之中有人坚决要求观看而不能拒绝,后来又有人抄录带走,我对此十分忧虑。己未年,我承乏任泰安山城副职,事务较少,便取出过去编集的《学易记》来阅读,重新加以取舍。唉!亲友之间因相知相爱而来,由于这部书,我在朋友中有时得到称誉,有时受到责怪,也都是由于这部书。将来一定会有能够辨明它的人。中统建元庚申年秋七月望日,信都李简作序。诸位儒者的姓氏 卜氏【商】子夏【《经解》】;王氏【弼】辅嗣【注】韩氏【伯】康伯【注《系辞》】;孔氏【颖达】仲达【疏】希夷陈氏【博】图南;安定胡氏【瑗】翼之。濂溪周氏【敦颐】茂叔,康节邵氏【雍】尧夫。涑水司马氏【光】君实,临川王氏【安石】介甫。徂徕石氏【介】守道,东坡苏氏【轼】子瞻。明道程氏【颢】伯淳;伊川程氏【颐】正叔。横渠张氏【载】子厚,广平游氏【酢】定夫。龟山杨氏【时】中立,兼山郭氏【忠孝】立之。白云郭氏【雍】子和,东莱吕氏【祖谦】伯恭。龚氏【原】深甫;徐氏【君平】。邵氏【秬】;范氏【谔昌】。耿氏【南仲】希道;汉上朱氏【震】子发。平原单氏【沨】;童溪王氏【宗传】景孟。潘氏【梦旂】天锡;余氏【童】。郑氏【东卿】;王氏【师心】。晦庵朱氏【熹】元晦;南轩张氏【栻】敬夫。诚斋杨氏【万里】庭秀,京口先生。西溪李氏;刘氏【牧】长民。榕台林氏;黄氏【林中】。郑氏【汝谐】舜举;宋氏【齐愈】。陈氏【子明】;荀氏。学士钱氏【藻】;于氏【宝】。宋氏【咸】;庄氏。都氏;牧氏。李氏【元量】;辛氏。凌氏;孙氏【谔】。博士李氏;袁氏【机仲】。景氏【绍】;杨氏【彬夫】。西山真氏【德秀】景元,鹤山魏氏【了翁】华夫。浑源雷氏【思】西仲,闲闲赵氏【秉文】周臣。中庸,张氏【特立】文举。佚庵,刘氏【肃】才卿。《学易记》图说 朱文公说:“近世解说《易》的人,对象数完全忽略;不这样的人,又过于拘泥、支离,无法追究。因此,我推究圣人经传中讲象数的内容,只有这几条,凭自己的理解加以推演,认为足以向上探究圣人画卦作《易》的根本旨趣,向下帮助人们观变玩占的实际用途。” 文公这番话很合我的心意,但我所采用的图,也不能完全与他相同。其中六十四卦方图,大概是因推广河图而得到的。义理与象数,都完备地呈现在图中。伏羲八卦既然画成,这幅图也就已经具备了天地之间真正的先天意义的注脚。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河图洛书之数,邵尧夫传于李挺之,挺之传于穆伯长,伯长传于种明逸,明逸传于陈图南。

河图九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縦横皆十五。伏羲观河图而画八卦者,此也。其图以五竒数统四偶数,而各居其所。盖中者为主,而外者为客;正者为君,而侧者为臣也。縦横参伍,无适而非十五。此变化无穷之所以为妙也。洛书之位,天以一生水,而地以六成之,居北;地以二生火,而天以七成之,居南;天以三生木,而地以八成之,居东;地以四生金,而天以九成之,居西;天以五生土,而地以十成之,居中。阳数竒,故一、三、五、七、九皆属乎天,所谓天数五也。隂数偶,故二、四、六、八、十皆属乎地,所谓地数五也。天地之数,各以其类而相求,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积五竒而为二十五,积五偶而为三十,合是二者而为五十有五,此洛书之全数也。文王后天八卦之位,盖出乎此。故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或曰:河图洛书,其图虽▯古今无説。不知伏羲见河图时,怎生消息取数画卦定位来?子于易学用心非一日,亮有所见,盍为我言之?曰:先天论数,其体有三;后天论数,其用有二。盖先天明易之体,后天明易之用也。何谓三?天地有竒偶之数,天一地二是也;先天有自然之数,干一兑二是也;五行有生成之数,水一火二是也。河图九宫縦横十五,先天取数三者不遗。此孔子所谓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也。先天则河图,后天则洛书,其説具见于后。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先天,干一位在南方;兑二位在东南;离三位在东方;震四位在东北;巽五位在北方;坎六位在西北;艮七位在西方;坤八位在西南。系辞:“自天地定位,至坤以蔵之,明先天也。”

阳极于九,故干位南方;隂极于二,故坤位西南。盖阳主进而隂主退也。金之生数四,故兑位东南;木之成数八,故震位东北。其离、巽、坎、艮之位,皆取先天自然之数。巽得五数,位当居中;其所以居一者,一乃一元之气,散之则为五行,敛之则复一元也。或曰:八卦之中,巽何独能运五行而复太极?曰:巽风也,风之性无徃而不入,又顺理而能行权也。八卦定位,或以隂阳,或以五行,或以自然之数,参取互见,九宫无遗,亦縦横十五之义也。向使巽便能居一,则五为无用之数矣。説卦曰:震东方也,兑正秋也,离也者明也,坤也者地也。或言体,或言用,或言时,或言方所,亦此互见之意也。又乾坤父母也,长男、长女位乎外,少男、少女居左右,此亦天下之通情也。后天八卦出于洛书,以震代离,盖取木之生数也。故万物出乎震,东方又有木之成数,故巽得次震而代兑也。以离代干,火之成数七也;以兑代艮,以干代坎,取四九金生成之数也;以坎代巽者,水生成之数在北也;以艮代震,取土生成之数,位乎东北,终始万物也。六子従干变易方所,独坤居西南不动者,亦阳动隂静之意也。

天地之初,一气而已。云太极者,一气未分之初欤?一气既分,轻清者为天,重浊者为地,是生两仪也。两仪既分,则金木水火四方之位列,是生四象也。万物出乎震,而齐乎巽,得天三地八生成之数。震,阳木;巽,隂木之象也。木生火,天七,火之成数。万物皆相见,离为南方之卦也。火生土,隂极于二,故坤位西南,万物皆致养焉,故曰“致役乎坤”。土生金,説乎兑,战乎干,得四九生成之数。兑,隂金;干,阳金之象也。金生坎,水正北方之卦,于时为冬,万物归根复命之时也。水受制于土,故艮居东北,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元而贞,贞而元,无有已也。艮也者,其造化循环之枢欤?

太极判而为天地。天地之中,又有隂阳刚柔。孔子所谓「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也。隂阳之中,又有隂阳。其法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其叙,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首干,尾坤,以隂阳先后为数也。

译《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河图、洛书的数,是邵尧夫传给李挺之,李挺之传给穆伯长,穆伯长传给种明逸,种明逸传给陈图南的。河图九宫的排列是:九戴在上,一履在下,左边是三,右边是七,二、四像肩,六、八像脚,五居中央。纵横相加都为十五。伏羲观察河图而画八卦,就是这个道理。图中用五个奇数统领四个偶数,各自处在相应的位置。大概中央的是主,外部的是客;端正的是君,偏侧的是臣。纵横交错,无处不是十五。这正是变化无穷之所以微妙的地方。洛书的方位是:天以一生水,地以六成水,居于北方;地以二生火,天以七成火,居于南方;天以三生木,地以八成木,居于东方;地以四生金,天以九成金,居于西方;天以五生土,地以十成土,居于中央。阳数为奇,所以一、三、五、七、九都属于天,这就是所谓“天数五”。阴数为偶,所以二、四、六、八、十都属于地,这就是所谓“地数五”。天地之数各以同类相互求合,这就是所谓“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个奇数相加为二十五,五个偶数相加为三十,二者合计为五十五,这就是洛书的总数。文王后天八卦的方位,大概由此而来。所以说:“黄河出现河图,洛水出现洛书,圣人取法于它们。”有人问:“河图、洛书,它们的图虽然传承于古今,却没有文字说明。不知道伏羲看见河图时,究竟是怎样推求、取数、画卦、确定方位的?您用心研究《易》学已经不是一天了,想必有所见解,何不为我说说?”回答说:“先天论数,它的体有三种;后天论数,它的用有两种。先天说明《易》的本体,后天说明《易》的功用。什么叫三种?天地有奇偶之数,即天一地二;先天有自然之数,即乾一兑二;五行有生成之数,即水一火二。河图九宫纵横都是十五,先天取用这三种数而没有遗漏。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遂成天地之文,极其数遂定天下之象’。先天取法河图,后天取法洛书,其中的道理在后文可以完全看到。”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先天八卦中,乾一位于南方;兑二位于东南;离三位于东方;震四位于东北;巽五位于北方;坎六位于西北;艮七位于西方;坤八位于西南。《系辞》说:“自天地定位”到“坤以藏之”,讲的就是先天八卦。阳气极盛于九,所以乾位于南方;阴气极盛于二,所以坤位于西南。这是因为阳主进,阴主退。金的生数是四,所以兑位于东南;木的成数是八,所以震位于东北。离、巽、坎、艮的方位,都取自先天自然之数。巽得到五这个数,按理应当居于中央;它之所以居于一位,是因为“一”是一元之气,分散开来就是五行,收拢起来又回复为一元。有人问:“八卦之中,为什么只有巽能够运行五行而回复太极?”回答说:“巽为风,风的性质是无处不到,而且顺应事理而能够权宜运行。”八卦确定方位,有的依据阴阳,有的依据五行,有的依据自然之数,交互取用,彼此相见;九宫没有遗漏,也体现了纵横十五的意义。假如巽竟然能够居于一位,那么五就成了无用之数。《说卦》说:“震是东方,兑是正秋,离就是光明,坤就是大地。”有时说本体,有时说功用,有时说时令,有时说方位,这也体现了相互参见的意思。又说乾坤是父母,长男、长女位于外,少男、少女居于左右,这也是天下共同的情理。后天八卦出于洛书,用震代替离,大概取的是木的生数。所以说万物从震而出;东方又有木的成数,因此巽紧接震而代替兑。用离代替乾,是因为火的成数为七;用兑代替艮,用乾代替坎,取的是四、九金的生成之数;用坎代替巽,是因为水的生成之数位于北方;用艮代替震,取土的生成之数,位于东北,表示万物终结又开始。六个卦子都随着乾改变方位,唯独坤居于西南而不动,也体现了阳主动、阴主静的意思。天地开始时,只有一团气。所谓太极,是不是指一团气尚未分化的初始状态?一气分化以后,轻清的成为天,沉重浑浊的成为地,这就产生了两仪。两仪分化以后,金、木、水、火四方的方位排列开来,这就产生了四象。万物从震而出,在巽处整齐,得到天三、地八的生成之数。震是阳木,巽是阴木的象。木生火,天数七,是火的成数。万物都彼此显现,离是南方之卦。火生土,阴气极盛于二,所以坤位于西南;万物都得到滋养,所以说“致役乎坤”。土生金,在兑处喜悦,在乾处交战,得到四、九的生成之数。兑是阴金,乾是阳金的象。金生水,坎是正北方之卦,在时令上属于冬天,是万物归根复命的时候。水受土制,所以艮居于东北,是万物终结并开始的地方。元而后贞,贞而后元,循环没有止息。艮,大概就是造化循环的枢纽吧?太极分判而成为天地。天地之中,又有阴阳、刚柔。孔子所说的“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就是这个意思。阴阳之中又有阴阳,其法则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其顺序是: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以乾为首、以坤为尾,是按照阴阳的先后作为数序。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

孔子云:「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者,此也。」非止乎此也。八卦之中,分列五十六卦,亦皆首尾相错。夬与复相错,睽与革相错,其余相次,至于谦、剥皆相错。又非止乎此也。干与坤相伏,故相对;夬与剥相伏,又相对。其余相次,至于复、姤,悉皆两两相伏。阳根于隂,隂根于阳,隂阳之精,互蔵其宅。洪紫防此图,其自然之理。盖出于伏羲八卦次序图,因而重之而为六十四也。此图传世始于迈邪?其亦有所受也?邪是因见尧夫「干南坤北」之先天,遂更而为此图邪?要之,有天地以来,便有此象。伏羲既画之后,此图已具天地之间矣。

<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此先天衍河图縦横自然之数图也。一者太极也。六十四者卦之用也。其数六十有五者,亦犹大衍之数五十也。四因六十五得防二百六十。縦横得防四千一百六十。复以四位成簇,縦横二簇乗之,又得防四千一百六十。斜取之,又得防五百二十。复以四位成簇,斜取之,又得防二千八十。南与北合,东与西交,又得防五百二十。共得防万有一千四百四十,以当万物之数也。干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首干尾坤,左旋而圆,象自然洪紫防之先天,不期合而合矣。夬九,大有十,大壮十一,小畜十二,需十三,大畜十四,泰十五,履十六,复左旋。八卦皆干宫,夬履相对,干兑相交也。睽十七,归妹十八,中孚十九,节二十四卦对峙,皆本兑宫。损二十一,临二十二,同人二十三,革二十四四卦相对,宗西北泽火之象。丰二十五,家人二十六,既济二十七,贲二十八四卦相对峙,皆本离宫。明夷二十九,无妄三十,随三十一,噬嗑三十二四卦相对,亦西北火雷之象。益三十三,屯三十四,颐三十五,复三十六四卦相对,皆本震宫。姤三十七,大过三十八,鼎三十九,恒四十四卦对峙,皆本巽宫。井四十一,蛊四十二,升四十三,讼四十四四卦相对,亦西北水风之象。困四十五,未济四十六,解四十七,涣四十八四卦对峙,皆本坎宫。蒙四十九,师五十,遯五十一,咸五十二,旅五十三,小过五十四,渐五十五,蹇五十六八卦右旋。蒙蹇相对,山水相交,八卦皆山水之象。谦五十七,否五十八,萃五十九,晋六十,豫六十一,观六十二,比六十三,剥六十四八卦复右旋,皆本坤宫。

译《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孔子说:“天地确定方位,山泽之气相通,雷与风相互迫近,水与火不相侵害,八卦彼此交错”,说的就是这个。还不只是这样。八卦之中排列出五十六卦,也都首尾彼此交错。夬与复相错,睽与革相错,其余各卦依次相接,直到谦、剥也都相错。还不只是这样。乾与坤相伏,所以彼此相对;夬与剥相伏,也彼此相对。其余各卦依次相接,直到复、姤,全都是两两相伏。阳以阴为根,阴以阳为根,阴阳的精微彼此藏于对方之中。洪紫防这幅图,表现的就是这种自然之理。它大概出自伏羲八卦次序图,在此基础上重叠而成为六十四卦。这幅图流传于世,开始于迈邪吗?他也有所承受吗?还是因为见到尧夫“乾南坤北”的先天图,才改变成这幅图吗?总之,自从有天地以来,就有这种象;伏羲画卦之后,这幅图便已经具备于天地之间了。《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经部,易类,学易记,图说》这是先天推演河图纵横自然之数的图。一代表太极,六十四代表卦的功用。其数为六十五,也如同大衍之数五十。四乘六十五,得到二百六十。纵横相乘,得到四千一百六十。再以四位组成一簇,纵横以两簇相乘,又得到四千一百六十。斜向取数,又得到五百二十。再以四位组成一簇,斜向取数,又得到二千八十。南北相合,东西相交,又得到五百二十。合计得到一万一千四百四十,用来对应万物之数。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以乾为首、以坤为尾,向左旋转成圆,象征自然洪紫防的先天之理,不约而同地相合了。夬九、大有十、大壮十一、小畜十二、需十三、大畜十四、泰十五、履十六,向左旋转,八卦都属于乾宫;夬与履相对,乾与兑相交。睽十七、归妹十八、中孚十九、节二十,四卦相对而立,都根本属于兑宫。损二十一、临二十二、同人二十三、革二十四,四卦相对,取法于西北泽火之象。丰二十五、家人二十六、既济二十七、贲二十八,四卦相对而立,都根本属于离宫。明夷二十九、无妄三十、随三十一、噬嗑三十二,四卦相对,也体现西北火雷之象。益三十三、屯三十四、颐三十五、复三十六,四卦相对,都根本属于震宫。姤三十七、大过三十八、鼎三十九、恒四十,四卦相对而立,都根本属于巽宫。井四十一、蛊四十二、升四十三、讼四十四,四卦相对,也体现西北水风之象。困四十五、未济四十六、解四十七、涣四十八,四卦相对而立,都根本属于坎宫。蒙四十九、师五十、遯五十一、咸五十二、旅五十三、小过五十四、渐五十五、蹇五十六,八卦向右旋转;蒙与蹇相对,山水相交,八卦都呈现山水之象。谦五十七、否五十八、萃五十九、晋六十、豫六十一、观六十二、比六十三、剥六十四,八卦又向右旋转,都根本属于坤宫;谦与剥相对,地与山相交。六十四卦也都是以乾为首、以坤为尾,乾运行于外;它们排列的位置以及纵横之数,一个位置也不能移动,一个数也不能紊乱。这不是靠智慧经营出来的,也不是靠力量搜求出来的;阴阳、五行、六十四卦以及万物的道理和数,都是上天安排、大地设置,自然而然形成的。这幅图应当与洪紫防的先天图互为表里。有人问:“泽火、火雷、风水为什么都取法于西北?”回答说:“这是

谦剥相对,地与山交。六十四卦亦皆首干尾坤,干运坤外,其布列之位与夫縦横之数,一位不可移,一数不可乱。非智营,非力索,其隂阳五行六十四卦万物之理之数,天造地设,自然而然。此图当。与洪紫防之先天相为表里也。或曰:泽火,火雷,风水,何以皆宗西北?曰:此先天中已隠西北首干之意也。《学易记》纲领。孔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或问伊川曰:「不知圣人何以因学易后始能无过?」曰:「先儒谓孔子学易后可以无大过,此大段失却文义。圣人何尝有过?如待学易后无大过,却是未学易前尝有大过也。此圣人如未尝学易,何以知其可以无大过?盖孔子时学易者支离,易道不明,仲尼既修他经,惟是易未尝▯明,故谓弟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期之五十然后賛易,则学易者可以无大过差。」若所谓賛易道以黜八索是也。言学与大过皆谦也。王氏曰:「凡彖者,通论一卦之体者也。一卦之体由一爻为主,则指明一爻之美,以统一卦之义,大有之类是也。卦体不由乎一爻,则全以二体之义明之,丰卦之类是也。」又曰:「彖论一卦之体,明其所由之主者也。一卦五阳而一隂,则一隂为之主矣;五隂而一阳,则一阳为之主矣。夫隂之所求者阳,阳之所求者隂也。阳茍一焉,五隂何得不同而归之?隂茍只焉,五阳何得不同而従之?故隂爻虽贱,而为一卦之主者,处其至少之地也。」姤初六,虽不可以为主,亦羣阳之所求也。夬上六,固不可以为主,亦羣刚之所共决也。夫卦者,时也。爻者,适时之变者也。又曰:比复,好先;干壮,恶首;明夷,务闇;丰,尚光大。吉凶有时,不可犯也。动静有适,不可过也。犯时之忌,罪不在大;失其所适,过不在深。故当其列贵贱之时,其位不可犯也。遇其忧悔吝之时,其介不可慢也。观爻思变,变斯尽矣。夫象者,出意者也。得意则忘象;言者,明象者也。得象则忘言。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也。义苟在健,何必干乃为马?类茍在顺,何必坤乃为牛?而或者定马于干,案文责卦,有马无干,则伪説滋漫,难可纪矣。互体不足,遂及卦变;变又不足,推致五行。一失其原,巧喻弥甚。縦复或值,而义无所取,盖存象忘意之由也。案象无初上得位失位之文,又繋辞但论三五、二四同功异位,亦不及初上。唯干上九文言云“贵而无位”,需上六云“虽不当位”。若以上为隂位邪,则需上六不得云不当位也;若以上为阳位邪,则干上九不得云贵而无位也。隂阳处之皆云非位,而初亦不説当位失位也。然则初上者,是事之终始,无隂阳定位也。

译先天图中已经隐藏着西北为首、乾居其处的意思。”《学易记》纲领。孔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来学习《易》,就可以没有大的过错了。”有人问伊川:“不知道圣人为什么在学习《易》以后才可以没有过错?”伊川说:“先儒认为孔子学习《易》以后可以没有大的过错,这完全失去了文义。圣人什么时候有过错?如果说要等学习《易》以后才没有大的过错,那就是学习《易》以前曾经有大的过错。这位圣人如果好像没有学习《易》,又怎么知道他可以没有大的过错?只是因为孔子那个时代学习《易》的人见解支离,《易》道没有得到阐明;仲尼已经修治了其他经典,只有《易》还没有加以发明,所以对弟子说:‘再给我几年时间,到五十岁以后学习《易》,希望到五十岁以后赞述《易》,这样学习《易》的人就可以没有大的过失。’所谓赞述《易》道以斥退《八索》,就是这个意思。说学习和大的过失,都是圣人的谦辞。” 王氏说:“凡是《彖》,都是通论一卦本体的。一个卦的本体如果由一个爻作为主导,就指出某一爻的美善,用来统摄全卦的意义,大有卦之类就是这样。卦体如果不由一个爻主导,就完全根据上下两个卦体的意义来说明,丰卦之类就是这样。” 王氏又说:“《彖》论述一卦的本体,说明那个作为根本主导的因素。一卦有五个阳爻和一个阴爻,那么这个阴爻就是主导;有五个阴爻和一个阳爻,那么这个阳爻就是主导。阴所求取的是阳,阳所求取的是阴。阳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阴爻怎么能不共同归附它?阴如果只有一个,五个阳爻怎么能不共同跟随它?所以阴爻虽然地位卑下,但能够成为一卦主导的,正是因为它处在数量最少的位置。” 姤卦初六虽然不能成为主导,却也是群阳所求取的对象。夬卦上六固然不能成为主导,却也是群刚共同决去的对象。卦代表时势,爻代表适应时势的变化。又说:比、复二卦喜好在先;乾卦刚健,忌讳居首;明夷务求晦暗;丰卦崇尚光明盛大。吉凶都有一定的时势,不可违犯。动和静各有适宜,不可过度。违犯时势的禁忌,罪过不在大小;失去适宜的位置,过错不在深浅。所以在排列贵贱的时势中,卦爻的位置不可侵犯;遇到忧、悔、吝的时势,其间的分寸不可轻忽。观察爻而思考变化,变化的道理就能穷尽了。象,是用来表达意义的。领会了意义,就可以忘掉象;言语,是用来说明象的。领会了象,就可以忘掉言语。这就像蹄是用来捕兔的,捕到兔子就忘掉蹄;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就忘掉筌。假如义理在于刚健,为什么一定要乾才可象征马?假如类别在于顺从,为什么一定要坤才可象征牛?可是有人偏要把马固定解释为乾,拘泥文字来考察卦象;有马而没有乾,就编造出繁杂无边的邪说,难以记载。互体不足,便涉及卦变;卦变又不足,便推求五行。一旦失去根本,巧妙的比附就更加严重。即使偶尔说中,义理也没有可取之处,这大概就是保存象而忘失意义的缘故。考察《象》并没有关于初爻、上爻得位或失位的文字;《系辞》也只论三爻、五爻同功而异位,并没有涉及初爻、上爻。只有乾卦上九《文言》说“贵而无位”,需卦上六说“虽不当位”。如果把上爻看作阴位,那么需卦上六就不能说“不当位”;如果把上爻看作阳位,那么乾卦上九就不能说“贵而无位”。阴阳处在上爻都说不是定位,初爻也没有说当位或失位。既然如此,初爻、上爻就是事情的开始和终结,并没有固定的阴

不云初终,不云上下,而云初上者,互言也。蒙与家人,言初终也。井、鼎之▯,言上下也。伏羲画卦,文王重之。卦下辞,即文王所作也。周公爻之,孔子翼而繋之,然后易之道备。

译阳定位。不说初终,不说上下,而说初上,是相互发明的说法。蒙卦和家人卦说初终,井卦、鼎卦之类说上下。伏羲画卦,文王重卦。卦下的卦辞,是文王所作。周公为卦配爻辞,孔子作《易传》加以辅助并系辞,这样《易》的道理才完备。

孔氏疏云:「夫子十翼,上▯,一下▯,二上象,三下象,四上繋,五下繋,六文言,七説卦,八序卦,九杂卦,十。」濓溪曰:「圣人之精,画卦以示圣人之蕴,因卦以▯卦,不画圣人之精,不可得而见,微卦圣人之蕴,不可得而闻。易何止五经之源,其天地▯神之奥乎?寂然不动者,诚也;感而遂通者,神也;动而未形,有无之间者,几也。诚精故明,神应故妙,几防故幽。诚、神、几,曰圣人。」明道曰:「尽天理便是易。」孟子曰:「可以仕则仕,可以止则止,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孔子也,孔子「圣之时者也」。故知《易》者,莫如孟子。或问太▯之作,何如?曰:是亦贤矣。必欲撰,不如明易。伊川曰:易,变易也。随时变易,以従道也。其为书也,广大悉备,将以顺性命之理,通幽明之故,尽事物之情,而示开物成务之道也。圣人之忧患后世,可谓至矣。君子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得于辞不达其意者有矣,未有不得于辞而能通其意者也。至防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防无间。观防通以行典礼,则辞无所不备。故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祁寛问学《易》之道,尹和靖曰:“昔焞闻之伊川:‘先明辞。’久之,再请。伊川曰:‘次识其时。’因曰:‘唐、虞禅,夏后、商、周继,文王之不取,武王之取,不识时后便做文王、武王不同,非也。使文王当武王之时便做了武王事,使武王当文王时也只做得文王事,皆时也。识得时后便见尧、舜、汤、武,其揆一也。推此时之大者,吾辈语黙出处皆要识时,便六十四卦爻都得为自家用也。”看易且要知时。凡六爻,人人有用;圣人自有圣人用,贤人自有贤人用,众人自有众人用。君有君用,臣有臣用,无所不通。或问胡先生解九四作太子,恐不是卦义?先生云:“亦不妨,只看如何用。当储贰则做储贰,但不要拘一。若执一事,则三百八十四爻只作得三百八十四件事便休也。”卦下之辞为《▯》,夫子従而释之,通谓之《▯》。《▯》者,言一卦之义,故知者观其《▯》辞,则思过半矣。谢公师直与伊川论《易》,伊川未之许也。公曰:“昔与伯淳亦谓景温于《春秋》则可,《易》则未也。”伊川曰:“以某观之,二公皆深于《易》者也。”公曰:“何谓也?”伊川曰:“监司论学,而主簿敢以为非,为监司者不怒,为主簿者敢言,非深于《易》而何?”横渠曰:「繋辞所以论易之道,既知易之道,则易象在其中,故观易必由系辞。独説九卦之徳者,盖九卦为徳切于人事。」横渠昔在京师,坐虎皮説《周易》,听徒甚众。一夕,二程先生至,论《易》。次日,横渠彻去虎皮,曰:「吾平日为诸公説者,皆乱道。有二程近到,深明《易》道,吾所弗及,汝辈可师之。」横渠人品甚髙,胷次明白洒落,只在于此一事观之,非有大过人之资而造道深者,不能也。龟山曰:「易不比他经,须心通始得。未见易而玩易之文,以言易。若説得深,即不是圣人作用处;若説得浅,常人之谈耳。」白云曰:「包牺氏画八卦,而卦之名已立。文王重之为六十四,之后然后易之名出焉。文王之易,以周题之所以别夏商二代。夏曰连山,商曰归蔵,而不名曰夏商易者,时未有易之名故也。连山以艮为首,归蔵以坤为首。或问:『连山首艮,归蔵首坤之义?』曰:『艮始终万物者也,坤养育万物者也。』此亦三统之义也。」又曰:「包牺画卦,盖本三才。天道主覆,故画于上;地道主载,故画于下;人道财成辅相,故画于中。于是自任以财成辅相之道,而配天地焉者,包牺画卦之道也。然天道不以天髙而大于地,地道不以地广而大于人,人道不以人防而小于天地。是以圣人经以三才而太极亡,纬以八卦而太极复。一经一纬,而六十四象由之,以备天下之能事,毕矣。」易》者,道贯三才,理该万物。其实行处,要须以人事明之。包牺画卦,初未有辞。文王、周公之言,皆繋辞也。故孔子曰:「繋辞焉以断其吉凶,繋辞焉以尽其言。」今上下二篇,孔子之繋辞也。又曰:「孔頴达曰:『六十四卦二二相耦,非覆则变。覆者,表里视之,遂成两卦,屯、蒙、需、讼之▯是也。变者,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八者是也。或覆或变,岂无其序哉?故圣人所以序之也。』」郑东卿曰:「小过有飞鸟之象,中孚有卵之象。孚字従爪従子,如鸟以爪抱卵也。又卦画二隂居内外,实中虚,亦卵之象也。」鸟之所以能孚化其卵者,诚意専也。人能守道如鸟抱卵,则诚无不至矣。

译孔颖达的疏说:“孔夫子的十篇《翼》是:上《彖》为一,下《彖》为二;上《象》为三,下《象》为四;上《系》为五,下《系》为六;《文言》为七,《说卦》为八,《序卦》为九,《杂卦》为十。” 濂溪说:“圣人的精微之处,画卦来显示;圣人的蕴藏之意,凭借卦来发明。如果不画卦,圣人的精微就无法看见;没有卦,圣人的蕴藏之意就无法听闻。《易》哪里只是五经的源头,难道不是天地鬼神的奥秘吗?寂然不动,是诚;受到感应而遂即贯通,是神;发动却尚未显形,处于有无之间,是几。诚精微,所以明;神有感应,所以妙;几微妙,所以幽深。诚、神、几,就叫圣人。” 明道说:“穷尽天理就是《易》。”孟子说:“可以出仕就出仕,可以退止就退止,可以长久就长久,可以迅速就迅速。”孔子就是这样的人,孔子是“圣人中最能顺应时势的”。因此知道《易》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孟子。有人问:“扬雄撰作《太玄》,怎么样?”回答说:“这也算贤能了。但如果一定要撰作,不如阐明《易》。”伊川说:“《易》,就是变易。随着时势变化,以顺从道。作为一部书,它广大而无所不备,是要顺应性命之理,贯通幽明的缘故,穷尽事物的情状,并显示开启万物、成就事务的道路。圣人为后世忧患,可以说达到极点了。君子平居时就观察卦象、玩味卦辞,行动时就观察变化、玩味占断。有人从卦辞得到一些内容却不能通达它的意义,却没有不得于卦辞而能通达其意义的。最微妙的是理,最显著的是象。体和用同出一源,显著和微妙之间没有间隔。观察微妙与显著的贯通,用来实行典礼,那么卦辞就没有不完备的地方。所以善于学习的人,寻求言语一定从浅近易懂处入手;从浅近处入手却不能理解言语的人,也就不是真正懂得言语的人。” 祁宽问学习《易》的方法,尹和靖说:“从前尹焞听伊川说:‘先明白卦辞。’过了很久,又去请问。伊川说:‘其次要认识时势。’于是又说:‘唐、虞实行禅让,夏后、商、周相继承袭;文王不取天下,武王取天下。如果不认识时势,便认为文王、武王的行为不同,那是不对的。假使文王处在武王的时代,就会做武王所做的事;假使武王处在文王的时代,也只能做文王所做的事,这都是因为时势不同。认识了时势,就会看出尧、舜、汤、武的准则是相同的。由此推及这种时势中最大的道理,我们这些人的言语、沉默、出仕、退处,都要认识时势;这样一来,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都可以为自己所用。’” 研读《易》首先要知道时势。六爻中的每一爻,人人都可以取用;圣人有圣人的用法,贤人有贤人的用法,普通人有普通人的用法。君有君的用法,臣有臣的用法,没有什么不能贯通。有人问胡先生把九四解释为太子,恐怕不是卦义吧?先生说:“也没有妨碍,只看怎样运用。如果处在储君的位置,就按储君来解释,但不要拘泥于一种解释。假如执着于一件事,那么三百八十四爻就只能当作三百八十四件事,到此为止了。”卦下的辞称为《彖》,孔夫子接着加以解释,统称为《彖》。《彖》是说明一卦的意义,所以明智的人观察《彖》辞,就能思考出一大半了。谢师直与伊川讨论《易》,伊川起初没有赞许他。谢公说:“从前我和伯淳也认为,景温研究《春秋》是可以的,研究《易》却还不行。”伊川说:“依我看来,二位都是真正深于《易》的人。”谢公问:“这是什么意思?”伊川说:“监司谈论学问,主簿竟敢认为不对;做监司的不发怒,做主簿的又敢于进言,这不是深于《易》又是什么?” 横渠说:“《系辞》用来论述《易》的道理。既然知道《易》的道理,那么《易》的象也包含在其中,所以观察《易》必须从《系辞》入手。唯独说明九卦之德,是因为九卦的德行与人事关系最为密切。” 横渠过去在京师,坐在虎皮上讲说《周易》,听讲的弟子很多。有一天晚上,二程先生到来,与他讨论《易》。第二天,横渠撤去了虎皮,说:“我平日给各位讲的,都是胡乱之说。二程近来到了这里,深明《易》道,我所不能及,你们可以拜他们为师。”横渠的人品非常高,胸襟明朗洒落,仅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若不是具有远胜常人的资质并且对道的造诣很深,是做不到的。龟山说:“《易》不同于其他经典,必须心领神会才行。没有真正见到《易》,却玩味《易》的文字来谈论《易》;如果说得深,就不是圣人运用《易》的地方;如果说得浅,就只是普通人的谈论罢了。” 白云说:“包牺氏画八卦,卦的名称已经确立。文王把它重叠为六十四卦,此后才出现‘易’这个名称。文王所作的《易》,以‘周’来命名,是为了区别于夏、商二代的《易》。夏代叫《连山》,商代叫《归藏》,而不称作‘夏易’‘商易’,是因为当时还没有‘易’这个名称。《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有人问:‘《连山》以艮为首、《归藏》以坤为首,是什么意思?’回答说:‘艮使万物有始有终,坤养育万物。’这也是三统的意思。” 白云又说:“包牺画卦,大概以三才为根本。天道主管覆盖,所以画在上面;地道主管承载,所以画在下面;人道负责裁成万物、辅助天地,所以画在中间。于是把裁成万物、辅助天地之道作为自己的责任,并与天地相配,这就是包牺画卦的道理。然而天道并不因为天高而比地道尊大,地道并不因为地广而比人道尊大,人道也不因为人的形体微小而低于天地。因此,圣人以三才贯通经纬而太极隐没,以八卦交织经纬而太极又复显。一经一纬,六十四象由此产生,从而完备天下一切事业的能力,就结束了。” 《易》这部书,以道贯通三才,以义理涵盖万物。它真正落实到行动时,必须用人事来说明。包牺画卦之初,原来没有卦辞;文王、周公所说的话,都是系在卦爻上的辞。所以孔子说:“系上卦辞爻辞来断定吉凶,系上卦辞爻辞来穷尽它所要说的话。”现在上下两篇,都是孔子所作的系辞。白云又说:“孔颖达说:‘六十四卦两两相配,不是覆卦就是变卦。覆卦,是从表里翻转来看,于是成为两个卦,屯、蒙、需、讼之类就是这样。变卦,是乾坤、坎离、大过、颐、中孚、小过这八个卦。或覆或变,难道会没有次序吗?所以圣人才为它们排列次序。’” 郑东卿说:“小过有飞鸟的象,中孚有鸟卵的象。‘孚’字从爪、从子,好像鸟用爪抱着卵。又因为卦画中两个阴爻居于内外,中间实、两边虚,也像鸟卵的形象。” 鸟之所以能够以诚信孵化自己的卵,是因为它的诚意专一。人如果能像鸟抱卵那样守持道,也就没有达不到的诚意了。

晦庵曰:「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周而复始。忧患中必悔,悔便是吉之渐。及至吉,却便安肆,又做出羞吝事,便是凶之渐。凶则复悔,吉似夏,吝似秋,凶似冬,悔似春,循环无己也。」繋辞》曰:「震无咎者,存乎悔。故悔趣于吉,而吝向于凶也。」问内卦为贞外卦为悔之义?晦庵曰:贞训正,事方正如此;悔是事巳如此。凡悔吝者,皆是事过后方有悔吝。内卦之占,是事如此;外卦之占,是事已然者如此。二字又有始终之意。西山真氏曰:「易者,隂阳变易之谓。日往则月来,寒往则暑来,昼夜昏明,循环不息,此天道之常也。圣人拟之以作易,不过推明隂阳消长之理而巳阳长则隂消,隂长则阳消,一消一长,天之道也。人而学易,则知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也。」

<经部,易类,学易记>

钦定四库全书学易记卷一       元 李简 ▯

上经▯【干下干上】乾元亨利贞伊川曰:「上古圣人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备矣。因而重之,以尽天下之变,故六画而成卦。重干为干,干天也。天者,干之形体;干者,天之性情。干健也,健而不息之谓干。夫天,专言之则道也,『天且弗违』是也。分而言之,则以形体谓之天,以主宰谓之帝,以功用谓之▯,以妙用谓之神,以性情谓之干。」白云曰:「▯卦曰,干为天,在天之干也。为圜,在象之干也。为君,为父,在人之干也。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马,为木果,在地在物之干也。」邵氏曰:「元者,气之始;亨者,气之通。即元气也。」诚斋曰:「元亨利贞,干之徳也。徳之名四,其实则一一者何?元而巳元出而亨,物始而通也。时春而夏,日旦而昼,人幼而壮,物萌而荣,皆元亨之迹。利入而贞,物成则复也。时秋而冬,日昳而夕,人彊而耄,物实而陨,皆利贞之迹。故周子曰:『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复者何?复于元而巳元者,贞之初;贞者,元之终。元贞异名而同体。亨者,物之生;利者,物之成。亨利异功而同用。」初九潜龙勿用伊川曰:「理无形也,故假象以显义。干以龙为象者,龙之为物,灵变不测,故以象乾道变化,阳气消息,圣人进退。初九在一卦之下,为始物之端,阳气方萌,圣人侧微,若龙之潜隐,未可自用,当飬晦以俟时。」诚斋曰:「干,阳也,其数曰九。坤,隂也,其数曰六。何也?天地之生数也。积天数之一、三、五,不曰九乎?积地数之二、四,不曰六乎?」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明道曰:「九五、九二,皆言利见大人。圣人固有在上者,在下者。」伊川曰:「田,地上也。出见于地上,其徳巳着。利见大徳之君,以行其道。君亦利见大徳之臣,以共成其功。天下利见大徳之人,以被其泽。大徳之君,九五也。乾坤纯体,不分刚柔,而以同徳相应。」九三,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白云曰:「三居臣道之尊,当兴事造业之任,故终日干干,法干之健,不遑休息。此大禹三过其门不入之时。然天下之理,髙则危,满则溢,必战战兢兢,然后无危溢之患。是以九三位极之君子,能朝夕惕然,则虽处危地,无咎矣。」康节曰:「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坐以待旦,夕惕若之谓也。」诚斋曰:「勤于徳而惧于位,则危者安矣,何咎之有?」九四或跃在渊无咎此爻有进退之义。九阳进也,四渊退也。或疑辞谓非必也。或跃者,试其所养;在渊者,涵其自养。冝动而动,斯无咎矣。有咎无咎,主动而言,故象云「进无咎也」。盖吉凶悔吝生乎动故也。安定胡氏以此义为储贰六爻之义,惟舜能备之。耕稼陶渔,时潜也;▯徳升闻,时即见也;歴试诸难,时即干干也;纳于大麓,时即跃也。老而命禹,则不至于亢【兼采伊川诚斋语】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伊川曰:「进位乎天位也。圣人既得天位,则利见天下大徳之人,与共成天下之事。天下固利见夫大徳之君也。」白云曰:「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孟子曰:『大舜有大焉,则大人莫大于尧舜也。』然尧以不得舜为己忧,舜以不得禹、臯陶为己忧。虽尧舜之大,其复忧尚如此,此九五大人之君所以利见九二大人之臣也。天位不可阶而升也,故称飞龙焉。」上九亢龙有悔白云曰:九三过而惕,故无咎;上九过而亢,故有悔。然则龙徳莫善于惕,而莫不善于亢也。尧老而舜摄,舜亦以命禹;伊尹复政厥辟,周公复子明辟。君臣之间,皆有是道。故知进退者,其唯圣人乎?用九见羣龙无首吉伊川曰:「见羣龙,谓观诸阳之义。无为首则吉也。以刚为天下先,凶之道也。」兼山曰:「用九,用六,独乾坤有之。干纯阳,故曰羣龙;坤纯隂,故曰永贞。」白云曰:九天徳也。用天徳者,徧覆包含,无所不容。其于见羣龙而容之,有余裕矣。夫是之谓大人。大人有容天下之徳,而无长天下之志。至于天下乐推,首出庶物之际,一以无心应之而巳。象言天徳,不可为首为者,自为之辞。无首者,戒其无自为首也。▯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

译晦庵说:“吉、凶、悔、吝四者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忧患之中必然产生悔,悔就是趋向吉的开始。到了吉的时候,又会安逸放纵,做出羞耻、吝惜之事,这就是趋向凶的开始。凶了又重新产生悔。吉好比夏天,吝好比秋天,凶好比冬天,悔好比春天,循环不止。” 《系辞》说:“震动而没有灾咎,关键在于能有悔。所以悔趋向吉,吝趋向凶。” 有人问内卦为贞、外卦为悔的意义。晦庵说:“贞训为正,是说事情正是这样;悔,是说事情已经成为这样。凡是悔、吝,都是事情过去以后才产生悔、吝。内卦的占断,是说事情将如此;外卦的占断,是说事情已经如此。‘贞’‘悔’二字又有开始和终结的意思。” 西山真氏说:“所谓《易》,就是阴阳变易。太阳西行,月亮就来;寒冷过去,暑热就来;昼夜、昏明循环不息,这是天道的常态。圣人仿效这种规律制作《易》,不过是推明阴阳消长的道理罢了。阳增长,阴就消退;阴增长,阳就消退;一消一长,就是天道。人学习《易》,就能知道吉凶消长的道理,以及进退、存亡的规律。” 《经部,易类,学易记》钦定四库全书 《学易记》卷一 元代李简撰 上经 乾卦【下卦为乾,上卦为乾】乾:元亨,利贞。伊川说:“上古圣人开始画八卦,三才之道就已经完备了。于是把八卦重叠起来,以穷尽天下的变化,所以六画组成一卦。两个乾重叠就是乾,乾代表天。天是乾的形体,乾是天的性情。乾就是刚健,刚健而不停息就叫乾。天,如果专门从整体上说,就是道,‘天且弗违’说的就是它;分别来说,以形体称为天,以主宰称为帝,以功用称为鬼,以妙用称为神,以性情称为乾。” 白云说:“《说卦》说,乾为天,是说在天体方面的乾;乾为圜,是说在形象方面的乾;乾为君、为父,是说在人事方面的乾;乾为玉、为金、为寒、为冰、为大赤、为马、为木果,是说在大地和万物方面的乾。” 邵氏说:“元,是气的开始;亨,是气的通达,也就是元气。” 诚斋说:“元亨利贞,是乾的四种德。德虽有四个名称,实际却是一个。为什么这样说?元就是元而已。元气发生便通达,万物开始生长而通畅。时序上是春而后夏,日辰上是早晨而后白昼,人是幼小而后壮盛,万物是萌芽而后繁荣,这些都是元亨的迹象。到了利而入于贞,万物已经成就,便又复归于始。时序上是秋而后冬,日辰上是日昳而后黄昏,人是强壮而后衰老,万物是结实而后陨落,这些都是利贞的迹象。所以周子说:‘元亨,是诚的通达;利贞,是诚的复归。’什么叫复?就是复归于元而已。元是贞的开始,贞是元的终结。元、贞名称不同而本体相同。亨,是万物的生长;利,是万物的成就。亨、利作用不同而功用相同。” 初九:潜龙,勿用。伊川说:“理本来没有形状,所以借助形象来显明义理。乾以龙为象,是因为龙这种动物灵妙变化、不可测度,所以用它来象征乾道的变化、阳气的消长以及圣人的进退。初九处在一卦最下方,是万物开始的端绪;阳气刚刚萌发,圣人处于隐微低下的境地,就像龙潜藏不出,尚不可自行施用,应当涵养晦藏,等待时机。” 诚斋说:“乾属阳,其数称九;坤属阴,其数称六。为什么呢?这是天地的生数。把天数一、三、五相加,不就是九吗?把地数二、四相加,不就是六吗?” 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明道说:“九五、九二都说‘利见大人’,圣人本来就有处于上位的,也有处于下位的。” 伊川说:“田,是地面。龙出现在地面上,它的德已经显著。宜于见到具有大德的君主,以施行自己的道;君主也宜于见到具有大德的臣子,与他共同成就功业;天下也宜于见到具有大德的人,承受他的恩泽。具有大德的君主,就是九五。乾、坤是纯体,不分别刚柔,而以相同的德相互感应。” 九三:君子整天勤勉不懈,到了晚上仍然警惕,像面临危险一样,没有灾咎。白云说:“九三处在臣道的尊位,承担兴办事业、建立功业的责任,所以整天勤勉不懈,效法乾道刚健,顾不上休息。这正是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时候。然而天下的道理是,地位越高越危险,盈满就会溢出,必须战战兢兢,然后才能没有危险和盈溢的祸患。因此九三处在极位的君子,能够早晚都警惕,即使处于危险之地,也没有灾咎。” 康节说:“周公思考兼取三王的道,用来施行四件事;其中有不合宜的地方,便仰头思考,坐着等待天明,这就是‘夕惕若’的意思。” 诚斋说:“勤勉修养德性而又畏惧所处的地位,那么危险就会转为安稳,还有什么灾咎呢?”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这一爻有进退的含义。九是阳,表示进;四处在渊,表示退。‘或’是疑辞,表示未必如此。或跃,是试验自己所修养的力量;在渊,是涵养自己。应当行动时就行动,这样便没有灾咎。是否有灾咎,是以主动行动来说的,所以《象》说‘进无咎也’。大概吉凶悔吝都是由行动产生的缘故。安定胡氏把这个意义解释为储君六爻的含义,只有舜能够完全具备。耕种、稼穑、制陶、捕鱼,是时当潜藏;玄德升闻,是时当显现;历经各种艰难考验,是时当勤勉不懈;被任用于大麓,是时当跃进;年老而把政权托付给禹,则不至于亢极。【兼采伊川、诚斋的话】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伊川说:“这是进而登上天位。圣人既然取得天位,就宜于见到天下具有大德的人,与他们共同成就天下的事业。天下本来就宜于见到具有大德的君主。” 白云说:“孔子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它。’孟子说:‘大舜有大于常人之处,因此大人没有比尧舜更大的。’然而尧把得不到舜看作自己的忧虑,舜也把得不到禹、皋陶看作自己的忧虑。即使尧舜如此伟大,仍然这样忧虑,所以九五作为大人之君,宜于见到九二作为大人之臣。天位不能靠阶梯登上去,所以称为飞龙。” 上九:亢龙,有悔。白云说:“九三过而警惕,所以没有灾咎;上九过而亢极,所以有悔。这样看来,龙德没有比警惕更好的,也没有比亢极更不好的。尧年老后让舜摄政,舜也把政权交给禹;伊尹把政权归还给君主,周公把政权归还给成王。君臣之间都有这样的道理。所以知道进退的,难道不是只有圣人吗?” 用九:见群龙无首,吉。伊川说:“‘见群龙’,是说观察诸阳的义理;不以自己作为首领,就吉祥。以刚强之势为天下先,是招致凶险的道路。” 兼山说:“‘用九’、‘用六’,只有乾、坤两卦有这种说法。乾为纯阳,所以说群龙;坤为纯阴,所以说永贞。” 白云说:“九,是天德。运用天德的人,普遍覆盖、包容一切,没有什么不能容纳。他能够见到群龙而包容它们,绰绰有余,这就叫大人。大人有包容天下的德,却没有做天下首领的意图。至于天下人乐于推戴他,使他出于万物之上,他只以无心的态度顺应而已。《象》说天德‘不可为首’;‘为’是自作、自为之辞。‘无首’,是告诫不要自作首领。” 《彖》说: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生成,于是统摄整个天道。云气运行,雨水施布,万物各自成形。充分明察终始,六个位次依时形成。依时乘驾六龙来驾驭天道。乾道变化,万物各自端正自己的性命;保持并合聚太和之气,于是利贞。圣人出于万物之上,万国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