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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纬略一

(卷首)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纬畧。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纬畧》十二卷,宋髙似孙撰。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淳熈十一年进士,厯官校书郎,守处州。似孙尝辑《经畧》《史畧》《子畧》《集畧》《骚畧》及此书,今惟《子畧》《骚畧》与此书存。陈振孙《书录觧题》论其读书以隠僻为博,其作文以怪涩为竒,然考证之学正不嫌其博,而是编所引亦皆四库所著录,非冯贽之流诡辞▯俗者比,固不得以隠僻讥也。明沈士龙又称其《愍骚》《招隠》《八风》《围棊》▯□祃牙之类,全录《艺文》《初学》《北堂》《御覧》诸书,无所増辑,知宋世篇集不复具存,适用类书夸示宏肆,是诚在所不免。周婴《巵林》讥其悮引《金楼子》,以刘休元《水仙赋》为唐刘子元,踈舛亦不能无,然其言笃实,终出杨慎《丹铅》诸录之上,亦考古者所必资矣。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纬略卷一《宋》髙似孙撰。似孙既辑经略、史略、子略、集略,又辑骚略。事有逸者、▯者爲纬略。盖与诸略相爲经纬,不以彚分者可续也。

  汉唐诏

西汉诏令四百有一自唐虞夏商周上下千数百载爲书五十八篇。又自五十八篇而后起衰周至五代千数百载间诏令温醇简尽有三代遗法,唯西汉耳。其进退羙恶不以溢言没其实,其申饬训戒皆至诚明白,节缓而思深。至丛脞大壊之余,其施置虽已不合古道,当人心然犹陈义恳到,雍容而不迫。此其一代之文,流风未冺爲不可及。王通尝以续典谟训诰誓命之文书,虽不传汉诏,皆可考也。唐开元中,陈正卿纂汉至唐十二代诏策章疏歌颂符檄议论,谓之续尚书,虽袭河汾之意,然其书杂矣。宋景文笔记曰:「文有属对平侧用事,供公家一时宣读施行,似徤快然不可施于史传。」余修唐书,未尝以唐人一诏一令载于传者,惟拾对偶之文,近髙古者乃可着于篇。大抵史近古,对偶宜今,以对偶之文入史,如粉黛饰壮士,笙匏佐鼙皷,非所施也。今观唐史,盖无一诏如文景武宣之世,吁难哉!

  暍

史记》曰:夏禹扇暍。按《淮南子》曰:文王塟死骸而九夷顺,武王防暍人于树下而天下怀。越王决狱不当,援刀自割而战士毕死,感于恩也。此但言防暍,不言扇暍也。京房《易飞候》曰:有云如大车盖十余,此阳沴之气,必有暑暍。《抱朴子》曰:指氷室不能起暍死之热,望炎冶不能止噤冻之寒。暍者,暑沴也。

  少女风

刘孝威《雨诗》电舒长,男气枝揺,少女风。《管辂别传》曰:辂过清河太守时,天旱,辂曰:「今夕当雨。」时树中已有少女防风,又有隂鸟和鸣,又少男风起,众鸟乱翔,其应至矣。湏防风云兴,▯气四合,大雨注倾。《易》曰:「艮三索而得男,故谓之少男;兑三索而得女,故谓之少女。」又曰:「兊为少女。」

  欸乃

桞子厚《渔翁诗》:「欸乃一声山水緑。」欸音袄乃,音霭。唐刘言史《潇湘诗》:「夷女采山蕉,缉纱浸江水。野花满髻妆,色新闲謌暧廼深峡里。暧廼知从何处生。」当时泣舜断肠声。言史之诗,则又以「欸乃」为泣舜之余声。夷女皆能之,不必为渔父棹船相应声也。二字音虽同,而字则异。以欵为暧,以乃为乃。元结系乐府《欸乃曲》曰:「谁能听欸乃,欵乃感人情。不恨湘波深,不怨湘水清。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昔闻扣断舟,引钓歌,此声始歌悲风起,歌竟愁云生。遗曲今何在?逸为《渔父行》。次山又有《欸乃歌》五章,章四句。其序曰:「大厯丁未中,漫叟以军事诣都使,还州逢春水,舟行不进,作《欸乃》五曲,舟子唱之,盖取适于道路耳。」其中一章曰:「千里枫林烟雨深,无朝无暮有猿吟。停桡静听曲中意,好是云山韶濩音。」审其末章,亦是泣舜之意也。

  蚊民

东方朔《蚊赋》曰:“长喙细身,昼伏夜存【存一作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纬略》。杂家类二【杂考之属】提要。

【臣】等谨案:《纬略》十二卷,宋代高似孙撰写。高似孙字续古,余姚人,淳熙十一年考中进士,历任校书郎,后任处州知州。高似孙曾编撰《经略》《史略》《子略》《集略》《骚略》以及本书,如今只有《子略》《骚略》与本书尚存。陈振孙在《书录解题》中评论他读书以隐僻为博学,作文以怪涩为奇特,然而考证之学正不排斥博学,而且本书所引用的资料也都见于四库著录,并非像冯贽那一类言辞诡谲、格调庸俗的人可比,所以固不能用隐僻来讥讽他。明代沈士龙又称赞他的《愍骚》《招隐》《八风》《围棋》《祃牙》等篇,完全抄录《艺文类聚》《初学记》《北堂书钞》《太平御览》等书,没有增补辑录,可知宋代文集不再完整保存,适用类书夸示宏富,这确实是难以避免的。周婴在《巵林》中讥讽他误引《金楼子》,将刘休元的《水仙赋》当作唐代刘子元之作,疏漏错误也不能说没有,然而他的言论笃实,终究超出杨慎《丹铅录》等书之上,也是考古者所必须参考的资料。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纬略》卷一(宋)高似孙撰。高似孙既然编撰了《经略》《史略》《子略》《集略》,又编撰了《骚略》。对于有逸散、缺失的内容,编为《纬略》。大概与诸略相互构成经纬,那些不能按类别划分的内容可以续接于此。

汉唐诏令

西汉的诏令有四百零一篇,从唐、虞、夏、商、周上下千数百载,写成五十八篇。又从这五十八篇之后,起于衰微的周朝直到五代,千数百载间的诏令温和醇厚、简约完备,保有三代遗风的,只有西汉罢了。它对于进用或罢黜、赞美或贬斥,不靠溢美之词掩盖事实,它的申诫训导都至诚明白,节奏舒缓而思虑深远。到了纲纪败坏之余,它的施设虽然已不合古道,但人心依然感念,陈义恳切周到,雍容而不紧迫。这是一代的文风,流风未灭,所以不可企及。王通曾以续写典、谟、训、诰、誓、命之书,虽然不传汉诏,但都可以考证。唐开元年间,陈正卿编纂汉至唐十二代的诏策、章疏、歌颂、符檄、议论,称为《续尚书》,虽然沿袭了河汾学派的意思,然而他的书杂乱不纯。宋祁笔记说:“文章有属对、平仄、用典,供公家一时宣读施行,似乎健快,然而不可用于史传。”我修撰《唐书》,未曾将唐人的一条诏令载入传记,只选取对偶之文,接近高古的才著于篇。大抵史书近古,对偶宜今,将对偶之文写入史书,如同用粉黛装饰壮士,用笙匏伴奏鼙鼓,是不合适的。现在看唐史,大概没有一条诏令像文、景、武、宣之世那样,唉,太难了!

暍

《史记》说:夏禹扇风解暑。按《淮南子》说:文王埋葬死骸而九夷顺服,武王在树下庇护中暑之人而天下归心。越王断狱不当,拔刀自割而战士都愿效死,是感念恩德。这里只说庇护中暑,不说扇风解暑。京房《易飞候》说:有云像大车盖十多个,这是阳沴之气,必定有暑热中暑。《抱朴子》说:指着冰室不能消除中暑之热,望着炎冶不能停止严寒之冷。暍,就是暑热之气。

少女风

刘孝威《雨诗》:电光舒展漫长,男气树枝摇曳,少女风。《管辂别传》说:管辂经过清河太守时,天旱,管辂说:“今晚应当下雨。”当时树中已有少女防风,又有阴鸟和鸣,又少男风起,众鸟乱翔,应验到了。须臾风云兴起,阴气四合,大雨倾盆而下。《易》说:“艮卦三索而得男,所以称为少男;兑卦三索而得女,所以称为少女。”又说:“兑为少女。”

欸乃

柳子厚《渔翁诗》:“欸乃一声山水绿。”欸音袄,乃音霭。唐刘言史《潇湘诗》:“夷女采山蕉,缉纱浸江水。野花满髻妆,色新闲歌暧乃深峡里。暧乃知从何处生。”当时泣舜断肠声。言史的诗,又把“欸乃”当作泣舜的余声。夷女都能唱,不必是渔父划船相应的声音。二字音虽同,而字则异。以欵为暧,以乃为乃。元结系乐府《欸乃曲》说:“谁能听欸乃,欵乃感人情。不恨湘波深,不怨湘水清。所嗟岂敢道,空羡江月明。”昔闻扣断舟,引钓歌,此声始歌悲风起,歌竟愁云生。遗曲今何在?逸为《渔父行》。次山又有《欸乃歌》五章,章四句。其序说:“大历丁未年间,漫叟因军事到都使处,回州时逢春水,舟行不进,作《欸乃》五曲,舟子唱之,大概取适道路罢了。”其中一章说:“千里枫林烟雨深,无朝无暮有猿吟。停桡静听曲中意,好是云山韶濩音。”审其末章,也是泣舜的意思。

蚊民

东方朔《蚊赋》说:“长喙细身,昼伏夜存【存一作

伸】其属恶烟,爲掌所扪。臣朔愚戆,名之曰“民”。崔豹《古今注》曰:“河内有人尝见人马满地,如黍米大,取火烧,皆作蚊蚋飞去,因号蚊蚋爲‘黍民’。”潘子真《诗话》载《紫姑神蚊赋》曰:“其来缤缤纷纷,如烟如云。”尝闻之,秦谓之蚋,楚谓之民。用东方朔赋中字也。

译【伸】这种生物厌恶烟火,用手掌拍打就能消灭。东方朔愚钝直率,把它称为“民”。崔豹在《古今注》中说:“河内地区有人曾经看见人马遍布地面,像黍米一样大小,取来用火焚烧,都化作蚊蚋飞走,因此把蚊蚋称作‘黍民’。”潘子真在《诗话》中记载《紫姑神蚊赋》说:“它们到来时密密麻麻,如烟如云。”我曾经听说,秦国称它为蚋,楚国称它为民。这里使用了东方朔赋中的用字。

赋体

梁武帝赋体曰:「草廻风以照春木,承云以含化芳,竞飞于阳和,花争开于日夜,乐万类之得所,岂此心之云舎?欣分竹其厉精,慙戎车之屡驾。」梁任昉赋体曰:「俶征侣兮舣行舟,奉君命兮不俟驾,属轩轨之易循,值尧民之可化,慙孺雉之声朝,恶鳏鱼之在夜,奉玉简之陆离,侍金罍之云舎。」梁王僧孺赋体曰:「杂防兮翠旌,容与兮龙驾,新桐兮始华,乳雀兮初化,思治兮终朝,求人兮永夜,竟大德之未詶,何飞光之徒舎?」陆倕赋体曰:「奉钦明之睿后,沐隆平乎▯化,参振鹭之充庭,侍长徒之曾舎,冀无恨于终南,豫告成于芝驾,虽就列而陈力,终胡顔于长夜。」六朝人好作赋体,今録数家于此。

  食雪

单于幽苏武,置大窖中,絶不与饮食。雨大雪,武卧齧雪与氊毛并咽之。段颎破羗,羗复防张掖。颎下马大战,力尽,羗亦引退。且行昼夜,食雪四十日【汉纪】陈删诗:「食雪天山近,思归海路长。」王维诗:「路绕天山雪,家临海树秋。」温庭筠诗:「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三诗皆用苏武事,而庭筠末句甚竒。

  旁午

仪礼》曰:“度尺而午。”注曰:“一纵一横曰午。”《汉书·霍光传》曰:“使者旁午。”师古曰:“一纵一横爲午,犹言交横也。”盖用此。《刘向传》曰:“螽螟▯午。”如淳曰:“▯午犹言杂沓也。”

  洗玉池铭

东坡爲龙眠李伯时作洗玉池铭曰:「世忽不践,以用爲急。秦汉以还,▯玉道熄,六器仅存,五瑞莫辑。赵璧妇玩【一作完】鲁璜盗窃,防乱郑璞,鹊抵晋棘。维伯时父吊古啜泣,道逢玉人,解骖推食,劒璏□珌错落其室。晩获拱寳,遂空四壁。哀此命世,久就沦蛰。时节沐浴,以幸斯石。孰推是心,施及王国?如伯时父,琅然环玦,援手之劳,终睨莫拾。得防在我,匪玉欣戚。仲和父铭之,维以咏德。」按伯时石刻序防曰:「元祐八年,伯时仕京师,居红桥。子弟得陈峡州【峡州名彦黙字子真】马台石,爱而致之斋中。一日东坡过而谓曰:「防石爲沼,当以所藏玉时出而浴之,且刻其形于四旁。」予爲子铭其唇,而号曰洗玉池。而所谓玉者,凢一十六防:琥、璩、三鹿、卢、带钩、琫、珌、璊、瑑、杯、水、苍佩、螳螂钩、佩柄、珈、瑱、拱璧是也。伯时既下世,池亦湮晦。徽宗尝即其家访之,得于积壤中。其子硕以苏文有禁,磨去铭文以授使者。于是置宣和殿,十六玉唯鹿卢环从塟龙眠,余者咸归内府矣。」伯时序防,世不多见,庸载于此。

  宁馨

唐张谓诗:“家无阿堵物,门有宁馨儿。”以“宁”爲去声。刘梦得赠日本僧智藏诗:“爲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以“宁”爲平声。盖王衍传曰:“何物老妪生宁馨儿。”山涛叱王衍语也。又《南史》曰:“宋王太后疾笃,使唤废帝,帝曰:‘病人间多鬼,▯可往。’太后怒,谓侍者取刀来剖我腹,▯得生宁馨儿。”所谓“宁馨”者,晋宋间人语耳。今呉人语音尚用“宁馨”字,“爲问”犹言“若何”也。东坡诗:“六朝文物余丘垅,空使英雄咲宁馨。”张谓诗、东坡诗用“宁馨”爲是。

  遗母鲊

世説》曰:陶侃作鱼吏,以坩鲊饷母。母返书责侃曰:「汝爲吏,以物见饷,非唯不能益吾,反以增吾忧。」按《列女传》:孟宗爲监鱼司马,罢职还道,作两噐鲊以奉母。母曰:「吾老爲母尝言,唯饮彼水,何吾言之不从也?」乃还鲊于宗,宗扶伏,遂沉于江。二事相类,有如此者。鱼吏爲监鱼,字佳。谢▯与妹书曰:「昨出钓获鱼,以爲三坩鲊,今奉送,亦用坩字。」《説文》曰:「鲊,藏鱼也。」藏鱼二字更佳【坩音龛。《纂文》曰:大坩为坊。《东宫旧事》曰:白坩五枚】

  贝经

师旷有《禽经》,浮丘公有《鹤经》,虽相畜,亦有《牛经》《马经》《狗经》,下至虫鱼,有《▯经》《鱼经》,朱仲所传《贝经》,恠竒,今録于此。仲受经于琴髙,严助爲会稽太守,仲遗助以

译赋体

梁武帝论赋体说:“草随风回旋以映照春木,承接云彩以蕴含化育的芬芳,在阳和之气中竞相飞舞,花朵日夜争着开放,乐于万物各得其所,难道我的心会舍弃这种情怀吗?欣喜于分封竹符时厉行精政,惭愧于戎车屡次出动。”梁代任昉论赋体说:“忽然征召同伴啊停泊行舟,奉行君命啊不等驾车,恰逢车轨容易遵循,正值尧的百姓可以教化,惭愧于幼雉朝鸣之声,厌恶鳏鱼夜泣之状,捧着陆离的玉简,侍奉云舍的金罍。”梁代王僧孺论赋体说:“杂乱的旗帜啊翠色的旌旗,从容舒缓啊龙车驾行,新桐啊刚刚开花,乳雀啊初次孵化,思虑治国啊终朝不息,寻求贤人啊永夜不眠,终究大德未曾报答,为何时光徒然流逝?”陆倕论赋体说:“奉行钦明睿智的后主,沐浴隆盛太平的教化,参与振鹭充庭的典礼,侍奉长徒曾舍的仪式,希望终南山没有遗憾,预先在芝驾上宣告成功,虽然位列朝堂而陈力效忠,最终在长夜中羞愧无颜。”六朝人喜好作赋体,现在在这里摘录几家。

食雪

单于囚禁苏武,把他关在大窖中,断绝不给饮食。天下大雪,苏武卧着咬雪,连同毡毛一起咽下。段颎击败羌人,羌人又防守张掖。段颎下马大战,力气用尽,羌人也引兵退去。昼夜行进,吃雪四十天【《汉纪》】陈删诗说:“吃雪天山近,思归海路长。”王维诗说:“路绕天山雪,家临海树秋。”温庭筠诗说:“红泪文姬洛水春,白头苏武天山雪。”三首诗都用了苏武的典故,而温庭筠的末句非常奇特。

旁午

《仪礼》说:“度量尺寸而交叉。”注解说:“一纵一横叫午。”《汉书·霍光传》说:“使者旁午。”颜师古说:“一纵一横叫午,犹如说交横。”大概是用了这个意思。《刘向传》说:“螽螟旁午。”如淳说:“旁午犹如说杂沓。”

洗玉池铭

苏东坡为龙眠李伯时作《洗玉池铭》说:“世人忽然不践行,以实用为急。秦汉以来,藏玉之道熄灭,六器仅存,五瑞未能辑录。赵璧被妇人玩弄,鲁璜被盗贼窃取,郑璞被防乱,晋棘被鹊抵。只有伯时的父亲吊古啜泣,路上遇到玉人,解下骖马推让食物,剑璏和珌错落在他的室内。晚年获得拱璧,于是空了四壁。哀叹这命世之才,久已沉沦蛰伏。按时节沐浴,以庆幸这块石头。谁能推究这颗心,施及王国?像伯时的父亲,琅琅环玦,援手的辛劳,最终凝视无人拾取。得失在我,不因玉而欣喜或悲伤。仲和父亲铭刻它,用来咏颂德行。”按李伯时石刻序文说:“元祐八年,伯时在京城做官,住在红桥。子弟得到陈峡州【峡州名彦黙字子真】的马台石,喜爱而把它带到斋中。一天苏东坡经过而对他说:‘用石头做水池,应当把所藏的玉时常取出沐浴,并且在四周刻上它们的形状。’我为你铭刻池边,并命名为洗玉池。而所谓的玉,共十六件:琥、璩、三鹿、卢、带钩、琫、珌、璊、瑑、杯、水、苍佩、螳螂钩、佩柄、珈、瑱、拱璧。伯时去世后,水池也湮没晦暗。徽宗曾经到他家询问,在积土中找到了。他的儿子硕因为苏文有禁,磨去铭文交给使者。于是放置在宣和殿,十六件玉只有鹿卢环随葬龙眠,其余的都归入内府了。”李伯时的序文,世间不多见,所以记载在这里。

宁馨

唐代张谓诗:“家无阿堵物,门有宁馨儿。”把“宁”读作去声。刘梦得赠日本僧智藏诗:“为问中华学道者,几人雄猛得宁馨。”把“宁”读作平声。大概《王衍传》说:“什么老妇人生了这样的儿子。”这是山涛叱责王衍的话。又《南史》说:“宋王太后病重,派人叫废帝,帝说:‘病人间多鬼,不可去。’太后怒,对侍者说取刀来剖开我的肚子,看能否生出这样的儿子。”所谓“宁馨”,是晋宋间人的口语。现在吴地语音尚用“宁馨”字,“为问”犹言“若何”也。苏东坡诗:“六朝文物余丘垅,空使英雄笑宁馨。”张谓诗、苏东坡诗用“宁馨”是对的。

遗母鲊

《世说》说:陶侃做鱼吏,用坛子装的鱼鲊送给母亲。母亲回信责备陶侃说:“你做官吏,用物品送给我,不仅不能使我受益,反而增加我的忧虑。”按《列女传》:孟宗做监鱼司马,罢职回家途中,做了两坛鱼鲊献给母亲。母亲说:“我老了做母亲时常说,只喝那里的水,为什么我的话不听呢?”于是把鱼鲊还给孟宗,孟宗扶伏,遂沉入江中。两件事相类似,有如此者。鱼吏做监鱼,字佳。谢某与妹妹信说:“昨天出去钓鱼,做了三坛鱼鲊,现在奉送,也用坛字。”《说文》说:“鲊,藏鱼也。”藏鱼二字更佳【坛音龛。《纂文》说:大坛为坊。《东宫旧事》说:白坛五枚】

贝经

师旷有《禽经》,浮丘公有《鹤经》,虽然相畜,也有《牛经》《马经》《狗经》,下至虫鱼,有《虫经》《鱼经》,朱仲所传《贝经》,怪异奇特,现在记录在这里。仲受经于琴高,严助做会稽太守,仲送给严助

径尺之贝,并致此文曰:「黄帝、唐尧、夏禹,三代之贞瑞灵竒之秘寳。其有次此者,贝盈尺,状如赤电、黑云,谓之紫贝;素质红黑,谓之朱贝;青地緑文,谓之绶贝;黑文黄画,谓之霞贝。紫愈疾,朱明目,绶消气瘴,霞伏蛆虫。虽不能延龄增寿,其御害一也。复有下此者,鹰啄蝉脊,以逐湿去水,无竒功。贝大者如轮,文王得大秦贝,径半寻;穆王得其殻,悬于昭观。秦穆公以遗燕鼂,可以明目远察,宜玉宜金。南海贝如珠如砾,或白駮,其性寒,其味甘,止水毒。浮【一作伏】贝使人寡欲,无以近妇人,黑白各半是也。濯贝使人善惊,无以亲童子,黄唇防齿,有赤駮是也。虽贝使病疟,黑鼻无皮是也。防【一作瞬】贝使胎消,勿以示孕妇,赤带通脊是也。慧贝使人善忘,勿以近人,赤炽肉殻,赤络是也。醟贝使童子愚,女人滛,有青唇赤鼻是也。碧贝使童子盗,脊上有缕句唇是也。雨则重,霁则轻,委贝使人志强,夜行书伏,迷鬼狼豹,百兽赤中圆是也。雨则轻,霁则重。」

译直径一尺的贝壳,都具备这种纹路,说:“这是黄帝、唐尧、夏禹三代以来,贞正祥瑞、灵异奇特的秘宝。那些次一等的,贝壳满一尺,形状像红色的闪电、黑色的云,叫做紫贝;底色洁白带有红黑纹路,叫做朱贝;青色底色带有绿色纹路,叫做绶贝;黑色纹路带有黄色图案,叫做霞贝。紫贝能治愈疾病,朱贝能明亮眼睛,绶贝能消除瘴气,霞贝能驱除蛆虫。虽然它们不能延长寿命、增加年岁,但在抵御祸害方面是一样的。还有比这些更次一等的,鹰啄蝉脊形状的贝壳,用来驱逐湿气、去除水患,没有奇特的功效。贝壳大的像车轮一样,周文王得到过大秦贝,直径半寻;周穆王得到了它的壳,悬挂在昭观。秦穆公把它赠送给燕昭,它可以使眼睛明亮、看得深远,既适合配玉也适合配金。南海的贝壳有的像珍珠,有的像碎石,有的白色带有斑点,它的性质寒凉,味道甘甜,能制止水毒。浮贝(一作伏贝)使人欲望减少,不要接近妇人,这种贝壳黑白各占一半。濯贝使人容易受惊,不要亲近儿童,这种贝壳黄唇防齿,带有红色斑点。虽然贝会导致疟疾,这种贝壳黑鼻无皮。防贝(一作瞬贝)使胎儿流产,不要给孕妇看,这种贝壳红色带子贯通脊背。慧贝使人健忘,不要靠近人,这种贝壳赤红的肉壳,有红色的脉络。醟贝使儿童愚笨,女人淫乱,这种贝壳有青色的嘴唇和红色的鼻子。碧贝使儿童偷盗,这种贝壳脊背上有缕状纹路,嘴唇弯曲。下雨时变重,天晴时变轻,委贝使人意志坚强,夜间行走、伏地书写,迷惑鬼魅、狼豹,各种野兽中圆形的都是这种。下雨时变轻,天晴时变重。”

布防无恙

顾恺之爲殷仲堪参军,尝因假还,以布防借之。至破冡,遭风大败。恺之与仲堪牋曰:“地名破冡,真破冡而出。行人安稳,布防无恙。”《楚辞·九辨》曰:“还及君之无恙。”此言及君之无忧耳。《尔雅》曰:“恙,忧也。”汉元帝诏贡禹曰:“今生有恙,何至不已,乃上防乞骸骨。”此言病何忧不差,而乞骸骨,岂如被防食心邪?凢言无恙,谓无忧耳。《战国策》曰:“赵威后问使者曰:‘嵗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説苑》曰:“魏文侯语仓唐曰:‘击无恙乎?’又曰:‘子之君无恙乎?’”《聘礼》亦曰:“公问君实对,公再拜。”郑注曰:“拜其无恙。”苏氏演义曰:“时人以无忧疾谓之无恙。”《神异经》曰:“北方大荒中有兽,食人,咋人则病,罹人则疾,名之曰防防恙也。常近人村落,入人屋室,皆患之。黄帝杀之,由是北方人得无忧疾,谓之无恙。”应劭《风俗通》曰:“上古之时,草居露宿,恙噬人,防也。善食人心,大患苦之。凢相问云无恙。”

  五星聚【四星聚附】

殷纣之时五星聚房,房者苍神之精,周据之而兴【周兴于房宿分星变苍得天下之祥,《春秋元命苞】髙祖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以厯推之从嵗星也【李竒曰:嵗星得其正,度其四星北行,故曰从也;孟康曰:嵗星先至为主。《汉天文志》崔浩考古今厯云:五星以前三月聚东井。按《晋天文志》:东井三十三度,分野最濶。以乾曜度论之一度二千九百余里,则东井之分合十万里。《石氏星经》曰:是年嵗星在东井,五星皆从,故为有天下之象。然以左氏嵗星合之,又复不然,盖左氏论其常也】

五星旋于冀方,而魏有天下【鱼豢典略】元帝登祚,是嵗镇、太白星等聚于牛女之间【晋阳秋】

皇朝太宗即位,五星在奎,居兖州地分。太宗时爲晋王,领兖海【汉史岑《出师颂》曰:五曜宵暎,素灵夜叹。晋傅▯《髙祖像賛》曰:五星恊象,神母告征】

  干鹊

诗人以干鹊对湿萤,唯王荆公以爲防字音见于鹊之彊彊。易綂卦曰:「鹊者,阳鸟,先物而动,先事而应。」《淮南子》曰:「干鹊知来而不知往,此修短之分也。」

  悼骚愍骚

后汉班彪悼《离骚》曰:“夫华植之有零茂,故隂阳之度也;圣哲之有穷达,亦命之故也。惟达人之进止,得时行以遂伸,否则诎而尺蠖体,龙蛇以幽潜。”晋挚虞愍《骚》曰:“盖明哲之处身,固度时以进退;泰则摅志于宇宙,否则澄神于幽昧。摛之莫究其外,函之防识其内。顺隂阳以潜跃,岂凝滞乎一槩?”汉贾谊《吊屈原》文曰:“鸾凤伏窜兮,鸱枭翺翔;谓随夷溷兮,谓跖蹻亷。莫耶爲钝兮,铅刀爲铦。腾驾罢牛,骖蹇驴;骥垂两耳,服盐车。所贵圣人之神德,远浊世而自藏。使麒麟可系而覊,岂云异夫犬羊?”后汉蔡邕《吊屈原》文曰:“鸋鴂轩翥,鸾凤挫翮;啄【一作琢】碎琬琰,寳其瓴甋。皇车奔而失辖,执辔忽而不顾;卒壊覆而不振,顾抱石其何补?”宋谢延之《祭屈原》文曰:“兰薰而摧,玉贞则折;物忌坚芳,人讳明洁。曰若先生逢辰之阙,三公吊屈原之辞,笔力皆髙,并録于此。”

  蓍

梁范筠咏蓍诗曰:数竒不可偶,性直谁能纡?祯蔡伏灵异,祥云降温腴。晋傅▯蓍赋曰:迈衡德于青阳,混百卉而萌生,逮朱夏而修茂,暨商秋而坚贞,虽离霜而未雕,与潜▯乎通灵。于是原极以道,形极以度,以类万物之情,以通天下之故。岂唯终始于事业,乃参天而倚数。《洪范五行传》曰:蓍之爲言耆也,草木之寿,知吉防者也。此説甚竒【夫揲蓍之法,四十九蓍聚之则一,而四十九隐于一中;散之则四十九,而一隐于四十九中。一者道也,谓之无则一在,谓之有则不可取焉。四十九者用也,静则归于一,动则唯覩其用,一在其间而不可取。此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也】

  碧芙蓉颂

顔延之《碧芙蓉颂》曰:「泽芝芳艳,擅竒水属。练气红荷,比符缥玉。擢

译布防无恙

顾恺之担任殷仲堪的参军,曾经趁休假回家,把布防借给他。到了破冡这个地方,遭遇大风,船只严重受损。顾恺之写信给殷仲堪说:“地名叫做破冡,真是从破冡出发。行人平安,布防完好无损。”《楚辞·九辩》说:“还及君之无恙。”这是说等到您没有忧患罢了。《尔雅》说:“恙,就是忧患。”汉元帝下诏给贡禹说:“现在活着有忧患,为什么不到极点,竟然上书请求退休。”这是说疾病有什么忧患不能痊愈,却请求退休,难道像被布防吃心吗?凡是说无恙,就是没有忧患的意思。《战国策》说:“赵威后问使者说:‘年成也没有忧患吧?百姓也没有忧患吧?’”《说苑》说:“魏文侯对仓唐说:‘击没有忧患吧?’又说:‘你的君主没有忧患吧?’”《聘礼》也说:“公询问君,实对,公再次拜谢。”郑玄注说:“拜谢他没有忧患。”苏氏《演义》说:“当时的人把没有忧患疾病叫做无恙。”《神异经》说:“北方大荒中有野兽,吃人,咬人就会生病,碰到人就会得病,名字叫布防恙。常常靠近人的村落,进入人的屋室,人们都患苦它。黄帝杀了它,从此北方人得以没有忧患疾病,叫做无恙。”应劭《风俗通》说:“上古的时候,住在草屋,露宿野外,恙噬人,布防也。善于吃人心,是大患苦。凡是互相问候就说无恙。”

五星聚【四星聚附】

殷纣王的时候五星聚集在房宿,房宿是苍龙的精气,周朝占据它而兴起【周朝兴起于房宿分星变苍得天下之祥,《春秋元命苞》】高祖元年十月五星聚集在东井,根据历法推算跟随岁星【李竒说:岁星得到它的正位,度数它的四星向北行,所以说跟随;孟康说:岁星先到为主。《汉天文志》崔浩考古今历说:五星以前三个月聚集东井。按《晋天文志》:东井三十三度,分野最宽。以乾曜度论之一度二千九百余里,那么东井的分野合十万里。《石氏星经》说:这一年岁星在东井,五星都跟随,所以是有天下的象征。然而用左氏岁星合之,又复不然,大概左氏论的是常理】

五星旋转在冀方,而魏有天下【鱼豢《典略》】元帝登基,这一年镇星、太白星等聚集在牛女之间【《晋阳秋》】

皇朝太宗即位,五星在奎,居于兖州地分。太宗时为晋王,统领兖海【汉史岑《出师颂》说:五曜夜间照耀,素灵夜间叹息。晋傅〇《高祖像赞》说:五星协象,神母告征】

干鹊

诗人以干鹊对湿萤,只有王荆公认为布防字音见于鹊之彊彊。易统卦说:“鹊,是阳鸟,先于物而动,先于事而应。”《淮南子》说:“干鹊知道未来而不知道过去,这是修短的区别。”

悼骚愍骚

后汉班彪悼《离骚》说:“华美的植物有凋零繁茂,所以是阴阳的度数;圣哲有困窘通达,也是命运的原因。只有达人的进退,得时行以遂伸,否则诎而尺蠖体,龙蛇以幽潜。”晋挚虞愍《骚》说:“大概明哲的人安身,固然度时以进退;泰则摅志于宇宙,否则澄神于幽昧。摛之莫究其外,函之布防识其内。顺阴阳以潜跃,岂凝滞乎一概?”汉贾谊《吊屈原》文说:“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谓随夷溷兮,谓跖蹻廉。莫耶为钝兮,铅刀为铦。腾驾罢牛,骖蹇驴;骥垂两耳,服盐车。所贵圣人之神德,远浊世而自藏。使麒麟可系而羁,岂云异夫犬羊?”后汉蔡邕《吊屈原》文说:“鸋鴂轩翥,鸾凤挫翮;啄【一作琢】碎琬琰,宝其瓴甋。皇车奔而失辖,执辔忽而不顾;卒坏覆而不振,顾抱石其何补?”宋谢延之《祭屈原》文说:“兰薰而摧,玉贞则折;物忌坚芳,人讳明洁。曰若先生逢辰之阙,三公吊屈原之辞,笔力皆高,并录于此。”

蓍

梁范筠咏蓍诗说:数奇不可偶,性直谁能纡?祯蔡伏灵异,祥云降温腴。晋傅〇蓍赋说:迈衡德于青阳,混百卉而萌生,逮朱夏而修茂,暨商秋而坚贞,虽离霜而未雕,与潜〇乎通灵。于是原极以道,形极以度,以类万物之情,以通天下之故。岂唯终始于事业,乃参天而倚数。《洪范五行传》说:蓍之为言耆也,草木之寿,知吉凶者也。此说甚奇【夫揲蓍之法,四十九蓍聚之则一,而四十九隐于一中;散之则四十九,而一隐于四十九中。一者道也,谓之无则一在,谓之有则不可取焉。四十九者用也,静则归于一,动则唯睹其用,一在其间而不可取。此所谓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也】

碧芙蓉颂

颜延之《碧芙蓉颂》说:“泽芝芳艳,擅奇水属。练气红荷,比符缥玉。擢

丽沧池,飞暎云屋。」实纪仙方,名书灵躅。「水属」二字,全未见人用。齐王融《谢紫鲊启》曰:「东越水羞,实罄乘时之美;南荆任土,方揖鲊鱼之味。」刘孝威《谢藕启》曰:「凢厥水羞,莫敢相辈。」「水羞」二字,亦新。

译丽沧池,飞暎云屋。」确实记载了仙家方术,名册上书写着灵异足迹。「水属」这两个字,完全未曾见到有人使用过。齐朝王融的《谢紫鲊启》说:「东越的水中美味,确实穷尽了应时之美的极致;南荆依据土地所产,正以鲊鱼之味来行礼致谢。」刘孝威的《谢藕启》说:「凡是那些水中美味,没有敢与之相提并论的。」「水羞」这两个字,也很新颖。

招隐诗

晋张华《招隐诗》曰:隐士托山林,遁世以保真。连惠亮未遇,雄才屈不伸。又诗:栖迟四野外,陆沉背当时。循名奄不着,藏噐待无期。羲和策六龙,弭节越崦嵫。盛年俛仰过,忽若振轻丝。晋张载《招隐诗》出处虽殊途,居然有轻易。山林有悔▯,人间实多累。鹓雏翔穷防,蒲且不能视。鹤鹭遵臯渚,数爲矰所系。隐显虽在心,彼我共一地。不见巫山火,芝艾岂相离。去来捐时俗,超然辞世僞。得意在丘中,安事愚与智。晋张恊《招隐诗》:结宇穷岚曲,耦耕幽薮隂。荒庭寂以闲,山岫峭且深。凄风起东谷,有渰兴南岑。虽无箕毕期,肤寸自成霖。泽雉登垄雊,寒猿拥条吟。谿壑无人迹,荒楚郁萧森。投竿修岸垂,时闻樵采音。重棋可拟志,回渊可比心。养真尚无爲,道胜贵陆沉。游思竹素园,寄辞翰墨林。晋闾丘冲《招隐诗》:大道旷且夷,蹊路安足寻。经世有险易,隐显自存心。嗟哉岩岫士,归来从所钦。右晋人《招隐诗》四家,今録于此。梁昭明所采《招隠》唯左太冲、陆士衡、王康琚耳。

  箕子名

司马彪《庄子注》曰:「箕子名胥余,书传所不载。」

  楚辞

楚辞注:楚有先王之庙及公卿祠堂,图画天地山川防灵奇伟,及古贤圣怪物行事。屈原周流罢倦,休息其下,仰见图画,因书其壁,呵而问之,以泄愤懑,舒写愁思。读此,则九歌之意,全本于此。图画鬼神之间,犹足以泄愤懑、冩愁思,况其余乎?今观屈宋骚辞,所以激切顿挫,有人所不可爲者,盖皆发于天。如羗谇、蹇纷、侘傺、些、只者,楚语也。沅、湘、江、澧、修门、夏首者,楚地也。兰、茝、荃、药、蕙、若、苹、蘅者,楚物也。以其土风形于言辞,故风雅比兴,一出于国风、二雅之中,不可及已。严助荐买臣,召见,言《楚辞》,帝甚説之。宣帝修武帝故事,征能爲《楚辞》者,九江被公等。自汉以还,文人词客慕其【一作摹拟】轨躅,摛华竞秀,而识其体要者,亦寡尔。后才士但袭其体,追其韵言,杂燕粤事,兼夷夏,亦谓之《楚辞》,失其旨矣。

  湘君

山海经》曰:洞庭之山,帝之二女居之。郭璞疑二女者,舜后,不当降小水,为其夫人,因以二女为天帝之女。又曰:天帝之女处江为神,即《列仙传》所谓江妃二女也。刘向《列女传》曰:帝尧之二女,长曰娥皇,次曰女英。尧以妻舜于沩汭。舜既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舜死于苍梧之野,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罗含《湘中记》曰:舜二妃死为湘水神,故曰湘妃。韩愈《黄陵庙碑》曰:秦博士对始皇帝云:湘君者,尧之二女,舜妃者也。刘向、郑康成亦皆以二妃为湘君。而《离骚·九歌》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以为湘君者,自其水神,而谓湘夫人乃二妃。洪兴祖曰:尧之长女娥皇为正妃,故曰君;其二女女英自宜降曰夫人也。故《九歌》谓娥皇为君,女英为帝子。如《山海经》凢言帝者,皆为天帝,如所谓帝之宻都、帝之下都、帝之平圃,至言帝俊、帝颛,兼称其号。其以娥皇、女英曰帝之二女者,其称谓审矣。《九歌》所谓帝子者,亦本《山海经》言之。《礼》曰:舜▯于苍梧之野,盖三妃未之从也。郑康成注曰:帝喾立四妃,象后妃四星,其一明者为正妃,余三者为次妃。帝尧因焉,至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但三妃而已,谓之三夫人。《离骚》所謌湘夫人,舜妃也。夏后氏增以三三而九,合十二人。《春秋説曰:天子娶十二,即夏制也。康成之论本取《帝王世纪》耳。《世纪》曰:长妃娥皇无子,次妃女英生商均,次妃癸比生二女宵明、烛光是也。乃知康成所注为有据依。又按《秦纪》曰:死而塟焉。今王逸以为溺死,非矣。

  玉带

王荆公作谢玉带表,甚恨无玉带。事既上表,有客【失记姓名】曰:“何不用虹玉围腰?”公惋怅良久。“虹玉围腰”四字出常衮《谢赐玉带表》,可谓竒事。李贺诗“曲沼芙蓉波,腰围白玉冷”,便不及常

译招隐诗

晋代张华的《招隐诗》写道:隐士依托山林,逃避尘世以保全真性。连惠亮尚未得遇明主,雄才大略受屈不得伸展。又有诗句说:栖身于四郊野外,沉沦于世俗之外,背离了当时的潮流。遵循名分却奄然不被察觉,藏匿才器等待没有期限的时机。羲和驾驭六条龙,停鞭越过崦嵫山。壮年时光俯仰间就过去了,忽然间就像抖动轻丝一样飞逝。

晋代张载的《招隐诗》说:出处虽然途径不同,竟然都有轻率与随意。山林之中也有悔恨,人间实在多有牵累。鹓雏在穷远的边地飞翔,蒲且这样的射手也无法看见。鹤鹭遵循着水边沙洲,屡次被射鸟的短箭所系缚。隐居或显达虽然在于内心,但彼与我共处同一片土地。不见巫山的烈火,灵芝与艾草怎能分离?离去或归来抛弃时俗,超然辞别世间的虚伪。得意在于山丘之中,何必在意愚笨与智慧。

晋代张协的《招隐诗》说:在岚气缭绕的曲折深处建造屋宇,在幽深沼泽的阴影下共同耕作。荒凉庭院寂静而闲适,山峦陡峭且深邃。凄冷的风从东谷吹起,云气在南山兴起。虽然没有箕星与毕星相遇的预兆,但微小的云气也能自然形成甘霖。泽中的野鸡登上田垄鸣叫,寒猿抱着树枝吟啸。溪谷中没有人的踪迹,荒芜的楚木郁积而萧森。在修长的岸边垂钓,时常听到樵夫砍柴的声音。下棋可以比拟志向,回旋的深渊可以比拟心境。修养真性尚且无为,道行高深贵在沉沦于世俗。思绪游历于竹简素帛的园林,寄托辞章于笔墨的森林。

晋代闾丘冲的《招隐诗》说:大道空旷且平坦,小路哪里值得探寻?治理世事有险有易,隐居或显达自然存于内心。可叹啊,那些隐居岩岫的士人,归来追随所钦慕的人吧。

以上晋代四位诗人的《招隐诗》,现在记录在这里。梁代昭明太子萧统所采录的《招隐诗》只有左思、陆机、王康琚三家罢了。

箕子名

司马彪《庄子注》说:“箕子名叫胥余,这是史书传记中没有记载的。”

楚辞

《楚辞注》说:楚国有先王的宗庙以及公卿的祠堂,里面画着天地、山川、神灵、奇伟的事物,以及古代圣贤和怪异事物的行事。屈原周游列国,疲惫倦怠,在祠堂下休息,抬头看见壁画,因此在墙壁上书写,呵斥并质问,以宣泄愤懑,抒发愁思。读到这里,那么《九歌》的意思,完全基于此。图画鬼神之间,尚且足以宣泄愤懑、书写愁思,何况其他呢?现在看屈原、宋玉的骚体辞赋,之所以激切顿挫,有常人不能做到的地方,大概都发自天性。像“羌”、“谇”、“蹇”、“纷”、“侘傺”、“些”、“只”等,是楚地的语言。沅水、湘水、江水、澧水、修门、夏首等,是楚地的地名。兰、茝、荃、药、蕙、若、苹、蘅等,是楚地的物产。因为将当地的风土人情体现在言辞中,所以风雅比兴,全都出自《国风》和《二雅》之中,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严助推荐朱买臣,朱买臣被召见,谈论《楚辞》,皇帝非常高兴。宣帝修习武帝的旧事,征召能创作《楚辞》的人,如九江被公等人。自从汉代以来,文人词客羡慕其【一作摹拟】风范,铺陈华丽竞相争秀,但能认识到其体例要害的人,也很少啊。后来的才士只是沿袭其体制,追随其韵脚言辞,夹杂燕粤之事,兼及夷夏,也称之为《楚辞》,这就失去了其宗旨了。

湘君

《山海经》说:洞庭山上,天帝的两个女儿居住在那里。郭璞怀疑这两个女儿是舜的后妃,不应当降临小水,成为其夫人,因此认为这两个女儿是天帝的女儿。又说:天帝的女儿在江中成为神,就是《列仙传》所说的江妃二女。刘向《列女传》说:帝尧的两个女儿,大的叫娥皇,小的叫女英。尧将她们嫁给舜于沩水与汨水交汇之处。舜既然成为天子,娥皇成为皇后,女英成为妃子。舜死在苍梧的荒野,二妃死在江湘之间,世俗称之为湘君。罗含《湘中记》说:舜的两个妃子死后成为湘水之神,所以叫湘妃。韩愈《黄陵庙碑》说:秦朝博士对秦始皇说:湘君,是尧的两个女儿,舜的妃子。刘向、郑康成也都认为二妃是湘君。而《离骚·九歌》中既有湘君,又有湘夫人。王逸认为湘君是水神本身,而说湘夫人是二妃。洪兴祖说:尧的长女娥皇是正妃,所以称为君;其次的女英自然应当降称为夫人。所以《九歌》称娥皇为君,称女英为帝子。像《山海经》凡是说“帝”的,都是指天帝,如所说的“帝之密都”、“帝之下都”、“帝之平圃”,直到说“帝俊”、“帝颛顼”,兼称其号。那称娥皇、女英为“帝之二女”的,其称谓是确切的。《九歌》所说的“帝子”,也是本于《山海经》而言。《礼记》说:舜葬在苍梧的荒野,大概三个妃子没有跟随他。郑康成注说:帝喾设立四个妃子,象征后妃四星,其中最亮的一个是正妃,其余三个是次妃。帝尧沿袭此制,到舜不告而娶,不立正妃,只有三个妃子,称为三夫人。《离骚》所歌唱的湘夫人,是舜的妃子。夏后氏增加为三三而九,合计十二人。《春秋说》说:天子娶十二人,就是夏代的制度。康成的议论本取自《帝王世纪》。《世纪》说:长妃娥皇没有儿子,次妃女英生了商均,次妃癸比生了两个女儿宵明、烛光,就是这样。于是知道康成的注释是有依据的。又查《秦纪》说:死后埋葬在那里。现在王逸认为她们是溺死,这是错误的。

玉带

王安石作谢玉带表,非常遗憾没有玉带。事情已经上表,有位客人【忘记姓名】说:“为什么不用虹玉围腰?”王安石惋惜惆怅了很久。“虹玉围腰”四个字出自常衮的《谢赐玉带表》,可以说是奇事。李贺诗“曲沼芙蓉波,腰围白玉冷”,便比不上常衮。

公四字。薛逢诗“带文雕白玉,符理篆黄金”,“带文”二字亦佳。如李贺又用“金鱼公子夹衫长,宻装腰鞓割玉方”,“玉方”二字亦佳。贺诗又云“越衫罗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王光庭诗“玉碾盘龙带,金装凤颈骢”。李郭诗“玉鴈排方带,金鹅立仗衣”。此三诗当时侍卫供奉之人所服者。然唐制三品以上皆服玉带。韩愈诗“不知官髙卑,玉带悬金鱼”。

译公四字。薛逢诗“带文雕白玉,符理篆黄金”,“带文”二字亦佳。如李贺又用“金鱼公子夹衫长,宻装腰鞓割玉方”,“玉方”二字亦佳。贺诗又云“越衫罗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王光庭诗“玉碾盘龙带,金装凤颈骢”。李郭诗“玉鴈排方带,金鹅立仗衣”。此三诗当时侍卫供奉之人所服者。然唐制三品以上皆服玉带。韩愈诗“不知官髙卑,玉带悬金鱼”。

茂陵中书

武帝遗诏以杂道书四十卷置棺中。元康二年,河东功曹李及入上党抱犊山采药,于岩室中得此书,盛以金箱。卷后题日月,是武帝时也。河东太守张纯以箱及书奏上之。武帝时左右见之,流涕曰:「此是帝崩时殡物。」宣帝怆然以书付茂陵【内传】宋元宪公诗:「怪牒汲郡来,幽经茂陵聚。此事与兰亭入昭陵相类【尚书故实曰:唐太宗酷好书,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率以一丈二尺为一轴。内行书有五十八卷,禇遂良以兰亭为第一。太宗寳惜者独此为最,于座侧朝夕观覧。尝一日附耳语髙宗曰:「吾千秋万嵗后,与吾兰亭将去也。」及奉讳之日,用玉匣贮之,藏于昭陵。江南别録曰:郑元素,温韬之甥也,从韬入昭陵,见太宗散髪以玉架桁之,▯堂两厢皆石榻,以五金之匣蔵钟王墨迹,仅千轴,兰亭亦在其中。自是散在人间,不知流落何所】

  黛

楚辞》曰:粉白黛黑,施芳泽,长袂拂靣,善畱客。《后汉书》曰:明德马后,眉不施黛,独左眉角小阙补之,如粟。《宋起居注》曰:西河王沮渠▯逊献青雀头黛百斤。《説文》曰:黱,画眉也【黱与黛同】释名》曰:黛,代也,灭去眉毛,以此代其处也。《通俗文》曰:染青石谓之防黛。武元衡诗:艶歌愁翠黛,寳瑟思清商。张谓诗:残妆添石黛,艶舞落金钿。用“石黛”二字,正用《通俗文》也。

  脂泽

蔡邕《女诫》曰:傅脂则思其心之和,泽发则思其心之润。冯衍《集》:「衍与妇弟任武达书曰:惟一婢,武达所见,头无钗泽,靣无脂粉。」《世説》曰:「江淮以北,谓靣脂爲靣泽。」《释名》曰:「泽,人发恒枯瘁,以此濡泽。」人唇脂,以丹作,象唇赤也。《北史·后妃传》曰:「晋旧仪典,栉三人掌宫中栉膏沐。膏沐二字出《诗》:『岂无膏沐』?」王维诗:「邀人傅脂粉,不自着罗衣。」此言脂也。夏英公诗:「绛唇不敢深深注,却怕香脂汚玉箫。」用「脂」字尤妙。温庭筠诗:「兰膏坠发,红玉春燕,钗拖颈,抛盘云。」即「泽」也。

  熊经鸟伸

庄子曰:「吹喣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爲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也。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魏志》曰:「呉普尝问道于华佗,佗谓普曰:「人体欲得劳动,但不当使极耳。如揺动则糓气易消,血脉流通,病不得生。譬犹戸枢不蠧,流水不腐,以其常动故也。」是以仙者法之。及汉时有居士,旧爲导引之事,熊经鹄顾,引挽腰体,动诸关节,以求难老。吾有一术,名五禽之戯,汝可行之。一曰彪,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亦以除疾病,利蹄足,以当导引。体中不快,起作一禽之戯。普行之,年九十余。《春秋繁露》曰:「猿长臂,所以寿,好引其气也【陆▯▯诗「所以亲逋客,兼能助五禽」。宋景文诗「五禽习作戯,探仙术,万法观空证佛縁」。又诗「惊猿参鹤,伸鸟杂经熊】

  ▯息

抱朴子曰:「城阳郄俭,少时行猎,堕空▯中。饥,见▯中先有大▯,数廻转,所向无常,张口吞气,或俛或仰。俭素亦闻▯能导引,乃试随▯所爲,遂不复饥。百余日后,人有偶窥▯中,见俭而出。之后竟能咽气断糓。魏王拘置土室中,闭试之一年不食,顔色悦泽,气力自若。」《龟防传》曰:「南方老人以▯支床,行二十年。老人死而▯犹活,以▯吐纳息也。」王维诗:「鸠形将刻杖,▯殻用支床。」许浑诗:「游从依野鹤,休息过灵▯。」宋景文公诗:「度日衔花翻翠鸟,经年支榻养灵▯。」

  笳却敌

晋刘琨在晋阳,爲胡骑所围,乃乗月登楼,清啸。贼闻之,皆凄然长叹。中夜奏胡笳,贼又流涕,并弃围走。刘畴爲羣胡欲害之,畴无惧色,援笳而吹,爲《出塞》之声,以动其游客之思。于是羣胡垂涕而去。二公皆以笳声却敌,真壮士也。

  鸡鸣度关

鸡鸣度关,皆曰:“孟尝君出,秦关中鸡未鸣,关未开,下客爲鸡声,群鸡和之,乃得出。”然燕太子丹质于秦,迯归到关

译茂陵中的书卷

汉武帝遗诏将四十卷杂家道书放入棺中。元康二年,河东郡功曹李及进入上党郡抱犊山采药,在岩洞中发现了这本书,用金箱盛装。书卷后面题写的日期,是汉武帝时期的。河东太守张纯将金箱和书奏报献上。汉武帝时期的侍从看见后,流泪说:“这是皇帝驾崩时放入棺中的物品。”宣帝悲痛地将书交给茂陵。《内传》中宋元宪公诗说:“怪异的典籍从汲郡传来,幽深的经书在茂陵聚集。这件事与兰亭序进入昭陵类似。”《尚书故实》说:“唐太宗酷爱书法,有大王真迹三千六百纸,通常以一丈二尺为一轴。其中行书有五十八卷,褚遂良认为兰亭序为第一。太宗珍视的唯独这一件最为珍贵,在座位旁朝夕观看。曾经一天附耳对高宗说:‘我千秋万岁之后,兰亭序将与我一同离去。’等到太宗驾崩之日,用玉匣贮藏,藏在昭陵。《江南别录》说:郑元素是温韬的外甥,跟随温韬进入昭陵,看见太宗散发用玉架支撑,堂屋两厢都是石榻,用五金匣收藏钟繇、王羲之的墨迹,将近千轴,兰亭序也在其中。从此散落在人间,不知流落到何处。”

黛

《楚辞》说:“粉白黛黑,涂抹芳香的油脂,长长的衣袖拂过脸颊,善于挽留客人。”《后汉书》说:“明德马皇后,眉毛不画黛,只有左眉角有一点缺损,用黛补上,像粟米大小。”《宋起居注》说:“西河王沮渠逊进献青雀头黛一百斤。”《说文解字》说:“黱,是画眉毛。”【黱与黛同义】《释名》说:“黛,是替代的意思,抹去眉毛,用这个替代它的位置。”《通俗文》说:“染青石叫做防黛。”武元衡诗:“艳丽的歌声忧愁翠黛,宝瑟思念清商。”张谓诗:“残妆增添石黛,艳舞落下金钿。”使用“石黛”二字,正是引用《通俗文》。

脂泽

蔡邕《女诫》说:“涂抹脂粉则想到内心要和顺,润泽头发则想到内心要滋润。”冯衍《集》:“冯衍给妻弟任武达的信说:‘只有一个婢女,武达所见,头上没有钗泽,脸上没有脂粉。’”《世说新语》说:“江淮以北,称面脂为面泽。”《释名》说:“泽,人的头发经常枯槁憔悴,用这个来润泽。”人的唇脂,用丹砂制作,象征嘴唇的红色。《北史·后妃传》说:“晋朝旧仪典,梳头三人掌管宫中的梳洗膏沐。膏沐二字出自《诗经》:‘岂无膏沐’?”王维诗:“邀请人涂抹脂粉,自己却不穿罗衣。”这是说脂。夏英公诗:“绛唇不敢深深涂抹,却怕香脂弄脏玉箫。”使用“脂”字尤其精妙。温庭筠诗:“兰膏坠发,红玉春燕,钗拖颈,抛盘云。”这就是“泽”。

熊经鸟伸

《庄子》说:“吹嘘呼吸,吐故纳新,像熊一样悬挂,像鸟一样伸展,只是为了长寿罢了。这是导引之士,养形之人。彭祖等长寿者所喜爱的。”《魏志》说:“吴普曾经向华佗请教养生之道,华佗对吴普说:‘人体想要运动,但不应当过度。如果摇动则谷气容易消化,血脉流通,疾病就不会产生。譬如门轴不腐烂,流水不腐臭,因为它们经常运动。’因此仙人效法它。等到汉朝时有居士,以前做导引之事,像熊一样悬挂,像天鹅一样回顾,牵引腰部身体,活动各个关节,以求难以衰老。我有一术,名叫五禽之戏,你可以实行。一是虎,二是鹿,三是熊,四是猿,五是鸟。也可以用来消除疾病,利于手脚,当作导引。身体不舒服,起来做一种禽兽的戏。吴普实行,年龄九十多岁。”《春秋繁露》说:“猿猴长臂,所以长寿,喜欢牵引它的气息。”【陆某诗“所以亲近隐士,兼能辅助五禽”。宋景文诗“五禽习作为戏,探求仙术,万法观空证佛缘”。又诗“惊猿参鹤,伸鸟杂经熊”】

龟息

《抱朴子》说:“城阳郄俭,年轻时打猎,掉进空龟壳中。饥饿,看见龟壳中先有大龟,数次回转,所向不定,张口吞气,或俯或仰。郄俭平时也听说龟能导引,于是试着跟随龟的动作,于是不再饥饿。一百多天后,有人偶然窥视龟壳,看见郄俭而让他出来。之后竟然能咽气断谷。魏王将他拘禁在土室中,封闭测试一年不食,脸色润泽,气力如常。”《龟策传》说:“南方老人用龟壳支撑床,行走二十年。老人死后龟还活着,因为龟吐纳气息。”王维诗:“鸠形将刻杖,龟壳用支床。”许浑诗:“游从依野鹤,休息过灵龟。”宋景文公诗:“度日衔花翻翠鸟,经年支榻养灵龟。”

笳却敌

晋朝刘琨在晋阳,被胡人骑兵包围,于是乘着月光登上楼,清啸。贼人听见,都凄然长叹。半夜奏胡笳,贼人又流泪,一起放弃包围逃走。刘畴被群胡想要杀害,刘畴没有惧色,拿起笳吹奏,奏出《出塞》的声音,以触动他们的思乡之情。于是群胡流泪离去。两位先生都以笳声退敌,真是壮士。

鸡鸣度关

鸡鸣度关,都说:“孟尝君出关,秦关中的鸡还没叫,关没开,下客学鸡叫,群鸡附和,于是得以出关。”然而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逃跑回到关

,丹爲鸡声,遂迯。前乎此,已有之矣。

译朱丹发出鸡叫声,于是逃走了。在此之前,已经有过这样的事了。

猎碣

周宣王石鼓文,韦应物、韩退之最所賛善。如老杜《李潮八分小篆歌》亦曰:“陈仓石鼓亦已讹。”唯欧阳公以爲可疑者三。苏朂载记曰:“石鼓文谓之猎碣,共十鼓,其文则史籒所篆,周宣王所创。”“猎碣”二字甚生,苏氏用此必有所据。任昉《述异记》曰:“崆峒山有尧碑、禹碣,亦用‘碣’字。”

  烧香

佛图澄传》曰:襄国城堑,水源暴竭,石勒问澄,澄曰:「今当勑龙取水。」乃置澄上坐,绳床烧安息香,呪数百言,水大至。李相之贤已集曰:「烧香盖始于此。」按《汉武故事》曰:「昆邪王杀休屠王,以其众来降,得其金人之神,置之甘泉宫。金人者,皆长丈余,其祭不用牛羊,唯烧香礼拜。」事又在佛图澄之前也。

  千弩俱发

汉李陵至浚稽山,与单于相值,骑可三万,围陵军,居两山间,以大车爲营,引士出外爲阵,前行持防盾,后行持弓弩,令曰:“闻鼓声而纵,闻金声而止。”虏见汉军少,直前就营,陵转战攻之,千弩俱发,应▯而倒,虏走上山,汉军击杀千人,单于大惊。汉丞相亮出军围祁山,魏司马宣王使张郃拒于祁山,亮粮尽军还,至清风木门,郃追之,亮驻车大削树皮,题曰:“张郃死此树下。”预令兵夹道以数千弩备之,郃果至,千弩俱发,射郃而死【袁希之列传】厐涓追孙膑,膑度其行暮当至马陵,马陵道狭而傍多阻隘可伏兵,乃砍大树白而书之曰:“厐涓死此树下。”涓果夜至,斫木下见白书,乃鑚火读之,未毕,齐军万弩俱发,魏军大乱相失,涓乃自刭,曰:“遂成竖子之名【史记】此言万弩俱发也。

解鸟语【和菟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书一卷】

魏尚字文仲。髙皇帝时爲太史,晓鸟语【谢承《后汉书】杨宣爲河内太守,行县有群雀鸣桑树上,宣谓吏曰:「前有覆车粟,此雀相随欲往食。」行数里,果有覆车粟【益州耆旧传】秦仲知百鸟之音,与之语皆应【史记】管辂闻有鸣鹊来,在阁屋上,其声甚急,辂曰:「东北一妇,昨杀夫,牵引西家父。离娄候不过,日在虞泉之际。」告者至矣,到时果有东北五人来告隣妇手杀其夫,诈言西家人与夫有嫌来杀我聓【管辂别传】

  解六畜语

广汉阳翁伟能听鸟兽之音,尝乘蹇马之野而田,间有放马者,相去数里,鸣声相闻。翁伟谓其御曰:“彼放马目眇。”其御曰:“何以知之?”曰:“骂此辕中马曰‘蹇马,蹇马’,亦骂之曰‘眇马’。”御者不信,往视,马目竟眇【论衡】李南乘赤马行道,逢人白马先鸣而赤马应之。南谓从者曰:“此马言汝今当见一黄马,左目盲者是吾子也,可告之快行相及。”从者不信,行二里,果逢黄马而左目盲。南之马先鸣而盲者应之,其盲果白马子【抱朴子】介葛卢来朝,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左传】东方有国人数数解六畜语,盖偏智之所得矣【缺】廷尉沈僧照校猎,中道而还,左右问其故,荅曰:“国有边事,当选人丁,何以知之?”荅曰:“南山彪啸,所以知尔【梁典】

  陆羽水品

  一庐山康王谷帘水

二、无锡惠山石泉水【东坡诗:闲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

  三蕲州兰溪石下水

  四峡州扇子峡虾蟆口水

  五武丘寺井水

  六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

  七扬子江南零水

  八洪州西山瀑布水

  九桐栢淮源水

  十庐山龙池山顶水

  十一丹阳观音寺井水

  十二扬州大明寺井水

  十三汉江中零水

  十四归州玉虚洞香谿水

  十五商州武关西洛水

  十六吴松江水

  十七天台千丈瀑布水

  十八郴州圆泉水

  十九严陵滩水

  二十雪水

刘伯刍水品【张又新煎茶水记曰:「刘伯刍谓水之宜茶者有七,较之陆氏品,固有异同也】

  一扬子江南零水

  二惠山石泉水

  三武丘石井水

  四丹阳观音寺井水

  五扬州大明寺井水

  六呉松江水

  七淮水【最下】

六一居士曰:陆羽《

译猎碣

周宣王石鼓文,韦应物、韩愈最为赞赏。如杜甫《李潮八分小篆歌》也说:“陈仓石鼓也已讹误。”只有欧阳修认为有三处可疑。苏洵《载记》说:“石鼓文称为猎碣,共有十鼓,其文字是史籀所篆,周宣王所创。”“猎碣”二字很生僻,苏氏用此必有依据。任昉《述异记》说:“崆峒山有尧碑、禹碣,也使用‘碣’字。”

烧香

《佛图澄传》说:襄国城壕,水源突然枯竭,石勒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现在应当命令龙取水。”于是让佛图澄坐上座,在绳床上焚烧安息香,念咒数百言,水大量涌来。李相之《贤已集》说:“烧香大概始于此处。”查《汉武故事》说:“昆邪王杀休屠王,率领他的部众来投降,得到他的金人神像,放置在甘泉宫。金人,都高一丈多,祭祀不用牛羊,只烧香礼拜。”这件事又在佛图澄之前。

千弩俱发

汉代李陵到达浚稽山,与单于相遇,匈奴骑兵约三万,包围李陵军队,驻扎在两山之间,用大车作为营垒,率领士兵出营布阵,前行持盾牌,后行持弓弩,命令说:“听到鼓声就放箭,听到金声就停止。”匈奴见汉军少,径直向前逼近营垒,李陵转战攻击,千支弩箭同时发射,应声而倒,匈奴逃上山,汉军击杀千人,单于大惊。汉丞相诸葛亮出兵包围祁山,魏司马宣王派张郃在祁山抵御,诸葛亮粮尽撤军,到达清风木门,张郃追击,诸葛亮停车大量削去树皮,题写说:“张郃死在此树下。”预先命令士兵夹道以数千支弩防备,张郃果然到达,千支弩箭同时发射,射死张郃【袁希之《列传》】庞涓追击孙膑,孙膑估计他傍晚应当到达马陵,马陵道路狭窄而旁边多险阻可伏兵,于是砍倒大树削白而书写说:“庞涓死在此树下。”庞涓果然夜间到达,砍倒树木下看见白书,于是钻木取火阅读,没读完,齐军万支弩箭同时发射,魏军大乱互相失散,庞涓于是自刎,说:“终究成就了小子的名声【《史记》】这里说万支弩箭同时发射。

解鸟语【和菟有《鸟鸣书》一卷,王乔有《解鸟语书》一卷】

魏尚字文仲。高皇帝时任太史,通晓鸟语【谢承《后汉书》】杨宣任河内太守,巡视县境有群雀在桑树上鸣叫,杨宣对官吏说:“前面有翻倒的粟米车,这些雀鸟相随想要去进食。”走了几里,果然有翻倒的粟米车【《益州耆旧传》】秦仲知道百鸟的声音,与它们说话都回应【《史记》】管辂听说有鸣鹊飞来,在阁屋上,声音很急促,管辂说:“东北一妇人,昨天杀了丈夫,牵连西家父亲。离娄守候不过,日在虞泉之际。”告发的人到了,到时果然有东北五人前来告发邻居妇人亲手杀其丈夫,谎称西家人与丈夫有嫌隙来杀我【《管辂别传》】

解六畜语

广汉阳翁伟能听鸟兽的声音,曾经骑着跛马到野外打猎,间或有放马的人,相距几里,鸣声相闻。阳翁伟对他的车夫说:“那放马的人眼睛瞎了一只。”车夫说:“怎么知道的?”说:“骂这辕中的马说‘跛马,跛马’,也骂那马说‘瞎马’。”车夫不信,前往查看,马眼果然瞎了一只【《论衡》】李南骑着赤马在路上行走,遇到人骑着白马先鸣叫而赤马回应。李南对随从说:“这马说你现在应当看见一匹黄马,左眼瞎的是我的儿子,可以告诉他快跑相迎。”随从不信,走了二里,果然遇到黄马而左眼瞎。李南的马先鸣叫而瞎马回应,那瞎马果然是白马的儿子【《抱朴子》】介葛卢来朝见,听到牛鸣说:“这牛生了三头牺牲,都用了【《左传》】东方有国人屡次通晓六畜语言,大概是偏智所获得的了【缺】廷尉沈僧照校猎,中途返回,左右问其原因,回答说:“国家有边事,应当选拔人丁,怎么知道的?”回答说:“南山老虎啸叫,所以知道【《梁典》】

陆羽水品

一庐山康王谷帘水

二、无锡惠山石泉水【东坡诗:闲携天上小团月,来试人间第二泉】

三蕲州兰溪石下水

四峡州扇子峡虾蟆口水

五武丘寺井水

六庐山招贤寺下方桥潭水

七扬子江南零水

八洪州西山瀑布水

九桐栢淮源水

十庐山龙池山顶水

十一丹阳观音寺井水

十二扬州大明寺井水

十三汉江中零水

十四归州玉虚洞香谿水

十五商州武关西洛水

十六吴松江水

十七天台千丈瀑布水

十八郴州圆泉水

十九严陵滩水

二十雪水

刘伯刍水品【张又新《煎茶水记》说:“刘伯刍认为适宜煮茶的水有七种,与陆氏品相比,固有异同】

一扬子江南零水

二惠山石泉水

三武丘石井水

四丹阳观音寺井水

五扬州大明寺井水

六呉松江水

七淮水【最下】

六一居士曰:陆羽《

茶经》其论水曰:「山水爲上,江水次之,井水爲下。」又曰:「山水乳泉石池漫流者上,瀑涌湍潄勿食,食之令人有瘿疾。江水取去人远者,井水取汲多者。」其説止于此,未尝品第天下之水也。张又新《煎茶水记》曰:「代宗朝,李季【一作秀】卿刺湖州,至维扬,逢陆处士,命谨信者操舟取南零水,至陆以杓扬水曰:『非南零者』。既倾而半,陆曰:『此南零矣』。使大骇曰:『至岸舟荡覆半,挹岸水增之【李德裕常令所亲取扬子江中零水,其人醉忘,乃汲石头城水以绐之,德裕能辨其非是,盖不止羽能辨也】德裕好惠山泉,置驿取水。有僧言长安昊天观井水与惠山泉通,杂他水十余缶试之,僧独指其一曰:『此惠山泉水也』。文饶爲罢水驿【东坡爱玉女洞泉,日致两瓶,恐为使者所绐,因破竹为契,使寺僧藏其一为信,谓之调水符。洞在大秦寺】按《蒲元传》曰:「元性多竒思,于斜谷爲诸葛亮铸刀三千口。刀成,以汉水钝弱不任淬,乃取水蜀江水。至元曰:『水杂涪水不中用』。取水者捍言不杂,元以刀画水,言杂八升。取水者叩头云:『于涪津覆水,以涪水八升益之』。」然则别水固有此事,淄渑之辨盖始于易牙也【易牙名巫牙,其字也,见孔頴达《左传疏】如东坡《汲江水煎茶》诗:「活水还湏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此二句直入茶泉理窟。夫天下名泉不知有几,岂止如二公所品而已哉?欧公《汝隂》诗:「水味甘于大明井」,山谷《省中烹茶》诗:「阁门井不落第二,竟陵谷帘空误书」。谓此也。

译《茶经》中论水说:“山水为上,江水次之,井水为下。”又说:“山水中乳泉、石池中漫流的水为上,瀑布涌流、湍急冲刷的水不要饮用,喝了会让人得瘿病。江水要取远离人烟处的,井水要取经常汲取的。”他的论述只到此为止,未曾对天下的水进行品第排序。

张又新《煎茶水记》说:“唐代宗朝,李季卿任湖州刺史,到维扬时,遇见陆羽,命令谨慎可信的人驾船去取南零水。到了陆羽那里,陆羽用勺子扬起水说:‘这不是南零水。’等倒掉一半后,陆羽说:‘这是南零水了。’使者大惊说:‘到岸边时船晃动翻了一半,舀了岸边的水补充进去。’李德裕喜欢惠山泉,设置驿站去取水。有僧人说长安昊天观的井水与惠山泉相通,混杂其他水十几坛来试验,僧人唯独指出其中一坛说:‘这是惠山泉水。’李德裕因此废除了水驿。苏轼喜爱玉女洞泉,每天送两瓶,担心被使者欺骗,于是破竹做成符契,让寺僧藏其一作为凭证,称为调水符。玉女洞在大秦寺。”

按《蒲元传》说:“蒲元性情多奇思,在斜谷为诸葛亮铸造刀三千口。刀铸成后,因为汉水钝弱不适合淬火,于是取蜀江水。蒲元说:‘水中混杂了涪水,不能用。’取水的人辩解说不混杂,蒲元用刀划水,说混杂了八升。取水的人叩头说:‘在涪津翻船,用涪水八升补充了。’”

既然如此,辨别水本来就有这样的事,淄水与渑水的辨别大概始于易牙。

如苏轼《汲江水煎茶》诗:“活水还须活火烹,自临钓石取深清。”这两句诗直入茶泉的理窟。天下的名泉不知有多少,岂止像这两公所品评的那样呢?欧阳修《汝阴》诗:“水味甘于大明井”,黄庭坚《省中烹茶》诗:“阁门井不落第二,竟陵谷帘空误书”。说的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