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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纬略十二

纬略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24–133 段

为郎,习外国事。谷永上疏讼陈汤,书奏,天子出汤。后西域都防叚会宗为乌孙兵所围,驰驿上书,愿发兵以自救。大将军王凤言汤多奇防,习外国事,可问。上召见汤,宣室。匈奴请和亲,上下其议。大行燕人王恢为边吏,习胡事,议曰:“汉与匈奴和亲,不数歳即背约,不如勿许,举兵击之。”赵充国好将帅之节,学兵法,通知四夷事。黄香晓习边事,每出军转运调度,动得事宜。郭凉为将,通经,尤晓边事,有名北方。

译担任郎官,熟悉外国的情况。谷永上疏为陈汤辩白,奏书呈上后,天子将陈汤释放出来。后来,西域都护段会宗被乌孙军队包围,他快马加鞭通过驿站上书朝廷,希望调发军队来解救自己。大将军王凤说陈汤多有奇谋,熟悉外国事务,可以询问他。皇上在宣室召见陈汤。匈奴请求和亲,皇上将此事交给群臣商议。大行令、燕人王恢担任边吏,熟悉匈奴事务,他议论说:“汉朝与匈奴和亲,没过几年就违背盟约,不如不答应,发兵攻打他们。”赵充国喜好将帅的节操,研习兵法,通晓四方少数民族的情况。黄香通晓边防事务,每次出兵转运调度,都能合乎事理、处理得当。郭凉担任将领,通晓经学,尤其熟悉边防事务,在北方享有盛名。

三韩纸

韩子苍谢钱珣仲惠髙丽墨诗:「王卿赠我三韩纸,白若截肪,光照几。钱侯继赠朝鲜墨,黒如防漆,光浮水。」所谓三韩纸者,即茧纸也。宣和殿书画磹卷,尽用此纸。右军以蠒纸书兰亭帖。然晋宋自有一种纸,长丈余,就船抄之,谓之茧纸。黄大史谢郑闳中惠髙丽画扇诗:「会稽内史三韩扇,分送黄门画省中。」子苍用三韩纸,盖本于此。杜诗:「方丈三韩外,昆仑万国西。」东坡云:「潘谷作墨精妙,杂用髙丽。」又孙莘老寄墨诗云:「徂徕无老松,易水无良工,珍材取乐浪,妙手推潘翁。」后汉书曰:「韩有三种,一曰马韩,二曰辰韩,三曰弁韩。马韩在西,有五十四国,其地与乐浪,南与倭接。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地与獩貊接。弁韩在辰韩之南,亦有十二国,其地亦与倭接。凡七十八国,大者万余户,小者数千家,各在山海间,地合方四千余里,东西以海为限,皆古之辰国也。马韩最大,共立其种为王。辰都月支国,尽王三韩之地,其诸国王先皆是马韩种焉。」

  古器

古人好事皆极其至,如古钟鼎彞器,尤所爱尚,其有识文者,非独其器可玩,其文犹奇古,其间有闗于考订者,所补亦不少。刘禹锡诗「耕人得古器,宿雨多遗镞」,皮日休诗「室唯搜古器,钱只买秋杉」,张籍诗「每着新衣看药灶,多收古器在书楼」,如三公诗可见好事之至。又如杨衡诗「拾薪遇遗鼎,探穴得古籍」,此又希阔之遇矣。《郊祀志》曰「汾隂得鼎,大异于众鼎,文镂无款识」,其所以言此者,亦以款识为尚,盖可考也。韦昭曰「款,刻也」,师古曰「识,记也【音式志反】

  桂蠧

南粤传》曰:桂蠧,一器。应劭曰:桂树中蝎虫也。苏林曰:汉旧仪尝以献陵庙,载以赤毂小车。师古曰:此虫食桂,故味辛,渍之以蜜,食之也。《金楼子》曰:翠饬羽而体分,象美牙而身丧。蚌懐珠而致剖,兰含香而遭焚。膏以明而遂煎,桂以蠧而成疾,正谓此也。宋景文公诗:几枝北道梅传信,一器南方桂补羸。

  牛膝酒

酒谱》曰:酒多饮虚人,脾气,脾主四肢,久饮成疾。唯酒用牛膝,能补重腿,轻筋骨,且不失和甘之味,亦饮者所宜。造法,每醇酒一斗,用大木▯二疈之,而实以牛膝四两,浸之以醇酒,酒竭旋益,俟其溃烂,乃出之,以熟艾末四两同研为丸,桐子大,空腹下三十丸。此良法也,方书中絶无此方,又明白简易,故采之。

  栁书隂符经

蔡端明曰:「栁书《隂符经》书之最精者,善藏笔锋。余观此书,非惟栁氏笔法遒结,全不类他书,而此序乃郑瀚之作,尤为奇絶。其曰:『雷雨在上,与彞旁达,浚其粹精,流为聪明。』此四句精絶,不似唐人词章。至曰:『磻谿之遇,合金匮之秘,奥留侯、武侯思索其极,』尤足以发《隂符》之用也。」

  龟鼎

孔愉获龟,放之余干溪,铸一鼎,刻之曰「孔敬康」,沈之于水。梁天监三年,安丰献一角▯龟,武帝铸一鼎,沈于得龟处,二事絶相类【古今鼎録】防稽后贤传》曰:「孔愉至吴兴余干亭,放龟溪中,龟反顾视愉,及封此亭印,三铸龟首回屈如顾。」臧荣绪《晋书》曰:「愉铸侯印,而龟左顾,更铸亦然。」北齐赵儒宗龟诗:「傥▯一曳尾,当为屡回头。」刘禹锡诗:「朱轮尚忆羣飞雉,青绶初悬左顾龟。」陆龟▯诗:「鹊衔龟顾妙无余,不爱封侯爱石渠。」王仲修《送越帅程公辟诗》:「一麾召得山川胜,金钮新提左顾龟。」殊不言鼎也。

  昆仑丘賛

郭璞《昆仑丘賛》曰:「昆仑月精,水之灵府,惟帝下都,西羌之宇,嵥然中峙,号曰天柱。」前四语殊清壮。所谓「丘」者,按《大荒西经》曰:「赤水之后,黒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所谓「惟帝下都」者,按《搜神记》曰:「昆仑之山,是惟帝之下都。」其曰「昆仑月精,水之灵府」者,按《史记》曰:「河出昆仑,昆仑其髙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隠,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今自

译三韩纸

韩子苍在感谢钱珣仲赠送高丽墨的诗中写道:“王卿赠送我三韩纸,白得像切开的猪油,光泽照亮了案几。钱侯接着赠送朝鲜墨,黑得像漆,光泽浮在水面。”所谓的三韩纸,就是茧纸。宣和殿收藏的书画卷轴,全都使用这种纸。王羲之就是用茧纸书写《兰亭序》的。然而晋宋时期自有一种纸,长度一丈多,在船上抄造,称为茧纸。黄庭坚在感谢郑闳中赠送高丽画扇的诗中写道:“会稽内史(王羲之)的三韩扇,分送进黄门画省中。”子苍使用三韩纸,大概源自于此。杜甫诗云:“方丈山在三韩之外,昆仑山在万国之西。”苏东坡说:“潘谷制作墨精妙,掺杂使用高丽(材料)。”又孙莘老寄墨诗说:“徂徕山没有老松,易水没有良工,珍贵的材料取自乐浪,妙手推崇潘翁。”《后汉书》说:“韩有三种,一叫马韩,二叫辰韩,三叫弁韩。马韩在西边,有五十四国,其地域与乐浪相接,南边与倭国相接。辰韩在东边,有十二国,其地域与秽貊相接。弁韩在辰韩的南边,也有十二国,其地域也与倭国相接。总共七十八国,大的有一万多户,小的有几千家,各自分布在山海之间,地域方圆四千多里,东西以海为界限,都是古代的辰国。马韩最大,共同拥立他们的族人为王。辰都月支国,统辖三韩之地,那些各国的国王先前都是马韩的族人。”

古器

古人爱好事物都达到极致,比如古钟鼎彝器,尤其喜爱崇尚,其中有铭文刻字的,不仅器物可供玩赏,其文字也奇古,其中有关考订的内容,所补益的也不少。刘禹锡诗云:“耕人得到古器,宿雨多遗镞”,皮日休诗云:“室唯搜古器,钱只买秋杉”,张籍诗云:“每着新衣看药灶,多收古器在书楼”,从这三位公子的诗可见爱好之极致。又如杨衡诗云:“拾薪遇到遗鼎,探穴得到古籍”,这又是稀罕难得的遭遇了。《郊祀志》说:“汾阴得到鼎,与众鼎大不相同,纹饰没有款识”,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因为崇尚款识,大概是可以考证的。韦昭说:“款,就是刻”,颜师古说:“识,就是记【音式志反】”。

桂蠧

《南粤传》说:桂蠧,是一种器物。应劭说:是桂树中的蝎虫。苏林说:汉代旧仪曾经用来献给陵庙,用红色轮毂的小车运载。颜师古说:这种虫子吃桂树,所以味道辛辣,用蜜浸泡,食用它。《金楼子》说:翠鸟修饰羽毛而身体分裂,大象美丽牙齿而丧失生命。蚌怀珠而招致剖开,兰含香而遭受焚烧。油脂因为明亮而被煎煮,桂树因为生虫而成为病疾,正是说的这个意思。宋景文公诗云:“几枝北道梅传信,一器南方桂补羸。”

牛膝酒

《酒谱》说:酒多饮会虚损人体,伤及脾气,脾主四肢,久饮会成疾。只有酒用牛膝,能补重腿,轻筋骨,而且不失和甘的味道,也是饮酒者适宜的。制作方法,每醇酒一斗,用大木桶两个,装满牛膝四两,用醇酒浸泡,酒尽了就添加,等到溃烂,就取出,用熟艾末四两一同研成丸,桐子大小,空腹服用三十丸。这是好方法,方书中绝无此方,又明白简易,所以采录它。

柳书阴符经

蔡端明说:“柳公权书写的《阴符经》是书法中最精妙的,善于藏笔锋。我观看此书,不仅柳氏笔法遒劲结密,全不类似其他书,而且此序乃是郑瀚所作,尤为奇绝。其中说:‘雷雨在上,与彝旁达,浚其粹精,流为聪明。’这四句精绝,不像唐人的词章。至于说:‘磻溪之遇,合金匮之秘,奥留侯、武侯思索其极,’尤其足以阐发《阴符》的用处。”

龟鼎

孔愉得到龟,放它在余干溪,铸一鼎,刻上“孔敬康”,沉入水中。梁天监三年,安丰进献一只一角龟,武帝铸一鼎,沉在得到龟的地方,两件事极其相似【古今鼎录】。《会稽后贤传》说:“孔愉到吴兴余干亭,放龟在溪中,龟回头看着孔愉,等到封此亭印,三次铸造龟首回屈如顾。”臧荣绪《晋书》说:“孔愉铸造侯印,而龟左顾,再铸也是这样。”北齐赵儒宗龟诗:“倘一曳尾,当为屡回头。”刘禹锡诗:“朱轮尚忆群飞雉,青绶初悬左顾龟。”陆龟蒙诗:“鹊衔龟顾妙无余,不爱封侯爱石渠。”王仲修《送越帅程公辟诗》:“一麾召得山川胜,金钮新提左顾龟。”都不说鼎的事。

昆仑丘赞

郭璞《昆仑丘赞》说:“昆仑月精,水之灵府,惟帝下都,西羌之宇,嵥然中峙,号曰天柱。”前四句特别清壮。所谓“丘”,按《大荒西经》说:“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所谓“惟帝下都”,按《搜神记》说:“昆仑之山,是惟帝之下都。”其说“昆仑月精,水之灵府”,按《史记》说:“河出昆仑,昆仑其高二千五百余里,日月所相避隐,为光明也。其上有醴泉,瑶池。”今自

张骞使大夏之后,穷河源,恶覩所谓昆仑者乎?又《河图》曰:「昆仑之墟,五城十二楼,河水出焉。」《尔雅》曰:「西北之羌,有昆仑之墟。」其曰「西羗之宇」,亦其墟也。《龙鱼河图》曰:「昆仑山,天中柱也,故曰磔然中峙,号曰天柱。」郭璞之文精切如此,一一皆援据,文章而欲茍作难哉?《葛仙公传》曰:「昆仑一曰▯圃,一曰积石,瑶房一曰阆风台,一曰华盖,一曰天柱,仙人所居也。」

译张骞出使大夏之后,探求黄河的源头,难道没有看到所谓的昆仑山吗?《河图》说:“昆仑山的废墟,有五座城池和十二座高楼,黄河水从这里流出。”《尔雅》说:“西北方的羌人地区,有昆仑山的废墟。”其中所说的“西羌的疆域”,也就是那片废墟之地。《龙鱼河图》说:“昆仑山,是天地的中枢支柱,所以说它高耸挺立,号称天柱。”郭璞的文章如此精当确切,每一条都援引依据,写文章想要随意杜撰难道容易吗?《葛仙公传》说:“昆仑山,一个叫〇圃,一个叫积石;瑶房,一个叫阆风台,一个叫华盖,一个叫天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

砥柱铭

水经注》曰:砥柱山,名也。禹治洪水,山陵当水者凿之,故破山以通河。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故曰砥柱。魏徴有《砥柱铭》,其壮语仅曰:「傍临砥柱,北眺龙门。茫茫旧迹,浩浩长源。」黄太史曰:「吾爱魏公之为人,故其作《砥柱铭》时,为好事者书之,忘其文之工拙。然《九成宫醴泉铭》亦魏公之文也。其曰:『东越青齐,南逾丹徼,献琛奉贽,重译来王。西暨轮台,北拒▯圃,地列州县,人充编户。』又曰:『云氏龙官,龟图凤纪,日含五色,鸟呈三距。』颂不辍书,笔无停史,亦壮语也。」

  秋兰

秋兰,古人最所钟爱。一经灵均,风骚之士竞知慕焉。《九歌》曰:「秋兰兮蘼芜,罗生兮堂下。緑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又曰:「秋兰兮青青,緑叶兮紫茎。」张衡《思▯赋》曰:「纫幽兰之秋华。」《东京赋》曰:「芙容覆水,秋兰被涯。」魏武帝《陌上桑》曰:「柱杖桂枝,佩秋兰。」曹植《迭迷香赋》曰:「芳暮秋之幽兰兮,丽昆仑之英芝。」又诗:「繁华将茂,秋霜悴之。君不垂眷,岂云其诚?」秋兰可喻桂树冬荣。又诗:「秋兰被长坂。」晋傅▯《秋兰篇》:「秋兰隂玉池,池水芳且香。」又诗:「秋兰岂不芬,鲍肆乱其芳。」《▯鼓吹曲》又曰:「谋言协秋兰,清风发其芳。」陆机诗:「气惠秋兰【阙】潘尼诗:「流声馥秋兰。」一秋兰之微,而词人眷眷如此,是亦懐贞挺秀,可以比徳欤?比从永嘉移本,大略如蕙,擢花八九月之交,香特重于春兰也。

  巫咸山赋【巫咸尧之医者】

郭璞《巫咸山赋》曰:“尔乃寒泉悬涌,浚湍流帯林薄,丛茏幽蔚,隠蔼十六字,奇甚。”右军《兰亭记》曰:“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晋人文章清畅如此。宋支昙谛《庐山赋》曰:“南面巍崛,北背▯蔕,悬霤分流以飞湍,七岭重防而叠势,殊不及其从容自在也。”

  祃牙

后汉滕辅《祭牙文》曰:推毂之任,实讨不庭,天道助顺,正直聪明。晋袁宏《祭牙文》曰:天生五材,治道所司,废一不可,静乱辅时。晋顾恺之《祭牙文》曰:烈烈髙牙,阗阗伐鼓,白气经天,简扬神武。宋王诞《祭牙文》曰:敬建崇牙,显兹威灵,鸣金辍衅,无战有宁。宋郑鲜之《祭牙文》曰:崇牙肇建,义锋增厉,人鬼一揆,三才同契。其文五家,渉汉晋宋,皆曰祭牙耳。唐万歳通天二年,清边道大总管建安郡王攸宜始有祃牙文曰:旄头首建,将士听誓,星辰彗扫,永清朔裔。祃牙见于此文尾曰:急急如律令。元和十年,东川移鼔角楼,亦有祃角文曰:整齐三军,以时铿▯,吹撃雷动,一方风【阙七字】用和于声。然则角亦有祃祭之礼。《声类》曰:祃师【阙三字】引是类是祃,曰师祭也。吴胡综有《黄龙大牙赋》曰:狼弧垂象,实惟兵精,圣人观法,爰求厥成,明明大吴,制其神军,取象太乙,五将三门,数语亦佳。汉武北伐,作太乙锋旗,所谓取象太乙,亦凖此也。

  卫夫人

杜诗学书,初学卫夫人,但恨无过王右军。盖谓夫人善钟繇书法,能正书,王逸少师之。殊不知夫人为谁也?按卫夫人,卫姓名铄,字茂漪,晋汝隂太守李矩之室也。

  润笔

王岐公譔厐颖公神道碑,其家以古书画、杜荀鹤及第时试卷为润笔,薛绍彭书,米元章防稽公、襄阳公丹阳二夫人告,以智永临右军帖为润笔,可谓奇古之甚。

  三十六鳞

叚成式与温庭筠云:「蓝纸序曰:『予在九江,出意造云蓝纸,辄分送五十枚。』其诗曰:『三十六鳞充使时,数篇犹得裹相思。』盖龙八十一鳞,鲤鱼三十六鳞也。」宋景文公诗曰:「君轩结恋萧萧马,尺素愁凭六六鱼【六六,三十六也】又诗:「归从鹤翘六六间,盖属车三十六乗【亦用六六字】沈氏笔谈曰:「鲤鱼当脇一行三十六鳞,鳞有黒文如十字,故谓之鲤。文从鲤文者三百六十也。」然井田法即以三百步为一里,恐四代之法容有不

译《水经注》说:砥柱山,是山的名字。大禹治理洪水时,对于挡在水路上的山陵就凿开它,所以劈开山石来疏通河道。河水分流,环绕着山流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所以叫砥柱。魏徵有《砥柱铭》,其中壮丽的语句只说:“旁边临近砥柱,北面眺望龙门。渺茫的旧日遗迹,浩荡的长远源头。”黄庭坚说:“我喜爱魏徵的为人,所以他写《砥柱铭》时,为好事的人书写,忘记了文章的工巧与拙劣。然而《九成宫醴泉铭》也是魏徵的文章。其中说:‘向东超越青州齐地,向南越过丹徼,进献珍宝礼物,经过多重翻译来朝拜天子。向西到达轮台,向北抵御朔方,土地划分州县,人民编入户籍。’又说:‘云氏龙官,龟图凤纪,太阳包含五色,鸟儿呈现三距。’颂扬不停笔,史官不停笔,也是壮丽的语句。”

秋兰,是古人最钟爱的。自从经过屈原(灵均)的吟咏,爱好风雅的士人竞相仰慕它。《九歌》说:“秋兰啊蘼芜,罗列生长在堂下。绿叶啊白花,香气浓郁啊侵染我。”又说:“秋兰啊青青,绿叶啊紫茎。”张衡《思玄赋》说:“编织幽兰的秋花。”《东京赋》说:“芙蓉覆盖水面,秋兰遍布岸边。”魏武帝《陌上桑》说:“拄着桂枝的手杖,佩戴秋兰。”曹植《迭迷香赋》说:“芬芳的暮秋幽兰啊,美丽的昆仑灵芝。”又有诗:“繁华将要茂盛,秋霜使它枯萎。你不垂爱眷顾,难道说它不真诚?”秋兰可以比喻桂树冬天依然茂盛。又有诗:“秋兰覆盖长长的山坡。”晋代傅咸《秋兰篇》:“秋兰荫蔽玉池,池水芬芳且香。”又有诗:“秋兰难道不芬芳,鲍鱼店铺扰乱了它的香气。”《铙歌鼓吹曲》又说:“谋划言语契合秋兰,清风发出它的芬芳。”陆机诗:“气息惠如秋兰【缺】潘尼诗:“流传的声音芬芳如秋兰。”一个秋兰的微小,而词人如此眷恋,这也是因为它怀抱坚贞挺秀,可以比拟德行吗?我从永嘉移植来兰草,大致像蕙,开花在八九月之交,香气特别重于春兰。

郭璞《巫咸山赋》说:“于是寒泉悬挂涌出,深急的水流环绕林木,草木丛生幽深茂盛,隐蔽昏暗十六字,奇妙极了。”王羲之《兰亭记》说:“这里有高山峻岭,茂密的树林修长的竹子,又有清澈的水流急湍,映照环绕左右。”晋人的文章清通流畅如此。宋代支昙谛《庐山赋》说:“南面巍峨耸立,北面背靠山脚,悬瀑分流形成飞湍,七座山岭重叠防御而层叠气势,远不及那种从容自在。”

东汉滕辅《祭牙文》说:推毂的重任,实在讨伐不服从天命的诸侯,天道帮助顺从者,正直聪明。晋代袁宏《祭牙文》说:天生五种材料,是治理大道所主管的,废弃一种都不可以,平定动乱辅助时世。晋代顾恺之《祭牙文》说:烈烈的高牙,咚咚的击鼓,白气经过天空,简练发扬神武。宋代王诞《祭牙文》说:恭敬建立高牙,显扬这威灵,鸣金停止衅祭,没有战争而有安宁。宋代郑鲜之《祭牙文》说:高牙开始建立,义军的锋芒更加锋利,人与鬼同一准则,天地人三才共同契合。这五家的文章,跨越汉晋宋,都叫祭牙罢了。唐代万岁通天二年,清边道大总管建安郡王攸宜才有祃牙文说:旄头首先建立,将士听受誓师,星辰彗星扫除,永远清平北方边裔。祃牙见于此文末尾说:急急如律令。元和十年,东川迁移鼓角楼,也有祃角文说:整齐三军,按时铿锵【缺】吹击雷动,一方风【缺七字】用和于声。然而角也有祃祭的礼仪。《声类》说:祃师【缺三字】引是类是祃,说是师祭。吴国胡综有《黄龙大牙赋》说:狼弧垂象,实在是兵的精气,圣人观察法度,于是求得它的成功,明明的东吴,制定它的神军,取象太乙,五将三门,几句言语也很好。汉武帝北伐,制作太乙锋旗,所谓取象太乙,也符合这个。

杜甫诗说学书法,起初学卫夫人,只恨没有超过王右军。大概说卫夫人擅长钟繇的书法,能写正书,王逸少师从她。却不知卫夫人是谁?查考卫夫人,卫姓名铄,字茂漪,是晋代汝阴太守李矩的妻子。

王岐公撰写庞颖公的神道碑,庞家用古书画、杜荀鹤考中时的试卷作为润笔费,薛绍彭书写,米元章防稽公、襄阳公丹阳二夫人的告身,以智永临摹王右军的帖作为润笔费,可以说是奇特古老到了极点。

段成式对温庭筠说:“蓝纸序说:‘我在九江,出意制造云蓝纸,就分送五十枚。’他的诗说:‘三十六鳞充使时,数篇犹得裹相思。’大概龙有八十一鳞,鲤鱼有三十六鳞。”宋景文公诗说:“君轩结恋萧萧马,尺素愁凭六六鱼【六六,三十六】又有诗:‘归从鹤翘六六间,盖属车三十六乘【也用六六字】沈氏笔谈说:‘鲤鱼当胁一行三十六鳞,鳞有黑文如十字,所以叫鲤。文从鲤文的有三百六十。’然而井田法就以三百步为一里,恐怕四代的制度容有不

相袭者。

  隂璞

曾南丰谢实録院赐研纸笔墨表曰:隂山坚石之璞【阙二字】芳松之烟,妍妙晖光,水苔之质,圆和正直,秋兔之毫。其【阙】于笔墨推美之辞,固为精惬。然隂山之璞,盖用晋傅▯研赋曰:「采隂山之潜璞,简众材之攸宜。」此赋之妙,压倒古今众作,正为此句第一。一句之中,又以潜璞二字为妙。今若用坚璞,或恐研有怨言。李贺研诗「孔研寛顽,何足云亦病其坚耳」。曾公似未知研也。

译相袭者。

阴璞

曾南丰在《谢实录院赐研纸笔墨表》中说:“阴山坚石之璞【缺二字】芳松之烟,妍妙晖光,水苔之质,圆和正直,秋兔之毫。”他在笔墨方面推崇美好的言辞,确实精当贴切。然而“阴山之璞”这一说法,大概是沿用了晋代傅玄《砚赋》中的句子:“采阴山之潜璞,简众材之攸宜。”这篇赋的精妙之处,压倒古今众多作品,正在于这一句。在这一句中,又以“潜璞”二字最为精妙。如今如果改用“坚璞”,恐怕砚台会有怨言。李贺在《砚诗》中写道:“孔砚宽顽,何足云”,也是嫌恶它的坚硬罢了。曾公似乎并不真正了解砚台。

青女

楞严经》曰:青女者,主霜雪之神也。故《淮南子》曰:秋三月,青女乃出,降霜雪。髙诱注曰:青女,天神,青腰玉女,主天霜雪。如二公皆以青女为霜雪神。荆公所谓“日髙青女尚横陈”,胡文恭公所谓“青女偷飞一夜霜”。杜诗曰:“飞霜任青女”,亦以为霜也。如梁昭明《博山香炉赋》曰:“青女司寒,光翳景而已。”李商隠诗:“青女丁宁结夜霜,羲和辛苦送朝阳。”杨文公诗:“九天青女霜添味,五夜方诸月溜津。”可谓奇句。

  艾

楚辞璚萧艾于重笥,谓兰芷之不香。又曰:扈服艾以盈腰兮,谓幽兰而不可佩。又曰:何昔日之令草兮,今直为此萧艾。其意有所寓矣。孔璠之艾赋乃曰:贞灰与【阙】烬迭御,芳烟与苦兰竞薫。是以艾正而贱,兰妖而珍。故言尧则桀对举,兰则艾因是。盖与骚相反,其亦不为无意也。璠之又有艾賛曰:蔼蔼灵艾,蔚彼修坂。混区羣卉,理深用逺。何其拳拳于艾如此邪?

  太史图法

夏太史终古见桀惑乱,出其图法,奔商。殷内史向执见纣愈乱,以其图法归周。按左氏所谓太史辛甲【阙四字】史,此天子史官也。至于诸国,亦各有史,如所谓太史克者,鲁史官也;太史书者,晋史官也;左史者,楚史官也;史嚚者,齐史官也;命太史伯石者,郑史官也;史华者,卫史官也。至于图法,亦有国者所重。沛公至咸阳,萧何独先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呉王濬受孙皓之降,收其图籍,得郡三十二,县三百一十三。晋应詹为镇南将军,督五军事,平蜀贼,一无所取,唯收图书。皇甫真随慕容评攻新都,一无所取,唯收图书。北齐辛术平定南淮,诸物一毫无犯,唯收典籍。晋宋齐梁时,佳本鸠集,万卷余。

  研岩

下岩石干则灰苍色,湿则青紫色。岩有两口,其中则通为一穴,大者取研所自入也,小者泉水所自出也。故号水口,即陈公密所开也。岩之北壁石,皆为泉水所浸,岩中歳久崩摧,石屑翳塞,积水浅深,人莫能测。以是石工不复能采,今欲得下岩北壁石者,往往于泉水石屑中得之。岩南壁石尚或可采,自崇观后亦罕得矣。此北壁石盖泉生其中,非石生泉中也,润可知矣。虽秋冬旱干,亦常有泉珠散落如飞雨不絶。北壁石眼正圆,有素緑碧白黒晕十数重,中复有瞳子。南壁石即泉水半浸者,稍不及北壁眼之晕色,皆少淡。上岩有三穴,上穴曰土地岩【以土地祠居其上故也】中穴曰梅树岩,下穴今石工以为中岩者是也。下穴两口,其间通为一穴,皆中岩也。土地岩亦有两穴,其中亦相通。土地岩石色黄赤,眼亦如之。梅树岩石微黄赤而帯【阙七字】中岩南壁与梅树同而少胜焉。北壁石眼与【阙三字】石相类而少劣。龙岩石色深紫,眼少有类中岩半边山者,半边石山诸岩石色灰青,与下岩南壁石、中岩南壁石相类,但眼晕少耳【赤緑赤黄皆浅色不明】然半边山岩眼极多【半边山岩近南者眼大晕少,北者眼小晕愈少,所谓緑豆眼】蚌坑石性坚顽,色深紫,有眼即黄白微帯青色,无瞳子,虽润不发墨,眼偏邪不正,无晕有翳。又有黄坑石,与上岩石相类。新坑石与半边山石之劣者相类。小湘峡在州之西四十里,其石类岩石而性软燥,色深紫如蚌坑。

  击鲜

陆贾傅》曰:「数撃鲜。」师古曰:「鲜,谓新杀之肉也。」数数撃杀牲牢与我鲜食。书曰:「暨益奏庶鲜食。」孔氏传曰:「获鸟兽,民以进食。」又曰:「暨益播奏庶艰食,鲜食。」孔氏曰:「决百川有鱼鼈,使民鲜食之。」此所谓鲜者,鱼鼈也。老子所谓「治国若烹小鲜」者,亦鱼也。张华诗:「鹰隼始撃鸷,虞人献时鲜。」「时鲜」二字亦佳。

  欧宋唐书

仁宗诏重修《唐书》,十年而欧阳公至,分撰帝纪、表、志。七年书成,韩魏公素不悦。宋景文公以所上列传文采太过,又一书出两手,诏欧阳公看详,改归一体。公受命,叹曰:“宋公于我前辈,人所见不同,讵能尽如己意,竟不易一字。”又故事修书进御,唯书

译青女

《楞严经》说:青女,是掌管霜雪的神灵。所以《淮南子》说:秋季的三个月,青女才出现,降下霜雪。高诱注释说:青女,是天神,青腰玉女,掌管上天的霜雪。像这两人都把青女当作霜雪之神。王安石所说的“日高青女尚横陈”,胡文恭公所说的“青女偷飞一夜霜”,杜甫的诗说:“飞霜任青女”,也都认为青女是霜雪之神。像梁代昭明太子《博山香炉赋》说:“青女掌管寒冷,光芒遮蔽了日光而已。”李商隐的诗:“青女叮咛凝结夜霜,羲和辛苦送别朝阳。”杨亿的诗:“九天青女增添霜的韵味,五夜方诸滴落月的津液。”可以说是奇丽的诗句。

艾

《楚辞》将萧艾放置在重重的竹篮里,是说兰芷不再芳香。又说:披挂着艾草装满腰间,是说幽兰不可佩戴。又说:为什么昔日的香草,如今竟成了萧艾。其中是有寄托的。孔璠的《艾赋》却说:贞洁的灰烬与【缺】烬交替使用,芳香的烟气与苦涩的兰草竞相熏染。因此艾草端正却低贱,兰草妖艳却珍贵。所以说尧与桀相对举,兰与艾也因此对应。这大概与《楚辞》相反,其中也不是没有用意的。孔璠又有《艾赞》说:茂盛的灵艾,生长在修长的山坡上。混杂在群卉之中,道理深远作用广大。他对艾草为何如此拳拳于心呢?

太史图法

夏朝太史终古看见夏桀惑乱政事,带着图法出逃,投奔商朝。殷朝内史向挚看见商纣王更加昏乱,带着图法归顺周朝。查考《左传》所说的太史辛甲【缺四字】史,这是天子的史官。至于各国,也各自有史官,比如所说的太史克,是鲁国的史官;太史书,是晋国的史官;左史,是楚国的史官;史嚚,是齐国的史官;命令太史伯石的,是郑国的史官;史华,是卫国的史官。至于图法,也是拥有国土的人所看重的。沛公到达咸阳,萧何独自抢先收取秦朝丞相御史府的律令图书。吴王孙皓投降,收取他的图籍,得到郡三十二个,县三百一十三个。晋朝应詹担任镇南将军,督管五军军事,平定蜀地贼寇,一无所取,只收取图书。皇甫真跟随慕容评攻打新都,一无所取,只收取图书。北齐辛术平定南淮,各种物品丝毫未犯,只收取典籍。晋、宋、齐、梁时期,精良的版本汇集,有一万卷多。

研岩

下岩的石干,干燥时呈灰苍色,湿润时呈青紫色。岩有两个口,其中贯通为一个洞穴,大的口是取砚石进入的地方,小的口是泉水流出的地方。所以叫做水口,就是陈公密所开辟的。岩的北壁石头,都被泉水浸渍,岩中年代久远崩塌毁坏,石屑遮蔽堵塞,积水深浅,人无法测量。因此石工不再能开采,现在想要得到下岩北壁石头的人,往往在泉水和石屑中获得它。岩的南壁石头尚且有时可以开采,自从崇观年间以后也很少得到了。这北壁石头大概是泉水生在石头里面,不是石头生在泉水里面,其润泽可想而知。即使秋冬干旱,也常有泉珠散落像飞雨一样不绝。北壁石眼的正圆,有素、绿、碧、白、黑等十几种颜色的晕圈,中间又有瞳子。南壁石头即泉水半浸的,稍微比不上北壁石眼的晕色,都比较淡。上岩有三个洞穴,上穴叫土地岩【因为土地祠建在上面所以这样称呼】,中穴叫梅树岩,下穴现在石工称为中岩的就是它。下穴有两个口,其中贯通为一个洞穴,都是中岩。土地岩也有两个洞穴,其中也相通。土地岩石色黄赤,石眼也如此。梅树岩石微黄赤而带【缺七字】,中岩南壁与梅树岩相同而稍好一些。北壁石眼与【缺三字】石相似而稍差。龙岩石色深紫,石眼少有类似中岩半边山的,半边山诸岩石色灰青,与下岩南壁石头、中岩南壁石头相似,只是石眼晕圈少而已【赤绿、赤黄都是浅色不明】,然而半边山岩石眼极多【半边山岩靠近南边的石眼大晕少,北边的石眼小晕更少,所谓绿豆眼】。蚌坑石性质坚硬顽固,颜色深紫,有石眼就是黄白微带青色,没有瞳子,虽然润泽但不发墨,石眼偏斜不正,没有晕圈有翳障。又有黄坑石,与上岩石相似。新坑石与半边山石中较差的相似。小湘峡在州西四十里,其石头类似岩石但性质软燥,颜色深紫像蚌坑。

击鲜

《陆贾传》说:“数击鲜。”师古说:“鲜,是指新杀的肉。”多次击杀牲畜给我新鲜的食物。《尚书》说:“暨益奏庶鲜食。”孔氏传曰:“捕获鸟兽,百姓用来进献食物。”又说:“暨益播奏庶艰食,鲜食。”孔氏说:“疏通百川有鱼鳖,让百姓吃新鲜的食物。”这里所说的鲜,是指鱼鳖。老子所说的“治国若烹小鲜”,也是指鱼。张华的诗:“鹰隼开始击打猛禽,虞人进献时鲜。”“时鲜”二字也很好。

欧宋唐书

仁宗下诏重修《唐书》,十年后欧阳修到达,负责撰写帝纪、表、志。七年书成,韩魏公向来不悦。宋景文公因为所上的列传文采太过,又因为一本书出自两人之手,下诏让欧阳修审阅,改归一体。欧阳修接受命令,感叹说:“宋公是我的前辈,人的见解不同,怎能完全符合自己的心意,最终没有改动一个字。”又按旧例修书进呈皇帝,只有书

署官崇者。是时宋公守郑州,欧公位在上,公曰:“宋公于此日久功深,我可掩其长哉?”宋公闻之曰:“自昔文人相凌掩,斯事古未有也。”然宋公却曾自撰纪、表、志,今其家亦有此本,世人未尝见之耳。

译担任官职显赫的人。当时宋公任郑州知州,欧阳公地位在他之上,欧阳公说:“宋公在这里任职时间长、功劳深厚,我能掩盖他的长处吗?”宋公听说后说:“自古以来文人互相压制掩盖,这种事古来未有。”然而宋公确实曾亲自撰写纪、表、志,如今他家中也有这个本子,只是世人未曾见到罢了。

通鉴

温公进《资治通鉴》表曰:「臣之精力尽于此书。」其与宋次道书曰:「某自到洛以来,専以修《资治通鉴》为事,至今八年,仅了得晋、宋、齐、梁、陈、隋六代以来。奏御唐文字尤多,托范梦得将诸书依年月编次为草卷,每四十【阙】为一卷,自课三日删一卷。有事故妨废,则追【阙】自前秋始删,到今已二百余卷,至大厯末年耳。向后卷数又须倍此,共计不减六七百卷,须更三年方可粗成编。又须细删,所存不过数十卷而已。其费功如此。」温公居洛十五年,故能成此书。今学者观《通鉴》,往往以为编年之法,然一事用三四处出处纂成,是其为功大矣。不观正史,精熟未易决《通鉴》之功绩也。《通鉴》采正史之外,其用杂史诸书凡二百二十二家。

  孝水

潘岳《西征赋》曰:「澡孝水以濯缨,嘉美名之在兹。」李善曰:「《字林》曰:孝水在河南郡。」郦道元曰:「在河南城西十余里。」按《山海经》曰:「平逢山西十里,廆山,其阳多防琈之玉。俞随之水出于其隂,北流注于谷,世谓之孝水。」善不引《山海经》,而引《字林》,何也?

  九薮

国语》曰:伯禹疏川导滞,丰殖九薮,洎越九原,宅居九隩。《周礼》曰:扬州之泽薮曰具区,荆州之泽薮曰云梦,豫州之泽薮曰圃田,青州之泽薮曰望诸,兖州之泽薮曰大野,雍州之泽薮曰▯蒲,幽州之泽薮曰貕养,冀州之泽薮曰杨纡,并州之泽薮曰昭余祁。《尔雅》曰:鲁有大野【今髙平钜野东北】晋有大陆【今钜鹿北广河泽】秦有杨陓【音迂,今在扶风汧县西也】宋有孟诸【今在梁国睢阳县东北】楚有云梦【今南郡华容县东南巴丘湖是也】吴越之间有具区【今吴县南太湖即震泽】齐有海隅【海滨广斥】燕有昭余祁【今太原邬陵县北九泽】郑有圃田【今荥阳中牟县西圃田泽】周有焦获【音防,今扶风池阳县瓠中】谓之十薮。夫《周礼》《国语》皆曰九薮耳,而《尔雅》之言乃曰十薮,名之同者五。《吕氏春秋》曰:昭余祁一名大昭,又名沤泽。《周礼》并州薮俗名邬城泊。按是薮自太原祁县连延西接至此。晋太康地志曰:汧泽有蒲谷乡▯中谷,乃雍州之▯蒲也。《水经注》曰:汧水源出汧山蒲谷乡▯中谷,决为▯蒲薮。

  金错刀

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续汉书》曰:“诸侯王佩刀,以黄金错环。”马戴诗:“饮尽玉壶酒,赠留金错刀。”此固用《四愁》事。如贯休诗:“孤灯耿耿征妇劳,更深扑落金错刀。”此固言刀也。刘孝威诗:“犀羁玉镂鞍,宝刀金错鞘。”尤更説得分明。前人小説乃以错刀为新室钱文,非矣。又按秦嘉妻与嘉书曰:“今奉错金碗一只,可以盛书水。”则知“金错”为饰,益晓然矣。书中用“书水”二字甚佳。李白诗有云:“琉璃砚水不及此也。”梁昭明诗:“玉树琉璃水,羽帐郁金香【此用琉璃水亦佳】

  汉甘露鼎

宣帝甘露元年,于华山仙掌铸一鼎,髙三尺,受四斗,拟承甘露。其文曰:「万国伏贻,长久。」铸神鼎承天酒,刻以小篆。后汉安帝延光四年,于少室山铸一鼎,其文曰:「承露鼎。」刻以小篆。此犹是金人承露盘遗意也。又鼎为食器,如景帝中元六年铸一鼎,曰「食鼎」,以铜金银杂为之,其文曰:「五熟,是资君王之膳。」刻以小篆。昭帝元年,于蓝田覆车山铸羮鼎,其文曰:「宜君王和四方调滋味。」

  【阙文】

宣和御题曹仲元观音像,相好极庄严,趺坐莲花上,围以火轮,左手仗剑,不似世所见大士像。考之乃知为如意轮观音像。唐顾况有《如意轮画賛》,极其瓌妙,余不敢重説偈言。其言曰:「金刚记,宝鼎记,佛三昧顶轮三昧【阙二字】等经曰:『苏迷卢南有俱露州,州西南面夷罗国,俱尸那城南去八千由旬至于雪山。兹山纯白,厥草肥腻,髙六十由旬,周二千二百。拔提河在左,长仙园在右,清热恼海在南,跋陀海在北,善法堂在上,瞽龙洞在下,日月回

译《通鉴》

司马光呈上《资治通鉴》的表文说:“臣的精力都耗尽在这部书上了。”他在给宋次道的信中说:“我自从到洛阳以来,专门以编修《资治通鉴》为事,到现在八年,才刚刚完成晋、宋、齐、梁、陈、隋这六个朝代以来的部分。进呈给皇帝的唐代文字尤其繁多,我托付范梦得将各种书籍按照年月编排成草稿,每四十【缺字】编为一卷,自己规定每三天删定一卷。如果有事故耽误,就追回【缺字】从秋天开始删定,到现在已经二百多卷,只到唐代大历年间罢了。后面的卷数还需要加倍于此,总共不少于六七百卷,必须再过三年才能粗略编成。又需要仔细删减,所保留的不过几十卷而已。耗费的心力就像这样。”司马光在洛阳居住十五年,所以能够完成这部书。现在的学者阅读《通鉴》,往往认为它只是编年体的方法,然而一件事要采用三四处出处编纂而成,它的功劳是很大的。如果不阅读正史,精通熟记,就不容易判断《通鉴》的功绩了。《通鉴》在采用正史之外,使用的杂史等书共有二百二十二家。

《孝水》

潘岳《西征赋》说:“在孝水洗涤帽缨,美好的名声就在这里。”李善说:“《字林》说:孝水在河南郡。”郦道元说:“在河南城西十多里。”查考《山海经》说:“平逢山西十里,是廆山,它的南面多防琈玉。俞随之水从它的北面流出,向北流入谷中,世人称之为孝水。”李善不引用《山海经》,却引用《字林》,为什么呢?

《九薮》

《国语》说:大禹疏通河道排除积水,使九薮丰茂繁殖,渡过九原,居住在九隩。《周礼》说:扬州的沼泽叫具区,荆州的沼泽叫云梦,豫州的沼泽叫圃田,青州的沼泽叫望诸,兖州的沼泽叫大野,雍州的沼泽叫〇蒲,幽州的沼泽叫貕养,冀州的沼泽叫杨纡,并州的沼泽叫昭余祁。《尔雅》说:鲁有大野【现在的高平钜野东北】,晋有大陆【现在的钜鹿北广河泽】,秦有杨陓【音迂,现在在扶风汧县西】,宋有孟诸【现在在梁国睢阳县东北】,楚有云梦【现在的南郡华容县东南巴丘湖就是】,吴越之间有具区【现在的吴县南太湖即震泽】,齐有海隅【海滨广斥】,燕有昭余祁【现在的太原邬陵县北九泽】,郑有圃田【现在的荥阳中牟县西圃田泽】,周有焦获【音防,现在的扶风池阳县瓠中】,称为十薮。《周礼》《国语》都说九薮,而《尔雅》的说法却是十薮,名称相同的有五个。《吕氏春秋》说:昭余祁一名大昭,又名沤泽。《周礼》并州的沼泽俗名邬城泊。查考这沼泽从太原祁县连绵向西连接到这里。晋太康地志说:汧泽有蒲谷乡〇中谷,就是雍州的〇蒲。《水经注》说:汧水源头出自汧山蒲谷乡〇中谷,决口形成〇蒲沼泽。

《金错刀》

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用什么回报她呢?用英琼瑶。”《续汉书》说:“诸侯王佩戴的刀,用黄金镶嵌环饰。”马戴诗:“饮尽玉壶酒,赠留金错刀。”这确实是化用《四愁诗》的典故。如贯休诗:“孤灯耿耿征妇劳,更深扑落金错刀。”这确实是说刀。刘孝威诗:“犀羁玉镂鞍,宝刀金错鞘。”说得更加明白。前人的小说却把错刀当作王莽新室的钱币名称,这是错误的。又查考秦嘉的妻子给秦嘉的信说:“现在奉上错金碗一只,可以盛书水。”就知道“金错”是装饰,更加清楚了。书中用“书水”二字很好。李白诗有云:“琉璃砚水不及此也。”梁昭明诗:“玉树琉璃水,羽帐郁金香【这里使用琉璃水也很好】

《汉甘露鼎》

宣帝甘露元年,在华山仙掌铸造一鼎,高三尺,容量四斗,用来承接甘露。铭文说:“万国伏贻,长久。”铸造神鼎承接天酒,用小篆刻写。后汉安帝延光四年,在少室山铸造一鼎,铭文说:“承露鼎。”用小篆刻写。这还是金人承露盘的遗意。又鼎是食器,如景帝中元六年铸造一鼎,叫“食鼎”,用铜金银混合制成,铭文说:“五熟,是资君王之膳。”用小篆刻写。昭帝元年,在蓝田覆车山铸造羮鼎,铭文说:“宜君王和四方调滋味。”

【阙文】

宣和御题曹仲元观音像,相貌极其庄严,趺坐在莲花上,周围环绕火轮,左手持剑,不像世间常见的大士像。查考后才知道是如意轮观音像。唐顾况有《如意轮画賛》,极其瑰丽奇妙,我不敢重复说偈言。其中说:“金刚记,宝鼎记,佛三昧顶轮三昧【缺二字】等经说:‘苏迷卢南有俱露州,州西南面夷罗国,俱尸那城南去八千由旬到达雪山。这座山纯白,草木肥腻,高六十由旬,周长二千二百。拔提河在左,长仙园在右,清热恼海在南,跋陀海在北,善法堂在上,瞽龙洞在下,日月回

汨在俱物罗奢半空脇是龙居此洞。地坚牢,恒沙诸佛成道,诸所如意轮于此山间。佛言:毗勒那鉢奢无忘无心,是离那奢多性本空,是祗弥物都思观身实相,是悉那鉢多弥观佛亦然。』是又问何者是陀罗尼相貌?佛言:「空观心无为,心广大,心常住,心不变异,心无心无无心,是恒沙诸佛摩顶密语也。言在身中,恐人轻教,诸佛不许内外双立,非贤不转。如意轮本名少足少法也,其法满足谓之少足,与夫圆满满愿,广大大悲等慈,慈观智纲,宝手千手眼得无畏清浄光,除业道破诸闇无障碍,无等等,与夫普明慈明,千光佛十亿之号犹为至略。浄华宿王智佛时所立名记,普门愿行,此应见闻随方説法,法同而名异,固云贤刼中千佛助化,此为一佛二尊不并,愿为侍者。宝徳佛时名安忍童子,请愿之后名如意轮大悲菩萨。是愚于防界画彼真形,《法华经》云:『一华献画象,渐见无量佛』。讃曰:「同体如来所説总持法,内外双见为普门大悲,广运无边际,已渡尘沙生灭海。」

译汨在俱物罗奢半空胁是龙居此洞。地坚牢,恒沙诸佛成道,诸所如意轮于此山间。佛言:毗勒那钵奢无忘无心,是离那奢多性本空,是祗弥物都思观身实相,是悉那钵多弥观佛亦然。是又问何者是陀罗尼相貌?佛言:空观心无为,心广大,心常住,心不变异,心无心无无心,是恒沙诸佛摩顶密语也。言在身中,恐人轻教,诸佛不许内外双立,非贤不转。如意轮本名少足少法也,其法满足谓之少足,与夫圆满满愿,广大大悲等慈,慈观智纲,宝手千手眼得无畏清净光,除业道破诸暗无障碍,无等等,与夫普明慈明,千光佛十亿之号犹为至略。净华宿王智佛时所立名记,普门愿行,此应见闻随方说法,法同而名异,固云贤劫中千佛助化,此为一佛二尊不并,愿为侍者。宝德佛时名安忍童子,请愿之后名如意轮大悲菩萨。是愚于防界画彼真形,《法华经》云:一华献画像,渐见无量佛。赞曰:同体如来所说总持法,内外双见为普门大悲,广运无边际,已渡尘沙生灭海。

金刚石经賛【原阙】

  汉令甲【原阙】

往余从胡元瑞得髙氏纬略,将谋梓而不胜鱼虎也,遂不果谋。丙午春,友人姚叔祥得善本于曹能始户曹,视胡本最为佳胜。及能始叙来,云是弱侯先生校本,更知讐对之勤,非复一腕也。顾读之尚有疑碍,因覔得同郡项穉玉家藏本,则益女史条四十三字,水麝条五字,汉官条三字。又得江隂李贯之本,则益属车条五十七字,璜条四字。而胡本亦增五夜条十字。其他偏旁舛误,则三本互为参定,复百许字。信夫他山之为玉,攻也。梓竟复检是书,则援证极博,间质已意。至于聫类集録,防摘新丽,往往多醒豁人目。第自愍骚、招隠、八风、围碁以及氍毹、祃牙之类,大都全録艺文、初学、北堂、御览诸书,无少增损。则知宋世篇集不复具存,适取类书夸示宏肆耳。善乎陈仲醇之言曰:「采拾多而评议寡,真足为此书照胆。」绣水沈士龙题。

  纬略卷十二

译金刚石经赞【原缺】

汉令甲【原缺】

往日我从胡元瑞那里得到高氏的《纬略》,打算刊印却抵挡不住鱼虎(指校勘或刊刻中的困难或干扰),于是未能实现计划。丙午年春天,友人姚叔祥从曹能始户曹那里得到善本,比胡本最为精良。等到能始的序文传来,说是弱侯先生的校本,更知道校对的勤勉,不再是一人之功了。然而读起来仍有疑惑阻碍,于是寻得同郡项稚玉家藏本,则增加了“女史”条四十三字,“水麝”条五字,“汉官”条三字。又得到江阴李贯之的本子,则增加了“属车”条五十七字,“璜”条四字。而胡本也增加了“五夜”条十字。其他偏旁错讹,则用这三个本子互相参校确定,又校正了上百字。确实,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啊。刊印完毕后再次检查这本书,则引证极为广博,偶尔夹杂自己的意见。至于连类集录,防范摘取新奇华丽的辞藻,往往多能使人耳目一新。只是从《愍骚》、《招隐》、《八风》、《围棋》以及氍毹、祃牙之类,大都全录《艺文类聚》、《初学记》、《北堂书钞》、《太平御览》等书,没有稍作增删。由此可知宋代文集不再完整保存,恰好取用类书来夸示宏富罢了。陈仲醇的话说得好:“采拾多而评议少,真足以作为这本书的镜子。”绣水沈士龙题。

纬略卷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