蟫精隽卷十二

译笔作为一种器具，上至帝王的典谟训诰，下至官府的文书簿籍和期限防范，以及四海之内统一文字、翻译异语，没有不依赖它来编纂记录的。它的功绩并不亚于网罟、耒耜、弓箭、杵臼、舟船、房屋、衣裳、棺椁、书契。为什么唯独对笔有所遗漏呢？」有人说：「笔的名称始于秦代，所以在孔子的《易经》中没有被提及，本是理所当然的。」我说：「不是这样，笔难道不是起源于古代吗？那么伏羲氏的八卦，夏后氏的九畴，凡是蝌蚪文、鸟迹文、钟鼎文、籀篆文，又将凭借什么来施展它们的巧思呢？如果这样，那么笔的名称虽然始于秦代，但它的渊源却是很久远的。至于在孔子的《易经》中没有被提及，大概是因为当时记载书契的文献有所缺失吧？」吴兴的制笔匠人陆君索取我的文章来炫耀他的技艺，我私下认为伏羲画卦所用的工具，就是笔的起源征兆，于是写了这篇论说，并创作了《笔卦》赠送给他。

译笔元亨，利于书写，守正吉祥。彖辞说：笔，即聿。刚柔相合而成，内虚而外健，柔顺得中而顺行，应和刚强而显文明，因此元亨，利于书写，守正吉祥。书写契据，天下得以治理；春秋用笔，乱臣因而畏惧。笔的时势与功用，真是伟大啊！象辞说：天下文明，先王因此制作书契，取代结绳记事。初爻，在林皋田猎，捕获兔子，拔其毛，因其类征伐，吉祥。象辞说：获兔拔毛，大有收获。二爻，在淇园砍伐竹子，用来资助简牍。象辞说：淇园的竹子，虚空而笔直，用来资助简牍，是说它有实质。三爻，手持笔蘸墨，君王在三画时亨通，大吉。象辞说：三画的吉祥，是因为文字确立了。四爻，笔掉落不利，进入场屋有悔恨。象辞说：笔掉落有悔恨，是因为行动受阻。五爻，利于见大人，天下文字统一。象辞说：利于见大人，是因为居于君主之侧。天下文字统一，是因为小人被贬黜。上爻，笔颠落剥落无资，记录其形秃，最终凶险。象辞说：笔颠落形秃，是任用到了极点。

栎寿诗

乡里的先觉者，莫仲子，名璠，字仲璵，号橘隐，晚年号栎寿，博学强记。世代秉承诗礼，代代都有显贵的官员。仲子擅长诗文，乐于道义而不做官，与菊庄先生结为诗酒之交，诗筒酒壶，时常往来。见识高远，立意简古。曾见其《读史三首》，其一曰：五胡乱华如云扰，晋朝疆域如瓜分，修与封豕，乘时肆行妖氛。池中蒲草茁壮，雄势盖世。闻听投奔江表，目中无晋君。兵威如烈火，玉石将俱焚。世无鲁连子，谁能解纷乱？谢安运筹帷幄，子弟统领中军。战血漂淮水，杀气凌浮云。遂使江南士人不污，塞北妖氛。伟哉淝水之战，可方城濮之勋。吁嗟谢安石，后世的桓文。那些清谈之辈，碌碌何足云？其二曰：赵宋世代忠厚，养士三百年。时危不负主，唯有文状元。勤王仗大义，披甲相周旋。皇天不佑宋，白日沉虞渊。宁甘珠璧碎，不为瓦砾全。碧血溅燕市，精光上烛天。嗟嗟我生晚，不得为执鞭。手持竹如意，击碎空山颠。沛渺何许，涕泗悲茫然。其三曰：捐生固不易，处死尤为难。孰知龚胜后，乃有谢叠山。江东一溃散，跋涉何间关。瓯闽苦物色，国破家亡残。伟哉烈丈夫，矢死无生还。身岂足惜，大义不可奸。忠孝亦何物，古今称大闲。耿耿浩然气，上摩霄汉间。谁谓首阳高，有志能跻攀。至今百世下，清风激懦顽。我读三上书，凛然毛骨寒。当时裸将士，胡能不厚颜？又曾患疟疾，南屏叶文甫奎赠以碧霞丹，服之痊愈，作诗以谢，自序云：我患疟疾，文甫以碧霞丹相赠，如今病稍愈，实赖此力，作诗以谢。诗云：丹有碧霞者，色青铜。当其修合时，至理妙无穷。朱列南北，龙虎环西东。煌煌勾陈土，黄螾居其中。丹成秘金匮，什袭严缄封。我衰困疟疾，针砭无全功。一丸纳牝，百窍潜流通。沉沉热恼境，洒然濯清风。五行复正气，四体还冲融。夜梦青衣神，代为双玉童。挥戈奋来往，直上泥丸宫。疟鬼伏残喘，巢穴为之空。宛如狐辈，胆落御史骢。觉来一呵欠，色泽神亦充，何当献九重？四海济疲癃。文甫，是故宋叶文康公时的十一世孙，石林叶梦得的后人。

威宁诗笺

威宁伯王公越，在鼎盛时期，以左都御史掌管宪事，攻破威宁海子，俘获首功，加封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掌管宪事坐营如故。忽然想退休，于是赋诗云：“归去来兮，归去来。千金难买钓鱼台。也知世事只如此，试问古人安在哉？绿醑有情怜我老，黄花无主为谁开？平生事业心如火，一夜西风化作灰。”又云：“堪笑儒官拜将官，请兵容易用兵难。世间惟有征夫苦，天下无如边地寒。为胡笳吹作雪，心经兵火炼成丹。朝廷公道明如镜，俯仰无惭处处安。”不久竟因事败，被徙往陆安州安置，于是应验了“一夜化灰”之速，“黄花无主”之谶，实在令人畏惧。

烈妇行

宾州军士刘平戍守枣阳，与妻子在道旁车下住宿，平被虎所获，衔去，妻胡氏追及之，杀虎救出其夫。赵文敏公子昂为之赋诗云：“客车何焞焞，夫挽妇为推。问君将安去？言往枣阳戍。官事有程，宿车下夜半。可怜逢猛虎，夫命悬虎口，妇怒发指天。十步之内血相溅，夫难再得，虎可前呼。儿取刃，力与虎争，宁与虎死，无与虎生。夫活心始平，男儿节义有如此。万岁千秋可以事明主，冯妇卞庄安足数，呜呼，猛虎逢尚可，宁成宁成奈何汝？”杨铁崖

译廉洁正直的人认为，千载以来那些值得歌颂的义烈之士，虽然令人敬仰，但仍遗憾当时士大夫们的作品气势不够雄健。于是作赋道：“从军的妾追随主人，梦魂中仍痛恨刀箭留下的伤痕。何况那些保全性命去喂养豺虎的人，拔刀向天发誓，上天为之震怒。眼中那些像于莬、小于防一样的奸佞小人，血泪号哭，虎鬼冤魂在精光夜照的新坟土上倾诉。可怜三代未能复仇，泰山守妇的事迹又算得了什么？末句之意是对文敏有所不满。又曾见过文敏画的《石田茅屋图》，有人在其上题写绝句云：‘瀛洲学士玉堂仙，画出苕溪似辋川。如此青山茅屋底，岂无十亩种瓜田。’意思是说文敏身为宋宗室，在国家灭亡后出仕太早，因此讽刺他。可惜不记得作者的名字了。”

译相婆

我曾读《高斋漫录》记载：王和父任金陵太守时，王安石退居半山园，每次出门骑驴，带着两个村仆。一天进城，忽然遇见王和父外出，王安石急忙躲进一户百姓家中。一位老妇人便说自己患有疟疾，求药，王安石随行，恰好有药，便取来送给她。老妇人用一束麻线作为酬谢，说：“相公可以把这线拿去送给相婆。”王安石笑着收下了。

拨不断

我向来喜爱范蠡归隐湖上的杂剧第四折中双调里的《拨不断》一曲，含蓄典雅可爱，可惜挺斋编选的集子没有收录，反而收录了其中《沉醉东风》里有几处咬文嚼字、读来拗口的句子。徳清平时讥笑别人措辞不稳当，称之为“扭折颡子”，这难道不是他自己说的吗？词云：“螯擘紫石榴，橙剖软金瓯。钓得锦鳞来，活纳在青蒲。蒌绿蚁香浮，斑竹篘红，姜细切白莲藕。山寺钟响，渔火榔鸣，江村月落，海窟潮来。方是酒醒时。”但这整折戏前后的词句不能都算纯正，只有这一首可以入选。

过碧浪湖

东吴张节之任浙西副宪时，曾经过吴兴碧浪湖，有诗云：“碧浪湖头月色凉，夜乘兰桨泝流光。星河落落天连渚，葭菼苍苍露欲霜。一曲菱歌归别浦，几家渔火住横塘。”宦游中多少思乡的念头，回首西风看见雁行。成化癸巳年，我经过苕城，半隐唐君惟勤对我说：“苕溪人至今还在称颂这首诗。”

海观豪放

海观张先生，名锡，字天锡。天资卓越，文章雄冠一时，即使是前辈官员没有不倾倒敬仰的。人们得到他片纸只字，如同得到拱璧般珍贵。然而他落魄不羁，豪放飘逸。凭借明经科在天顺壬午年考中乡荐，春闱落第，登乙榜，被任命为山西大同应州山阴教谕。辞官南归后，凡是湖山奇胜之地，名人的宴饮聚会，几乎没有一天空闲。他鲸吞海吸，青楼红粉争相承迎。名公巨卿，四方的俊才，惟恐相见太晚。人们用铁崖方之来比喻他。住所被火灾烧毁，他写了一篇四六短赋去求取知交的帮助。文中说：秋风破茅屋，尚且兴起杜甫的悲叹；烈焰毁高堂，怎能避免张生的叹息。虽然说是以天地为家，人世本来如同旅寄，但四海之内空无一物，此身无处依栖。从前鸠鸟居住虽然简陋，尚且可以在此歌唱哭泣。如今鸟巢既已焚毁，正应了“破我室，取我子”的话。不能进不能退，长久像触角的羊；无以居无以处，真是丧家的狗。胡开口的柳宗元，反倒说黔地庐舍被烧是值得祝贺的；没巴臂的陈去非，反说祝融回禄之意佳。又不是鲁国新宫，何必问宋国裨灶？心中悲伤者自古云：天火破我胆者，于今不见人烟。五株柳树烧成炭，三径黄花化作灰。反风灭火之人，久无焦头烂额之客，安在？夫往者不可谏，固谓甑已破矣；来者犹可追，须知鼎取新焉。所恨者五车书当不得栋梁，八韵赋难充砖瓦。作金石声文章可凭管城子，兴土木工事业须仗孔方兄。然释道尚有化缘，儒家岂无布施？况彼盖三间殿，造七宝塔，费无限钱，不过徼福来生。何如助数两银，舍几定钞，干有益事，可以扬名今世。秃和尚只化愚夫，老书生惟求达士。曾闻晋将军与戴逵建宅，甚极富饶；又说宋宰相为康节买居，必求宽广。何昔贤之好士，岂今日而无人？伏愿用财于当行，施德于不报。欢喜心大家齐发，安乐窝小子必成。俾吾春诵夏弦，胜彼朝钟暮鼓。贮清风明月于无穷，藏奇书异画于不已。是所愿也，惟善图之。文虽谑浪，才华迭出。不数月而居完，新居构医俗亭，养鱼池，自为文以纪之。琼瑶洞、竹石轩、小蓬莱、见山楼、袖海堂，则四方名士为之记。西崖李东阳曾从他学习经学，至贵犹执师生礼。曾过阳羡主复斋徐君家，今内阁学士徐公溥之父也。暇日游张公洞作歌云：“平生爱山爱水，非一日。如何方寸之间，积此天样烟霞癖？手探禹穴书，脚着谢公屐。人云胡不往，见扁鹊而求瘥。扁鹊答以从来有艾，不治泉石膏肓之痼疾。今来义兴，主于复斋徐君家，谈山谈水，靡靡无终极。或酌酒忘形，或弹棋竟日，或看花笑春，或联诗入夕。徐君乃大笑而言曰：‘此乐不足既，吾与子之交情。吾地乃有汝宗人天师之故迹，乃将若弟侄拉若亲戚，青州从事罋中取，不用三百青蚨觅。’维时春波献绿，春草牵碧，远望荆南山上万株松，足以取材供健笔。珍重屏翳，为我长驱无片云，青天却似鸾笺色。天风吹鬓蓬如草，胜水名山怡目而已。到崖阴魑魅多，云深猿鸟少。不知天公缘何鞭挞日月，昼夜奔波颠倒忙似世间人，只恐世人不死，可惜乾坤容易老。出山”

译泉水涌出以解人之渴，耗尽地力产出谷物以饱人之腹。如此则造化反成为世人的奴仆，世人却颠倒无知，不知造化的功绩依旧归于幽深玄妙之处。我怀疑这洞穴并非张公炼丹之地，应是造化畏惧成为人的奴仆，预先营造此巢穴，打算迁居于此。奈何日月不从此中出入，便如人身无眼睛，至今白日而昏暗不明。又为何不驱使六甲六丁，在绝顶悬挂日月，在山岩间悬挂群星？也如人间青天白日大光明，却教我们手持烛火，摸索前行，本想求得心目清净，反而使神魂惊扰。几回我想不与众人一同进入，又喜爱那绝壁清幽，随人而去。为何这景致不一探究竟，却去世上观赏画中的山水？况且我们若不题诗品评此景，世上便空有美名。当年的炼丹炉灶，今日生长着瑶草；当年的青骢马足迹，今日已覆满苍苔。当时的踪迹如今尚且改变，神仙万古以来不知身在何处？镜中白发已换去朱颜。滔滔红日沉入东海，若说千金能买得一时时光回转，我就将这山当作黄金，拿尽流年向天购买，也买不到黄金，亦不可成。山水当富贵清闲，当功名。只如今这洞穴清幽，也自得其乐。何必在蜗牛角上争战触蛮，终日奔波竞争而忙碌。闲中自有禅意，不用参究其中的妙理。我作狂歌描写洞天，姑且以此供徐君兴致之余的一笑。其风格跌宕险怪，可与玉川子《月食诗》相比，信可步武铁崖。其作品往往在歌姬处居多，又在歌儿刘赛春家饮酒赋诗云：“轻阴阁〇正春和，剧饮江楼乐事多。白苎乌〇富佳句，锦筝银甲动高歌。一时佳防真难得，百岁光阴最易过。不趁此时判烂醉，积金至斗待如何。”又题扇云：“困倚南轩石步廊，老夫方拟远乘凉。忽惊窗外风潇防，却是身边扇送将。正欲民安怀谢老，还因亲在想黄香。炎凉正相循，还至底事班姬空断肠。”又题海棠云：“胭脂渍晕晓难销，未信环儿有此娇。艳色烛天天亦醉，不须银烛更高烧。”又送同年余侍御之京云：“浙闱曾忆与联名，同捧乡书上玉京。官冷青氊嗟我薄，位尊乌府羡君荣。九重丹陛推温造，万里长沙老贾生。此去都俞天表下，莫言岩穴有遗英。其豪气可想。”又金瓶牡丹诗云：“牡丹五色金瓶内，想得多归富贵家。翦碎西川千尺绮，飞来一片赤城霞。荔枝同谱还应是，芍药为奴岂浪夸。只有孤松我园树，无人相赏亦何嗟。亦自谓也。”

译诗人的立意大多相同。

张海观曾经吟咏刘邦项羽的故事说：“鸿沟没有划界，两条龙争得不可开交，导致你父亲被随意烹煮。不要奇怪封侯的人号称‘羹颉’，他平生所求不过是一碗肉羹。”我后来把《香台集》给他看，才知道瞿存斋已经说过这样的话。海观实际上并没有读过那本书。存斋的《汉嫂轑釡》诗说：“早年给嫂子搅锅寻食，中年分杯向岳父乞求。可笑刘郎穷得只剩肚腹，垂涎的只是一碗肉羹。”陈刚中也有咏《漂母墓》的诗说：“英雄未遇时也可羞，一顿饭都靠自己谋划不了。不要嘲笑千金酬谢漂母，汉家还有那个羹颉侯。”所以知道古代诗人立意大多相同，佳句未必不会重复。

胡斗南

建国初年，胡虚白，杭州海宁人，号斗南老人，擅长诗文，有《斗南集》流传于世。他题杨贵妃教鹦鹉念心经的诗说：“春寒中酒刚睡醒，笑着倚在东窗的小玉屏风旁。早悟眼前空即是色，不教鹦鹉念心经。”又咏女史六首，杨贵妃病齿说：“侍儿扶起倦看花，不知道春寒侵入齿牙。牙髓纵然能医病，颊骨蛀根先长在唐家。”西施捧心说：“妾家西家本姓施，越王尝胆已多时。至今独抱心中苦，长向春宫锁翠眉。”虞姬请剑说：“当时玉斗碎鸿门，碧血空沾楚剑痕。满地落花皆汉土，不知何处着春魂。”昭君出塞说：“玉颜一别汉宫花，雁背霜寒万里沙。说与当时边上将，铙歌只合奏琵琶。”二乔观书说：“自小观书在绣帏，天生国色世应稀。争知丑妇无才貌，曾向南阳嫁布衣。”绿珠坠楼说：“花飞金谷彩云空，玉笛吹残步障风。枉费明珠三百斛，荆钗那及嫁梁鸿。”冲雅规刺，有风人余意，大率类此。

咏纤手

眉轩沈彦博先生约曾经分题得纤手赋诗说：“曾见花梢拣俏枝，宛如春笋露参差。金钗欲溜轻扶鬓，宝鉴重临淡扫眉。双送秋千扶索处，半揎罗袖赌时。香腮闷托闻嘶马，忙揭朱帘认阿谁。”一时诗坛为之阁笔。

箨冠生小传

海观为我作《箨冠生小传》，屈指今二十年余，手泽宛然，而海观坟土已干矣。呜呼，是可悼也。予少海观一岁，而犬马齿犹碌碌，追思旧游，不觉涕下。岂天丰于才而啬其寿耶？抑精华太着而无停蓄悠久之储耶？传曰：“生杭人也，不欲显其名于人，故不以氏行。尝集箨为冠，啸歌自得，若不与人世者。虽博学能文，善书攻琴，熟律而不肯以技自试。每酒酣耳热，辄语人曰：‘身寓也，名字者又寓之寓也，尚不知，我又安知有物？又安计夫寓？吾又何名人？因强名之曰《箨冠生》。’生又笑曰：‘吾方以天为冠，而假之箨。若然，吾不知箨中有天乎？天在箨中乎？箨即天乎？’然庄生云：‘莫大乎毫末，莫小乎天地。’今摹吾冠中之天，诚小也。遂自号《箨冠生》云。太史公曰：‘战国时有鹖冠子，亦有箨冠子。鹖勇而斗，是未忘战国态。’箨自谢而不用，宜生之果于忘世也。夫端可以方防崖矣。”

蟫精隽卷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说之属,蟫精隽>

钦定四库全书

蟫精隽卷十三

明 徐伯龄 撰

录运甓要

庐陵李昌祺先生，名祯，以永乐甲申进士历官至广西左布政使，工诗文，尤精画，所著有《运甓漫录》《剪灯余话》等集。学博而才富，识高而指远，姑录其诗词数章，可以见其胸中矣。其读《元史》五绝云：“鄂屯河上起风飚，坐使钱塘王气销。三百年来中国鼎，一时分付与元朝。”“荷香十里柳耆卿，金主无端意气横。爱煞伯颜贤宰相，钱塘亲看晚潮生。”“金宫宋苑久埃尘，荠麦青青几度新。无限兴亡今昔事，不堪回首路旁人。”“西江月冷塞风秋，憔悴归来葬故丘。若使奢淫长保得，宋金遗恨几时休。”“龙沙遗孽半消磨，起辇秋深白草多。惟有广寒宫里月，清光曾照舞天魔。”又题舞阳留侯庙二绝云：“信族豨夷越醢躬，太平无复用英雄。高皇却堕先生计，世上何曾有赤松。”“人心变幻几千般，带砺盟深亦易寒。秦网逃来逃汉网，谁将此意语萧韩。”新安谣云：“新安野老发垂肩，说着先朝泪潸然。洪武初年真少事，几曾轻到县衙前。垂老频逢岁薄收，秋租多欠卖耕牛。县官不暇怜饥馁，唤拽官车上陕州。当夫当役子孙忙，田地荒芜户有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