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蟫精隽九

蟫精隽卷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8–33 段

诗云:“溶溶漾漾欲平桥,知是巴江雪尽消。红雨落花来滚滚,緑烟芳草去迢迢。沅湘已没鸥边渡,湓浦新添鹭外潮。向晚渔郎走相报,大家齐上木兰桡。”《春草》云:“嫩緑柔蓝逺更浓,春来无处不茸茸。六朝旧恨斜阳里,南浦新愁细雨中。近水欲迷歌扇緑,隔花遥衬舞裙红。平川十里归人晚,无数牛羊一篴风。”又有句云:“栁花嫩如鵞破殻,藓痕斑似鹿辞胎。”又云:“尚短栁如初折后,已残梅似半开时。”其精妙工致,夺化工之功,大率多此类也。其诗余尤工云。

译《诗经》中说:“溶溶漾漾的水波快要漫过平桥,知道是巴江的冰雪已经消融。红色的落花滚滚而来,绿色的芳草烟霭迢迢而去。沅湘的水位已经淹没了鸥鸟栖息的渡口,湓浦新添了鹭鸶之外的潮水。傍晚时分渔夫跑来相告,大家一齐登上木兰舟。”《春草》诗中说:“嫩绿柔蓝远处更加浓郁,春天到来无处不茂密丛生。六朝的旧恨在斜阳里,南浦的新愁在细雨中。靠近水边仿佛要迷住歌扇的绿色,隔着花丛远远衬托舞裙的红色。平川十里归人天色已晚,无数牛羊在笛风中。”又有诗句说:“柳花嫩得像鹅破壳而出,苔痕斑驳得像小鹿刚脱离胎体。”又说:“柳枝尚短如同初折之后,梅花已残好似半开之时。”其精妙工致,仿佛夺得了自然造化的功力,大多属于这类风格。他的词作尤其精工。

盗犬赋

费襄《梁溪漫志》宋滕逹道未遇时与诸生讲学于僧舎主僧出诸生夜盗其犬而烹之事闻有司欲治其罪滕公为丏免守素闻其能赋因谕之曰能为盗犬赋则将释之滕即口占其辞惟僧不净犬也宜偷彻蓝宫之夜吠充绛帐之晨羞既欲思于实腹遂乃设于空喉饼饵引来犹掉续貂之尾索绹牵去难回顾兔之眸守大笑即置不问

  遗山妹

元遗山好问之妹,为女冠,文而艳。张平章当揆欲娶之,使人嘱遗山。遗山辞以可否在妺,妺以为可则可。”张喜自往访觇其所向,至则适自手补天花板,辍而迎之。张询:“近日新作?”应声答曰:“补天手段,暂施。”张不许。纎尘落画堂,寄语过帘双燕子,移巢别处觅雕梁。张竦然而出。

  三恶图

张光弼号一笑居士,元江浙省员外,后居苗帅杨旺扎勒帐下。有时名,尝见其题刘耀卿画《三恶图》诗云:「石门激浪雪无迹,松下瀑流雷有声。百折狂澜虽是险,人心方寸最难平。」雄浑有味,集中不载,因为録之。

  邵庵屏上对

道园《虞邵庵先生集》未达时,鲁齐许文正公衡延置家塾,而先生落魄不羇日出游。公每至塾,诸生輙曰:“先生出矣。”公患苦之,常宛转为先生言,已而如故。一日题对句于先生卧屏间云:“日日嬉游,知虞公之不可諌。”葢用《孟子》全语。扺暮,先生回,已被酒大醉,视屏间对,即拔笔书于右云:“朝朝絮防,何许子之不惮烦。”似若天造地设,何其防切如是耶!

  重叠金

旧见唐人一词,行云流水,一句含情,深妙。昔虞邵庵示人作诗法,以「打起流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予于此词亦然。词云:「蔷薇带露珍珠颗,美人折向庭前过。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若相恼,畨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碎揉花打人。」葢《菩萨蛮》也,一名《重叠金》。

  中原音韵

北乐府用字皆北音,与沈休文所传四声韵不同。盖地居土中,为阴阳之所和,防五方之雑,亿兆之广,择其通者曰中原正语,取四海适中,天下同声而无滞者也。其音有平上去三声,而无入声,其入声字皆附派入三声之内。燕山卓从之作《中州韵》,为志亦勤矣,惜其所收不能什百四方未解之音,使后学莫知适从。至如秉持之「秉」,克巳之「克」,肉食之「肉」,皆不见録,未得为成书也。若夫《琼林雅韵》,则其收尤驳杂,以南音谬戾可憎,词人病之。元髙安周挺斋、徳清复作《中原正韵》,较前为胜,然其间犹有未能尽善者。试有一二言之,至若「握雨携云」之「握」,词中多用如「握手」「握雾」「拏云」「掌握」「一握」「握筭」之类,韵既不收,音从曷得?今之讴者,往往无定音伍,或音「袄」,又有音「鸟」「买切」者。至如曹大家之家,音「姑」,汉隽明释何为称,不敢收而遂弃之?况三声既定,又言「▯」以广其押韵,为作词而设,然呼吸言语之间,还有入声之别。呜呼!既定中天下之音,何方语市言之可证也?今京师之人呼「客」读如「怯」,以往为「网」,而反以「遗忘」之「忘」为「旺」,宁能从之乎?既又讥时人呼「厐涓」为「厐坚」,「渊明」为「烟明」,非矣,而未免「悬絶」为「昡」,「绢帛」之「绢」为「建」,其能尽变之乎?葢以理推,则天下之音无适不可耳,徒以耳目为异同,胡能得四方之正乎?今南人呼「府县」之「县」为「▯」,「健羡」之「羡」为「旋【去声】月桂」之「桂」为「寄」,「季孟」之「季」为「巨」,「指挥」之「挥」为「吁」,亦可以言语呼吸为证耶?「欢娱」之「娱」,六书即古「唐虞」字,今与「提撕【音嘶】骍【音星】色」字咸误于世久矣,而徳清乃谓从旁读亦无害,而又讥「骍」字之谬。噫!均之以偏旁之读,何独「骍」乃异于「娱」「撕」哉?是可笑也。「惊吓」之「吓」,不收「齐微」,与「黒」字同音,而入皆来作「蟹」「刁」「槊」之「槊」,不收「戈禾」,而与「萧豪」叶作「炒」。「城

译**盗犬赋**

费襄在《梁溪漫志》中记载:宋代的滕逹道在未得志时,与各位书生在僧舍中讲学。主持僧人外出,书生们夜里偷了他的狗并煮食。事情败露后,官府得知,想要治他们的罪。滕公替他们请求免除刑罚。守素听说滕公有作赋的才能,于是告诉他:“如果能作一篇《盗犬赋》,就释放你们。”滕公随即口占成辞,说:“僧人不清净,狗也适宜偷窃。彻夜在蓝宫(僧舍)中吠叫,清晨充作绛帐(讲席)中的美味。既然想要填饱肚子,就把它置于空喉之中。饼饵引来,还摇着像续貂那样的尾巴;用绳索牵走,难以回顾像兔子那样的眼眸。”守素大笑,于是搁置此事不再追究。

**遗山妹**

元好问的妹妹,是位女道士,文雅而艳丽。张平章当权时想娶她,派人嘱托元好问。元好问推辞说:“行不行在于妹妹,妹妹认为可以,那就可以。”张平章高兴,亲自前往探访,观察她的意向。到了那里,正好看见她亲手修补天花板,停下手中的活来迎接他。张平章问:“近日的新作吗?”她应声回答说:“暂且施展一下补天的手段。”张平章不答应。她说:“纤尘落在画堂,寄语掠过帘子的双燕子,移到别处去寻找雕梁。”张平章肃然起身离去。

**三恶图**

张光弼号一笑居士,曾任元代江浙省员外郎,后来居住在苗帅杨旺扎勒的帐下。他当时很有名声,曾见他题写刘耀卿所画《三恶图》的诗说:“石门激起的浪花雪白无迹,松下的瀑布流淌如雷有声。百折的狂澜虽然险恶,人心方寸之间最难平复。”这首诗雄浑有味,但集中未收录,因此记录下来。

**邵庵屏上对**

道园在《虞邵庵先生集》中记载:虞邵庵先生未得志时,鲁齐许文正公衡聘请他在家塾任教,而先生落魄不拘,每天外出游玩。许公每次到塾中,学生们就说:“先生出去了。”许公对此感到苦恼,常常委婉地替先生说话,但后来还是老样子。一天,许公在先生的卧屏上题写了对联的上联:“日日嬉游,知虞公之不可谏。”这是用了《孟子》中的全句。到了傍晚,先生回来,已经喝得大醉,看到屏风上的对联,立即拔笔在右边写下下联:“朝朝絮防,何许子之不惮烦。”好像天造地设一般,为何如此切中要害呢!

**重叠金**

以前见过一首唐人的词,如行云流水,一句含情,深奥微妙。从前虞邵庵向人展示作诗的方法,以“打起流莺儿,莫教枝上啼,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为例。我对这首词也持同样的看法。词云:“蔷薇带着露珠像珍珠颗颗,美人折花从庭前走过。含笑问情郎,花比我貌强?情郎若相恼,反说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揉碎花打人。”这是《菩萨蛮》,又名《重叠金》。

**中原音韵**

北乐府用字都采用北音,与沈休文所传的四声韵不同。因为地处中原,是阴阳调和之地,防范五方杂音,人口众多,选择通行的称为中原正语,取四海适中,天下同声而没有滞碍。它的音有平、上、去三声,而没有入声,入声字都归派入三声之内。燕山的卓从之作《中州韵》,志向也很勤勉,可惜他所收录的不能涵盖四方未解之音的什一,使后学不知道从何适从。至于像秉持的“秉”,克己的“克”,肉食的“肉”,都不见收录,不能算是成书。至于《琼林雅韵》,则收录更加驳杂,以南音谬误可憎,词人对此感到头疼。元代高安的周挺斋、德清又作《中原正韵》,比前书要好,但其中仍有未能尽善之处。试举一二来说,至于“握雨携云”的“握”,词中多用如“握手”、“握雾”、“拏云”、“掌握”、“一握”、“握算”之类,韵书既不收,音从何得?现在的歌者,往往没有定音,有的读如“袄”,又有读如“鸟”、“买切”的。至于像曹大家之家,读如“姑”,汉隽明释何为称,不敢收录而于是抛弃?况且三声既定,又说“〇”以广其押韵,为作词而设,但在呼吸言语之间,还有入声的区别。呜呼!既然确定了天下的音,哪方的言语可以证明呢?现在京师的人呼“客”读如“怯”,以往为“网”,而反以“遗忘”的“忘”为“旺”,难道能顺从他们吗?又讥笑时人呼“厐涓”为“厐坚”,“渊明”为“烟明”,这是不对的,但未免“悬绝”读为“昡”,“绢帛”的“绢”读为“建”,他们能完全改变吗?大概以理推之,则天下的音无适不可,徒以耳目为异同,怎么能得到四方的正音呢?现在南人呼“府县”的“县”为“〇”,“健羡”的“羡”为“旋”,“月桂”的“桂”为“寄”,“季孟”的“季”为“巨”,“指挥”的“挥”为“吁”,也可以用言语呼吸来证明吗?“欢娱”的“娱”,六书即古“唐虞”字,现在与“提撕【音嘶】骍【音星】色”字都在世上误传很久了,而德清却说从旁读也无害,而又讥笑“骍”字的谬误。噫!均之以偏旁之读,为何唯独“骍”不同于“娱”、“撕”呢?这是可笑的。“惊吓”的“吓”,不收“齐微”,与“黑”字同音,而入皆来作“蟹”、“刁”、“槊”的“槊”,不收“戈禾”,而与“萧豪”叶作“炒”。“城

郭」之「郭」,不收「戈」韵,而亦从「豪」作「稿」,则「棺椁」之「椁」读为「棺」。稿可乎?然又凡例不缜,考据未尽,乃从而文之。云字有不可施于词之韵脚,不能尽收,毋讥其不备。葢虽其字不可施之押韵,其不可施于词语中乎?既入词语,宁可不知其读作何音欤?又是书既成,阴阳有字,固然矣。墨本乃以一字乂有阴阳之分。既而自亦难掩,复设饰词,谓云:「友朋索之难郤,已冩数十本,散之江湖。当时虑为图利之徒盗刋,非我有也,故以此混之。」此言岂公天下之心欤?是其矛盾可见矣。沈约为吴兴,语言固无俟语而已。徳清乃欲为人转其喉舌,换其齿牙,其抑难乎尔焉?惟其选定四十词中有精粹者,予故重为録出二十五章,并外附《拨不断》一章,共二十六章,以备赏音者鉴之云。

译“郭”字的“郭”,不收录在“戈”韵中,却也从“豪”韵写作“稿”,那么“棺椁”的“椁”读作“棺”、“稿”可以吗?然而该书凡例不够严谨,考据未尽完备,却加以文饰。说有的字不能用于词的韵脚,无法全部收录,不要讥讽它不完备。大概虽然这些字不能用于押韵,难道也不能用于词语之中吗?既然已进入词语,怎么能不知道它读作什么音呢?又是这本书既然已经成书,阴阳声调有字,这是理所当然的。墨本却用一个字乂又有阴阳之分。后来自己也难以掩盖,又设置修饰之词,说:“朋友索要难以推辞,已经抄写了数十本,散播于江湖。当时担心被图利之徒盗刻,并非我本意,所以用此来混淆。”这话难道是公之于天下的心吗?其中的矛盾由此可见。沈约是吴兴人,语言本来无需多言。徳清却想替人转换喉舌,更换齿牙,这难道不难吗?只是因为在选定的四十词中有精粹者,我因此重新录出二十五章,并另外附上《拨不断》一章,共二十六章,以供知音者鉴赏。

挺斋妙选

仙吕·寄生草长醉后,方何碍?不醒时,有甚思?糟腌了两个功名,字醅渰了千古兴亡事,麴埋了万丈虹霓志。不达时,皆笑屈原非,但知音尽说陶潜是。双鴈儿洞宾出,圣超凡,本有神仙一抹绦,九阳巾,君是真人一半儿。自将杨桞品题,人笑撚花枝,比较春输与海棠三四分,再偷匀一半儿胭脂,一半粉。金盏儿据胡床,对潇湘,黄鹤送酒,仙人唱。主人无量,何妨?若卷帘邀皓月,胜开宴出红妆。但一樽留墨客,是两处梦黄粮。中吕·迎仙客雕檐红日低,画栋彩云飞,十二玉防。

天外倚望中原,思故国,感慨伤悲,一片乡心碎。《谒金门》早霞,晚霞妆▯庐山画,仙翁何处炼丹砂?一缕白云下,客去斋余人来,茶罢叹浮生,指落花。楚家汉家做了渔樵话。《普天乐》浙江秋,吴山夜,愁随潮去,恨与山叠。鸿鴈来,芙蓉谢,冷▯青灯读书舍,怕离别,又早离别。今宵醉也,明朝去也,留恋些些。《喜春来》闲花醖酿,蜂儿密,细▯调和燕子泥。緑▯蝶梦觉来迟,谁唤起?帘外晓莺啼。《满庭芳》知音到此,舞雩▯也,修禊羲之。海棠春已无多事,▯洗胭脂谁感慨?兰亭古纸自沉吟,桃扇新词,急管催,银字哀弦,玉指忙,过赏花时。《十二月尧民歌》自别后,遥山隠隠,更那堪逺水粼粼。见杨柳飞绵衮衮,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防压旧啼防,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痩几分,缕带寛三寸。《四边静》今宵欢庆,软弱莺莺可曾惯?经欵欵轻轻,灯下交鸳颈,端详看,可憎好杀无干净。醉髙歌。《十年燕市》歌声几▯,吴霜鬓影,西风吹老鲈鱼兴,晚节霜榆暮景。《南吕四块玉》买笑金纒头,锦得遇知音可人心,怕逢狂客天心沁。纽死鹤劈碎琴,不害碜。《正宫醉太平》人皆嫌命窘,谁不见钱亲?水晶丸入麫糊盆,才粘拈便衮文章糊了盛钱囤。门庭改做迷魂阵,清廉贬入睡馄饨,葫芦提倒穏。《塞鸿秋》腕氷消,松却黄金钏,粉脂残淡了芙蓉面。紫霜毫蘸湿端溪砚,断肠词冩在桃花扇。风轻柳絮天,月冷梨花院,恨鸳鸯不锁黄金殿。《商调山坡羊》云松螺髻,香湿鸳鸯被,掩春闺一觉伤春睡。柳花飞小琼姬,一片声雪下呈祥瑞。把团圆梦儿生唤起,谁不做美?呸!却是你。《梧叶儿》别离易,相见难,何处锁雕鞍?春将去,人未还。这其间央及杀愁睂泪眼。越调·天净沙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痩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恁阑人花阵输赢随幔生,桃扇炎凉逐世情。双郎空藏瓶,小卿一块冰。塞儿令烟艇闲,雨蓑干。渔翁醉醒,江上还啼鸟。闗闗流水潺潺,乐似富春山。数声柔艣,江湾一钩香饵,波寒回头观▯魄,夫忆放鱼竿,看流下蓼花滩。双调·落梅风金刀利,锦鲤肥。更那堪玉葱纎细,若得醋来风韵美。试尝着这生滋味。凌波仙一声梧桐,一声秋。一▯芭蕉,一▯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碁未收。叹新丰逆旅淹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庆东原参旗动,斗柄那为多情受用些儿个。殿前欢醉归来,入门下马,笑盈腮。笙歌接至朱帘外,夜宴重开。十年前一秀才,黄虀菜打熬做文章,伯江湖气槩,风月襟怀。卖花声细研片脑梅花粉,新剥真珠荳蔲仁。依方修合凤团春,醉魂清爽,舌尖香嫩。这孩儿那些风韵。其拨不断另附于后云。

  女妇能诗

春渚记闻》建安暨氏女子,十嵗能诗。人令赋野花诗,云:「多情樵牧频簪髻,无主蜂莺任宿房。」观者虽加惊赏,而知其后不保贞素,竟更数夫,流落而终。与毘陵女子咏破钱相同。破钱诗云:「半轮明月揜尘埃,依稀犹带开元字。想得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有咏文君诗云:「当时曽笑卓文君,岂信丝桐解误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身元自不由人。」诗话谓虽有才致,非女子所宜。又南宫县君钱氏诗云:「士悲秋色女懐春,此语由来未是

译挺斋妙选

【仙吕·寄生草】

长醉之后,还有什么妨碍?不醒之时,又会有什么思绪?酒糟腌渍了两个功名,酒醪淹没了千古兴亡之事,酒曲埋没了万丈虹霓般的志向。不得志时,都笑屈原不对,但知音者都说陶潜是对的。

【双雁儿】

吕洞宾出世,圣人超凡,本有神仙的一抹绦带,九阳巾,您是真人的一半。自己将杨柳品题,人们笑拈花枝,比较春光输给了海棠三四分,再偷匀一半胭脂,一半粉。

【金盏儿】

靠着胡床,面对潇湘,黄鹤送酒,仙人歌唱。主人酒量无限,何妨?如果卷帘邀请皓月,胜过开宴请出红妆。只要一杯酒留住墨客,就是两处梦黄粱。

【中吕·迎仙客】

雕檐下红日低垂,画栋间彩云飞动,十二玉栏。天外倚望中原,思念故国,感慨伤悲,一片乡心破碎。

【谒金门】

早霞,晚霞妆点庐山如画,仙翁何处炼丹砂?一缕白云落下,客人离去斋中只剩余人,茶罢感叹浮生,指着落花。楚家汉家的故事成了渔夫樵夫的谈资。

【普天乐】

浙江的秋,吴山的夜,愁随潮水而去,恨与山峦重叠。鸿雁飞来,芙蓉凋谢,冷清清的青灯读书舍,害怕离别,又早早离别。今宵醉了吧,明朝去吧,留恋片刻。

【喜春来】

闲花酝酿,蜂儿忙碌,细细调和燕子泥。绿蝶梦醒得迟,谁唤起了?帘外晓莺啼叫。

【满庭芳】

知音到此,舞雩也,修禊羲之。海棠春已无多事,洗胭脂谁感慨?兰亭古纸自沉吟,桃扇新词,急管催促,银字哀弦,玉指忙碌,度过赏花时。

【十二月尧民歌】

自别后,遥山隐隐,更那堪远水粼粼。见杨柳飞绵滚滚,对桃花醉脸醺醺。透内阁香风阵阵,掩重门暮雨纷纷。怕黄昏,忽地又黄昏,不销魂,怎地不销魂?新啼痕压旧啼痕,断肠人忆断肠人。今春香瘦几分,缕带宽三寸。

【四边静】

今宵欢庆,软弱莺莺可曾惯?经过款款轻轻,灯下交鸳颈,端详看,可憎好杀无干净。醉高歌。

【十年燕市】

歌声几多,吴霜鬓影,西风吹老鲈鱼兴,晚节霜榆暮景。

【南吕四块玉】

买笑金缠头,锦得遇知音可人心,怕逢狂客天心沁。纽死鹤劈碎琴,不害碜。

【正宫醉太平】

人皆嫌命窘,谁不见钱亲?水晶丸入面糊盆,才粘拈便滚文章糊了盛钱囤。门庭改做迷魂阵,清廉贬入睡馄饨,葫芦提倒稳。

【塞鸿秋】

腕冰消,松却黄金钏,粉脂残淡了芙蓉面。紫霜毫蘸湿端溪砚,断肠词写在桃花扇。风轻柳絮天,月冷梨花院,恨鸳鸯不锁黄金殿。

【商调山坡羊】

云松螺髻,香湿鸳鸯被,掩春闺一觉伤春睡。柳花飞小琼姬,一片声雪下呈祥瑞。把团圆梦儿生唤起,谁不做美?呸!却是你。

【梧叶儿】

别离易,相见难,何处锁雕鞍?春将去,人未还。这其间央及杀愁眉泪眼。

【越调·天净沙】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恁阑人】

花阵输赢随幔生,桃扇炎凉逐世情。双郎空藏瓶,小卿一块冰。

【塞儿令】

烟艇闲,雨蓑干。渔翁醉醒,江上还啼鸟。关关流水潺潺,乐似富春山。数声柔艣,江湾一钩香饵,波寒回头观魄,夫忆放鱼竿,看流下蓼花滩。

【双调·落梅风】

金刀利,锦鲤肥。更那堪玉葱纤细,若得醋来风韵美。试尝着这生滋味。

【凌波仙】

一声梧桐,一声秋。一丛芭蕉,一丛愁。三更归梦,三更后。落灯花,棋未收。叹新丰逆旅淹留,枕上十年事,江南二老忧,都到心头。

【庆东原】

参旗动,斗柄那为多情受用些儿个。

【殿前欢】

醉归来,入门下马,笑盈腮。笙歌接至朱帘外,夜宴重开。十年前一秀才,黄虀菜打熬做文章,伯江湖气概,风月襟怀。

【卖花声】

细研片脑梅花粉,新剥真珠豆蔻仁。依方修合凤团春,醉魂清爽,舌尖香嫩。这孩儿那些风韵。其拨不断另附于后云。

女妇能诗

《春渚记闻》记载,建安暨氏女子,十岁能诗。有人让她赋野花诗,她说:“多情樵牧频簪髻,无主蜂莺任宿房。”观看的人虽然加以惊赏,但知道她后来不能保持贞洁,最终改嫁数夫,流落而死。与毗陵女子咏破钱相同。破钱诗云:“半轮明月掩尘埃,依稀犹带开元字。想得清光未破时,买尽人间不平事。”又有咏文君诗云:“当时曾笑卓文君,岂信丝桐解误身。今日未弹心已乱,此身元自不由人。”诗话认为虽然有才致,但不是女子所宜。又南宫县君钱氏诗云:“士悲秋色女怀春,此语由来未是

真。倘若有情相眷恋,四时天气总愁人。」意亦相同云。

译真实。如果心中有情相眷恋,四季的天气都令人发愁。」意思也相同。

天香引

辍耕録》载道园虞邵庵伯生先生于掲曼硕学士奚斯家赋《三谒草庐图》《天香引》隔字一押韵以为至难且称先生之才为不可及暇日游湖上登孤山和靖祠复于粉墙上得一阕亦其体也其词云至当时林氏山祠驿使何之取次南枝飘溃胭脂蕉斯故纸抑死荒丝志寒▯雄雌鹭翅参差母子鸬鷀撚此吟须弹指歌诗劝尔金巵何事嗟咨后友人复以一阕来竟不用他字疉韵而成尤出竒外一等词云防吾庐緑树扶疎竹坞独居举目须臾鹭宿芙渠乌居古木鳬浴菰蒲夫语妇壶沽緑醑主呼奴釜煮鲈鱼俗务俱无布素粗服书屋读书蔬圃锄蔬中原正音緑读如卢竹如主独音都吾切目如慕宿音思主切木如暮浴如裕俗音须如切屋音五故切读与独同醁与緑音同葢尽以一屋二沃收入鱼模相叶故也惜不知作者名字此词在双调即古夹钟商本名折桂令又名蟾宫曲词人多命名《天香引》云

  荆公字谜

鸡肋编》载王荆公、安石作字谜云:兄弟四人,两人大【音堕】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两口,便是凶年也好过。盖“俭”字也。又云:亲兄弟,日日昌;堂兄弟,木目相;亲兄弟,火火炎;堂兄弟,金今钤。又云:掘地去土,添水成池。又云:寒则重重叠疉,热则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县三人,入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头,只在市头。盖言“▯”也。又“妇”字谜:左七右七,横山倒出。又云:一人姓任,名忍,贩金与锦,将过潼关。时方禁金与锦不得过闗,闗吏遮之。任恳求欲入,吏云:“法重难从,但君自入闗而货不得进。”乃书报云:“任忍入金锦禁急。”又《钱氏私记》:荆公举酒令字谜云:四口尽皆方,十字在中央,若做“田”字,商不是,杜家郎。盖“图”字也。

  王刘互讥

王铚《黙记》云:刘贡父攽与王介甫安石最为故旧。荆公尝戏拆贡父名曰:「刘攽不直一分文。」贡父复戏拆荆公名曰:「失女便成宕,无宀【音绵】真是妬下交,乱真如上交。误当宁,荆公大慙而心衔之。

  蟫精隽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蟫精隽卷八

  明 徐伯龄 撰

  雨▯翁生志

元叶雨▯为宋文康公曾孙,笃学力行,坦夷旷达。天厯二年三月将终,自着墓志云:雨▯居士,姓叶氏,系出括苍,名志信,字伯逊,一字诚之。雨▯则其寓室也。七世祖讳伸,宋进士,仕东都为御史,职直龙图阁,赠银青光禄大夫。入元祐刘摰党籍,尝持漕节浙西,因家钱唐。四传至文康公,居嘉兴,遂为嘉兴人。文康讳时,淳熙甲辰甲科进士,仕至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致仕,赠开府仪同三司。文康之子讳徳颖,宋宣义郎,监行在编佑局门,赠朝散郎。朝散之子讳隆礼,淳祐丁未进士,仕至朝奉大夫,直宝文阁,知绍兴府,浙东安抚,实居士之曾祖考祖考考也。居士生于宝祐丁巳十月六日,死于天厯己巳三月某日,夀七十三。初议娶新安汪氏,枢密勃之五世孙,未成礼而死,遂娶戴氏。子男二人,节性成性。孙已生者,男女六人。于是戒其子令从葬于湖州乌程县逸村之吴感山宝文公之墓。居士,宝文侧室之子,夙丧其父,事嫡母尽礼。幼颖悟能读书。徳祐乙亥,以荫补将仕郎,颇有志于世,不能生产作业,拙于趋媚。中遭兵变,生计萧然,浮萍沦落者三十余年,瓶无储粟,裕如也。晚嵗以所传父师者与诸生讲习,避世客食,粗若得计,所学益进,而请业者益众。时呌号托兴于诗文藁,曰话雨,殆有感于剪烛巴山之句耳。噫嘻!至元丙子以来,方厌文事,且无赀,遂不能以身显。尝分教嘉兴邑庠,不久弃去。迨延祐甲寅,朝廷始以儒科取士,而病且老矣。其亦顔驷冯唐之流欤?其命也夫!其生也无名,其死也不足以辱当世大手笔,遂自叙以纳诸圹。天厯二年三月吉日,雨▯居士自志:予惟人多以死自讳,而雨▯不忌,其于死生之际了然矣。

  读史

存斋瞿先生宗吉读秦纪五絶云:「十二金人制造奢,销除兵革靖邦家。如何更有龙泉劒,留与髙皇斩白蛇。六籍焚来道不传,

译《天香引》

《辍耕录》记载,道园虞邵庵伯生先生在揭曼硕学士奚斯家中,为《三谒草庐图》作《天香引》,隔字押韵,认为这是极难做到的,并且称赞先生的才华无人能及。闲暇时,先生游湖上,登上孤山和靖祠,又在粉墙上得到一首词,也是这种体式。其词曰:“至当时林氏山祠,驿使何之?取次南枝,飘溃胭脂。蕉斯故纸,抑死荒丝。志寒〇,雄雌鹭翅参差,母子鸬鷀。撚此吟须,弹指歌诗。劝尔金巵,何事嗟咨?”后来友人又送来一首词,竟然不用其他字,通过叠韵而成,尤其出奇,高出一等。词曰:“防吾庐,绿树扶疏,竹坞独居。举目须臾,鹭宿芙渠,乌居古木,鳬浴菰蒲。夫语妇壶,沽绿醑;主呼奴釜,煮鲈鱼。俗务俱无,布素粗服,书屋读书,蔬圃锄蔬。”中原正音,“绿”读如“卢”,“竹”如“主”,“独”音“都吾切”,“目”如“慕”,“宿”音“思主切”,“木”如“暮”,“浴”如“裕”,“俗音”须如“切”,“屋”音“五故切”,“读”与“独”同,“醁”与“绿”音同。大概都是将一屋、二沃收入鱼模相叶的缘故。可惜不知道作者的名字。此词在双调,即古夹钟商,本名《折桂令》,又名《蟾宫曲》,词人多命名为《天香引》。

《荆公字谜》

《鸡肋编》记载,王荆公、安石作字谜说:“兄弟四人,两人大【音堕】,一人立地,三人坐。家中更有一两口,便是凶年也好过。”这是“俭”字。又说:“亲兄弟,日日昌;堂兄弟,木目相;亲兄弟,火火炎;堂兄弟,金今钤。”又说:“掘地去土,添水成池。”又说:“寒则重重叠叠,热则四散分流。兄弟四人,下县三人,入州在村里,只在村里;在市头,只在市头。”这是说“〇”字。又“妇”字谜:“左七右七,横山倒出。”又说:“一人姓任,名忍,贩金与锦,将过潼关。当时正好禁止金与锦不得过关,关吏拦住他。任恳求想要进入,吏说:‘法律严厉难以从命,但你自己可以过关,货物不能进入。’于是写报告说:‘任忍入金,锦禁急。’”又《钱氏私记》:荆公举酒令字谜说:“四口尽皆方,十字在中央,若做‘田’字,商不是,杜家郎。”这是“图”字。

《王刘互讥》

王铚《默记》说:刘贡父攽与王介甫安石最为故旧。荆公曾经戏拆贡父的名字说:“刘攽不直一分文。”贡父也戏拆荆公的名字说:“失女便成宕,无宀【音绵】真是妬。下交,乱真如上交。误当宁。”荆公非常惭愧而心中怀恨。

《蟫精隽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蟫精隽卷八》

明 徐伯龄 撰

《雨〇翁生志》

元朝叶雨〇是宋文康公的曾孙,笃力学问,践行道德,坦荡旷达。天历二年三月将要去世时,自己撰写墓志说:“雨〇居士,姓叶氏,世系出自括苍,名志信,字伯逊,又字诚之。雨〇是他的寓所名称。七世祖名伸,宋朝进士,在东都任职御史,职务直龙图阁,追赠银青光禄大夫。被列入元祐刘摰党籍,曾经持漕节浙西,因此在钱塘安家。传四代到文康公,居住在嘉兴,于是成为嘉兴人。文康名时,淳熙甲辰年甲科进士,官至吏部尚书,龙图阁学士,光禄大夫,退休,追赠开府仪同三司。文康的儿子名德颖,宋朝宣义郎,监行在编佑局门,追赠朝散郎。朝散的儿子名隆礼,淳祐丁未年进士,官至朝奉大夫,直宝文阁,知绍兴府,浙东安抚,实际上是居士的曾祖父、祖父和父亲。居士生于宝祐丁巳年十月六日,死于天历己巳年三月某日,享年七十三岁。起初议定娶新安汪氏,枢密勃之的五世孙,未成礼而死,于是娶戴氏。儿子两人,节性、成性。孙子已出生的,男女六人。于是告诫他的儿子让他们跟随安葬在湖州乌程县逸村的吴感山宝文公的墓旁。居士是宝文公侧室之子,早年丧父,侍奉嫡母尽礼。幼年聪明领悟能读书。德祐乙亥年,凭借恩荫补授将仕郎,颇有志于世事,不能生产作业,拙于趋附谄媚。中途遭遇兵变,生计萧条,像浮萍沦落三十多年,瓶中没有存粮,却从容自如。晚年用所传承的父师之学与诸生讲习,避世客居,粗略看来像是得计,所学更加精进,而请教的人越来越多。时常在诗文稿中叫号寄托兴致,曰《话雨》,大概是对剪烛巴山之句有感而发吧。唉!至元丙子年以来,正厌恶文事,况且没有资财,于是不能以身显达。曾经分教嘉兴县学,不久弃去。等到延祐甲寅年,朝廷开始以儒科取士,而他病且老了。他也是颜驷、冯唐一流的人吧?这是命运啊!他活着没有名声,死后不足以辱没当世的大手笔,于是自己叙述以放入墓穴。天历二年三月吉日,雨〇居士自志:我认为人多以死为讳,而雨〇不忌讳,他对于死生之际了然于心了。

《读史》

存斋瞿先生宗吉读秦纪五绝云:“十二金人制造奢,销除兵革靖邦家。如何更有龙泉剑,留与高皇斩白蛇。六籍焚来道不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