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御题赵蕤长短经
郪县创为救▯论，爱憎殴业匠，和函向时，虽类纵横説，忧末原归理道谈【首章櫽括蕤序语意】
宋刋弆自教忠堂通变称经曰：「短长比及乱时，思治乱不如平日慎行。」王【二章评作书者】
巻原称十今失一总目飜看余一篇【赵防自序称总目六十三篇合为十卷而卷后沈新民跋语乃称第十卷缺存者六十四篇今细检篇目实六十四凡九卷与沈跋合按之蕤序所云卷既缺一不应转多一篇考新民跋乃文献通考原文其云晁氏则晁公武读书志北梦琐言乃孙光宪所撰今检公武志亦称六十三篇而光宪仅言书十卷不及篇数盖晁孙皆就蕤序録载未加详考至马端临始为覆正耳苐与原序蹖异处理殊难晓意者六十三篇三字乃五字之讹其第十卷隂谋家止冇一篇亦未可知然无可订正存以阙疑】既是梓州善经济不应辟召又何焉【三章总论全书】
津瀛文苑，继家声。四库搜罗，俾赞成。邂逅世臣，献遗简。向年论学，忆西清【四章纪事实是书为编修励守谦所呈，乃其家蔵本。教忠则励廷仪堂名也。守谦之曾祖励杜讷，祖廷仪，父宗万，皆侍直内廷。今守谦亦官翰林，为四库全书纂修，可谓以文学世其家者】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长短经》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长短经》九卷，唐赵防撰。孙光宪《北梦琐言》载：防，梓州盐亭人，博学韬钤，长于经世，夫妇俱有隠操，不应辟召。《唐书·艺文志》亦载防，字太宾，梓州人，开元中召之不赴，与光宪所记畧同，惟书名作《长短要术》，为少异，盖一书二名也。是书皆谈王伯经权之要，成扵开元四年，自序称凡六十三篇，合为十卷。《唐志》与晁公武《读书志》卷数并同，今乆无刋本。王士祯《居易録》记徐干学尝得宋椠于临清，此本前有「传是楼」一印，又有「健庵收蔵图书」一印，后有「干学」一印，每卷之末皆题「杭州净戒院新印」七字，犹南宋旧刻，盖即士祯所言之本。然仅存九卷，末有洪武丁巳沈新民跋，称其第十巻载隂谋家本缺，今存者六十四篇云云【案此跋全剿用晁公武之言，疑书贾伪托】是佚其一巻而反多一篇，与防序六十三篇之数不合，然勘騐所存实为篇六十有四，疑防序或▯冩之讹也。第一卷八篇，题曰「文上」。第三卷四篇，题曰「文下」。第二卷四篇则有子目而无总题，以例推之，当脱「文」中二字。第四巻一篇，题曰「霸纪上」。第五卷一篇论七雄之事，题曰「霸纪中」。第六巻一篇论三国之事，亦无总题，以例推之，当脱「覇纪下」三字。篇七篇二卷，题曰「权议」。第八卷十九篇，题曰「杂説」。第九卷二十四篇，题曰「兵权」。第十巻所谓「隂谋」者，则今不可考。篇中注文颇详，多引古书，盖即防所自作。注首或标以「议曰」二字，或亦不标，体例不一，亦未详其故也。刘向序《战国防称或题曰「长短」，此书辨析事势，其源盖出于纵横家，故以「长短」为名。虽因时制变，不免为事功之学，而大防主于实用，非防士诡谲之谋，其言故不悖于儒者。其文格亦颇近荀悦《申鉴》、刘劭《人物志》，犹有魏晋之遗。唐人著述，世逺渐稀，虽佚十分之一，固当全璧视之矣。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长短经序
梓州郪县长平山安昌岩草莽，臣赵防撰。
赵子曰：匠成舆者，忧人不贵；作箭者，恐人不伤。彼岂有爱憎哉？实伎业驱之然耳。是知当代之士，驰鹜之曹，书读纵横，则思诸侯之变；艺长竒正，则念风尘之防。此亦向时之论，必然之理矣。故先师孔子深探其本，忧其末，遂作《春秋》，大乎王道；制《孝经》，美乎徳行。防萌杜渐，预有所抑，斯圣人制作之本意也。然作法于理，其▯必乱；若至于乱，将焉救之？是以御世理人，罕闻沿袭。三代不同礼，五霸不同法，非其相反，葢以救▯也。是故国容一致，而忠文之道必殊；圣哲同风，而皇王之名或异。岂非随时设教，沿乎此？因物成务，牵乎彼。沿乎此者，醇薄继于所遭；牵乎彼者，王霸存于所遇。故古之理者，其政有三：王者之政，化之；霸者之政，威之；强国之政，胁之。各有所施，不可易也。管子曰：圣人能辅时，不能违时；智者善谋，不如当时。邹子曰：政教文质，所以匡救也。当时则用之，过则舍之。由此观之，当霸者之朝而行王者之化，则悖矣；当强国之世而行霸者之威，则乖矣。若时逢狙诈，正道陵夷，欲宪章先王，广陈徳化，是犹待越客以拯溺，白大人以救火。善则善矣，岂所谓通于时变欤？夫霸者駮道也，葢白黑杂合，不纯用徳焉。期于有成，不问所以；论于大体，不守小节。虽称仁引义，不及三王；而扶颠定倾，其归一揆。恐儒者溺于所闻，不知王霸殊略，故叙以长短，术以经论，通变者剏立题目，总六十有三篇，合为十卷，名曰《长短经》。大防在乎寜固根蒂，革易时▯，兴亡治乱，具载诸篇，为沿袭之远图，作经济之至道。非欲矫世夸俗，希声慕名，辄露见闻，逗机来哲。凡厥有位，幸望详焉。
译御题赵蕤《长短经》
郪县赵蕤创立了救治时弊的论说，爱憎之情如同工匠专注于技艺，顺应时代潮流，虽然类似纵横家的言论，但其根本旨归在于探讨治理之道。【首章概括赵蕤序言大意】
宋代刊本收藏于教忠堂，通变称为经，说：“短长之术适用于乱世，思考治乱不如平日谨慎行事。”王【二章评论著书者】
原称十卷，今缺一卷，总目翻阅余下一篇。【赵蕤自序称总目六十三篇，合为十卷，而卷后沈新民跋语却称第十卷缺失，现存六十四篇。今仔细检查篇目，实为六十四篇，凡九卷，与沈新民跋语相符。对照赵蕤序中所说“卷既缺一”，不应反而多出一篇。考沈新民跋语乃《文献通考》原文，其中提到的晁氏即晁公武《读书志》，《北梦琐言》则是孙光宪所撰。今查晁公武《读书志》也称六十三篇，而孙光宪仅言书十卷，未提及篇数。大概晁、孙二人都是依据赵蕤序录载，未加详细考证，直到马端临才予以纠正。只是与原序相悖之处，实在难以理解。或许“六十三篇”三字是五字之误，其第十卷“阴谋家”仅有一篇，也未可知。然而无可订正，姑且存疑。】既是梓州善于经世济民之人，不应征召，又何必呢？【三章总论全书】
津瀛文苑，继承家声。四库搜罗，得以完成。邂逅世臣，献出遗简。向年论学，忆起西清。【四章纪事实：此书为编修励守谦所呈，乃其家藏本。“教忠”是励廷仪的堂名。守谦的曾祖励杜讷、祖父励廷仪、父亲励宗万，都曾在内廷侍奉。如今守谦也官居翰林，为四库全书纂修官，可谓以文学世袭家业者。】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长短经》杂家类一【杂学之属】提要
臣等谨按：《长短经》九卷，唐赵蕤撰。孙光宪《北梦琐言》记载：赵蕤，梓州盐亭人，博学韬略，长于经世济民，夫妇都有隐居的操守，不应征召。《唐书·艺文志》也记载赵蕤，字太宾，梓州人，开元年间征召他不赴任，与孙光宪所记略同，只是书名作《长短要术》，稍有差异，大概是一书两名。此书皆谈论王霸经权之要，成书于开元四年，自序称凡六十三篇，合为十卷。《唐志》与晁公武《读书志》卷数相同，如今久无刊本。王士祯《居易录》记载徐干学曾在临清得到宋椠本，此本前有“传是楼”一印，又有“健庵收藏图书”一印，后有“干学”一印，每卷末尾都题“杭州净戒院新印”七字，还是南宋旧刻，大概就是王士祯所说的那一本。然而仅存九卷，末尾有洪武丁巳年沈新民跋，称其第十卷载“阴谋家”原本缺失，今存者六十四篇云云【案：此跋全抄袭晁公武之言，疑为书商伪托】。这是佚失一卷反而多出一篇，与赵蕤序中六十三篇之数不合，然而勘验所存实为六十四篇，疑赵蕤序或有传写之误。第一卷八篇，题曰“文上”。第三卷四篇，题曰“文下”。第二卷四篇则有子目而无总题，按例推之，当脱“文中”二字。第四卷一篇，题曰“霸纪上”。第五卷一篇论七雄之事，题曰“霸纪中”。第六卷一篇论三国之事，亦无总题，按例推之，当脱“霸纪下”三字。第七卷七篇，题曰“权议”。第八卷十九篇，题曰“杂说”。第九卷二十四篇，题曰“兵权”。第十卷所谓“阴谋”者，则今不可考。篇中注文颇详，多引古书，大概即是赵蕤所自作。注首或标以“议曰”二字，或亦不标，体例不一，亦未详其故也。刘向序《战国策》称或题曰“长短”，此书辨析事势，其源盖出于纵横家，故以“长短”为名。虽因时制变，不免为事功之学，而大体主于实用，非辩士诡谲之谋，其言故不悖于儒者。其文格亦颇近荀悦《申鉴》、刘劭《人物志》，犹有魏晋之遗风。唐人著述，世远渐稀，虽佚十分之一，固当全璧视之矣。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长短经序
梓州郪县长平山安昌岩草莽，臣赵蕤撰。
赵蕤说：制造车舆的工匠，担忧人不尊贵；制作箭矢的工匠，恐惧人不受伤。他们难道有爱憎之心吗？实在是技艺职业驱使他们如此罢了。由此可知，当世之士，奔走追逐之徒，读书纵横家言，便思谋诸侯之变；擅长奇正之术，便念及风尘之险。这也是顺应时势的言论，必然的道理了。所以先师孔子深探其本源，担忧其末流，于是作《春秋》，弘扬王道；制《孝经》，美化德行。防患于未然，预先有所抑制，这是圣人制作的本意。然而立法于理，其弊必乱；若至于乱，将如何救治呢？因此治理世人，罕有沿袭旧制的。三代不同礼，五霸不同法，并非相反，大概是为了救治时弊。所以国容一致，而忠文之道必然不同；圣哲同风，而皇王之名或许不同。岂不是随时设教，沿于此？因物成务，牵于彼。沿于此者，醇薄继于所遭；牵于彼者，王霸存于所遇。所以古代治理者，其政有三：王者之政，教化之；霸者之政，威慑之；强国之政，胁迫之。各有所施，不可互换。管子说：圣人能辅助时势，不能违背时势；智者善谋，不如顺应时势。邹衍说：政教文质，是用来匡救的。当时则用之，过时则舍之。由此观之，当霸者之朝而行王者之化，则悖谬了；当强国之世而行霸者之威，则乖违了。若时逢狡诈，正道衰微，想要效法先王，广陈德化，这犹如等待越客来拯救溺水者，白大人来救火。好倒是好，岂是所谓通于时变呢？夫霸者是驳杂之道，大概黑白杂合，不纯用德。期于有成，不问所以；论于大体，不守小节。虽称仁引义，不及三王；而扶颠定倾，其归一揆。恐儒者溺于所闻，不知王霸殊略，故叙以长短，术以经论，通变者创立题目，总六十有三篇，合为十卷，名曰《长短经》。大体在于巩固根蒂，革易时弊，兴亡治乱，具载诸篇，为沿袭之远图，作经济之至道。非欲矫世夸俗，希声慕名，辄露见闻，逗机来哲。凡厥有位，幸望详焉。
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一唐赵蕤撰大体一任长【二】品目【三】量才【四】
知人【五】察相【六】论士【七】政体【八】
大体第一
臣闻老子曰：「以政理国，以竒用兵，以无事取天下。」荀卿曰：「人主者，以官人为能者也；匹夫者，以自能为能者也。」▯子曰：「士大夫分职而聴，诸侯之君分土而守，三公总方而议，则天子拱已而正矣。」何以明其然耶？当尧之时，舜为司徒，契为司马，禹为司空，后稷为田官，防为乐正，倕为工师，伯夷为秩宗，臯陶为理官，益掌驱禽，尧不能为一焉，奚以为君，而九子者为臣？其故何也？尧知九赋之事，使九子各授其事，皆胜其任，以成九功，尧遂乗成功以王天下。汉高帝曰：「夫运筹防于帏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餽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人物志曰：「夫一官之任，以一味协五味；一国之政，以无味和五味。故臣以自任为能，君以能用人为能；臣以能言为能，君以能聴为能；臣以能行为能，君以能赏罚为能。所以不同，故能君众能也】故曰：「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无形者物之君也，无端者事之本也。鼔不预五音而为五音主，有道者不为五官之事而为理事之主。君守其道，官知其事，有自来矣。」先王知其如此也，故用非其有如己有之，通乎君道者也【议曰：「淮南子云：巧匠为宫室，为圆必以规，为方必以矩，为平直必以凖绳。功已就矣，而不知规矩凖绳而赏巧匠，宫室已成，不知巧匠，而皆曰某君某王之宫室也。孙卿曰：夫人主欲得善射中微，则莫若使羿；欲得善御致远，则莫若使王良；欲得调一天下，则莫若聪明君子矣。其用智甚简，其为事不劳，而功名甚大，此能用非其有如己有者也】人主不通主道者则不然，自为之则不能任贤，不能任贤则贤者恶之，此功名之所以伤，国家之所以危【议曰：「申子云：君知其道也。」】臣知其事也，十言十当，百言百当者，人臣之事也，非人君之道也。尸子云：「人臣者，以进贤为功也；君者，以用贤为功也。」贾谊云：「臣闻圣主言问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必尽其愚忠。惟陛下财幸。」由是言之，夫君不能司契委任而妬贤，恶能取败之道也】汤武一日而尽有夏商之财，以其地封，而天下莫敢不悦服；以其财赏，而天下皆竞劝。通乎用非其有也【议曰：孙卿云：「脩礼者王，为政者强，取人者安，聚敛者亡。」故王者富，人霸者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筐箧，寔府库，是谓上溢下漏。
译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一，唐赵蕤撰。大体第一，任长第二，品目第三，量才第四，知人第五，察相第六，论士第七，政体第八。
大体第一
我听说老子说：“用政治来治理国家，用奇谋来用兵，用无为来取得天下。”荀子说：“君主，是以任用官员为能事的；普通人，是以自己做事为能事的。”《传》说：“士大夫分职而听命，诸侯分土而守卫，三公总揽四方而议事，那么天子就可以拱手无为而天下大治了。”凭什么证明是这样呢？在尧的时代，舜担任司徒，契担任司马，禹担任司空，后稷担任田官，夔担任乐正，倕担任工师，伯夷担任秩宗，皋陶担任理官，益掌管驱赶禽兽，尧不能做其中任何一件事，为什么尧做君主，而九个人做臣子？这是什么缘故呢？尧知道九项职事，让九个人各自负责其事，都胜任他们的职责，从而成就了九项功业，尧于是凭借这些成功而称王天下。汉高祖说：“在军帐中运筹帷幄，在千里之外决胜，我不如张良；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供给粮饷不断绝粮道，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人中的豪杰，我能任用他们，这就是我拥有天下的原因。”《人物志》说：“一个官职的任用，用一味来调和五味；一个国家的政治，用无味来调和五味。所以臣子以自己能做事为能事，君主以能任用人为能事；臣子以能言善辩为能事，君主以能听纳为能事；臣子以能行动为能事，君主以能赏罚为能事。正因为不同，所以君主能够统领众人的才能。”所以说：“了解人是君主的正道，了解事是臣子的正道。无形的是万物的君主，无端的是事物的根本。鼓不参与五音却成为五音的主宰，有道的人不做五官的具体事务却成为治理事务的主宰。君主坚守他的道，官员知道他们的事，这是由来已久的。”先王知道是这样，所以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像拥有自己的东西一样，这是通晓君主之道的人。【议论说：“《淮南子》说：巧匠建造宫室，画圆一定用圆规，画方一定用矩尺，求平直一定用准绳。工程已经完成了，却不因为规矩准绳而奖赏巧匠，宫室已经建成，不记得巧匠，而都说这是某位君主、某位国王的宫室。荀子说：君主想要得到善于射中细微目标的人，没有比得上让羿去做的；想要得到善于驾车到达远方的人，没有比得上让王良去做的；想要调一天下，没有比得上聪明君子的。他们使用的智谋很简略，他们做的事不劳累，而功名很大，这就是能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像拥有自己的东西一样的人。”】君主不通晓君主之道的人就不是这样，自己做事就不能任用贤人，不能任用贤人，贤人就厌恶他，这就是功名受损、国家危险的原因。【议论说：“申不害说：君主知道他的道，臣子知道他的事。”】十句话十句恰当，百句话百句恰当，这是臣子的事，不是君主的道。尸子说：“臣子，以举荐贤人为功劳；君主，以任用贤人为功劳。”贾谊说：“我听说圣明的君主只询问臣子而不自己制造事端，所以让臣子能够一定竭尽他们的愚忠。希望陛下裁度幸免。”由此说来，君主不能主持契
又曰：「天子不言多少，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失。」昔者周厉王好利，近荣公，芮良夫谏曰：「王室其将卑乎？荣公好专利而不知大难。夫利，百物之所生也，天地之所载也，而或专之，其害多矣。天地百物皆将取焉，何可专也？所怨甚多而不备大难，以是教王，其能久乎？」后厉王果败。魏文侯御廪灾，素服避正殿，羣臣皆哭。公子成父趋入贺曰：「臣闻天子藏于四海，诸侯藏于境内，非其所藏，不有火灾，必有人患。幸无人患，不亦善乎？」孔子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周谚有言曰：「囊漏储中。」由此言之，夫圣王以其地封，以其财赏，不与人争利，乃能通于主道，是用非其有者也】故称设官分职，君之体也；委任责成，君之体也；好谋无倦，君之体也；寛以得众，君之体也；含垢藏疾，君之体也。君有君人之体，其臣畏而爱之，此帝王所以成业也。
任长第二
臣闻料才覈能，治世之要，自非圣人，谁能兼兹百行，备贯众理乎？故舜合羣司，随才授位，汉述功臣三杰，异称，况非此俦而可备责耶【夫刚畧之人不能理微，故论其大体则▯畧而高远，歴纎理微则宕徃而疏越；亢厉之人不能回挠，其论法直则括据而公正，说变通则否戾而不入；寛恕之人不能速防，论仁义则▯详而长雅，趋时务则迟缓而不及；好竒之人横逸而求异，造权谲则倜傥而瑰壮，案清道则诡常而恢迂。又曰：王化之政宜于统大，以之理小则迂防；术之政宜于理难，以之理平则无竒；矫亢之政宜于治侈，以之治弊则残；公刻之政宜于紏奸，以之治边则失其众；威猛之政宜于讨乱，以之治善则暴；伎俩之政宜于治富，以之治贫则民劳而下困。此已上皆偏材也】昔伊尹之兴土工也，强脊者使之负土，眇者使之推，伛者使之涂，各有所宜而人性齐矣。管仲曰：「升降揖让，进退闲习，臣不如隰朋，请立以为大行；辟土聚粟，尽地之利，臣不如▯戚，请立以为司田；平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臣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以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不辜，不诬不罪，臣不如宾胥无，请立以为大理；犯君顔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臣不如东郭牙，请立以为大谏。君若欲治国强兵，则五子者存焉；若欲霸王，则夷吾在此。」黄石公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智者乐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贪者决取其利，愚者不爱其死，因其至情而用之，此军之微权也。」《淮南子》曰：「天下之物，莫凶于奚毒【附子也】然而良医槖而藏之，有所用也。麋之上山也，大章不能跂，及其下也，牧竪能追之，才有修短也。胡人便于马，越人便于舟，异形殊类，易事则悖矣。
译约、委任责成而嫉妒贤人，这是招致失败的道路。商汤和周武王一天之内就拥有了夏、商的财富，用他们的土地分封，而天下没有人敢不心悦诚服；用他们的财富赏赐，而天下人都竞相劝勉。这是通晓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议论说：荀子说：“修习礼制的人称王，施行政治的人强大，夺取人心的人安定，聚敛财富的人灭亡。”所以称王的人富有，称霸的人使士人富有，仅存的国家使大夫富有，灭亡的国家使箱柜、府库富有，这叫上溢下漏。又说：“天子不说多少，诸侯不说利害，大夫不说得失。”从前周厉王喜好利益，亲近荣公，芮良夫劝谏说：“王室将要衰微了吗？荣公喜好专利而不知道大难。利益，是百物产生的根源，天地承载的东西，如果有人独占它，危害就多了。天地百物都将索取它，怎么可以独占呢？怨恨的人很多而不防备大难，用这来教导君王，他能长久吗？”后来厉王果然失败。魏文侯的御廪发生火灾，他穿素服避开正殿，群臣都哭泣。公子成父快步进入祝贺说：“我听说天子收藏于四海，诸侯收藏于境内，不是他们收藏的地方，没有火灾，就一定有人祸。幸好没有人祸，不也很好吗？”孔子说：“百姓富足，君主怎么会不富足？”周谚有话说：“袋子漏了，储存在中间。”由此说来，圣明的君王用他们的土地分封，用他们的财富赏赐，不与人争利，才能通晓君主之道，这就是使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人。】所以说设置官职、分配职责，是君主的体制；委任责成，是君主的体制；喜好谋划而不疲倦，是君主的体制；宽厚而得到众人，是君主的体制；包容污垢、隐藏疾病，是君主的体制。君主有君主的体制，他的臣子敬畏而爱戴他，这就是帝王成就大业的原因。
任长第二
我听说考察才能、核实能力，是治理世道的关键，如果不是圣人，谁能兼备这百种德行，贯通各种道理呢？所以舜聚合群臣，根据才能授予职位，汉朝叙述功臣三杰，有不同的称呼，何况不是这类人而可以要求他们具备所有才能呢？【刚强粗略的人不能处理细微之事，所以论及大体则宏大粗略而高远，经历细微之事则疏漏而超越；刚烈严厉的人不能回转，论及法度正直则刚直而公正，论及变通则乖戾而不入；宽厚宽容的人不能迅速防备，论及仁义则宏大详细而高雅，趋向时务则迟缓而不及；喜好新奇的人横逸而求异，制造权谋诡计则洒脱而瑰丽，遵循正道则怪异而迂阔。又说：王化的政治适宜于统领大局，用它来治理小事则迂阔；权术的政治适宜于治理难事，用它来治理平常之事则没有奇效；矫亢的政治适宜于治理奢侈，用它来治理弊病则残暴；公正刻薄的政治适宜于纠察奸邪，用它来治理边疆则失去民心；威猛的政治适宜于讨伐叛乱，用它来治理善良之人则暴虐；伎俩的政治适宜于治理富裕，用它来治理贫穷则百姓劳苦而下层困顿。以上都是偏才。】从前伊尹兴起土木工程时，让脊背强壮的人背土，让独眼的人推土，让驼背的人涂抹，各有所宜而人性齐一了。管仲说：“升降揖让，进退娴习，我不如隰朋，请立他为大行；开辟土地、聚集粮食，尽地利之利，我不如宁戚，请立他为司田；平
」魏武诏曰：「进取之士未必能有行，有行之士未必能进取。陈平岂笃行？苏秦岂守信耶？而陈平定汉业，苏秦济弱燕，任其长也。由此观之，使韩信下帏，仲舒当戎，于公驰说，陆贾聴讼，必无曩时之勲，而显今日之名也。故任长之道，不可不察【议曰：魏桓范云，帝王用人，度世授才。争夺之时，书防为先；分定之后，忠义为首。故晋文行舅犯之计，而赏雍季之言；髙祖用陈平之智，而托后于周勃。古语云：守文之代，徳髙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诸葛亮曰：老子长于养性，不可以临危难；商鞅长于理法，不可以从教化；苏张长于驰辞，不可以结盟誓；白起长于攻取，不可以广众子；胥长于图敌，不可以谋身；尾生长于守信，不可以应变；王嘉长于遇明君，不可以事暗主；许子将长于明臧否，不可以养人物。此任长之术者也】
译原广牧，车不结辙，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之士视死如归，我不如王子城父，请立他为大司马；决狱折中，不杀无辜，不诬无罪，我不如宾胥无，请立他为大理；冒犯君主脸色，进谏必忠，不避死亡不挠富贵，我不如东郭牙，请立他为大谏。君主如果想要治国强兵，那么这五个人存在；如果想要称霸，那么夷吾在这里。”黄石公说：“使用智者、勇者、贪者、愚者，智者乐于建立功业，勇者好行其志，贪者决然取其利，愚者不爱惜生命，根据他们的真情而使用他们，这是军队的微妙权谋。”《淮南子》说：“天下的东西，没有比附子更毒的了，然而良医把它装在口袋里收藏起来，有所用。麋鹿上山，大章不能踮脚跟上，等到它下山，牧童能追上它，才能长短不同。胡人善于骑马，越人善于划船，形态不同，交换做事就违背了。”魏武帝诏书说：“进取之士未必有德行，有德行之士未必能进取。陈平难道有笃实的德行吗？苏秦难道守信吗？而陈平安定汉业，苏秦拯救弱燕，
品目第三
夫天下重器，王者大统，莫不劳聪明于品材，获安逸于任使。故孔子曰：「人有五仪，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圣，有贤。审此五者，则治道毕矣。」所谓庸人者，心不存慎终之规，口不吐训格之言【格法】不择贤以托身，不力行以自定，见小闇大而不知所务，从物如流而不知所执，此则庸人也。所谓士人者，心有所定，计有所守，虽不能尽道术之本，必有率也【率犹述也】虽不能徧百善之美，必有处也。是故智不务多，务审其所知；言不务多，务审其所谓【所谓言之要也】行不务多，务审其所由。智既知之，言既得之【得其要也】行既由之，则若性命形骸之不可易也。富贵不足以益，贫贱不足以损，此则士人也。所谓君子者，言必忠信而心不忌【忌怨害也】仁义在身而色不伐，思虑通明而辞不专，笃行信道，自强不息，油然若将可越而终不可及者，此君子也【油然不进之貎也越过也孙卿曰夫君子能为可贵不能使人必贵已能为可信不能使人必信已能为可用不能使人必用已故君子耻不脩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耻不能不耻不见用不诱于誉不怨于诽率道而行端然正已谓之君子也】所谓贤者，徳不逾闲【闲法也】行中规绳，言足法于天下而不伤其身【言满天下无口过也】道足化于百姓而不伤于本【本亦身也】富则天下无菀财【菀积】施则天下不病贫，此则贤者也。所谓圣者，徳合天地，变通无方，穷万事之终始，协庶品之自然，敷其大道而遂成情性，明并日月，化行若神，下民不知其徳，覩者不识其隣，此圣者也【邻以喻界畔也庄子曰刻意尚行离世异俗髙论怨诽为亢而已矣此山谷之士非世之人枯槁赴渊者之所好也语仁义忠信恭俭推让为脩而已矣此平世之士教诲之人也】游居博学者之所好也，语大功立大名，礼君臣，正上下，为治世而已矣。此朝廷之士，尊王强国之人也。致功兼并者之所好也，就薮泽，处闲旷，钓鱼闲处，无为而已矣。此江海之士，避世之人也。闲暇者之所好也，吹呴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此导引之士，养形之人也。彭祖寿考者之所好也。若夫不刻意而高，无仁义而脩，无功名而治，无江海而闲，不导引而寿，无不亡也，无不有也。淡然无极，而众美从之。此天地之道，圣人之徳者也】钤经曰：徳足以怀远，信足以一异，识足以鉴古，才足以冠世，此则人之英也。法足以成教，行足以脩义，仁足以得众，明足以照下，此则人之俊也。身足以为仪表，智足以决嫌疑，操足以厉贪鄙，信足以怀殊俗，此则人之豪也。守节而无挠，防义而不怒，见嫌不茍免，见利不茍得，此则人之杰也【徳行高妙，容止可法，是谓清节，延陵、晏婴是也。
译品目第三
天下的重器，君王的统治，没有不费心劳神于辨别人才，从而在任用派遣中获得安逸的。所以孔子说：“人有五种等级，有庸人，有士人，有君子，有圣人，有贤人。审察这五种人，那么治理天下的道理就完备了。”
所谓庸人，心中没有谨慎终身的规划，口中不说合乎法度的训诫之言，不选择贤人来依托自身，不努力践行来确立自己，见识浅陋而不知务本，随波逐流而不知坚持，这就是庸人。
所谓士人，内心有所坚定，计谋有所坚守，虽然不能穷尽道术的根本，但一定有遵循的原则；虽然不能遍行百善的美好，但一定有安身之处。因此，智慧不追求多
建法立制，强国富人，是谓法孚，管仲、商鞅是也。思通道化，策谋竒妙，是谓术家，范蠡、张良是也。其徳足以厉风俗，其法足以正天下，其术足以谋庙胜，是谓国体，伊尹、吕望是也。其徳足以率一国，其治法足以正郷邑，其术足以权事宜，是谓噐能，子产、西门豹是也。清节之流，不能▯恕，好尚讥诃，分别是非，是谓臧否，子夏之徒是也。法家之流，不能创思图远，而能受一官之任，错意施巧，是为伎俩，张敞、赵广汉是也。术家之流，不能创制垂则，而能遭变用权，权智有余，公正不足，是谓智意，陈平、韩安国是也。能文著述，是谓文章，司马迁、班固是也。能传圣人之业，而不能干事施政，是谓儒学，毛公、贯公是也。辩不入道，而应对给资，是谓口辩，乐毅、曹丘生是也。胆力絶众，材畧过人，是谓骁雄，白起、韩信是也】家语曰：昔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然后用天下之爵，以尊之，则天下理也。此之谓矣。
量才第四
夫人才能参差，大小不同，犹升不可以盛斛，满则弃矣。非其人而使之，安得不殆乎【傅子曰：凡品才有九：一曰徳行，以立道本；二曰理才，以研事机；三曰政才，以经治体；四曰学才，以综典文；五曰武才，以御军旅；六曰农才，以教耕稼；七曰工才，以作器用；八曰商才，以兴国利；九曰辩才，以长讽议。此量才者也】故伊尹曰：智通于大道，应变而不穷，辨于万物之情，其言足以调隂阳，正四时，节风雨。如是者举以为三公，故三公之事常在于道【汉文帝问陈平曰：「君所主何事？」对曰：「陛下不知臣驽下，使臣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燮理隂阳；下遂万物之宜，外镇抚四夷，内亲附百姓，使公卿大夫各得其职。」上曰：「善。」汉魏相书曰：「臣闻易曰：天地以顺动，故日月不过，四时不忒。圣人以顺动，则刑罚清而人服。天地变化，必由隂阳，隂阳之分，以日月为纪，各有常职，不得相干。明王谨于尊天，慎于养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乗四时，敬授人事。君动静以道，奉顺隂阳，则日月光明，风雨时节，寒暑调和。三者得叙，则灾害不生，人不夭疾，衣食有余矣。此燮理隂阳之大体也，事具洪范篇】不失四时，通于地利，能通不通，能利不利。如是者举以为九卿，故九卿之事常在于徳。通于人事，行犹举绳，通于关梁，实于府库。如是者举以为大夫，故大夫之事常在于仁【蜀丞相诸葛亮主簿杨颙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卿大夫】忠正强谏，而无有奸诈，去私立公，而言有法度。如是者举以为列士，故列士之事常在于义也。故道徳仁义定而天下正【清节之徳，师氏之任也；法家之材，司冦之任也；术家之材，三孤之任也；臧否之材，师氏之任也；伎俩之材，司空之任也；儒学之材，保氏之任也；文章之材，国史之任也；骁雄之材，将帅之任也】太公曰：多言多语。
译，而追求审察自己真正知道的；言语不追求多，而追求审察自己言论的要旨；行为不追求多，而追求审察自己行为的依据。智慧既然知道了，言语既然得到了要旨，行为既然遵循了依据，那么就像性命和形体一样不可改变。富贵不足以增加他，贫贱不足以损害他，这就是士人。
所谓君子，言语一定忠诚守信而心中没有怨恨，仁义在身而神色不夸耀，思虑通达明澈而言辞不专断，笃实践行并信奉大道，自强不息，从容自然好像可以超越却终究无法企及，这就是君子。
所谓贤人，德行不逾越法度，行为合乎规矩，言语足以成为天下的法则而不伤害自身，道理足以教化百姓而不伤害根本，富有则天下没有积滞的财富
恶口恶舌，终日言恶，寝卧不絶，为众所憎，为人所疾。此可使要遮闾巷，察奸伺祸，权数好事，夜卧早起，虽剧不悔，此妻子之将也。先语察事，权劝而与食，实长希言，财物平均，此十人之将也。忉忉截截，垂意肃肃，不用谏言，数行刑戮，刑必见血，不避亲戚，此百人之将也。讼辩好胜，嫉贼侵凌，斤人以刑，欲整一众，此千人之将也。外貎怍怍，言语时出，知人饥饱，习人剧易，此万人之将也。战战栗栗，日慎一日，近贤进谋，使人知节，言语不慢，忠心诚毕，此十万人之将也【经曰：夫将虽以详重为贵，而不可有不决之疑；虽以博访为能，而不欲有多端之惑。此论将之妙也】温良实长，用心无两，见贤进之，行法不枉，此百万人之将也。勲勲纷纷，邻国皆闻，出入豪居，百姓所亲，诚信缓大，明于领世，能效成事，又能救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四海之内，皆如妻子，此英雄之率，乃天下之主也【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此其大体之别名。夫聪明者，英之分也，不得雄之胆，则说不行；胆力者，雄之分也，不得英之智，则事不立。若聪能谋始，而明不见机，可以坐论，而不可以处事；若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而勇不能行，可以修常，而不可以虑变；若力能过人，而勇不能行，可以为力人，未可以为先登；力能过人，勇能行之，而智不能料事，可以为先登，未足以为将帅。必聪能谋始，明能见机，行能决之，然后乃可以为英，张良是也。气力过人，勇能行之，智足料事，然后乃可以为雄，韩信是也。若一人之身，兼有英雄，则能长世，高祖、项羽是也】经曰：智如源泉，行可以为表仪者，人师也；智可以砥砺，行可以为辅警者，人友也；据法守职，而不敢为非者，人吏也；当前快意，一呼再诺者，人▯也。故上主以师为佐，中主以友为佐，下主以吏为佐，危亡之主以▯为佐，欲观其亡，必由。其下故同明者相见，同听者相闻，同志者相从，非贤者莫能用，贤故辅佐左右所欲任使者，存亡之机，得失之要。孙武曰：「主孰有道【昔汉王见围荥阳，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平曰：「项王为人恭敬爱人士之亷节好礼者多归之；至于行功赏爵邑重之，士亦以此不附。今大王嫚人少礼，士之顽钝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诚宜各去两短，集其两长，天下指麾即定矣。」魏太祖谓郭嘉：「白袁本初地广兵强，吾欲讨之，力不能敌，何如？」嘉对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也。汉祖惟智胜项羽，虽强终为所擒。嘉窃料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强无能为也。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绍虽兵强，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
译，施舍则天下不苦于贫穷，这就是贤人。
所谓圣人，德行与天地相合，变化通达没有定式，穷尽万事的终始，协调万物的自然，铺陈大道从而成就性情，光明并日月，教化施行如同神妙，下民不知道他的德行，看见他的人不认识他的界限，这就是圣人。
《钤经》说：德行足以安抚远方，信用足以统一异心，见识足以鉴照古事，才能足以冠绝当世，这就是人的精英。法制足以成就教化，行为足以修明道义，仁爱足以得众，明察足以照亮下属，这就是人的俊才。自身足以作为仪表，智慧足以决断嫌疑，操守足以激励贪婪鄙陋，信用足以安抚殊俗，这就是人的豪杰。坚
汉末政失于寛，绍以寛济，故不慑；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绍外寛内忌，用人而旋疑，之所任唯亲戚子弟耳；公外简易而内机明，用人无疑，唯才能所宜，不问远近，此度胜四也。绍多计少决，失在事后；公防得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绍因累世之资，髙议揖譲，以收名誉，士之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之，不为虗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所恡，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徳胜六也。绍见人饥寒恤念之情形于顔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所谓妇人之仁耳；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相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绍以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绍是非不可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绍好为虗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尅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曹公曰：「吾知之，绍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所以为吾奉也。杨阜曰：「袁公寛而不断，好谋而少决，不断则无威，少决则后事。今虽强，终为所擒。曹公有雄才逺畧，决机无疑，法一而兵精，必能济大事也】将孰有能【袁绍率大众攻许都，孔融谓荀彧曰：「袁绍地广兵强，田丰、许攸，智计之士也，为之谋；审配、逢纪，尽忠之臣，任其事；顔良、文丑，勇冠三军，统其兵，殆难克乎？」彧曰：「绍兵虽多，而法令不整，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逢纪果而自用，此二人留知后事，许攸贪而犯法，必不能纵，不纵必为变。顔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擒也。」后许攸贪不奉法，审配收其妻子，攸怒奔曹公，又顔良临阵授首，田丰以谏死，皆如彧所料也】吾以此知胜之谓矣。
译守节操而不屈服，捍卫道义而不愤怒，见到嫌疑不随便逃避，见到利益不随便获取，这就是人的杰出者。
《家语》说：从前圣明的君王一定尽知天下良士的名声，既然知道他们的名声，又知道他们的实际，然后使用天下的爵位来尊崇他们，那么天下就治理好了。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量才第四
人的才能参差不齐，大小不同，就像不能用升来盛斛，满了就会丢弃。任用不适当的人，怎么能不危险呢？
知人第五
臣闻主将之法，务览英雄之心，然人未易知，知人未易。汉光武，听聪之主也，谬于厐萌；曹孟徳，知人之哲也，弊于张邈。何则？夫物类者，世之所惑乱也。故曰：狙者类智而非智也【狙音自舒反，慢也】愚者类君子而非君子也，戅者类勇而非勇也。亡国之主似智，亡国之臣似忠，幽莠之幼似禾，骊牛之黄似虎，白骨疑象，碔砆类玉，此皆似是而非也【人物志曰：轻诺似烈而寡信，多易似能而无效，进鋭似精而去速，诃者似察而事烦，许施似惠而无终，面从似忠而退违，此似是而非者也。亦有似非而是者：大权似奸而有功，大智似愚而内明，博爱似虗而实厚，正言似讦而情忠。非天下之至精，孰能得其实也】孔子曰：凡人心险于山川，难知于天。天犹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者厚貎深情，故有貎愿而益有长【若不肖【长音竹两反】有顺懁而达，有坚而缦，有缓而釪【音污】太公曰：士有严而不肖者，有温良而为盗者，有外貎恭敬中心欺慢者，有精精而无情者，有威威而无成者，有如敢断而不能断者，有恍恍惚惚而反有忠实者，有倭倭▯▯而有效者，有貎勇佷而内怯者，有梦梦而反易人者。无使不至，无使不遂，天下所贱，圣人所贵。凡人莫知，非有大明乃见其际，此士之外貎而不与中情相应者也【桓范曰：夫贤愚之异，使若葵之与苋，何得不知其然？若其莠之似禾，类是而非是，类贤而非贤。杨子法言曰：或问难知，曰：太山之与蚁垤，河海之与行潦，非难也；大圣与大佞难也。于呼！唯能别似者为无难矣】知此士者而有术焉，微察问之以观其辞，穷之以辞以观其变，与之间谋以观其诚，明白显问以观其徳，远使以财以观其亷【又曰：委之以财以观其仁，临之以利以观其亷】试之以色以观其贞【又曰：悦之以色以观其不淫。】告之以难以观其勇【又曰告之以危而观其勇又曰惧之以验其特】醉之以酒以观其态【又曰醉之以酒而观其则又曰醉之以酒观其不失】庄子曰远使之而观其忠【又曰远使之以观其不二】近使之而观其敬【又曰近之以昵观其不狎】烦使之而观其能【又曰烦之以事以观其理】卒然问焉而观其智【又曰设之以谋以观其智太公曰事之而不穷者谋】急与之期而观其信【太公曰使之而不隐者谓信也】杂之以处而观其色【又曰纵之以视观其无变】吕氏春秋曰通则观其所礼【通达也】贵则观其所进【又曰达视其所举也】富则观其所养【又曰富视其所与又曰见富贵人观其有礼施太公曰富之而不犯骄逸者谓仁也】听则观其所行【行则行仁】近则观其所好【又曰居视其所亲又曰省其居处观其贞良省其交游观其志比】习则观其所言【好则好义言则言道】穷则观其所不爱【又曰穷则视其所不为非又曰贫视其所不敢】贱则观其所不为【又曰贫贱人观其有徳守也】喜之以验其守【守慎守也又曰喜之以观其轻】乐之以验其僻【僻邪僻也又曰娱之以乐以观其俭】怒之以验其节【节性也又曰怒之讐以观其不怨也】哀之以验其仁【仁人见可哀者则哀】苦之以验其志【又曰验之以观其能安】经曰任宠之人观其不骄奢【太公曰富之而不骄奢者义也】疏废之人观其不背越荣显之人观其不矜夸隐约之人观其不慑惧少者观其恭敬好学而能悌【人物志曰夫幼智之人在于童齓皆有端绪故文本辞繁辨始给口仁出慈恤施发过与慎生畏惧亷起不取者也】壮者观其亷洁务行而胜其私老者观其思慎强其所不足而不逾父子之间，观其慈孝；兄弟之间，观其和友；乡党之间，观其信义；君臣之间，观其忠惠【太公曰：付之而不转者忠也】此之谓观诚【傅子曰：知人之难，莫难于别真伪。
译知人第五
我听说，作为主将的法则，务必洞察英雄豪杰的内心。然而人不容易了解，了解人更不容易。汉光武帝是耳聪目明的君主，却在庞萌身上犯了错误；曹操是善于识人的智者，却被张邈所欺骗。为什么呢？因为事物中那些相似却本质不同的类别，是世间使人迷惑混乱的原因。所以说：狡猾的人看似聪明却不是真正的聪明，愚笨的人看似君子却不是真正的君子，刚直的人看似勇敢却不是真正的勇敢。亡国之君看似明智，亡国之臣看似忠诚，莠草的幼苗看似禾苗，黑牛身上的黄斑看似虎纹，白骨让人怀疑是象牙，碔砆石看似美玉，这些都是似是而非的情况。《人物志》说：轻易许诺看似刚烈却缺乏信用，做事随意看似能干却无实效，进取锐利看似精明却撤退迅速，苛责他人看似明察却事务烦琐，许诺施舍看似恩惠却无始终，当面顺从看似忠诚却背后违背，这些都是似是而非的。也有似非而是的情况：掌握大权看似奸邪却建有功业，大智若愚看似愚笨却内心明达，博爱看似虚伪却实际深厚，正直的言论看似揭短却情感忠诚。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人，谁能探知他们的真实情况呢？孔子说：大凡人的心比山川更险恶，比上天更难知晓。上天还有春夏秋冬早晚的规律，人却外表厚重而内心深沉，所以有的人外表恭顺却内心阴险，有的人表面顺从却内心悖逆，有的人外表坚韧却内心迟缓，有的人外表迟缓却内心急躁。姜太公说：士人中有的严厉却不贤能，有的温良却做盗贼，有的外表恭敬内心欺慢，有的精明却无真情，有的威严却无成就，有的看似果断却不能决断，有的恍惚不定却反而忠实，有的谦卑柔弱却有效能，有的外表勇猛内心怯懦，有的懵懂无知却反而容易被人驱使。没有哪种情况不会发生，没有哪种情况不会实现，天下人轻视的，圣人却重视。一般人无法知晓，只有具备大智慧的人才能看清其中的界限，这些士人的外表与内心并不相符。桓范说：贤人与愚人的区别，如果像葵菜与苋菜那样明显，怎么会不知道呢？如果像莠草似禾苗，看似同类却不是同类，看似贤人却不是贤人。扬雄《法言》说：有人问为什么难以知晓，回答说：泰山与蚁穴，河海与积水，并不难区分；大圣人与大奸佞才难区分。唉！只有能辨别似是而非的人，才没有困难。了解这些士人有方法：稍微试探询问以观察他的言辞，用言辞追问以观察他的应变，与他共谋秘密以观察他的诚意，公开明确地询问以观察他的品德，派他远行并让他管理财物以观察他的廉洁，用美色试探以观察他的贞节，告诉他困难以观察他的勇气。
又说，用危难来告知他，以观察他的勇敢；又说，用恐惧来震慑他，以检验他的特异。用酒使他醉，以观察他的常态；又说，用酒使他醉，以观察他的准则；又说，用酒使他醉，观察他是否不失态。庄子说，派他到远方去，以观察他的忠诚；又说，派他到远方去，以观察他是否不怀二心。派他在近处做事，以观察他的恭敬；又说，让他亲近以观察他是否不轻慢。用繁杂的事务派他去做，以观察他的能力；又说，用繁杂的事务派他去做，以观察他处理事务的条理。突然问他，以观察他的智慧；又说，给他出谋划策，以观察他的智慧；姜太公说，做事而不困窘的是谋略。紧急地与他约定，以观察他的信用；姜太公说，使唤他而不隐瞒的是信用。让他与各色人等相处，以观察他的神色；又说，放纵他去看，观察他是否不变节。《吕氏春秋》说，当他通达时，观察他所尊崇的礼仪；通达。当他显贵时，观察他所举荐的人；又说，显达时看他所举荐的人。当他富有时，观察他所供养的人；又说，富有看他所给予的人；又说，看到富贵的人，观察他是否有礼地施舍；姜太公说，使他富有而不犯骄奢之罪的是仁德。听他说话时，观察他的行为；行为则践行仁义。与他亲近时，观察他的喜好；又说，看他居住时亲近谁；又说，省察他的居处，观察他的贞良；省察他的交游，观察他的志向和比拟。熟悉他时，观察他的言论；喜好则喜好道义，言论则谈论正道。当他困窘时，观察他所不爱的；又说，困窘时看他所不做的坏事；又说，贫穷时看他所不敢做的。当他卑贱时，观察他所不做的；又说，贫穷卑贱的人，观察他是否有道德操守。用喜悦来检验他的操守；操守即谨慎的操守；又说，用喜悦来观察他是否轻浮。用快乐来检验他的邪僻；邪僻即邪恶偏颇；又说，用娱乐使他快乐，以观察他是否节俭。用愤怒来检验他的节制；节制即性情；又说，激怒他，观察他是否不怨恨。用悲哀来检验他的仁爱；仁爱的人见到可怜的人就会悲哀。用困苦来检验他的意志；又说，用考验来观察他能否安处。经典说，身居宠爱的人，观察他是否不骄奢；姜太公说，使他富有而不骄奢的是义。被疏远废弃的人，观察他是否不背离越轨。荣耀显赫的人，观察他是否不矜夸。处境困顿的人，观察他是否不畏惧。年轻人，观察他是否恭敬好学且能友爱兄弟；《人物志》说，那些幼年聪慧的人，在孩童时期就有端倪，所以文辞繁复，辩才敏捷，仁爱出于慈恤，施舍超过给予，谨慎生于畏惧，廉洁起于不取。壮年人，观察他是否廉洁奉公、致力于行动且能战胜私欲。老年人，观察他是否思虑谨慎、强化自己的不足而不逾越本分。父子之间，观察他的慈爱与孝顺；兄弟之间，观察他的和睦与友爱；乡里之间，观
设所脩出于为道者，则言自然而贵▯虗；所脩出于为儒者，则言分制而贵公正；所脩出于为纵横者，则言权宜而贵变常。九家殊务，各有所长，非所为难。所谓难者，以默者观其行，以语者观其辞，以出者观其治，以处者观其学。四徳或异，所观有微，又非所谓难也。所谓难者，典説诡合，转应无穷，辱而言髙，贪而言亷，贼而言仁，怯而言勇，诈而言信，淫而言贞，能设似而乱真，多端以疑闇。此凡人之所常，或明主之所甚疾也。君子内洗其心，以虗受人，立不易方，贞观之道也。九流有主，贞一之道也。内贞观而外贞一，则执伪者无地而逃矣。夫空言易设，但责其实事之效，则是非之騐立可见也。故韩子曰：人皆寐盲者不知，人皆黙喑者不识，觉而使之视，问而使之对，则喑盲穷矣。发齿吻，视毛色，虽良乐不能必马；连车蹴驾，试之行途，则臧获定其驽良。观青黄，察瑕销，虽欧冶不能必剑；陆断狗马，水截蛟龙，虽愚者识其利钝矣。是知明试贵实，乃圣功也】人物志》曰【凡有血气者，莫不禀隂阳以立性体，五行而着形。其在体也，木骨，金筋，火气，土肌，水血。五物之象也，五物之实，各有所济也】骨植而柔者，谓之▯毅。▯毅也者，仁之质也【木则垂阴，为仁之质，质不▯毅，不能成仁】气清而朗者，谓之文理。文理也者，礼之本也【火则照察，为礼之本，本无文理，不能成礼】体端而实者，谓之贞固。贞固也者，信之基也【土必吐生，为信之基，基不贞固，不能成信也】筋劲而精者，谓之勇敢。勇敢也者，义之决也【金能断割，为义之决，决不勇敢，不能成义也】色平而畅者，谓之通微。通微也者，智之原也【水流疏达，为智之原。原不通微，不能成智】五质恒性，故谓之五常。故曰：直而不柔则木【木强徼讦，失其正色】劲而不精则力【负鼎絶髌，失其正劲】固而不端则愚【惠己自是，陷于愚戅】气而不清则越【辞不清顺，发越无成】畅而不平则荡【好智无涯，荡然失已】然则平陂之质，在于神【神者，智之主也。故神平则质平，神陂则质陂也】明暗之实，在于精【精者，实之本。精清则实明，精浊则实暗】勇怯之势，在于筋【筋者，势之用也。故筋劲则势勇，弱则势怯】强弱之植，在于骨【骨者，植之机。故骨麤则植强，骨细则植弱】躁静之决，在于气【气者，决之地也。气盛决于躁，气冲决于静】惨怿之情，在于色【色者，精之候。故色悴由情惨，色怿由情怿也】衰正之形，在于仪【仪者，形之表。故仪衰由形殆，仪正由形肃】态度之动，在于容【容者，动之符。哀动则容哀，态正则容度也】缓急之状，在于言【言者，心之状。
译察他的信用与道义；君臣之间，观察他的忠诚与恩惠；姜太公说：托付给他而不改变的是忠诚。这就叫做观察真诚。《傅子》说：了解人的困难，没有比辨别真伪更难的。如果所修养的是出于追求道的人，那么言语就崇尚自然而贵虚；所修养的是出于儒家的人，那么言语就讲究分制而
崇尚公正；所修习的出自纵横家，则言论讲究权宜而重视变通常规。九家各有不同的追求，各自有所长处，这并不难。所谓难的，是用沉默的人观察其行为，用多言的人观察其言辞，用出仕的人观察其治理，用隐居的人观察其学问。四种德行或许不同，观察的细微之处也有差异，这也不是所谓难的。所谓难的，是经典学说诡辩迎合，变化应对无穷无尽，受辱却言辞高傲，贪婪却言辞廉洁，残暴却言辞仁爱，怯懦却言辞勇敢，欺诈却言辞守信，淫乱却言辞贞洁，能够设置相似而扰乱真实，用多种手段来迷惑昏暗之人。这是普通人常有的现象，也是英明君主非常痛恨的。君子内心洗涤心灵，以虚心接纳他人，确立不易改变的准则，这是贞正观察之道。九家各有其主旨，这是贞一之道。内在贞正观察而外在贞一，那么执持虚伪的人就没有地方可以逃遁了。空话容易说，只要责求实际事务的效果，那么是非的验证立刻就可以看见了。所以韩非子说：人们都睡着，盲人不知道；人们都沉默，哑巴不认识；唤醒他让他看，询问他让他回答，那么哑巴和盲人就穷尽了。张开嘴看牙齿，观察毛色，即使是伯乐也不能一定判定马的好坏；连接车驾，尝试在路途上行走，那么仆役也能判定马的优劣。观察青黄颜色，考察瑕疵熔铸，即使是欧冶子也不能一定判定剑的好坏；陆地上斩断狗马，水中截断蛟龙，即使是愚笨的人也能识别其锋利与钝拙。因此知道明察试验重视实际，才是圣人的功业。《人物志》说：凡是有血气的人，没有不禀受阴阳以确立性体，禀受五行而显现形体。在身体中，木对应骨，金对应筋，火对应气，土对应肌，水对应血。这是五物的象征，五物的实质，各自有所补益。骨植立而柔和的，叫做刚毅。刚毅，是仁的素质。木则垂下荫蔽，为仁的素质，素质不刚毅，不能成就仁。气清而明朗的，叫做文理。文理，是礼的根本。火则照察，为礼的根本，根本没有文理，不能成就礼。体态端正而坚实的，叫做贞固。贞固，是信的基石。土必吐出生机，为信的基石，基石不贞固，不能成就信。筋强劲而精纯的，叫做勇敢。勇敢，是义的决断。金能断割，为义的决断，决断不勇敢，不能成就义。色泽平和而畅达的，叫做通微。通微，是智的源头。水流疏达，为智的源头。源头不通微，不能成就智。五种素质恒常不变，所以叫做五常。所以说：直而不柔和则木强【木强好争，失去其正色】劲而不精纯则力【负鼎绝髌，失去其正劲】固而不端正则愚【惠己自是，陷入愚戅】气而不清朗则越
言辞不清顺，表达无成就；流畅而不平稳则放荡。喜好智巧而无边界，放荡而失去自我。那么，平正与偏邪的本质，在于精神；精神是智慧的主宰，所以精神平正则本质平正，精神偏邪则本质偏邪。明暗的实质，在于精气；精气是实质的根本，精气清澈则实质明朗，精气浑浊则实质昏暗。勇怯的气势，在于筋脉；筋脉是气势的作用，所以筋脉强劲则气势勇猛，筋脉柔弱则气势怯懦。强弱的根基，在于骨骼；骨骼是根基的关键，所以骨骼粗大则根基强壮，骨骼细小则根基柔弱。躁动与宁静的决断，在于气息；气息是决断的依托，气息旺盛则决断于躁动，气息冲和则决断于宁静。悲戚与喜悦的情感，在于面色；面色是精气的征候，所以面色憔悴源于情感悲戚，面色喜悦源于情感愉悦。衰败与端正的形态，在于仪态；仪态是形态的表现，所以仪态衰败源于形态危殆，仪态端正源于形态肃穆。态度与举止的动作，在于容貌；容貌是动作的符验，哀伤的动作则容貌哀伤，端正的态度则容貌有度。舒缓与急促的状态，在于言语；言语
心恕则言缓，心偏则言急也】若质素平淡，中睿外朗，筋劲植固，声清色泽，仪崇容直，则纯粹之徳也。夫人有气，气也者，谓诚在其中，必见诸外。故心气麤厉者，其声沈散；心气详慎者，其声和节；心气鄙戾者，其声麤犷；心气寛柔者，其声温润。信气中易，义气时舒，和气简略，勇气壮立，此之谓听气【以其声处其实。气生物，物生有声，声有刚柔清浊，咸发乎声。听其声，察其气，考其所为，皆可知矣】又有察色，察色谓心气内蓄，皆可以色取之。夫诚智必有难尽之色【又曰：诚智必有明达之色】诚仁必有可尊之色【又曰：诚仁必有温柔之色】诚勇必有难慑之色【又曰：诚勇必有矜奋之色也】诚忠必有可观之色，诚洁必有难污之色，诚贞必有可信之色。质色浩然，固以安；伪色曼然，乱。以烦此之谓察色【人物志曰：夫心质亮直，其仪劲固；心质平理，其仪安闲。夫仁固之精，慤然以端；勇胆之精，▯然以强。夫忧患之色，乏而且荒；疾疢之色，乱而垢理。喜色愉然以怿，愠色厉然以扬；垢惑之色，冐昧无常。是故其言甚怿而精色不从者，中有违也；其言有违而精色可信者，辞不敏也；言未发而怒色先见者，意愤溢也；言已发而怒气送之者，强所不然也。凡此之类，虽欲违之，精色不从，威愕以明，虽变可知也】又有考志，考志者，谓方与之言以察其志。其气寛以柔，其色捡而不謟，其礼先人，其言以人，每自见其所不足者，是益人也。若好临人以色，髙人以气，胜人以言，防其所不足而废其所不能者，是损人也【太公曰：博人辩辞，髙行论议，而非时俗，此奸人也。王者慎勿宠之也】其貌直而不侮，其言正而不私，不饰其美，不隐其恶，不防其过者，是质人也【又曰：与之不为喜，夺之不为怒，沈静而寡言，多信而寡貎者，是质静人也。议曰：太公云：朴其身头，恶其衣服，语无为以求名，言无欲以求得，此伪人也。王者慎勿近之。夫质人之中有如此之伪者也】若其貎曲媚，其言谀巧饰，其见物务，其小证以故自说者，是无质人也【议曰：晏子云：防夫佞人之在君侧，材能皆非常也。夫藏大不诚于中者，必谨小诚于外，以成其大不诚，此难得而知也。荀悦曰：察人情术，观其言行未必合道而悦于己者，必佞人也；观其言行未必悦已而合于道者，必正人也。此察人之情之一端也】喜怒以物而色不作，烦乱以事而志不惑，深导以利而心不移，临慑以威而气不卑者，是平心固守人也【又曰：荣之以物而不娱，犯之以卒而不惧，置义而不迁，临货而不回者，是果正人也。议曰：孔子称取人之法，无取健，健贪也。夫健之弊有如此者矣】若喜怒以物，而心变易，乱之以事，而志不治；示之以利，而心迁动；慑之以威，而气恇惧者，是鄙心而假气人也【又曰：若移易以言，志不能固，已诺而不决者，是情弱之人也】设之以物，而数决；惊之以卒，而屡应；不文而慧者，是有智思之人【议曰：太公云：有名而无实，出入异言，扬美掩恶，进退为功，王者慎勿与谋。
译是内心的状态，内心宽恕则言语舒缓，内心偏狭则言语急促。如果本质素净平淡，内心睿智外表明朗，筋脉强劲根基稳固，声音清亮色泽润泽，仪态崇高容貌正直，这就是纯粹的德行。人都有气息，所谓气息，是指真诚蕴藏在内心，必定表现在外面。所以内心气息粗厉的人，他的声音低沉散漫；内心气息详慎的人，他的声音和谐有节；内心气息鄙陋乖戾的人，他的声音粗犷；内心气息宽厚柔和的人，他的声音温润。诚信之气中正平易，义理之气适时舒展，和顺之气简略，勇气之气壮立，这就叫做听气。凭借声音来推断实质。气产生万物，万物产生声音，声音有刚柔清浊，都发自于声音。听其声音，察其气息，考察其行为，都可以知晓了。又有察色，察色是指内心气息蕴藏，都可以从面色上取象。真正有智慧的人必定有难以穷尽的神色；真正有仁德的人必定有值得尊敬的神色；真正有勇气的人必定有难以威慑的神色；真正忠诚的人必定有可观的神色；真正高洁的人必定有难以污浊的神色；真正贞正的人必定有可信的神色。本质神色浩然，因而安定；虚伪神色曼延，因而混乱。用烦扰来解释这就叫做察色。《人物志》说：内心本质亮直，他的仪态劲健稳固；内心本质平正条理，他的仪态安闲。仁德坚固的精气，诚恳而端正；勇胆的精气，刚强而有力。忧患的神色，匮乏而且荒凉；疾病的色相，紊乱而污浊。喜悦的神色愉快而高兴，愤怒的神色严厉而张扬；困惑的神色，冒昧无常。所以言语非常高兴而精气神色
不听从的人，内心有违背；言语有违背但神色可信的，是言辞不敏捷；话未出口而愤怒的神色先显露的，是愤懑之意满溢；话已出口而怒气随之而来的，是勉强认同并非如此的事。凡是这类人，虽然想要违背，但神色无法掩饰，以威严震慑来使其明白，即使他们变化也能知晓。又有考察志向的方法，考察志向，是指正与他交谈以观察他的志向。他的气息宽和柔顺，他的神色检点而不谄媚，他的礼节谦让于人，他的言语以他人为先，常常显露自己的不足之处，这是有益的人。如果喜好以神色凌驾于人，以气势高人一等，以言辞胜过他人，掩饰自己的不足而废弃自己不能做的事，这是有害的人。太公说：广博的人言辞辩驳，行为高论，却非议时俗，这是奸邪之人。君王千万不要宠信他。他的面貌正直而不轻侮，他的言语公正而不偏私，不粉饰自己的美德，不隐瞒自己的恶行，不掩饰自己的过错，这是质朴的人。又说：给予他不感到喜悦，剥夺他不感到愤怒，沉静而少言，多诚信而少虚饰，这是质朴沉静的人。议论说：太公说：使身体朴素，厌恶华丽的衣服，谈论无为以追求名声，宣扬无欲以获取利益，这是虚伪的人。君王千万不要亲近他。质朴的人中就有这样的虚伪者。如果他的面貌曲意逢迎，他的言语谄媚巧饰，他见到事物务必迎合，用小的证据来故意自我标榜，这是没有质朴的人。议论说：晏子说：防止奸佞之人在君主身边，他们的才能都非常出众。内心藏着大不诚的人，必定在外部谨小慎微地表现诚实，以成就他的大不诚，这很难知道。荀悦说：考察人情的方法，观察他的言行未必符合道义却取悦于自己的，必定是奸佞之人；观察他的言行未必取悦自己却符合道义的，必定是正直之人。这是考察人情的一方面。喜怒因外物而起但神色不造作，烦乱因事务而生但志向不迷惑，深入诱导以利诱但心志不移，面临威慑以威压但气势不卑微，这是心境平和、坚守原则的人。又说：用外物荣耀他而不使他快乐，用突然的事件侵犯他而不使他恐惧，面对道义而不改变，面对财货而不回头，这是果敢正直的人。议论说：孔子称赞选取人才的方法，不选取刚强的人，因为刚强的人贪婪。刚强的弊端就有这样的。如果喜怒因外物而起，而内心变化无常，用事务扰乱他，而志向不能治理；用利益展示给他，而内心随之动摇；用威势震慑他，而气势怯懦恐惧，这是鄙陋之心而借助气势的人。又说：如果用言语改变他，志向不能坚定，已经承诺却不果断，这是情志软弱的人。用外物设置情境，而多次决断；用突然的事件惊吓他，而屡次应对；不文饰而聪慧，这是有智慧思虑的人。议论说：太公说
有名声而无实际，出入言行不一，宣扬美善掩盖丑恶，进退皆以获取功名为目的，君王务必不要与他们谋划大事。那些有智谋思虑的人，往往败坏于此。如果难以用事物来辩驳，难以用言语来说服，固守一端而不知变通，固执己见而不知改正，这是愚昧
夫智思之人，弊于是矣】若难设以物，难说以言，守一而不知变，固执而不知改，是愚佷人也【议曰：志士守操，愚佷难变。夫不变是同，而愚智异者，以道为管也。何以言之？新语云：夫长于变者，不可穷以诈；通于道者，不可惊以怪；审于辞者，不可惑以言；达于义者，不可动以利。故君子闻见欲众，而采择欲谨；学问欲博，而行已欲敦。目不淫▯燿之色，耳不乱阿谀之辞。虽利以齐鲁之富，而志不移；设以乔松之寿，而行不改。然后能一其道而定其操，致其事而立其功。观其道业，此其所以与愚佷异也】若屏言而勿顾，自私而不防，非是而强之，是诬嫉人也【议曰：刘备以客见诸葛亮，而贤之。亮曰：观客色动而神惧，视低而忤数，奸形外露，邪心内藏，必曹氏刺客。后果然。夫奸人容止，大扺如是。何晏、夏侯▯、邓飏等求交于傅嘏而不纳也。或怪而问之，嘏曰：太初志大，其量能合虗声而无实才。何平叔言逺而情近，好辩而无诚，所谓利口覆国之人也。邓▯茂有为而无终，外要名利，内无关钥，贵同而恶异，多言而妒前，多言多败衅，妒前而无亲。以吾观此三人，皆败徳也，逺之犹恐祸及，况昵之乎？后皆如嘏言。夫妒者之行，有如此也】此之谓考志【人物志曰：夫精欲深微，质欲懿重，志欲▯大，心欲谦小。精微所以入神妙也，懿重所以崇徳守也，志大所以堪物任也，小心所以慎咎悔也。故诗咏文王：小心翼翼，不大声以色，心小也。王赫斯怒，以对于天下。志大也由此论之心小志大者圣贤之伦也心大志大者豪杰之儁也心大志小者傲荡之类也心小志小者拘懦之人也】又有测隠，测隠者，若小施而好得，小让而大争，言愿以为质，伪爱以为忠，尊其行以收其名，此隠于仁贤【孙卿曰：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言霸道者，何也？彼非本政教也，非服人心也，以让饰争，依乎仁而蹈利者也，小人之桀耳，曷足称大君子之门乎】若问而不对，详而不详貎，示有余，假道自从，困之以物，穷则托深，此隠于艺文也【又曰：虑诚不及而佯为不言，内诚不足而色亦有余，此隠于智术者也。人物志曰：有处后特长，从众所安，似能听断者；有避难不应，似若有余而实不解者；有因胜错失，穷而称妙，似理不可屈者，此数似者，众人之所惑也】若髙言以为廉，矫厉以为勇，内恐外夸，亟而称说，以诈气临人，此隠于亷勇也【议曰：太公云：无智略大谋，而以重赏尊爵之故，强勇轻战，侥幸于外，王者慎勿使将，此诈勇之弊也】若自事君亲而好以告人，饰其物而不诚于内，发名以君亲，因名以私身，此隠于忠孝也，此谓测隠矣【人物志曰：尤妙之人，含精于内外，无饰姿；尤虚之人，硕言瑰姿，内实乖违。
译刚愎的人。【议论说：有志之士坚守节操，愚昧刚愎之人难以改变。那种不变与愚昧刚愎相同，而愚昧与智慧不同的原因，在于以道义为准则。为什么这么说呢？《新语》说：善于变通的人，不能用欺诈来困住他；通晓道义的人，不能用怪异来惊吓他；明辨言辞的人，不能用言语来迷惑他；通达大义的人，不能用利益来动摇他。所以君子见闻要广博，而采纳选择要谨慎；学问要渊博，而自身行为要笃实。眼睛不沉迷于炫目的色彩，耳朵不扰乱于阿谀的言辞。即使给予齐鲁那样的财富，志向也不转移；即使给予乔松那样的长寿，行为也不改变。然后才能统一其道义而坚定其节操，成就其事业而建立其功业。观察其道义与功业，这就是他们与愚昧刚愎之人不同的原因。】如果摒弃言论而不顾，自私而不加防备，对非正义之事强行推行，这是诬陷嫉妒的人。【议论说：刘备以宾客身份拜见诸葛亮，认为他贤能。诸葛亮说：观察客人神色动摇而神情恐惧，视线低垂而抵触频繁，奸邪之形外露，邪恶之心内藏，一定是曹氏的刺客。后来果然如此。奸邪之人的仪态举止，大体就是这样。何晏、夏侯玄、邓飏等人请求与傅嘏结交，傅嘏没有接纳。有人奇怪并问他，傅嘏说：何晏志向远大，他的能力只能迎合虚名而没有实际才能。何平叔言论高远而情意浅近，喜好辩论而没有诚意，所谓利口覆国的人。邓玄茂做事有始无终，外表追求名利，内心没有关防，崇尚相同而厌恶不同，多言而嫉妒前人，多言多败坏，嫉妒前人而没有亲近之人。以我观察这三个人，都是败坏德行的人，远离他们还恐怕祸患波及，何况亲近他们呢？后来都如傅嘏所言。嫉妒之人的行为，就是这样。】这就叫做考察志向。【《人物志》说：精神要深微，品质要美好厚重，志向要宏大，心思要谦小。精神深微所以能进入神妙的境界，品质美好厚重所以能崇尚德行操守，志向宏大所以能承担事物重任，心思谦小所以能谨慎避免过错悔恨。所以《诗经》歌颂文王：小心翼翼，不放大声音和脸色，这是心思谦小。王赫斯怒，以应对天下。这是志向宏大。由此论说，心思谦小志向宏大的人是圣贤一类，心思宏大志向宏大的人是豪杰中的俊才，心思宏大志向微小的人是傲慢放荡一类，心思谦小志向微小的人是拘谨懦弱之人。】又有测隐，测隐是指，如果小恩小惠而喜好获取，小处谦让而大处争夺，言语诚恳以作为质朴，假装仁爱以作为忠诚，尊崇其行为以收取名声，这是隐藏在仁贤之中的人。【荀子说：仲
孔子门下的弟子，连五尺高的孩童都羞于谈论霸道，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不从根本上施行政教，不使人心信服，而是用谦让来掩饰争夺，依托仁义之名而行取利之实，这不过是小人中的杰出者罢了，哪里配得上称为大君子的门徒呢？如果问而不答，表现出详尽却又不详尽的样子，显示自己有余地，假装顺从道义，用事物来困窘对方，陷入困境就托辞深奥，这是隐藏在艺文之中的人。又说：思虑确实达不到却假装不说话，内心确实不足而神色却显得有余，这是隐藏在智术之中的人。《人物志》说：有退居人后却特别擅长，顺从众人所安，好像能听断是非的人；有遇到危难不回应，好像有余地而实际上不理解的人；有因为胜败错失，陷入困境却称妙，好像道理不可屈折的人，这几种似是而非的情况，是众人所迷惑的。如果用高谈阔论来表现廉洁，用矫揉造作来表现勇敢，内心恐惧而外表夸耀，急切地称说，用诈伪的气势对待别人，这是隐藏在廉勇之中的人。议论说：姜太公说：没有智略大谋，却因为重赏尊爵的缘故，勉强勇敢轻率作战，在外侥幸取胜，王者千万不要让他做将领，这是诈勇的弊端。如果侍奉君亲却喜欢告诉别人，修饰外表而内心不真诚，借君亲之名来显扬自己，借名分来谋取私利，这是隐藏在忠孝之中的人，这叫做测隐。《人物志》说：特别精妙的人，内外蕴含精华，没有修饰的姿态；特别虚伪的人，言辞宏大姿态瑰丽，内心却违背实情。而人们追求奇异，不通过精微来探
而人之求竒，不以精微测其▯机，或以貎少为不足，或以瑰姿为巨伟，或以真露为虗华，或以巧饰为真实，何自得哉？故须测隠焉】夫人言行不类，终始相悖，外内不合，而立假节以感视听者，曰毁志者也【人物志曰：夫纯讦性违，不能公正，依讦似直，以讦讦善；纯宕似流，不能通道，依宕似通行敖过节，故曰直者亦讦，讦者亦讦，其讦则同，其所以讦则异；通者亦宕，宕者亦宕，其宕则同，其所以为宕异。观其依似，则毁志可知也】若饮食以亲，货赂以交，损利以合，得其权誉而隠于物者，曰贪鄙者也【太公曰：果敢轻死，苟以贪得尊爵重禄，不图大事，待利而动，王者慎勿使也】若小知而大解，小能而大成，规小物而不知大伦，曰华诞者也【文子曰：夫人情莫不有所短，诚其大略是也，虽有小过，不足以为累；诚其大略非也，闾里之行，未足多也】又有揆徳，揆徳者，其有言忠行夷，秉志无私，施不求反，情忠而察貎，拙而安者，曰仁心者也。有事变而能治，效穷而能达，措身立功而能遂，曰有知者也。有富贵恭俭而能威严，有礼而不骄，曰有徳者也【议曰：鱼豢云：贫不学俭，卑不学恭，非人性分处所然耳。是知别恭俭者，必在于富贵人也】有隠约而不慑，安乐而不奢，勲劳而不变，喜怒而有度，曰有守者也。有恭敬以事君，恩爱以事亲，情乖而不叛，力竭而无违，曰忠孝者也。此之谓揆徳【桓范曰：夫帝王之君，歴代相踵，莫不慕霸王之任贤，恶亡国之失士，然犹授任凶愚，破亡相属，其故何哉？由取人不求合道而求合己也。故《人物志》曰：清节之人以正直为度，故其歴众材也，能识性行之常，而或疑法术之诡；术谟之人以思谋为度，故能识防略之竒，而或失遵法之良；伎俩之人以邀功为度，故能识进趋之功，而不通道徳之化；言语之人以辩折为度，故能识防给之慧，而不知含章之美。是以互相非駮，莫肯相是。凡此之类，皆谓一流。故一流之人能识一流之善，二流之人能识二流之美，尽有诸流，则亦能兼达众材矣。又曰：夫务名者不能出己之后，是故性同而材倾，则相援而相赖也；性同而势均，则相竞而相害也。此又同体之变，不可不察也】夫圣贤之所美，莫美乎聪明；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知人识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又曰：夫天下之人，不可尽与游处，何以知之？故观其一隅，则终朝足以识之；将究其详，必三日而后足。何谓三日？而后足夫国体之人兼有三材，故谈不三日不足以尽之。一以论道徳二以论法制，三以论防术，然后乃能竭其所长而举之不疑。然则何以知其兼偏而与之言乎？其为人务以流数抒人之所长而为之名目，如是者谓兼也。
译测其机巧，或者因为姿态少而认为不足，或者因为姿态瑰丽而认为伟大，或者因为真实显露而认为是虚华，或者因为巧妙修饰而认为是真实，怎么能得到真实呢？所以必须测隐。如果人的言行不一致，始终相悖，内外不合，而树立虚假的节操来感动视听的人，叫做毁志的人。《人物志》说：纯粹苛刻的人性情违背，不能公正，依凭苛刻好像正直，用苛刻来攻击善人；纯粹放纵的人好像流畅，不能通达大道，依凭放纵好像通行，放纵超过节度，所以说正直的人也苛刻，苛刻的人也苛刻，他们的苛刻相同，他们所以苛刻的原因不同；通达的人也放纵，放纵的人也放纵，他们的放纵相同，他们所以放纵的原因不同。观察他们的依凭和相似之处，那么毁志就可以知道了。如果用饮食来亲近，用贿赂来交往，用损害利益来结合，得到权誉而隐藏在物欲之中的人，叫做贪鄙的人。姜太公说：果敢轻死，如果因为贪得尊爵重禄，不图大事，等待利益而动，王者千万不要让他做将领。如果小聪明而大理解，小才能而大成就，规划小事物而不知道大伦理，叫做华诞的人。《文子》说：人的感情没有不有所短的，如果大略正确，即使有小过错，不足以成为累赘；如果大略错误，乡里的行为，不足以称赞。又有揆德
衡量德行的人，那些言语忠诚、行为平易，秉持志向没有私心，施予不求回报，内心忠诚而能洞察外表，质朴而安分守己的，称为有仁德之心的人。遇到变故能够治理，处境困窘能够通达，安身立命建立功业能够实现的，称为有智慧的人。身处富贵却恭敬节俭并能保持威严，讲礼节而不骄傲的，称为有德行的人【议论说：鱼豢说：贫穷时不学习节俭，地位低下时不学习恭敬，这并不是人的本性所决定的。由此可知，辨别恭敬节俭的人，必定在于富贵之人】。身处险境而不恐惧，安乐而不奢侈，有功勋劳苦而不改变节操，喜怒都有节制的，称为有操守的人。恭敬地侍奉君主，用恩爱侍奉父母，感情不合也不背叛，力量耗尽也不违抗的，称为忠孝的人。这就叫做衡量德行【桓范说：帝王之君，历代相继，没有不羡慕霸王任用贤才，厌恶亡国失去士人的，然而还是任用凶恶愚昧之人，导致破败灭亡接连不断，这是什么原因呢？这是因为选拔人才不要求符合正道，而要求符合自己的心意。所以《人物志》说：清高节操的人以正直为标准，所以他们经历各种人才时，能识别性情行为的常态，却有时会怀疑法术的诡诈；擅长权谋的人以思虑谋划为标准，所以能识别防备策略的奇巧，却有时会失去遵循法度的良善；擅长技艺的人以邀功为标准，所以能识别进取趋利的功劳，却不通晓道德的教化；擅长言辞的人以辩驳折服为标准，所以能识别应对敏捷的智慧，却不知道含蓄内敛的美好。因此互相非议驳斥，不肯承认对方是对的。凡此之类，都称为同一类人。所以一流的人能识别一流的善，二流的人能识别二流的美，如果具备各类人才，也就能够兼通各种才能了。又说：追求名声的人不能落后于自己之后，因此性情相同而才能倾斜，就会互相援引而依赖；性情相同而势力相当，就会互相竞争而伤害。这又是同类中的变化，不可不仔细考察】。圣贤所赞美的美德，没有比聪明更美的；聪明所珍贵的，没有比知人更珍贵的。知人体现智慧，那么各类人才就能得到有序安排，而各种功业就能兴起了【又说：天下的人，不可能全部与之交往相处，怎么知道呢？所以观察他的一角，整个早晨就足以认识他；如果要详尽地探究他，必定三天之后才足够。什么叫三天之后才足够？因为具有国家栋梁素质的人兼有三种才能，所以谈论不到三天不足以穷尽他的才能。一是论述道德，二是论述法制，三是论述权谋术数，然后才能穷尽他的长处而举用他而不怀疑。那么怎么知道他是兼才还是偏才而与他交谈呢？如果这个人致力于用类别数目来抒发别人的长处并为之命名，这样的人称为兼才。喜欢陈述自己的优点，希望别人称赞他，不愿意了解别人的所有
像这样
好陈己善，欲人称之，不欲知人之所有，如是者谓偏也】是故仲尼训六蔽以戒偏材之失【仁者爱物，蔽在无断；信者诚露，蔽在无隠。此偏材之常失也】思狂狷以通拘抗之材，疾空空而无信，以明为似之难保。察其所安，观其所由，以知居止之行，率此道也。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译的情形叫做偏颇。因此孔子用六种弊病来训诫，以警戒偏才的过失。仁爱的人爱护万物，弊病在于缺乏决断；守信的人真诚显露，弊病在于没有隐忍。这是偏才通常的过失。思考狂放与狷介之人，以通达拘谨与刚直之人的才能；厌恶空虚无信之人，以表明似是而非难以保持。考察他所安于什么，观察他所经由的途径，以此来了解他居处与止息时的行为，大抵遵循的就是这个道理。人怎么能隐藏呢？人怎么能隐藏呢？
察相第六
左传》曰：周内史叔服如鲁，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杜预曰：丰下，谓方面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七子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之也，请皆赋，以卒君贶。」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人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吾有望矣。」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人，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汉书》曰：髙祖立濞为吴王，已拜上相之曰：「汝靣状若有反相，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岂非汝耶？天下一家，慎无反【经曰：「睂上骨斗髙者，名为九反骨，其人恒有包藏之志。」又曰：「黄色绕天中，从髪际通两颧，其两睂下各发黄色，其中正上复有黄色直下鼻者，三公相也。若下贱有此色者，能杀君父。」《春秋左氏传》曰：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是人也，蜂目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后谋反，以宫甲围成王，缢之。又曰：楚司马子良生子越椒，子文曰：「必杀之，是人也，熊虎之状而豺狼之声，弗杀必灭若敖氏矣。」谚曰：「狼子野心，是乃狼也，其可畜乎？」子良不可，后果反，攻主，楚王鼔而进，遂灭若敖氏。又曰：晋韩宣子如齐，见子雅，子雅召其子子旗，使见宣子，宣子曰：「非保家之主也，不臣。」杜预曰：「言子雅志器亢也。」后十年来奔。周灵王之弟儋季卒，其子括将见王而叹，单公子愆期闻其叹也，入以吿王曰：「不戚而愿大，视躁而足髙心在他矣，不杀必为害。」王曰：「童子何知？」及灵王崩，儋括欲立王子佞夫，周大夫杀佞夫，齐崔杼帅师伐我，公患之。孟公绰曰：「崔子将有大志，不在病我，必速归，何患焉？」其来也不冦使人不严，异于他日，齐师徒归，果弑庄公。晋楚防诸侯而盟，楚公子围设服离卫，鲁大夫叔孙穆子曰：「楚公子美矣，君哉！」杜预曰：“设君服也。”此年，子围簒位，卫孙文子来聘，君登，亦登。叔孙穆子趋进曰：“诸侯之防，寡君未尝后，卫君今吾子不后寡君，未知所过，吾子其少安。”孙子无辞，亦无悛容。穆叔曰：“孙子必亡。为臣而君过而不悛，亡之本也。”后十四年，林父逐君。初，郑伯享赵孟七子，赋诗。伯有赋“鹑之贲贲”。享卒，赵孟吿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魏时，管辂相何晏、邓飏，当诛死。辂舅问之，答曰：“邓飏行歩节不束骨，脉不制肉，起立倾倚，若无手足，谓之鬼▯。
译考察面相第六
《左传》说：周内史叔服前往鲁国，公孙敖听说他善于相面，便让他给自己的两个儿子看相。叔服说：“谷会享受俸禄，难会收尸。谷下巴丰满，必定在鲁国留有后代。”杜预说：“丰满的下巴，指的是面部的下方。”郑伯在垂陇宴请赵孟，七位大夫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您，是为了宠幸您，请都赋诗，以终结您的赏赐。”子展赋《草虫》，赵孟说：“好啊，这是人君的主宰。不过武也不足以担当此任。”印段赋《蟋蟀》，赵孟说：“好啊，这是保全家族的主宰，我有希望了。”子展是后来灭亡的人，身居高位而不忘记谦退，印氏是其次的，快乐而不荒淫，用快乐来安定人心，不纵欲以役使他人，之后才灭亡，不也可以吗？
《汉书》说：高祖封刘濞为吴王，已经拜授上相后对他说：“你的面部形态似乎有反叛的相，汉朝五十年后，东南方会有动乱，难道不是你吗？天下一统，千万不要反叛。”《相经》说：“眉毛上方骨头高耸的，叫做九反骨，这种人常有包藏祸心的志向。”又说：“黄色环绕天中，从发际线通到两颧，两眉下方各发出黄色，其中正上方又有黄色直下到鼻子的，这是三公的相。如果地位低下的人有这种气色，就能杀害君父。”
《春秋左氏传》说：楚成王打算立商臣为太子，咨询令尹子上，子上说：“这个人，眼睛像蜂，声音像豺，是个残忍的人，不能立他。”楚成王不听，后来商臣谋反，用宫中的甲士包围成王，将其勒死。又说：楚司马子良生了儿子越椒，子文说：“一定要杀了他，这个人，有熊虎的相貌和豺狼的声音，不杀他必定会灭掉若敖氏。”谚语说：“狼子野心，这就是狼，怎么能饲养呢？”子良不同意，后来越椒果然反叛，攻打君主，楚王击鼓进军，于是灭掉了若敖氏。又说：晋韩宣子出使齐国，见到子雅，子雅叫来他的儿子子旗，让他拜见韩宣子，韩宣子说：“这不是保全家族的主宰，没有臣子的样子。”杜预说：“这是说子雅的志气器量过于高傲。”十年后子旗投奔晋国。周灵王的弟弟儋季去世，他的儿子括将要拜见周王时叹息，单公子愆期听到他的叹息，进去告诉周王说：“他不悲伤却愿望很大，目光浮躁而脚步高抬，心思已经在别处了，不杀他必定会造成祸害。”周王说：“小孩子懂什么？”等到灵王去世，儋括想立王子佞夫，周大夫杀死了佞夫，齐国崔杼率领军队攻打我们，国君为此担忧。孟公绰说：“崔子将有大的志向，不在于侵害我们，一定要迅速回国，有什么可担忧的？”
吗？”他到来时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加防范，与往日不同，齐国的军队回国后，果然弑杀了庄公。晋国和楚国在诸侯间设防并结盟，楚国公子围穿戴着君主的服饰离开卫国，鲁国大夫叔孙穆子说：“楚公子真美啊，真像一位君主！”杜预说：“这是穿戴君主的服饰。”这一年，子围篡夺了君位。卫国孙文子前来聘问，国君登上台阶，他也跟着登上。叔孙穆子快步上前说：“诸侯的防务，我们国君从未落后，如今卫君您不落后于我们国君，不知道这是什么过错，希望您稍微安坐。”孙子没有言辞回应，也没有悔改的神色。穆叔说：“孙子必定会灭亡。身为臣子却犯下君主的过错而不悔改，这是灭亡的根本。”十四年后，林父驱逐了国君。起初，郑伯宴请赵孟及七位大夫，并赋诗。伯有赋了《鹑之贲贲》。宴享结束后，赵孟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要被杀了。赋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志向中欺骗他的上级，并公开怨恨他，却以此作为宾客的荣耀，他怎么能长久呢？”魏国时，管辂给何晏、邓飏看相，说他们将被诛杀。管辂的舅舅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邓飏走路时脚步
何之视候，防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枯木，谓之鬼幽。鬼▯者为风所收，鬼幽者为火所烧，自然之符，不可蔽也。”宋孔熈光就姚生曰：“夫相人也，天欲其圆，地欲其方，眼欲光曜，鼻须柱梁，四渎欲明，五岳欲强，此数者君无一焉。又君之眸子眽眽如望羊，行委曲而失歩，声嘶散而不扬，岂唯失其福禄，将乃罹其祸殃。”后皆谋反被杀之矣】由此观之，以相察士，其来尚矣。故曰：“富贵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经曰：“青主忧，白主哭泣，黑主病，赤主惊恐，黄主庆喜。凡此五色，并以四时判之：春三月，青色王，赤色相，白色囚，黄黑二色皆死；夏三月，赤色王，白色黄色皆相，青色死，黑色囚；秋三月，白色王，黑色相，赤色死，青黄二色皆囚；冬三月，黑色王，青色相，白色死，黄与赤二色囚。若得其时色王相者吉，不得其时色王相若囚死者凶。”】魏管辂徃族兄家，见二客，客去，辂谓兄曰：“若此二人，天庭及口耳之间同有凶气，异变俱起，双魂无定，流魂于海，骨归于家。”后果溺死，此略举色变之效】成败在于决断，以此叅之，万不失一。“经曰：‘言贵贱者存乎骨骼，言脩短者存乎虗实【经曰：“夫人喘息者，命之所存也。喘息条条状长而缓者，长命人也；喘息急促出入不等者，短命人也。又曰骨肉】坚硬寿而不乐，体肉耎者乐而不寿。《左传》曰：鲁使襄仲如齐，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人主偷，必死。”后果然。郑伯如晋拜成，授玉于东楹之东。晋大夫贞伯曰：“郑伯其死乎？自弃也已！视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杜预曰：“言郑伯不端谛也。”六月卒。天王使刘康公、成肃公防晋侯伐秦，成子受脤于社不敬。刘子曰：“吾闻之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为命也，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以定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是故君子勤礼，小人尽力。勤礼莫如致敬，尽力莫如敦笃。敬在养神，笃在守业。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戎有受脤，神之大节也。今成子惰，弃其命矣，其不反乎？”五月卒于瑕。晋侯嬖程郑，使佐下军。郑行人公孙挥如晋聘，程郑问焉曰：“敢问降阶何由？”子羽不能对，归以语然明。然明曰：“是将死矣，不然将亡。贵而知惧，惧而思降，乃得其阶。下人而已，又何问焉？且夫既登而求降者，知人也。不在程郑，其有亡衅乎？不然其有惑疾，将死而忧乎？”明年程郑卒。天王使单子防韩宣子于戚，视下言徐。叔向曰：“单子其将死乎？朝有着定，防有表，衣有襘，▯有结。防朝之言必闻于表着之位，所以昭事序也。
译没有节制，骨骼不约束肌肉，起身站立时倾斜倚靠，好像没有手脚，这叫‘鬼〇’。何晏的眼神，目光不守住所居之处，血液不使面色红润，精神恍惚如烟漂浮，容貌像枯木，这叫‘鬼幽’。‘鬼〇’的人会被风所收，‘鬼幽’的人会被火所烧，这是自然的符兆，不可掩盖。”宋国的孔熈光对姚生说：“看相的人，天部要圆，地部要方，眼睛要光亮，鼻子要像柱梁，四渎要明亮，五岳要强壮，这几项您一样都没有。而且您的眼神迷离像望羊，走路曲折而失步，声音嘶哑散乱而不响亮，难道只是失去福禄，还将遭受祸殃。”后来他们都因谋反被杀了。由此看来，通过看相来考察士人，由来已久了。所以说：“富贵在于骨法，忧喜在于容色。经书说：‘青色主忧，白色主哭泣，黑色主病，赤色主惊恐，黄色主庆喜。这五种颜色，都根据四季来判断：春季三个月，青色旺盛，赤色辅助，白色被囚禁，黄色和黑色都死亡；夏季三个月，赤色旺盛，白色和黄色都辅助，青色死亡，黑色被囚禁；秋季三个月，白色旺盛，黑色辅助，赤色死亡，青色和黄色都被囚禁；冬季三个月，黑色旺盛，青色辅助，白色死亡，黄色和赤色都被囚禁。如果得到当令的旺盛和辅助之色则吉利，得不到当令的旺盛和辅助之色，而是囚禁或死亡之色则凶险。’”魏国的管辂去族兄家，见到两位客人，客人离开后，管辂对族兄说：“像这两个人，天庭和口耳之间都有凶气，异变同时兴起，双魂不定
魂魄流散于大海，尸骨回归家乡。”后来果然溺死，这大致是面色变化所显示的征兆。】成败在于决断，用这个来参验，一万次也不会失误一次。《经》说：“论断人的贵贱在于骨骼，论断人的寿命长短在于虚实。《经》说：‘人的呼吸，是生命存在的体现。呼吸条理清晰、悠长而缓慢的，是长寿之人；呼吸急促、出入不等的，是短命之人。又说，骨肉坚硬的人长寿但不快乐，身体柔软的人快乐但不长寿。《左传》记载：鲁国派襄仲出使齐国，回来报告说：‘我听说齐国人打算吃鲁国的麦子，以我的观察，他们将做不到。’齐国国君言语轻慢，臧文仲曾说：‘国君轻慢，必定会死。’后来果然如此。郑伯到晋国拜谢讲和，在东楹的东边授玉。晋国大夫贞伯说：‘郑伯大概要死了吧？这是自弃啊！目光游移而行动急促，不安于自己的位置，适宜不能长久。’杜预说：‘这是说郑伯不端庄严肃。’六月去世。周天子派刘康公、成肃公会同晋侯讨伐秦国，成子在社坛接受祭肉时不恭敬。刘康公说：‘我听说人禀受天地的中和之气而生，这就是命，因此有动作、礼义、威仪的法度来安定命运。能的人修养它来获得福分，不能的人败坏它来招致祸患。所以君子勤勉于礼，小人尽力于事。勤勉于礼没有比得上致敬的，尽力于事没有比得上敦厚的。敬重在修养精神，敦厚在坚守基业。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战争有受脤，这是神灵的重大节度。现在成子怠惰，抛弃了他的命，恐怕不能回来了吧？’五月在瑕地去世。晋侯宠幸程郑，让他辅佐下军。郑国行人公孙挥出使晋国聘问，程郑问他道：‘请问降低地位是由什么途径？’子羽不能回答，回来告诉然明。然明说：‘这人将要死了，不然就要逃亡。尊贵而知道恐惧，恐惧而想着降低地位，这才找到降低地位的途径。只是降低地位罢了，又何必问呢？况且已经登高位而寻求下降的，是明智的人。不在程郑身上，难道有逃亡的祸患吗？不然就是有迷惑的疾病，将要死而忧虑吧？’第二年程郑去世。周天子派单子会同韩宣子在戚地，单子目光向下，言语缓慢。叔向说：‘单子大概将要死了吧？朝廷有特定的位置，会同时有标志，衣服有衣带，车驾
视不过结襘之中，所以导容貎也。言以定之，容貌以明之，失则有阙。今单子为王官伯，而命事于防，视不登▯，言不过歩，貎不导容，而言不昭矣。不导不恭，不昭不从，无守气矣。”此冬单子卒。宋平公享昭子，晏饮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丧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此年叔孙、宋公皆卒。邾隐公来朝，执玉高，其容仰。鲁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以礼观之，二君皆有死亡焉。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近乱，替近疾。君为主，其先亡乎此年，公薨。哀七年，以邾子益归，卫侯防吴于郧。吴人藩卫侯之舎，子贡说太宰嚭而免之。卫侯归，效夷言子之尚幼，曰：“君必不免，其死于夷乎？”执焉，而又说其言，从之，固矣。后卒死于楚。鲁公作楚宫。穆叔曰：“泰誓云：‘人之所欲，天必从之。’君欲楚也，夫故作其宫。不复适楚，必死是宫。”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晋侯、却犨送孙林父于卫，卫侯飨之。苦成叔敖，卫大夫▯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飨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故诗云：‘兕觥其觩，旨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今夫子敖，取祸之道也。”十七年，却氏亡。齐侯与卫侯防于商任，不敬。叔向曰：“二君者必不免。防朝礼之经也，礼政之舆也，政身之守也。怠礼失政，不立，是以乱也。”二十五年，齐弑光。二十六年，卫弑剽也】言性灵者，存乎容止，斯其大体。夫相人，先视其靣。靣有五岳四渎【五岳者，额为衡山，颊頥为恒山，鼻为嵩山，左颧为泰山，右颧为华山。四渎者，鼻孔为济，口为河，目为淮，耳为江。五岳欲耸峻圆满，四渎欲深大崖岸成就。五岳成者富人也，不丰则贫。四渎成者贵人也，不成则贱矣】五官六府【五官者，口一，鼻二，耳三，目四，人中五。六府者，两行上为二府，两辅角为四府，两颧衡上为六府。一官好贵十年，一府好富十年。五官六府皆好富贵无已。左为文，右为武也】九州八极【九州者，额从左达右，无纵理不败絶，状如覆肝者为善。八极者，登鼻而望八方，成形不相倾者为良也】七门二仪【七门者，两奸门，两阙门，两命门，一庭中。二仪者，头圆法天，足方象地。天欲得髙，地欲得厚。若头小足薄，贫贱人也。七门皆好，富贵人也。总而言之，额为天，頥为地，鼻为人，左目为日，右目为月。天欲张，地欲方，人欲深广，日月欲光。天好者贵，地好者富，人好者寿，日月好者茂。上停为天，主父母贵贱，中停为人主、昆弟、妻子、仁义、年夀、下停、为地主、田宅、奴婢、畜牧、饮食也】若夫颧骨才起、肤色润泽者、九品之候也【又曰腰腹相深、称臀髀才厚及髙视广走、此皆九品之侯也。
译有结饰。会同和朝见时的言语必定传到标志和特定位置的人那里，这是为了昭明事务的次序。目光不超过衣带和结饰的范围，这是为了引导仪容。言语用来确定它，仪容用来彰显它，失礼就有缺失。现在单子作为王官之长，却在会同之地发布命令，目光不上达车驾，言语不超过一步，仪容不引导容貌，言语也不昭明了。不引导就不恭敬，不昭明就不顺从，没有操守
气数已尽。”这一年冬天，单子去世。宋平公设宴招待昭子，宴饮间因言语悲切而相对哭泣。乐祁作为陪臣，退下后告诉别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恐怕都要死吧？我听说，在悲哀时强作欢乐，在欢乐时流露悲哀，都是丧失心智的表现。心智的精粹清明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存活呢？”这一年，叔孙和宋平公都去世了。邾隐公来朝见，手捧玉圭举得过高，神态仰视。鲁国国君接受玉圭时位置过低，神态俯首。子贡说：“从礼仪来看，两位国君都有死亡的征兆。举玉过高、神态仰视是骄傲，受玉过低、神态俯首是衰替。骄傲接近动乱，衰替接近疾病。国君是主人，大概会先死吧？”这一年，鲁公去世。鲁哀公七年，鲁国将邾子益送回，卫侯在郧地防备吴国。吴人在卫侯的住所周围设置栅栏，子贡游说太宰嚭，使卫侯得以脱险。卫侯回国后，模仿夷人的言语，子之当时还年幼，说：“国君必定不能免祸，大概会死在夷人手中吧？”卫侯抓住了他，却又喜欢他的言论，听从了他的话，这就太固执了。后来卫侯果然死在楚国。鲁公修建了楚宫。穆叔说：“《泰誓》说：‘人们所想要的，上天必定顺从。’国君想要楚国，所以修建了楚宫。如果不再去楚国，必定死在这座宫殿里。”六月辛巳日，鲁公死在楚宫。晋侯和郤犨护送孙林父到卫国，卫侯设宴招待他们。苦成叔敖，卫国大夫说：“苦成家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代的宴饮，是用来观察威仪，省察祸福的。所以《诗经》说：‘兕牛角做的酒杯弯曲修长，美酒甘甜柔和。那些交往的人不傲慢，万种福气来寻求。’现在这位先生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十七年，郤氏灭亡。齐侯和卫侯在商任防备敌人，态度不恭敬。叔向说：“这两位国君必定不能免祸。防备是朝礼的纲领，礼仪是政治的车舆，政治是自身的守护。怠慢礼仪就会失去政治，无法立足，因此导致动乱。”二十五年，齐国杀了光。二十六年，卫国杀了剽。】谈论人的性灵，存在于仪容举止之中，这是大体。相面的人，首先观察面部。面部有五岳四渎【五岳是：额头为衡山，脸颊和下颌为恒山，鼻子为嵩山，左颧骨为泰山，右颧骨为华山。四渎是：鼻孔为济水，嘴巴为黄河，眼睛为淮河，耳朵为长江。五岳希望耸立峻峭、圆满，四渎希望深邃宏大、崖岸成形。五岳成形的人是富人，不丰满则贫穷。四渎成形的人是贵人，不成形则卑贱】五官六府【五官是：嘴巴第一，鼻子第二，耳朵第三，眼睛第四，人中第五。六府是：两行上为二府，两颊角为四府，两颧骨上方为六府。一个官位好则贵十年，一个府位好则富十年。五官六府都好则富贵无尽。左边代表文，右边代表武】九州八极
九州（指额头），横向从左到右，没有纵向纹路且不断裂，形状像倒扣的肝脏，这是吉相。八极（指鼻梁），登上鼻梁眺望八方，形成的形状不倾斜，这是良相。
七门二仪：七门，指两个奸门、两个阙门、两个命门、一个庭中。二仪，指头圆效法天，足方象征地。天应当高耸，地应当厚实。如果头小足薄，是贫贱之人。七门都好的，是富贵之人。总而言之，额头为天，下巴为地，鼻子为人，左眼为日，右眼为月。天应当开阔，地应当方正，人应当深广，日月应当光明。天相好的尊贵，地相好的富有，人相好的长寿，日月相好的繁盛。上停为天，主管父母的贵贱；中停为人，主管君主、兄弟、妻子、仁义、年寿；下停
夫色须厚重、腰须广长、故经曰面如黄瓜、富贵荣华、白如截脂、黑色如漆、紫色如椹、腰广面长、腹如垂囊、行如鵞▯、此皆富贵人也。凡论夫公侯将相已下者、不论班品也】辅骨小见、鼻凖微端、八品之候也【又曰胸背微丰、手足悦泽及身端歩平者、此皆八品之候也。夫鼻须洪直而长、胷脾须丰厚如▯形、手足色须赤白、此皆富贵人也。故经曰手足如绵、富贵终年、手足厚好、立使在傍也】辅角成棱、仓库皆平者、七品之候也【又曰胸厚颈粗、臂跮佣均及语调顾定者、此皆七品之候也。夫颈须粗短、手臂须▯长、语须如簧及凤、此皆贵相也。故经曰额角髙耸、职位优重、虎颈圆粗、富贵有余、牛顾虎视、富贵无比、天仓满得、天禄地仓满丰酒肉也】天中丰隆、印堂端正、六品之候也【又曰脑起身方、手厚腰圆及声清音朗者、此皆六品之候也。夫人额上连天中下及司空有骨、若肉如环者、名曰天城、周匝无缺者大贵、有缺若门者为三公。夫声者须深实大而不浊、小而能彰、逺而不散、近而不亡、余音激澈似若有篁、宛转流韵能圆能长、此善者也。宫声重大沈壅、商声坚劲广博、角声圆长通彻、徴声抑扬流利、羽声奄蔼低曵、此谓正声也】伏犀明峻、辅角丰秾者、五品之候也【又曰颈短背隆、乳濶腹垂及鵞行虎歩者、皆五品之候也。夫人脑缝骨起前后长大者、将军二千石领兵相也。出髪际为伏犀须耸峻利、公候相也。不用寛平有坎者迍剥、有峯者大佳、寛平者犹为食禄。夫腹须端妍、故曰马腹厐厐、玉帛丰秾也】边地髙深、福堂广厚者、四品之候也【又曰头髙而丰长上短下及牛顾龙行者，此皆四品候也。边地在额角近髪际也。福堂在睂尾近上也。夫头须髙大，故经曰：牛头四方，富贵隆昌；虎头髙峙，富贵无比；象头髙广，福禄长厚；犀头嵂崒，富贵郁郁；狮头▯洪，福禄所钟；虎行将军，鴈行大富也】犀及司空龙角▯直者，三品之候也【又曰：胷背极厚，头深且尖，及志雄体柔者，此皆三品侯也。司空从髪际直下次天庭是也。龙角在睂头上也】头顶髙深，龙犀成就者，二品之候也【又曰：头角竒起，支节合度，及貎杰性安者，此皆二品之候也。夫容貎慷慨，举止注翔，精爽清澄，神仪安定，言语审谛，不疾不徐，动息有恒，不轻不躁，喜怒不妄发，趋舍合物，宜声色不变，其情荣枯不易，其操此谓神有余者，主得贵位也】四仓尽满，骨角俱明者，一品之候也【头颈皆好，支节俱成，及容质姿美，顾视澄澈者，此皆一品之候也】似龙者为文吏【似龙者甚贵，龙行者为三公也】似虎者为将军【虎行者为将军，驿马骨髙为将军也】似牛者为宰辅，似马者为武吏【似马亦甚贵也】似狗者有清官为方伯【似猪似猴者大富贵，似防者惟富而已。
译为地，主管田地住宅、奴婢、畜牧、饮食。
如果颧骨刚刚隆起、肤色润泽，这是九品的征兆。又说：腰腹深陷，臀部和大腿刚刚厚实，以及目光高远、步伐宽广，这些都是九品的征兆。人的气色必须厚重，腰部必须宽广修长，所以相经说：面色像黄瓜，富贵荣华；白得像截断的油脂，黑得像漆，紫得像桑葚，腰宽面长，腹部像垂下的囊袋，走路像鹅一样，这些都是富贵之人。凡是议论公侯将相以下的人，不论官阶品级。
辅骨微微显露，鼻准微微端正，这是八品的征兆。又说：胸背微微丰满，手脚润泽，以及身姿端正、步伐平稳，这些都是八品的征兆。鼻子必须宏大挺直且长，胸脾必须丰厚如圆形，手脚颜色必须赤白，这些都是富贵之人。所以相经说：手脚像绵软，富贵终年；手脚厚实美好，立刻就能显贵。
辅角形成棱角，仓库（指眉骨两侧）都平满，这是七品的征兆。又说：胸厚颈粗，手臂匀称，以及语调顾盼安定，这些都是七品的征兆。颈部必须粗短，手臂必须修长，说话必须像簧片一样清脆且像凤凰鸣叫，这些都是贵相。所以相经说：额角高耸，职位优重；虎颈圆粗，富贵有余；牛顾虎视，富贵无比；天仓饱满，天禄地仓丰满，酒肉充足。
天中（两眉之间）丰隆，印堂端正，这是六品的征兆。又说：脑门高耸、身体方正，手厚腰圆，以及声音清亮、音色明朗，这些都是六品的征兆。人的额头向上连接天中，向下及司空有骨，如果肉像环一样，名叫天城，周围没有缺损的大贵，有缺损像门的是三公。声音必须深沉坚实宏大而不浑浊，小而能彰显，远而不散，近而不亡，余音激越清澈，好像有竹管乐器伴奏，婉转流韵，能圆润能悠长，这是善相。
宫声厚重沉滞，商声坚劲广博，角声圆润长通，徵声抑扬流利，羽声幽暗低缓，这叫做正声。伏犀骨明朗峻峭，辅角丰满浓密，这是五品的征兆。又说：颈短背隆，乳宽腹垂，以及鹅行虎步，都是五品的征兆。人的脑缝骨前后长大突出，是将军、二千石领兵之相。从发际长出伏犀骨，须眉耸立峻利，是公侯之相。如果额头不宽阔平坦而有凹陷，则运势困顿剥落；有山峰状隆起则大吉；宽阔平坦的也能食禄。腹部必须端正妍美，所以说马腹膨大，象征玉帛丰饶。
边地高耸深邃，福堂宽广厚实，这是四品的征兆。又说：头高而丰满，上短下长，以及牛顾龙行，这些都是四品的征兆。边地在额角靠近发际处。福堂在眉尾靠近上方处。头必须高大，所以经书说：牛头方正，富贵隆昌；虎头高耸，富贵无比；象头高广，福禄长厚；犀头险峻，富贵郁郁；狮头洪大，福禄所聚；虎行是将军之相，雁行是大富之相。
伏犀及司空骨、龙角骨挺直，这是三品的征兆。又说：胸背极厚，头深且尖，以及志向雄健而体态柔和，这些都是三品的征兆。司空骨是从发际直下至天庭的位置。龙角骨在眉头上方。
头顶高耸深邃，龙犀骨成形，这是二品的征兆。又说：头角奇特突起，四肢关节合乎法度，以及容貌杰出性情安和，这些都是二品的征兆。人的容貌慷慨，举止端庄，精神清爽澄澈，神态安定，言语审慎，不疾不徐，动静有常，不轻浮不急躁，喜怒不妄发，取舍合乎事物，适宜时声色不变，其情感不因荣枯而改变，其操守如此，这叫做神气有余，主得尊贵之位。
四仓全部饱满，骨骼棱角都明朗，这是一品的征兆。头颈都好，四肢关节都成形，以及容貌体质姿态美好，目光清澈，这是一品的征兆。
像龙的是文吏。像龙的非常尊贵，龙行的是三公。像虎的是将军。虎行的是将军，驿马骨高的是将军。像牛的是宰辅，像马的是武吏。像马的也非常尊贵。像狗的人有清官之职，为方伯。像猪像猴的人大富贵，像鼠的人只有富而已。凡是说像什么的，是指动静都像，如果只是局部像，那就是贫寒之人。
天中主贵
凡称似者，谓动静并似之，若偏似一处，乃贫寒者也】天中主贵，气平满者宜官禄也【天中最髙近髪际，发黄色上入正角至髙广参驾迁刺史牧守，黄色如日月在天中，左右侍天子也。黄色出天中圆大光重者，暴见天子有功受封经年，及井灶恒有黄气如悬钟鼓，三公之相也。又发黄气如龙形亦受封也。四时官气发天部如镜光者，暴贵相也】天庭主上公大丞相之气【天庭直下次天中有黑子市死】司空主天宫，亦三公之气【司空直下次天中色恶主上书大吉】中正主羣寮之气，平品人物之司也【中正直下次司空色好者迁官转职，若司空中正发赤色而歴歴者在中正，为县官；在天庭，为郡官。州县兰台、尚书，各视所部也】印堂主天下印绶，掌符印之官也【印堂在两睂间，微下睂头少许。次中正，发黄色如连刀，上至天庭，下至鼻凖，为县令。直阙庭，发色者，长吏也。如车轮与辅角相应者，大贵。印堂一名阙庭也】山根平美，及有竒骨伏起，为婚连帝室、公主壻也【山根直下，次印堂，亦主有势无势也】髙广主方伯之坐【从天中横列至髪际，凡七名髙广，位在第三。髙广忽发黄色，如两人捉鼔者，将军相也】阳尺主州佐之官【横次髙广，位在第四。阳尺亦主少出方伯，有气忧远行也】武库主兵甲典库之吏【横次阳尺，位在第五】辅角主逺州刺史之官【横次武库，位在第六。骨起色好，主黄门舎人之官也】边地主边州之任【横次辅角，位在第七。有黑子落难为奴也】日角主公侯之坐【从天庭横列至髪际，凡八名日角，位在第一。平满充直者，宜官职】房心主京辇之任【横次日角，位在第二。房心左为文，右为武。骨起宜作人师。黄色见房心，上至天庭为丞令。直见房心而光泽者，召为国师也】驿马主急疾之吏【横次位在第七。驿马好色，应印堂。上秋冬得官也】额角主卿寺之位【从司空横列至髪际，凡八名额角，横次位第一。色红黄大吉昌也】上卿主帝卿之位【横次额角，上卿跃跃封卿，大乐】虎睂主大将军【从中正横列至髪际，凡九名虎睂，横次位在第二。发青白色者，应行也】牛角主王之统师小将【横次虎睂，位在第三。亦主封侯食禄，成角者更胜于肉也】▯角主将军之相【横次位在第五。无角者不可求官。凡欲知得官在任久不先，视年上发色长短。发色长一分，主一年；二分二年，以此消息则可知也。有恶色间之者，主其年有事。白色遭丧赤色，弹夺黑色，病青色，狱厄。天中有气横干者，无官也。然官色既久，忽有死厄色间之者，代人死也。若年上有好色，如连山出云雨，处处皆通，则无处不达。髪际有黄气，为己得官。若黑气未也，有黄气如衣▯发，额上迁官益禄也】夫人有六贱：头小身大，为一贱【又曰：额角防缺，天中洼下，亦为一贱。
译，气色平满的适宜官禄。天中最高处靠近发际，发际黄色向上延伸到正角，至高广处可迁升为刺史、牧守，黄色如日月在天中，左右侍从……
这是天子的部位。天中部位出现黄色，圆大光亮且厚重的，是天子突然显现、有功受封并持续多年的征兆；井灶部位常有黄色气色如同悬挂的钟鼓，这是三公的相格。又若发出黄色气色如龙形，也受封。四时官部位发出气色如镜光般明亮，是突然显贵的相格。天庭主管上公、大丞相的气色。天庭正下方、次天中部位有黑子，预示市井之人死亡。司空主管天宫，也是三公的气色。司空正下方、次天中部位气色凶恶，预示上书大吉。中正主管群僚的气色，是评定人物等级的部门。中正直下方、次司空部位气色好，预示升官转职；如果司空和中正部位发出红色且历历分明，在中正部位，预示担任县官；在天庭部位，预示担任郡官。州、县、兰台、尚书等，各自对应其所管辖的部位。印堂主管天下印绶，是掌管符印的官员。印堂在两眉之间，略微低于眉头少许。次中正部位，发出黄色气色如连刀，上至天庭，下至鼻准，预示担任县令。正对阙庭部位，发出气色，预示担任长吏。如车轮与辅角部位相应，预示大贵。印堂又名阙庭。山根平正美好，以及有奇骨伏起，预示与皇室联姻、成为公主的丈夫。山根正下方，次印堂部位，也主管有权势或无权势。高广主管方伯的职位。从天中横向排列至发际，共有七个名称，高广位列第三。高广忽然发出黄色气色，如两人捉鼓，是将军的相格。阳尺主管州佐的官职。横向次高广，位列第四。阳尺也主管稍低于方伯的职位，有气色则担忧远行。武库主管兵甲典库的官吏。横向次阳尺，位列第五。辅角主管远州刺史的官职。横向次武库，位列第六。骨起且气色好，主管黄门舍人的官职。边地主边州的任职。横向次辅角，位列第七。有黑子则落难为奴。日角主管公侯的职位。从天庭横向排列至发际，共有八个名称，日角位列第一。平满充实正直者，适宜担任官职。房心主管京师的任职。横向次日角，位列第二。房心左侧主文，右侧主武。骨起适宜做人的老师。黄色出现在房心，上至天庭，预示担任丞令。正对房心且光泽明亮，预示被召为国师。驿马主管急疾之吏。横向次，位列第七。驿马气色好，与印堂相应。秋冬季节得官。额角主管卿寺的职位。从司空横向排列至发际，共有八个名称，额角横向次位列第一。气色红黄大吉昌。上卿主管帝卿的职位。横向次额角，上卿跃跃欲动，预示封为卿，是大乐之兆。虎眉主管大将军。从中正横向排列至发际，共有九个名称，虎眉
横次位在第二。头发呈青白色的人，应当出行。牛角主掌国王的统帅和小将。横次虎眉，位在第三。也主掌封侯食禄，形成角状的人比肉状的人更胜一筹。角主掌将军的相貌。横次位在第五。没有角的人不可谋求官职。凡是想要知道得官后在任时间长短，先观察年上头发的颜色和长短。头发颜色长一分，主一年；长二分主二年，以此类推便可知道。如果有恶色夹杂其中，主那一年有事。白色遭丧事，赤色被弹劾夺职，黑色生病，青色遭遇牢狱灾厄。天中有气横冲直撞的，没有官职。然而官运颜色持续很久，忽然有死厄之色夹杂其中，是代人受死。如果年上有好色，如连山出云雨，处处通达，则无处不达。发际有黄气，是自己得官。如果有黑气则不得，有黄气如衣发，额上迁官加禄。
人有六种贱相：头小身大，为第一贱。又说：额角缺损，天中凹陷，也是第一贱。经书说：额头短促狭窄，到老穷困遭厄。蛇颈薄而弯曲，连糟糠都不够吃。蛇头平薄，财物稀少。额头尖钝，穷困潦倒无计可施。
眼睛没有光泽，为第二贱。又说：胸背都单薄，也是第二贱。经书说：胸凹陷、背单薄以及猴子般的眼睛，都是穷困的相貌。
举止不
经曰：额促而窄，至老穷厄。蛇颈薄曲，糟糠不足。虵头平薄，财物寥落。格头尖钝，穷厄无计也】目无光泽，为二贱【又曰：胷背俱薄，亦为二贱。经曰：陷胸薄凥及猴目，皆穷相也】举动不使，为三贱【又曰：声音雌散，亦为三贱。经曰：语声喷喷，面部枯燥，面毛戎戎，无风而尘，皆贫贱相也。夫声之恶者，鹿浊飞散，细嗄聊乱。声去则若尽，徃则不还。乱澁细小，沈浊痿弊。舌短唇强，蹇吃无响，此恶相也。夫人不笑似笑，不嗔似嗔，不喜似喜，不畏似畏，不醉似醉，常如宿酲。不愁似愁，常如忧戚。容貎阙乏，如经癎病。神色凄怆，常如有失。举止慞惶，恒如趋急。言语澁缩，若有隐藏。体貎低催，如遭凌辱。此并神不足也。神不足者，多牢狱厄。有官隠藏而失，有位贬逐而黜者也】鼻不成就，凖向前低，为四贱【又曰：眇目斜视，亦为四贱。经曰：人中平满，耳无轮郭，皆贫贱相也】脚长腰短，为五贱【又曰：唇倾鼻曲，亦为五贱。经曰：蛇行雀趋，财物无储。鼻枉薄主立诺，鼻头低垂，至老独吹。揺腰急歩，必无所使。腰短者则被人夺职也】文防不成，唇细横长，为六贱【又曰：多言少信，亦为六贱。经曰：口薄人不提擕僻侧为人所毁。口如吹火，至老独坐。舌色白，下贱人也。舌短，贫贱人也。凡欲知人是贱者，贵处少而贱处多。多者广也，少者狭也。六贱备，其为仆▯之人也】此贵贱存乎骨骼者也【论曰：尧睂八彩，舜目重▯，禹耳四漏，文王四乳。然则世人亦时有四乳者，此则驽马。一毛似骥也，若日角月偃之竒，龙栖虎踞之美，地静镇于城垣，天辟运于掌防，金槌玉枕，磊落相望，伏犀起盖，隠辚交映，井宅既兼，仓匮已实，斯乃卿相之明效也。若深目长颈，頽顔蹙齃，虵行鸷立，猳啄鸟咮，筋不束体，面无华色，手无春荑之柔，髪有寒蓬之悴，是则穷乏徴验也。昔姑布子卿谓子贡曰：「郑东门有一人，其长九尺六寸，河目而隆颡，其头似尧，其项似臯陶，其肩似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儽然若丧家之狗。」河目，谓上下匡而长也；颡，额也。汉髙隆凖而龙颜，凖，鼻也；顔，额颡也。两角为龙角，一角为犀角，言髙祖似龙，两睂颡骨髙而鼻上隆。魏陈留王丰下兑，上有尧图之表。陈宣帝颈缜貎若不惠，初贱时，杨忠见而竒之曰：「此人虎头，必当大贵。」后皆果然，此贵贱之效也】夫木主春，生长之行也【春主肝，肝主目，目主仁，生长敷荣者，施恕惠与之意也】火主夏，丰盛之时也【夏主心，心主舌，舌主礼，丰盛殷阜者，富博宏通之义也】金主秋，收藏之节也【秋主肺，肺主鼻，鼻主义，收藏聚敛者，恡啬悭鄙之情也】水主冬，万物伏匿之日也【冬主肾，肾主耳，耳主智，伏匿隠蔽者，邪谄奸佞之怀也】土主季夏，万物结实之月也【季夏主脾，脾主唇，唇主信，结实坚确者，贞信谨厚之理也】故曰：凡人美睂目，好指爪者，庶几好施人也【肝出为眼，又主筋，穷为爪，荣于睂，藏于魂，经曰：凡人睂直而头昂，意气雄强；缺损及薄，无信人也；如弓者，善人也；眼有光彩而媚好者，性识物理而明哲人也；眼光溢出脸外，不散不动，脸又不急不缓而精不露者，智惠人也；脸蹇缩，精无光者，愚钝人也；眼光不出脸者，藏情人也；加以脸澁，盗视必作贼也；若务腧脥▯者，蛆嫉人也；急▯夹者，不嫉妬则虗妄人也；盯睢眰血者，恶性人也；▯防矘晃者憨▯，人也。
译得体，为第三贱。又说：声音雌弱散漫，也是第三贱。经书说：说话声音喷喷作响，面部干枯，脸上毛发杂乱，无风却尘土飞扬，都是贫贱的相貌。至于声音恶劣的，如鹿鸣般浑浊飞散，细哑杂乱。声音发出后仿佛耗尽，去了不再回来。杂乱涩滞细小，沉浊痿弱。舌头短嘴唇硬，口吃无声，这是恶劣的相貌。人如果不笑却像笑，不怒却像怒，不喜却像喜，不畏却像畏，不醉却像醉，常常像宿醉未醒。不愁却像愁，常常像忧愁悲伤。容貌欠缺，像患有癫痫。神色凄惨，常常像有所失。举止惊慌，恒常像急于奔走。言语涩缩，像有隐藏之事。体态低垂，像遭受凌辱。这些都是神气不足的表现。神气不足的人，多遭牢狱灾厄。有官职的隐藏而失去，有地位的贬谪而罢免。
鼻子不成形，准头向前低垂，为第四贱。又说：独眼斜视，也是第四贱。经书说：人中平满，耳朵没有轮廓，都是贫贱的相貌。
脚长腰短，为第五贱。又说：嘴唇倾斜鼻子弯曲，也是第五贱。经书说：像蛇一样爬行像雀一样快步，财物没有积蓄。鼻子歪曲单薄主立不住承诺，鼻头低垂，到老独自吹嘘。摇腰急步，必定无所作为。腰短的人则被人夺取。
【关于“六贱”的职分】文防（额角）不成形，嘴唇薄且横长，这是六种卑贱之相【又说：多言少信，也属于六贱。经书说：口薄之人不被提携，行为偏邪，为人所毁谤。口形如吹火状，到老孤独无依。舌色白，是下贱之人。舌短，是贫贱之人。凡是想要知道一个人是否卑贱，就看他具备高贵特征的地方少，而具备卑贱特征的地方多。多指广泛，少指狭小。六贱之相具备，那他就是仆役之类的人】这贵贱是存在于骨骼之中的【论述说：尧的眉毛有八种色彩，舜的眼睛瞳孔重叠，禹的耳朵有四个孔洞，周文王有四个乳头。然而世人中有时也有长四个乳头的人，这就像劣马身上有一根毛像骏马一样，只是局部相似罢了。如果拥有日角月偃那样的奇特，龙栖虎踞那样的美好，地势安静稳固如城墙，天象开辟运转于手掌之间，金槌玉枕般的面骨磊落相望，伏犀起盖般的骨相隐隐交映，井田宅院兼备，粮仓钱柜充实，这才是卿相的明显征兆。如果眼睛深陷、脖子细长，面容憔悴、鼻子歪斜，走路像蛇、站立像猛禽，嘴像公猪、喙像鸟，筋脉不能约束身体，面部没有光泽，双手没有春草般的柔嫩，头发像寒蓬般枯槁，这就是穷困匮乏的征验。从前姑布子卿对子贡说：“郑国东门有一个人，身高九尺六寸，眼睛像河一样长，额头高耸，他的头像尧，脖子像皋陶，肩膀像子产，然而从腰以下比禹矮了三寸，颓丧的样子像丧家之狗。”河目，是指眼眶上下方正且长；颡，是额头。汉高祖鼻梁高挺、龙颜，准，是鼻子；颜，是额头和颡骨。两角为龙角，一角为犀角，是说高祖像龙，两眉间的颡骨高且鼻子上方隆起。魏陈留王曹丰下巴宽大、上尖，上有尧的图谶表象。陈宣帝脖子细密、相貌看似不聪慧，起初卑贱时，杨忠看见他并认为他很奇特，说：“此人虎头，必定大贵。”后来都果然如此，这是贵贱的效验】木主宰春季，是生长的运行【春季主宰肝脏，肝脏主宰眼睛，眼睛主宰仁德，生长敷荣的，是施行宽恕恩惠的意思】火主宰夏季，是丰盛的时候【夏季主宰心脏，心脏主宰舌头，舌头主宰礼仪，丰盛殷实的，是富博宏通的义理】金主宰秋季，是收藏的时节【秋季主宰肺脏，肺脏主宰鼻子，鼻子主宰义气，收藏聚敛的，是吝啬鄙吝的情态】水主宰冬季，是万物潜伏隐藏的日子【冬季主宰肾脏，肾脏主宰耳朵，耳朵主宰智慧，潜伏隐藏的，是邪谄奸佞的胸怀】土主宰季夏，是万物结实的月份【季夏主宰脾脏，脾脏主宰嘴唇，嘴唇主宰诚信，结实坚确的，是贞信谨厚的道理】所以说：凡是眉毛眼睛美好，手指指甲好看的人，差不多是乐于施舍的人【肝脏外显为眼睛，又主宰筋脉，穷尽表现为指甲，
眉毛润泽，精气藏于魂魄，经典说：凡是眉毛直且头昂的人，意气雄强；眉毛缺损或单薄的人，是不讲信用的人；眉毛如弓形的人，是善良的人；眼睛有光彩且妩媚好看的人，是通晓事理且明哲的人；眼光溢出脸庞之外，不散不乱，脸色不急不缓且精气不外露的人，是智慧的人；脸色拘谨收缩，精气无光的人，是愚钝的人；眼光不溢出脸庞的人，是隐藏真情的人；加上脸色滞涩，偷看的人必定做贼；如果眼窝深陷的人，是嫉妒的人；眼窝狭窄的人，不是嫉妒就是虚伪的人；眼睛瞪视且充血的人，是恶性的人；眼神恍惚不定的人是憨傻的人；眼神淫邪且目光游移的人，是淫乱的人；言辞闪烁且赠送礼物的人，是奸诈的人；眼神清澈且动作巧妙的人，是倔强的人；羊眼且瞳孔浑浊的人，是毒害的人；眼睛斜视且目光闪烁的人，是邪僻的人；精气混杂
贴念防切珉▯，者淫乱人也。弥词矒赠者，奸诈人也。防澄抝，巧，巧者崛强人也。羊目▯，江瞳，江者毒害人也。睢盱防烁者，回邪人也。精色襍而光彩浮浅者，心意不定无信人也。精清光溢者，聪明人也。精沈光定者，大胆人也。上目眦下眦中深厚，气色秾厚者，有威武亦大胆人也。气色彯眇浅薄人也。土地不洁者，无威怯懦人也。精紫黑而光彩端定者，刚烈人也。精洁白而端定者，好隠遁人也。精多光而不溢散，清澈而视端审者，直性人也。精黄而光彩澄澈者，慕道术人也。防精近上者，志意下劣人也。防睛近下者，志意髙尚人也。防精近里者，自收敛人也。防精近外者，慠慢憨人也。羊目直视，能杀妻子。猪目应澄，刑祸相仍。鹰视狼顾，常怀嫉妬。蝼目蛄心，难得夫指者，欲▯秾如鵞，有皮相连者，性淳和人也。指头方怼者，见事迟人也。妍美者，嘱授人信之。恶者，人不遵承也】毛髪光泽，唇口如朱者，才能学艺人也【心出为舌，又主血，血穷为毛髪，荣于耳，藏于神经，曰野狐鬓，难期信。羖防鬓，多狐疑。唇急齿露，难与为友。唇寛端正，出言有章。唇口不佳，出言不信。口边无媚好，扬人恶。口喙如乌，不可与居，恶心人也。急缓如鸟，言语皆撮聚者，此人多口舌，缓急不同，少信人也】鼻孔小缩，凖头低曲者，悭恡人也【肺出为鼻孔，又主皮肤，又为气息，藏于魄。好鼻者，有声誉。鼻柱薄而梁防者，多病厄人也。鼻无媚，憨惷人也。蜣蜋鼻，少意智人也】耳孔小，齿瓣细者，邪谄奸佞人也【肾出为骨，又主髓，髓穷为耳孔，骨穷为齿，藏于志。经曰耳亢深广者，心虗而识▯。耳孔丑小者，无智而不信神理。耳边无▯，鄙拙人也。耳孔小而节骨曲戾者，无意智人也。老防耳者，杀人不死。又云防耳之人，多作偷盗者也】耳轮厚大，鼻凖圆实乳头端净颏頥深广厚大者忠信谨厚人也【脾出为肉肉穷为孔又主耳轮凖鼻梁颏頥等藏于意经曰夫头髙大者性自在而好凌人头卑弊者性随人而细碎故曰鹿头侧长志气雄强▯头▯颉意志下劣▯头横濶心意豁达夫颈细而曲者不自树立之人也若色斑駮或不洁净者性随宜而不坚固夫手▯长者好施舍短厚者好取舍则庶几取则贪惜故曰手如鸡足意智褊促手如猪蹄志意昏迷手如猴掌勤劬伎俩夫背厚濶者刚决人也薄者怯弱人也夫腹端妍者才华人也故曰牛腹婪贪财物自淹虾蟇腹者懒人也夫腰端美者则乐而能任人也蜥蜴腰者缓人也夫臀髀厚广者可任安穏人也夫蛇行者含毒人也不可与之共事鸟行跄跄性行不良似鸟鹊行也鹰行雄烈豺狼行者性麤覔利人也牛行性直也马行猛烈人也】此性灵存乎容止者也【范蠡曰越王为人长颈鸟啄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安乐尉缭曰秦王始皇隆凖长目鸷膺豺声少恩信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不可与之久游叔鱼生其母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心鸢肩而牛腹谿壑可盈是不可厌也晋叔向欲娶于巫臣氏其母不欲曰昔有仍氏生女黰黑而甚美光可以鉴物名曰▯妻乐正后防娶之生伯封实有豕心贪婪无厌忿类无期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防是以不祀且三代之亡皆是物也汝何为哉天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徳义则必有祸叔向惧乃止魏安厘王问子从曰马回梗梗亮直大夫之节吾欲为相可乎答曰长目而豕视则体方而心圆每以其法相人千百不失一臣见回非不伟其体干然甚疑其目平原君相秦将白起谓赵王曰武安君之为人也 头而鋭下瞳子白黑分明视瞻不转小头而锐下者断敢行也，瞳子白黑分明者，见事明也；视瞻不转者，执志强也，可与持久，难与争锋。
译且光彩浮浅的人，是心意不定且不讲信用的人；精气清澈且光芒四溢的人，是聪明的人；精气深沉且光芒稳定的人，是胆大的人；上下眼角的中间深厚，气色浓重的人，是有威武且胆大的人；气色轻浮浅薄的人是浅薄的人；气色不洁净的人，是无威且怯懦的人；精气紫黑且光彩端正稳定的人，是刚烈的人；精气洁白且端正稳定的人，是喜好隐居的人；精气多光但不散乱，清澈且目光端正审慎的人，是直率的人；精气黄且光彩澄澈的人，是仰慕道术的人；精气靠近上方的人，是志意低劣的人；精气靠近下方的人，是志意高尚的人；精气靠近内侧的人，是自我收敛的人；精气靠近外侧的人，是傲慢憨傻的人；羊眼直视，能杀害妻子儿女；猪眼浑浊，刑祸相继；鹰视狼顾，常怀嫉妒；蝼蛄眼且心机深，难得丈夫指使的人，想要浓密如鹅，有皮相连的人，是性情淳朴温和的人；手指头方且粗大的人，是见识迟缓的人；容貌美丽的人，受人嘱托信任；相貌丑陋的人，人不遵从；毛发光泽，嘴唇如朱红的人，是有才能学艺的人；心发出为舌，又主血，血穷尽为毛发，润泽于耳，藏于神经，说野狐鬓，难以期待信任；羖羊鬓，多狐疑；嘴唇紧且露齿，难以与之交友；嘴唇宽且端正，出言有章法；嘴唇不佳，出言不信；口边无妩媚，宣扬他人恶行；口喙如乌鸦，不可与之共处，是恶心的人；急缓如鸟，言语皆聚集的人，此人多口舌，急缓不同，少信用的人；鼻孔小且收缩，准头低曲的人，是吝啬的人；肺发出为鼻孔，又主皮肤，又
气息藏于魄。鼻子好看的人，有声誉。鼻梁薄而鼻翼窄的人，多遭病厄。鼻子没有媚态的人，是愚笨之人。像蜣螂一样的鼻子，是缺乏智慧的人。耳孔小、牙齿细的人，是奸邪谄媚之人。肾生骨，又主髓，髓的尽头形成耳孔，骨的尽头形成牙齿，藏于志。经书说：耳廓深广的人，内心空虚而见识浅陋。耳孔丑陋细小的人，没有智慧且不信仰神理。耳边没有轮廓，是鄙陋拙劣之人。耳孔小而耳骨弯曲的人，没有智慧。耳朵像老防（一种兽）的人，杀人不会死。又说耳朵像老防的人，多行偷盗。耳轮厚大、鼻准圆实、乳头端正洁净、下巴深广厚大的人，是忠信谨慎厚道之人。脾生肉，肉的尽头形成孔窍，又主耳轮、鼻准、鼻梁、下巴等，藏于意。经书说：头高大的人，性情自在而喜欢凌驾于人；头低矮的人，性情随人而琐碎。所以说：头侧长的人，志气雄强；头短小的人，意志下劣；头横阔的人，心意豁达。脖子细而弯曲的人，是不能自立之人。如果色斑驳或不洁净，性情随宜而不坚固。手指细长的人，喜好施舍；短厚的人，喜好取舍，则大概会贪吝。所以说：手像鸡足，意智狭隘；手像猪蹄，志意昏迷；手像猴掌，勤勉于技艺。背厚阔的人，刚强决断；背薄的人，怯弱。腹部端正美好的人，是有才华的人。所以说：肚子像牛，贪婪财物，自我沉溺；肚子像虾蟆，是懒惰之人。腰部端正美好的人，快乐而能担任职务；腰像蜥蜴，是迟缓之人。臀部和大腿厚广的人，能担当安稳之事。走路像蛇的人，心怀毒意，不可与之共事；走路像鸟一样跄跄，品行不良，像鸟鹊行走；走路像鹰，雄猛刚烈；走路像豺狼，性情粗鲁而求利；走路像牛，性情正直；走路像马，猛烈。这些性灵都体现在仪容举止之中。范蠡说：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安乐。尉缭说：秦王始皇隆准长目，鸷膺豺声，少恩信，虎狼心，处境困顿时容易屈居人下，得志后也会轻易食人，不可与之长久交往。叔鱼出生时，他母亲看了说：这是虎目而豕心，鸢肩而牛腹，溪壑可盈，这是不可满足的。晋国叔向想娶巫臣家的女子，他母亲不同意，说：从前有仍氏生下一个女儿，皮肤黝黑但非常美丽，光泽可以照物，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了伯封，实在有豕心，贪婪无厌，忿怒没有期限，被称为封豕，有穷国的后羿灭了他，后夔因此不再被祭祀。况且夏商周三代的灭亡，都是这类人。你做什么呢？天上有尤物，足以移人，如果不是有德义，则必有祸患。叔向害怕，于是停止了。魏安厘王问子从说：马回梗梗亮直，是大夫的节操，我想做丞相，可以吗？回答说：长目而豕视。
那么，体态方正而内心圆融的人，常常用这种方法来观察他人，观察千百人也不会失误一次。臣下看见回，并非不认为他的体格魁梧，但非常怀疑他的眼神。平原君观察秦将白起，对赵王说：“武安君白起的为人，头小而下巴尖，瞳孔黑白分明，目光注视不转动。头小而下巴尖的人，果断敢为；瞳孔黑白分明的人，洞察事理；目光注视不转动的人，意志坚定。这样的人可以与之持久对抗，难以与他争锋。”王莽大嘴凸腮，眼睛突出，眼珠发红，声音洪亮，身高七尺五寸，挺胸仰视，居高临下地看着左右侍从。有人说王莽是鸱鸟般的眼睛、老虎般的嘴、豺狼般的声音，所以他会吞
王莽大口蹷颐，露目赤睛，声大而身长七尺五寸，反膺仰视，瞰临左右。或言莽所谓鸱目虎喙、豺狼之声，故噉食人，亦当为人所杀。莽后簒汉位，后兵败归，果被杀也】夫命之与相，犹声之与响也。声动乎几，响穷乎应，必然之理矣。虽云以言信行，失之宰予；以貎度性，失之子羽。然传称「无忧而戚，忧必及之；无庆而欢乐必还之」，此心有先动，而神有先知，则色有先见。故扁鹊见桓公，知其将亡；申叔见巫臣，知其窃妻。或跃马膳珍，或飞而食肉；或早▯晚侯，或初刑末王。铜岩无以饱生玉馔，终乎饿死。则彼度表扪骨，指色摘理，不可诬也。故列云尔。
译食他人，也应当被他人所杀。王莽后来篡夺了汉朝的皇位，后来兵败逃归，果然被杀。命运与面相，就像声音与回声一样。声音在细微处发动，回声在相应处穷尽，这是必然的道理。虽然有人说根据言语来相信行为，会在宰予身上失误；根据相貌来推测品性，会在子羽身上失误。然而传记中说：“没有忧愁却表现出哀戚，忧愁必定会降临；没有喜庆却表现出欢乐，喜庆必定会回报”，这是因为内心有先动的迹象，精神有先知的能力，所以神色有先兆的表现。因此扁鹊看见桓公，知道他将死亡；申叔看见巫臣，知道他会偷娶妻子。有的人跃马奔驰、享用珍馐，有的人飞翔吃肉；有的人早年显贵晚年为侯，有的人起初受刑最终称王。铜山里的岩石无法让人吃饱玉制的食物，最终会饿死。那么那些通过观察体表、触摸骨骼，指出神色、剖析道理的方法，是不可诬蔑的。所以列举这些说法。
论士第七
臣闻黄石公曰：「昔太平之时，诸侯二师，方伯三师，天子六师。世乱则叛逆生，王泽竭，明盟誓相罚。徳同无以相加，乃揽英雄之心。故曰：得人则兴，失士则崩。何以明之？昔齐桓公见小臣稷，一日三徃而不得见，从者止之。桓公曰：『士之傲爵禄者，固轻其主；其主傲霸王者，亦轻其士。纵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五徃而后得见。书曰：『能自得师者王。』何以明之？齐宣王见顔触，曰：『触前！』触亦曰：『王前！』议曰：『夫触前为慕势，王前为趋士。与使触为慕势，不若使王为趋士。』宣王作色曰：『王者贵乎？士者贵乎？』对曰：『昔秦攻齐，令曰：『有敢去柳下季陇五百歩而樵采者，罪死不赦。』令曰：『有能得齐王头者，封万户侯，赐金千镒。』由是言之，生王之头，曾不如死士之陇。』宣王竟师之【宣王左右曰：「大王据千乘之地，而建千石之钟，东南西北莫敢不服。今夫士之髙者，乃称匹夫，徒步而处于农亩之下，则鄙野监门闾里，士之贱也，亦甚矣。」触曰：「古大禹之时，诸侯万国，舜起农亩而为天子。及汤之时，诸侯三千。当今之世，南面称寡人者乃四世。由此观之，非得失之策与？稍稍诛灭，灭亡无族之时，欲为监门闾里，安可得哉？」《易传》不云乎：「居上位未得其实，故无其实而喜其名者削；无其徳而望其福者约；无其巧而受其禄者辱。祸必掘。」故曰：「矜功不立，虗愿不至此。」皆夸其名华而无其实徳也。是以尧有九佐，舜有十友，禹有五丞，汤有三辅。自古及今，而能虗成名于天下者，无有。是以君王无羞亟问，不愧下学，而成其道。老子曰：「虽贵必以贱为本，虽髙必以下为基。」是以侯王称孤寡不谷。夫孤寡者，困贱下位者也，而侯王以是谓，岂非以下人而尊贵士与？夫尧传舜，舜传禹，周成王任周公旦，而世世称名寔，以明乎士之贵也】谚曰：「浴不必江海，要之去垢；马不必骐骥，要之善走。士」不必贤也，要之知道。女不必贵种，要之贞好。何以明之？淳于髠谓齐宣王曰：「古者好马，王亦好马；古者好味，王亦好味；古者好色，王亦好色；古者好士，王独不好。」王曰：「国无士耳。有则寡人亦悦之。」髠曰：「古有骅骝，今之无有，王选于众，王好马矣；古有豹象之胎，今之无有，王选于众，王好味矣；古有毛嫱、西施，今之无有，王选于众，王好色矣。王必待尧、舜、禹、汤之士而后好之，则尧、舜、禹、汤之士亦不好王矣【鲁仲连谓孟尝君曰：「君好士未也。」孟尝君曰：「文不得士故也。」对曰：「君之廐马百乘，无不被绣衣而食菽粟，岂皆骐骥騄耳哉？
译论士第七
我听说黄石公说：“过去太平盛世，诸侯拥有两军，方伯拥有三军，天子拥有六军。世道混乱则叛逆滋生，王室的恩泽枯竭，只能依靠盟誓来互相惩罚。德行相同无法互相超越，于是招揽英雄的心意。所以说：得到人才国家就兴盛，失去士人国家就崩溃。用什么来证明呢？从前齐桓公拜见小臣稷，一天去了三次都没能见到，随从劝止他。齐桓公说：‘士人傲视爵位俸禄，本来就看轻他们的君主；君主如果傲视霸王之业，也就看轻了士人。即使先生傲视爵位俸禄，我怎么敢傲视霸王之业呢？’去了五次之后才见到。《尚书》说：‘能自己找到老师的人称王。’用什么来证明呢？齐宣王接见颜斶，说：‘颜斶上
后宫十妃，皆衣缟纻，食粱肉，岂有毛嫱、西施哉？色与马取于今之世，士何必待古哉？」故曰：「君好士未也。」张敞与朱邑书曰：「饥者甘糟糠，饱者饫粱肉，何则？有无之势异也。昔陈平虽贤，须魏倩而后进；韩信虽竒，赖萧何而后信。故士各达其及时之宜，若待古之英隽，必若伊尹、吕望而后荐之，则此人不因足下而进矣。」《淮南》曰：「待腰袅、飞兎而后驾，则世莫乗车矣；待西施、洛浦而后妃，则终身不家矣。然不待古之英隽而自足者，因其所有而遂用之也】语云：「琼艘瑶楫，无渉川之用；金弧玉▯，无激矢之能。」是以分絜而无政事者，非拨乱之器；儒雅而乏治理者，非翼亮之士。何以明之？魏无知见陈平于汉王，汉王用之。綘灌等谗平曰：「平盗嫂、受金。」汉王让魏无知，无知曰：「臣之所言者能也，陛下所闻者行也。今有尾生、孝己之行，而无益于胜负之数，陛下假用之乎？今楚汉相距，臣进竒谋之士，顾其计诚足以利国家耳，盗嫂、受金，又安足疑哉？」汉王曰：「善。」黄石公曰：「有清白之士者，不可以爵禄得；守节之士，不可以威胁致。清白之士，修其礼致；守节之士，修其道。」何以明之？郭隗说燕昭王曰：「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霸者与臣处，亡国者与厮役处。」诎指而事之，北靣受学，则百已者至；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黙，则什己者至；人趋已趋，则若已者至；凭几据杖，眄视指使，则厮役之人至；恣睢奋击，呴借叱咄，则徒▯之人至矣。此乃古之服道致士者也。黄石公曰：礼者，士之所归；赏者，士之所死。招其所归，示其所死，则所求者至矣。何以明之？魏文侯太子击礼田子方，而子方不为礼，太子不悦，谓子方曰：「不识贫贱者骄人乎？富贵骄人乎？」子方曰：「贫贱者骄人耳，富贵者安敢骄人？人主骄人而亡其国，大夫骄人而亡其家。贫贱者若不得意，纳履而去，安徃而不得贫贱乎？」宋燕相齐，见逐罢归，谓诸大夫曰：「有能与吾赴诸侯乎？」皆执杖排班，黙而不对。燕曰：「悲乎！何士大夫易得而难用也？」陈饶曰：「非士大夫易得而难用，君不能用也。君不能用，则有不平之心，是失之于己而责诸人也。」燕曰：「其说云何？」对曰：「三升之稷不足于士，而君鴈鹜有余粟，是君之过一也；果园梨栗，后宫妇女以相提挃，而士曾不得一尝，是君之过二也；绫纨绮縠美丽于堂，从风而弊，士曾不得以为縁，是君之过三也。夫财者，君之所轻；死者，士之所重。君不能行君之所轻，而欲使士致其所重，譬犹铅刀畜之干将，用之不亦难乎？」宋燕曰：「是燕之过也。」语曰：「夫人同明者相见，同听者相闻。
译前！’颜斶也说：‘大王上前！’议论说：‘颜斶上前是羡慕权势，大王上前是趋附士人。与其让颜斶羡慕权势，不如让大王趋附士人。’齐宣王变了脸色说：‘是王尊贵呢，还是士人尊贵呢？’回答说：‘从前秦国攻打齐国，下令说：‘有敢离开柳下季坟墓五百步去砍柴采草的，处死且不赦免。’又下令说：‘有能拿到齐王头颅的，封为万户侯，赏赐黄金千镒。’由此说来，活着的王的头颅，还不如死去的士人的坟墓。’齐宣王最终以他为师。”
谚语说：“洗澡不必非要在江海，关键是要除去污垢；马不必非要是骐骥，关键是要善于奔跑。士人不一定要贤能，关键是要懂得道理。女子不必出身贵族，关键是要贞洁美好。
徳合则未见而相亲，声同则处异而相应。」韩子曰：「趣舍同则相是，趣舍异则相非。」何以明之？楚襄王问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欤？何士人众庶不誉之甚？」宋玉曰：「夫鸟有凤而鱼有鲸，凤皇上击九万里，翺翔乎窈防之上。夫蕃篱之鷃，岂能与料天地之髙哉？鲸鱼朝发于昆仑之墟，暮宿于孟津。夫尺泽之鲵，岂能与量江海之大哉？故非独鸟有凤而鱼有鲸，士亦有之。夫圣人瑰琦意行，超然独处，夫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议曰：世之善恶难得而知，苟非其人莫见其际，何者？夫文章为武人所嗤，未必鄙也；为扬马所嗤，此真鄙矣。夫人臣为桀纣所毁，未必为愚也；必若尧舜所毁，此真愚矣。世之毁誉不足信也。故曰：不夜出，安知有夜行人？太公曰：智与众同，非人师；伎与众同，非国工。老子曰：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曰：凡人所贱，圣人所贵，信矣哉】语曰：知人未易，人未易知。何以明之？汗明说春申君，春申君说之。汗明欲谈，春申君曰：“仆已知先生意矣。”汗明曰：“未审君之圣，孰与尧？”春申君曰：“臣何足以当尧？”然则君料臣孰与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请为君申言之。君之贤不如尧，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贤舜事圣尧，三年而后乃相知也。今君一时而知臣，是君圣于尧，而臣贤于舜也。”记曰：夫骥唯伯乐独知之，若时无伯乐之知，即不容其为良马也。士亦然矣。何以明之？孔子厄于陈蔡，顔回曰：“夫子之徳至大，天下莫能容，然夫子推而行之，世不我用，有国者之丑也。夫子何病焉【故曰：文王明夷，则主可知；仲尼旅人，则国可知】谷梁传曰：子既生，不免乎水火，母之罪也。羁贯成童，不就师傅，父之罪也【羁贯谓交午翦髪，成童谓八岁以上】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身之罪也。心志既通，而名誉不闻，友之罪也。名誉既闻，有司不举，有司之罪也。有司举之，王者不用，王者之过也【孔子曰：夫内行不修，己之罪也；行修而名不彰，友之罪也】论曰：行远道者，假于车马；济江海者，因于舟楫。故贤士之立功成名，因于资而假物者，何以明之？公输子能因人主之材木，以构宫室台榭，而不能自为专屋狭庐，材不足也。欧冶能因国君之铜铁，以为金炉大钟，而不能自为壶鼎盘盂，无其用也。君子能因人主之政朝，以和百姓润众庶，而不能自饶其家，势不便也。故舜耕于歴山，恩不及州里太公屠牛于朝歌，利不及于妻子；及其用也，恩流八荒，徳溢四海。故舜假之，尧太公因之，周文君子能修身以假道，不能枉道而假财【慎子曰：腾蛇游雾，飞龙乗云；云罢雾霁，与蚯蚓同，则失其所乗矣。
译用什么来证明呢？淳于髡对齐宣王说：‘古人喜欢马，大王也喜欢马；古人喜欢美味，大王也喜欢美味；古人喜欢美色，大王也喜欢美色；古人喜欢士人，大王偏偏不喜欢。’大王说：‘国家没有士人罢了。有的话，我也喜欢他们。’淳于髡说：‘古代有骅骝，现在没有，大王从众人中挑选，大王是喜欢马；古代有豹胎象胎，现在没有，大王从众人中挑选，大王是喜欢美味；古代有毛嫱、西施，现在没有，大王从众人中挑选，大王是喜欢美色。大王一定要等到尧、舜、禹、汤那样的士人然后才喜欢，那么尧、舜、禹、汤的士人也不会喜欢大王了。”
谚语说：“琼玉做的船桨，没有渡河的作用；金弓玉弦，没有发射箭矢的能力。
韩子曰：千钧得舩则浮，锱铢失舩则沉，非千钧轻而锱铢重，有势之与无势耳。故势有不可得，事有不可成。乌获轻千钧而重其身，非其身轻而重于千钧也，势不便也。离娄易于百歩而难于睂睫，非百歩近而睂睫逺，道不可也】语曰：夫有国之主，不可谓举国无深谋之臣，阖朝无智防之士，在听察所考，精与不精，审与不审尔。何以明之？在昔汉祖听聪之主也，纳陈恢之谋则下南阳，不用娄敬之计则困平城。广武君者，策谋之士也，韩信纳其计则燕齐举，陈余不用其谋则泜水败。由此观之，不可谓事济者有计防之士，覆败者无深谋之臣。虞公不用宫之竒之谋，灭于晋；仇由不听赤章之言，亡于智氏。蹇叔之哭不能济崤黾之覆，赵括之母不能救长平之败，此皆人主之听不精不审耳。天下之国，莫不皆有忠臣谋士也【议曰：天下无灾害，虽有贤徳无所施材。老子曰：大道废，有仁义；国家昏乱，有忠臣。淮南子曰：未有其功而知其贤者，唯尧之知舜也；功成事立而知其贤者，市人之知舜也。陆机曰：飞辔西顿，则离朱与蒙瞍收；察悬景东秀，则夜光与碔砆匿曜。是以才换世则俱因，功偶时而并劭。以此推之，向使殷无鸣条之事，则伊尹有莘之媵臣；周无牧野之师，则太公渭滨之渔者耳。岂能勒石帝籍，防勲天府乎？故曰：贤不肖者才也，遇与不遇者时也。诚哉是言也】黄石公曰：罗其英雄，则敌国穷。夫英雄者，国家之干；士民者，国家之半。得其干，收其半，则政行而无怨。知人则哲，唯帝难之。慎哉。
译”因此，只讲究廉洁而没有政治才能的人，不是拨乱反正的器具；儒雅但缺乏治理能力的人，不是辅佐君主的贤士。用什么来证明呢？魏无知向汉王推荐陈平，汉王任用他。绛侯周勃、灌婴等人进谗言说陈平：“陈平偷娶嫂子、收受金钱。”汉王责备魏无知，魏无知说：“我推荐的是他的才能，陛下听到的是他的品行。现在有尾生、孝己那样的品行，但对胜负的
政体第八【议曰：夫政理得人则兴，失人则毁，故首简才行，次论政体焉】
古之立帝王者，非以奉养其欲也，为天下之人强掩弱，诈欺愚，故立天子以齐一之。谓一人之明不能徧照海内，故立三公九卿以辅翼之。为絶国殊俗不得被泽，故立诸侯以教诲之。夫教诲之政有自来矣，何以言之？管子曰：「措国于不倾之地，有徳也【周武王问于粥子曰：「寡人愿守而必存，攻而必得，为此奈何？」对曰：「攻守同道，而和与严其偹也。故曰：和可以守，而严不可以守，严不若和之固也。和可以攻，而严不可以攻，严不若和之得也。故诸侯发政施令，政平于人者，谓之文政矣。接士而使吏，礼恭于人者，谓之文礼也。听狱断刑，治仁于人者，谓之文诛矣。故三文立于政，行于理，守而不存，攻而不得者，自古至今未之尝闻。」】尸子曰：「徳者，天地万物之得也。义者，天地万物之宜也。礼者，天地万物之体也。使天地万物皆得其宜，当其体，谓之大仁。」文子曰：「夫人无廉耻，不可以治也。不知礼义，不可以行法也。法能杀人，不能使人孝悌。能刑盗者，不能使人有廉耻。故圣王在上，明好恶以示之，经非誉以导之，亲贤而进之，贱不肖而退之，刑措不用，礼义修而任得贤也。」又曰：「夫义者，非能尽利天下者也。利一人而天下从▯者，非能尽害海内者也。害一人而天下叛，故举措废置不可不审也】积于不涸之仓，务五谷也【晁错说汉文帝曰：「今土地人民不减乎古，无尧汤之水旱，而蓄积不及古者，何也？地有遗利，人有余力，生谷之土未尽垦辟，山泽之利未尽出，游食之人未尽归农也。当今之务在于贵粟，贵粟之道在于使人以粟为赏罚。今募天下之人入粟塞下，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则富人有爵，农人有钱，粟有所余而国用饶足，不过三岁，塞下之粟必多矣。」汉景帝诏曰：「雕文刻镂，伤农事者也。锦绣纂组，害女红者也。农事伤则饥之本也，女红害则寒之原也。夫饥寒并至，而能毋为非者寡矣。朕亲耕，后亲桑，以奉宗庙，为天下先。欲天下务农蚕，素有蓄积，以备灾害。《盐铁论》曰：「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于食者，工商盛而本业荒也。有山海之货，而人不足于财者，不务人用，而淫巧众也】藏于不竭之府，养桑麻，育六畜也【汉景帝诏》曰：「农，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其令郡国劝农桑，益种树，可充衣食物。吏发人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賍为盗。二千石听者，与罪同。」《申鉴论》曰：「人不畏死，不可慑之以罪；人不乐生，不可劝之以善。故在上者，先丰人财，以定其志也】下令于流水之原，以顺人心也【尉缭子》曰：「令所以一众心也。
译政体第八【议论说：政治治理得到合适的人就会兴盛，失去合适的人就会败坏，所以首先选拔有德行才能的人，其次讨论政治体制】
古代设立帝王，并不是为了奉养他们的欲望，而是因为天下的人强者欺凌弱者，狡诈者欺骗愚笨者，所以设立天子来统一规范他们。认为一个人的明智不能遍照天下，所以设立三公九卿来辅佐他。因为边远异俗的国家不能受到恩泽，所以设立诸侯来教诲他们。这种教诲的政治由来已久，凭什么这样说呢？《管子》说：“把国家置于不会倾覆的地位，是因为有德行【周武王问粥子说：‘我希望防守必定能保全，进攻必定能取胜，这该怎么办？’粥子回答说：‘进攻和防守遵循同样的道理，和谐与严厉是它们的准备。所以说：和谐可以用来防守，而严厉不可以用来防守，严厉不如和谐稳固。和谐可以用来进攻，而严厉不可以用来进攻，严厉不如和谐有效。所以诸侯发布政令，对百姓公正平和的，叫做文政。接待士人并驱使官吏，对百姓恭敬有礼的，叫做文礼。审理案件判决刑罚，对百姓仁爱宽厚的，叫做文诛。所以这三种文德确立在政令中，施行在治理上，防守不能保全，进攻不能取胜的，从古至今未曾听说过。’】《尸子》说：‘德行，是天地万物所获得的；义，是天地万物所适宜的；礼，是天地万物所体现的体制。让天地万物都得到适宜，符合体制，这就叫做大仁。’《文子》说：‘人如果没有廉耻，就不可以治理。不知道礼义，就不可以推行法令。法令能杀人，不能使人孝顺悌敬。能惩罚盗贼，不能使
不审所出，则数变。数变则令虽出众，不信也。出令之法，虽有小过，无更则众不二听，即令行矣。」《尹文子》曰：「父之于子也，令有必行，有不必行者。去贵妻，卖爱妾，此令必行者也。因曰：「汝无敢恨，汝无敢思。」此令不行者也。故为人上者，必慎所出令焉。」文子曰：「治国有常，而利人为本；政教有道，而令行为右也】使士于不诤之官，使人各为其所长也【孙卿》曰：「相髙下，序五谷，君子不如农人；通财货，辨贵贱，君子不如贾人；设规矩，便备用，君子不如工人。若夫论徳而定次，量能而授官，言必当理，事必当务，然后君子之所长。」文子曰：「力胜其任即举之不重也，能胜其事则为之不难也】明必死之路，严刑罚也【议曰》：「孔子曰：「上失其道，而杀其下，非礼也。故三军大败，不斩；狱犴不治，不可刑。何也？上敎之不行，罪不在人故也。」夫慢令致诛，贼也；徴敛无时，暴也；不诫责成，虐也。政无此三者，然后刑即可也。陈道徳以先服之，犹不可，则尚贤以劝之；又不可，则废不能以惮之；而犹有邪人不从化者，然后待之以刑矣。」《袁子》曰：「夫仁义礼智者，法之本也；法令刑罚者，治之末也。无本者不立，无末者不成。何则？夫礼教之法，先之以仁义，示之以礼让，使之迁善，日用而不知。儒者见其如此，因为治国不须刑法，不知刑法氶于下，而后仁义兴于上也。法令者，赏善禁淫，居理之要。商韩见其如此，因曰治国不待仁义为体，故法令行于下也。故有刑法而无仁义，则人怨，怨则怒也。有仁义而无刑法，则人慢，慢则奸起也。本之以仁，成之以法，使两道而无偏重，则治之至也。故仲长子曰：「昔秦用商君之法，张弥天之网，然陈渉大呼于沛泽之中，天下响应，人不为用者，怨毒结于天下也。」桓范曰：「桀纣之用刑也，或脯醢人肌肉，或刳割人心腹，至乃叛逆众多，卒用倾危者，此不用仁义为本者也。」故曰：仁者法之恕，义者法之断。也是知仁义者，乃刑之本。故孙子曰：「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此之谓矣】开必得之门，信庆赏也【吕氏春秋曰：「夫信立，则虗立可以赏矣，六合之内，皆可以为府矣。人主见此论者，其王久矣。人臣知此论者，可以为王者佐矣。」徐干中论曰：「天生蒸民，其情一也，刻肌亏体所同恶也，被立垂藻所同好也。此二者常在，而人或不理，其身有由然也。当赏者不赏，而当罚者不罚，则为善者失其本望，而疑其所行；则为恶者轻于国法，而恬其所守。茍如是，虽日用斧钺于市，而人不去恶矣；日赏赐爵禄于朝，而人不兴善矣。蜀张裔谓诸葛亮曰：「公赏不遗逺，罚不阿近，爵不以无功取，刑不可以势贵免，此贤愚之所以佥忘其身也】不为不可成，量人力也【文子曰：「夫债少易偿也，职寡易守也，任轻易劝也，上操约少，下效易为之功，是以为君为臣，久而不相厌也。
译人有廉耻。所以圣明的君王在位，明确喜好和厌恶来展示给他们，通过褒贬来引导他们，亲近贤人并提拔他们，轻视不肖之人并罢退他们，刑罚搁置不用，礼义修明而任用了贤人。’又说：‘义，并不是能完全有利于天下的人。有利于一个人而天下人跟从的，并不是能完全危害海内的人。危害一个人而天下人背叛，所以举措废置不可不审慎。’】积累在不会枯竭的仓库里，致力于五谷【晁错劝谏汉文帝说：‘现在土地和人民不减少于古代，没有尧汤那样的水旱灾害，而积蓄却不及古代，为什么呢？土地有遗留的利益，人有余力，生产粮食的土地没有全部开垦，山泽的利益没有全部开发，游食的人没有全部回归农业。当今的要务在于重视粮食，重视粮食的方法在于让人用粮食作为赏罚。现在招募天下人向边塞输送粮食，可以拜受爵位，可以免除罪责，这样富人有了爵位，农民有了钱财，粮食有了剩余而国家用度充足，不超过三年，边塞的粮食一定很多。’汉景帝下诏说：‘雕刻花纹，损害农事。锦绣丝织，危害女工。农事受损是饥饿的根本，女工受害是寒冷的根源。饥寒交迫，能不犯法的人很少。我亲自耕种，皇后亲自养蚕，以供奉宗庙，为天下人做表率。希望天下人致力于农桑，平时有积蓄，以准备灾害。《盐铁论》说：‘国家有肥沃田野的富饶，而人不足于食物，是因为工商业兴盛而根本产业荒废。有山海的货物，而人不足于财富，是因为不致力于实用，而淫巧众多。’】储藏在不会枯竭的府库中，种植桑麻，养育六畜【汉景帝下诏说：‘农业，是天下的根本。黄金珠玉，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命令郡国劝勉农桑，多种植树木，
」末世之法，髙为量而罪不及，重为任而罚不胜，危为难而诛不敢，人困于三责，即饰智以诈上，虽峻法严刑，不能禁其奸也。新语曰：「秦始皇设刑法为车裂之诛，筑城域，以备吴越事愈烦下愈乱法愈众奸愈纵秦非不欲治也然失之者举措太众刑罚太极故也】不求不可得，不强人以其所恶也【故其称曰：政者，政之所行在顺人心，政之所废在逆人心。夫人恶忧劳，我逸乐之；人恶贫贱，我富贵之；人恶危坠，我存安之；人恶絶灭，我生育之。能逸乐之，则人为之忧劳；能富贵之，则人为之贫贱；能存安之，则人为之危坠；能生育之，则人为之絶灭。故从其四欲，则逺者自亲；行其四恶，则近者亦叛。晏子曰：谋度于义者必得，事因于仁者必成。反义而行，背仁而动，未闻能成也。吕氏春秋曰：树木茂则禽兽归之，水源深则鱼鳖归之，人主贤则豪杰归之。故圣王不务归之者，而务其所归。故曰：强令之笑不乐，强令之哭不悲，强之为道可以成小，而不可以成大也】不处不可久，不偷取一世宜也【董仲舒曰：安边之防，欲令汉与匈奴和亲，又取匈奴爱子为质。班固以匈奴桀鷔，毎有人降汉，辄亦拘留汉使以相报复，安肯以爱子为质？孝文时妻以汉女，而匈奴屡背约束，昧利不顾，安在其不弃质而失重利也？夫规事建议，不图万世之固，而媮恃一时之事者，未可以经逺。晁错说汉文帝令人入粟塞下，得以拜爵，得以赎罪，上从之。荀悦曰：圣人之政务其纲纪，明其道义而已。若夫一切之计，必推其公议，度其时宜，不得已而用之，非有大故弗由之也】知时者可立以为长【范蠡曰：时不至，不可强生事；不究，不可强成。管子曰：圣人能辅时，不能违时。语曰：圣人修备以待时也】审于时，察于用，而能备官者，可奉以为君【议曰：孙卿曰：盗王者之法与王者之人为之，则亦王矣；盗霸者之法与霸者之人为之，则亦霸矣；盗亡国之法与亡国之人为之，则亦亡矣。夫与积礼义之君子为之，则王矣；与端诚信令之士为之，则霸矣。与权谋倾覆之人为之则亡矣。三者，明主之所谨择，此能察于用也。管仲曰：大位不仁，不可授以国柄；见贤不让，不可与尊位；罚避亲戚，不可使主兵；不好本事，不可与都邑。又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崇；鬬士食于功，则卒轻死。使二者设于国，则天下理。傅子曰：凡都县之考课有六：一曰以教课治，则官慎徳；二曰以清课本，则官慎行；三曰以才课任，则官慎举；四曰以役课平，则官慎事；五曰以农课等，则官慎务；六曰以狱课讼，则官慎理。此能备官也】故曰：明版籍，审什伍，限夫田，定刑名，立君长，急农桑，去末作，敦学斆，核才艺，简精悍，脩武偹，严禁令信，赏罚紏游戏，察苛尅。
译可以充作衣食之物。官吏发动人役取佣工，采集黄金珠玉的，按贪污盗窃论处。二千石长官听从的，与罪犯同罪。’《申鉴》说：‘人不畏惧死亡，不可以用罪责威慑；人不喜爱生存，不可以用善行劝勉。所以在上位的人，先丰富人民的财物，来安定他们的志向。’】在下达命令时像流水源头一样顺畅，以顺应人心【《尉缭子》说：‘命令是用来统一众人心的。如果不审慎地发出，就会频繁变更。频繁变更，命令虽然发出，人们也不信任。下达命令的方法，即使有小过错，如果不更改，众人就不会有二心，命令就能行得通。’《尹文子》说：‘父亲对儿子，命令有必定执行的，有不必定执行的。休弃贵妻，卖掉爱妾，这是必定执行的命令。接着说：‘你们不敢怨恨，你们不敢思念。’这是不能执行的命令。所以在上位的人，一定要谨慎地发出命令。’《文子》说：‘治理国家有常规，而以利民为本；政治教化有道理，而以令行为上。’】让士人在不争执的官职上，使人各自发挥他们的长处【《荀子》说：‘衡量高低，排列五谷，君子不如农民；流通财货，辨别贵贱，君子不如商人；设立规矩，方便备用，君子不如工匠。至于论德行而定次序，量才能而授官职，言论必定符合道理，做事必定符合事务，这才是君子的长处。’《文子》说：‘力量胜过负担，举起就不觉得重；能力胜任事务，做起来就不觉得难。’】明确必死的路径，严明刑罚【议论说：‘孔子说：‘上位者失去正道，而杀害下属，是不符合礼的。所以军队大败，不斩首；监狱混乱，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