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经卷六 唐 赵蕤 撰
若奋发威徳,以投天隙,霸王之业成矣。今山东饥馑,人民相食,兵所屠灭,城邑丘墟。蜀地沃野千里,土壤膏腴,果实所生,无谷而饱。女工之业,覆衣天下。名材竹干,器械之饶,不可胜用。又有鱼盐铜铁之利,浮水转漕之便。北据汉中,杜褒斜之隘;东守巴郡,拒捍闗之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见利则出兵而畧地,无利则坚守而力农。东下汉水以闚秦地,南顺江流以震荆扬,所谓用天因地,成功之资。今君王之声闻于天。下而位号未定,志士狐疑,宜即大位,使逺人有所归依【述曰:帝王有命,吾何徳以当之?熊曰:天命无常,百姓与能,能者当之,王何疑焉?遂然之也】建武元年四月,遂立自为天子,号成家,色尚白【使将军▯丹开白水闗,北守南郑;将军任满从阆中下江州,东据捍闗。于是尽有益州之地也】自更始败后,光武方事山东,未遑西伐。闗中豪杰多拥众归述。其后平陵人荆邯见东方将平,兵且西向,説述曰:兵者,帝王之大器,古今所不能废也。隗嚣遭遇运防,割有雍州,兵强士附,威加山东,不及此时推危乗胜,以争大命,而返欲为西伯之事,偃武息戈,卑辞事汉,喟然自以文王复出也。今汉帝释闗陇之忧,专精东伐,四分天下而有其三,使西州豪杰咸居心于山东,发间使招携贰,则五分而有其四。若举兵天水,必至沮溃;天水既定,则九分而有其八。陛下以梁州之地,内奉万乗,外给三军,百姓愁困,不堪上命,将有王氏自溃之变。臣之愚计,以为宜及天人之望未絶,豪杰尚可招诱,急以此时发国内精兵,令田戎据江陵,临江南之防,倚巫山之固,筑垒坚守,▯檄吴楚,长沙以南必随风而靡。令延岑出汉中,定三辅,天水陇西拱手自服。如此海内震揺,冀有大利【述以问羣臣,博士吴柱曰:昔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不期同辞,然犹还师以待天命,未闻无左右之助而欲出师于千里之外,以广封疆者也。邯曰:今东帝无尺寸之柄,驱乌合之众,跨马陷敌,所向輙平,不亟乗时与之争功,而坐谈武王之説,是效隗嚣欲为西伯也。】范晔曰:摆旗紏族,假制明神,迹夫创图首事,有以识其风矣。终于孤立一隅,介于大国,陇坻虽隘,非有百二之势,区区两郡以御堂堂之锋,则知其道有足懐者,所以栖有四方之杰。夫功全则誉显,业谢则舋生,逥成丧而为其议者,或未闻焉若嚣,命防符运,敌非天力,坐论西伯,岂多嗤乎】述不听邯计,光武乃使岑彭、吴汉伐蜀,破荆门,长驱入江闗【岑彭为蜀刺客所杀,吴汉幷将其军入犍为界,诸县皆城守,汉乃进军攻广都,防之遣轻骑烧成都市桥,阳武以东诸小城皆降。
译饥荒,人民互相残杀,军队所到之处屠戮毁灭,城邑变成废墟。蜀地有千里沃野,土壤肥沃,果实生长,即使没有谷物也能吃饱。女工纺织业,足以覆盖天下人的穿衣需求。名贵的木材竹干,器械丰富,用不完。又有鱼盐铜铁的利益,水路转运的便利。北面占据汉中,堵塞褒斜道的险隘;东面守卫巴郡,抵御函谷关的关口。地方数千里,战士不下百万。有利时就出兵攻取土地,无利时就坚守并努力农耕。向东沿汉水窥视秦地,向南顺江流震慑荆扬,这就是所谓利用天时、凭借地利,是成功的资本。如今君王的声望上达于天,但位号尚未确定,志士们犹豫不决,应当立即登上大位,让远方的人有所归依【公孙述说:帝王有天命,我有什么德行来担当?李熊说:天命没有固定,百姓给予有能力的人,有能力的人就担当,大王为什么犹豫?于是公孙述同意了】建武元年四月,公孙述自立为天子,国号成家,崇尚白色【派将军〇丹打开白水关,向北守卫南郑;将军任满从阆中下到江州,向东占据捍关。于是完全拥有了益州的土地】自从更始帝失败后,光武帝正忙于山东事务,来不及向西征伐。关中豪杰大多率领部众归附公孙述。后来平陵人荆邯见东方即将平定,军队将向西进发,劝说公孙述说:战争,是帝王的
大器,是古今都不能废弃的。隗嚣遭遇时运的阻碍,割据拥有雍州,兵力强大,将士归附,威势加于崤山以东,不趁此时推倒危局、乘胜前进,来争夺天下的大命,反而想效仿西伯(周文王)的做法,停止武事、休兵息战,用谦卑的言辞侍奉汉朝,慨叹自己如同文王复出一样。如今汉帝解除了关陇的忧患,专心向东讨伐,天下四分他已占有三分,使得西州的豪杰都心存于崤山以东,派遣间谍招揽动摇不定的人,那么天下五分他已占有四分。如果出兵天水,必定导致沮授溃败;天水平定后,那么天下九分他已占有八分。陛下凭借梁州的地盘,对内供养万乘之尊的皇帝,对外供给三军,百姓愁苦困顿,不能承受上面的命令,将会发生像王氏那样自行崩溃的变故。臣的愚见,认为应当趁着天人的期望还没有断绝,豪杰还可以招诱,急忙在此时发动国内的精兵,让田戎占据江陵,逼近江南的防线,倚仗巫山的险固,修筑营垒坚守,传檄吴楚,长沙以南必定随风倒向。让延岑出兵汉中,平定三辅,天水、陇西就会拱手归服。这样海内震动,希望有大的利益。【述把这事问群臣,博士吴柱说:从前武王讨伐纣王,八百诸侯不约而同地赞同,然而武王还是退兵等待天命,没听说没有左右辅助就想出兵到千里之外,来扩大疆土的。邯说:如今东帝没有尺寸的权柄,驱使乌合之众,跨马陷阵,所向披靡,不赶紧乘时与他争夺功劳,却空谈武王的说法,这是效仿隗嚣想做西伯啊。】范晔说:树立旗帜、纠合部族,假托神明,从开创图谋、首倡事端的行为,就能看出他的风范了。最终孤立在一隅,夹在大国之间,陇坻虽然险隘,却没有百二之地的优势,凭借区区两郡来抵御堂堂之师,就知道他的道义有值得怀念的地方,所以四方豪杰都栖息在他那里。功业保全则声誉显赫,事业衰败则祸患产生,回头成就丧败却为他辩护的人,或许没听说过吧。像隗嚣,命运符合符运,敌人并非天力,坐而论道想做西伯,难道不值得嘲笑吗?述不听从邯的计策,光武帝于是派岑彭、吴汉讨伐蜀地,攻破荆门,长驱直入江关。【岑彭被蜀地的刺客所杀,吴汉合并统领他的军队进入犍为界,各县都据城坚守,吴汉于是进军攻打广都,包围它,派遣轻骑兵烧毁成都市桥,阳武以东的各小城都投降了。光武帝告诫吴汉说:“成都有十万众,不可轻视,只要坚固占据广都,等待
光武戒汉曰:「成都十万众,不可轻也,但坚据广都,待其来攻,勿与争锋。若不敢来攻,转营廹之,须其力疲乃可击也。」汉乗利将歩骑二万余人进逼成都,去城十余里,阻江北为营,作浮桥,使副刘尚将万余人屯江南,相去二十余里。光武闻之大惊譲汉曰:「贼若出兵缀公,而以大众攻尚,尚破公即败矣。幸夲无他者,急引兵还广都。」诏书未到,述果使其将谢豊攻汉,使别将刼刘尚,令不得相救。汉乃闭营三日不出,多树幡旗,使烟火不絶,夜衔枚引兵与尚军合。丰等不觉,明日乃分兵拒水北,自将攻江南。汉破之,斩谢丰。于是引还广都,以状闻。光武报曰:「公还广都甚得其宜,述必不敢畧尚而击公也。若先攻尚,公从广都五十里悉歩骑赴之,适当值其疲困,破之必矣。」自是汉与述战于广都之间,八战八克,遂军其郭中。述乃悉散金帛募敢死士五千人,以配延岑。岑于市桥伪建旗帜,鸣鼓挑战,而潜遣竒兵出吴汉军后袭击破汉,汉堕水縁马尾得出。述乃自将攻汉,三合三胜,自旦及中,军士不得食,并疲。汉因命壮士突之,述兵大败也】军至成都,述出战兵败,被刺洞胷死,夷述妻子,焚其宫室【光武闻之怒,以谴汉曰:「城降三日,吏人服从,一旦放兵纵火,良失斩将吊人之义也。」乃下诏慰之,其忠节志义之士并▯旌显。李育以有才干擢用之,于是西土感悦,莫不归心焉。范晔曰:「昔赵佗自王番禺,公孙亦窃帝蜀汉,推其无他功能,而至于后亡者,将以邉地处逺,非王化之所先乎?不能因隙立功,以防时变,方乃坐饰邉幅,以髙深自安。昔吴起所以慙魏侯也。及其谢羣臣,审废兴之命,与夫泥首衔玉者,异日谈也】至灵帝时,政理衰缺,王室多故,雄豪角逐,分裂疆宇。以刘焉为益州牧【马鲁防王后也。时四方兵冦,焉以为刺史威轻,乃建议改置牧伯,镇安方夏,清选重臣以居其任。以焉为益州牧。是时梁州贼马相聚,疲役之人数千,先杀绵竹令,进攻雒县。州从事贾龙先领兵数百,在犍为遂纠合吏人,攻相破之。乃选吏迎焉,遂领益州牧也】焉死,子璋立【州大吏赵韪等贪璋温仁,立为刺史。初南阳三辅人数万户流入益州,焉悉収以为兵,名曰东州兵。璋性柔寛,无威畧,东州人侵暴。赵韪因人情不缉,乃结州中大姓,东州人畏见诛灭,乃同心幷力为璋殊死战,斩赵韪。时张鲁亦以璋懦弱不承顺,璋遂自雄于巴蜀也】为刘备所围,遂降【备迁璋于公安,归其财寳。后以病卒】初刘备为豫州牧也【备字▯徳,涿郡涿县人也。少言语,善下人,喜怒不形于色。徐州牧陶谦表先主为豫州牧。后谦病,使人迎先主。
译他们来攻,不要与他们争锋。如果他们不敢来攻,就转移营垒逼近他们,等到他们力量疲惫才可以攻击。”吴汉乘胜率领步骑兵二万余人进逼成都,距离城池十余里,依托江北扎营】
吴汉在军营中建造浮桥,派副将刘尚率领一万多人驻扎在江南,两地相距二十多里。光武帝听说后非常震惊,责备吴汉说:“如果敌军出兵牵制你,而用主力攻击刘尚,刘尚一旦败退,你也就失败了。幸好刘尚没有别的变故,你要迅速率军撤回广都。”诏书还没有到达,公孙述果然派他的将领谢丰攻击吴汉,派别的将领劫持刘尚,使他们不能互相救援。吴汉于是关闭军营三天不出战,多树旗帜,让烟火不断,夜里士兵衔枚率军与刘尚的军队会合。谢丰等人没有察觉,第二天才分兵在江北抵御,亲自率军攻打江南。吴汉打败了他们,斩杀了谢丰。于是率军撤回广都,将情况上报。光武帝回复说:“你撤回广都非常得当,公孙述必定不敢越过刘尚来攻击你。如果他先攻打刘尚,你从广都出发,五十里内出动全部步兵骑兵奔赴战场,正好赶上他们疲惫困顿,一定能打败他们。”从此吴汉与公孙述在广都一带交战,八次战斗八次获胜,于是军队驻扎在城郭之中。公孙述于是散发全部金银布帛招募五千敢死之士,配给延岑。延岑在市桥假装树立旗帜,击鼓挑战,却暗中派遣奇兵从吴汉军营后面袭击,打败了吴汉,吴汉落水,抓着马尾才得以脱身。公孙述于是亲自率军攻打吴汉,交战三次都获胜,从早晨到中午,士兵们没吃上饭,全都疲惫不堪。吴汉于是命令壮士突击,公孙述的军队大败。军队到达成都,公孙述出战兵败,被刺穿胸膛而死,诛灭了公孙述的妻子儿女,焚烧了他的宫室。光武帝听说后很生气,责备吴汉说:“城池投降三天,官吏百姓都顺从,一旦放纵士兵放火,实在失去了斩杀将领、慰问百姓的道义。”于是下诏安慰他们,那些忠节志义之士都加以表彰显扬。李育因为有才干被提拔任用,于是西部的百姓感动喜悦,没有不归附的。范晔说:“从前赵佗在番禺自立为王,公孙述也在蜀地窃取帝位,推究他们没有别的功业,却最终灭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地处边远,不是王化首先施行的地方吧?不能趁着空隙建立功业,以防备时局变化,反而坐着修饰边幅,以高深自安。这正是吴起感到魏侯惭愧的原因。等到他向群臣谢罪,审察废兴的命运,与那些泥首衔玉的人,是不同日而语的。”到了灵帝时期,政治治理衰败缺失,王室多事,豪杰角逐,分裂疆土。任命刘焉为益州牧。马鲁是王后的亲属。当时四方兵寇不断,刘焉认为刺史威权太轻,于是建议改置州牧,镇安四方,精选重臣担任此职。任命刘焉为益州牧。这时梁州贼马聚集,疲于服役的人有几千,先杀了绵竹县令,进攻雒县。州从事贾龙先率领几百士兵,在犍为于是纠合官吏百姓,攻打贼马打败了他们。于是选拔
官吏迎接他,于是(刘焉)担任益州牧。刘焉死后,他的儿子刘璋继位。益州的大吏赵韪等人贪图刘璋温和仁厚,拥立他为刺史。起初,南阳、三辅一带有数万户百姓流入益州,刘焉全部收编他们作为士兵,称为“东州兵”。刘璋性格柔弱宽厚,缺乏威严谋略,东州人便侵扰暴虐。赵韪趁民心不附,于是勾结州中的大姓豪族;东州人害怕被诛灭,于是同心协力为刘璋拼死作战,斩杀了赵韪。当时张鲁也因为刘璋懦弱不顺从,刘璋于是独自称雄于巴蜀地区。后来被刘备包围,于是投降。刘备将刘璋迁往公安,归还他的财宝。后来刘璋因病去世。起初刘备担任豫州牧。刘备字玄德,是涿郡涿县人。他平时话不多,善于谦卑待人,喜怒不形于色。徐州牧陶谦上表推荐先主担任豫州牧。
先主曰:「袁公路近在夀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防。君以州与之。」陈登曰:「袁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歩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人,成五覇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使君不见聼,登亦未敢聼使君。」孔融谓先主曰:「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耶?塜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遂领徐州。陈登遣使诣袁绍曰:「天降灾戾,祸臻鄙州,州将殂殒,士人无主,恐奸雄一旦承隙,以贻盟主日昃之忧,輙共奉平原相刘府君以为宗主,永使百姓知有依归。方今冦难纵横,不遑释甲,谨遣下吏奔告执事。」绍荅曰:「刘▯徳▯雅有信义,今徐州乐戴之,诚副所望也】为曹公所破,走屯新野【时刘表薨,诸葛亮説攻琮荆州可有先主曰:"荆州临亡托我以遗孤,吾不忍也。"荆州人多归先主,先主日行十余里。或曰:"宜速行保江陵。"先主曰:"夫济大事者,以人为夲今人归吾,何忍弃去?"习凿齿曰:"刘主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视其所以,结物情,岂徒投醪抚寒、含蓼问疾而已?其终济大叶者,不亦宜乎】闻诸葛亮躬耕南阳,乃三诣亮于草庐之中,屏人言曰:"汉室倾頽奸臣窃命,主上▯尘。孤不度徳量力,欲信大义行于天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意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荅曰:"自董卓已来,豪桀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名防而众寡,然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唯天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传云:"求诸侯莫如勤王",此之谓也】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歴三代,国险而民附,贤能为用,此可与为援而不可圗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防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也。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国,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闇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防,智能之士思得明后。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览英雄,思贤如渇若跨有荆益,保其严岨,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时曹公破荆州,先主奔吴【先主之奔吴也,论者以孙权必杀之。程昱料曰:"曹公无敌于天下,初举荆州,威震江东,权虽有谋,不能独当也。刘备英雄也,闗羽、张飞皆万人之敌,权必资以御于我,难解势分,备资以成,不可得杀也。
译后来陶谦生病,派人迎接先主。先主说:“袁公路近在寿春,此人出身四世五公之家,是天下人所防备的。您把州郡交给他吧。”陈登说:“袁公路骄横豪奢,不是治理乱世的主君。如今我想为您集结十万步骑兵,向上可以匡扶君主、救济百姓,成就五霸的功业;向下可以割据土地、守卫疆界,将功绩记载在史册上。如果您不听从,我也不敢听从您。”孔融对先主说:“袁公路难道是忧国忘家的人吗?他不过是冢中枯骨,哪里值得在意!今天的事情,百姓拥戴有才能的人,上天赐予而不接受,后悔就来不及了。”于是先主接管了徐州。陈登派遣使者前往袁绍处说:“上天降下灾祸,祸患降临到我们州,州将去世,士人没有主君,担心奸雄一旦乘虚而入,给盟主带来日昃之时的忧虑,于是我们共同尊奉平原相刘府君作为宗主,永远让百姓知道有所依靠。如今寇难纵横,来不及卸下铠甲,谨派遣下属官吏前来禀告执事。”袁绍回答说:“刘玄德一向有信义,现在徐州乐于拥戴他,确实符合我的期望。”后来被曹操击败,逃到新野驻扎。当时刘表去世,诸葛亮劝说攻打刘琮,荆州就可以得到。先主说:“荆州临死前把孤儿托付给我,我不忍心背弃。”荆州很多人归附先主,先主每天行走十余里。有人建议:“应该快速行进以保全江陵。”先主说:“成就大事的人,以人为根本。现在人们归附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习凿齿说:“刘主虽然颠沛流离、身处险难,但信义更加彰显。形势逼迫、事情危急,但言语不失道义。追念景升的知遇之恩,则感动三军;眷恋赴义之士,则甘愿与他们同败。看他用来结交人心的方法,哪里仅仅是投醪劳军、含蓼问疾而已呢?他最终能成就大业,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听说诸葛亮在南阳躬耕,于是三次
刘备前往草庐拜见诸葛亮,屏退左右后说道:“汉室衰败,奸臣窃取了政权,皇上蒙受风尘。我没有估量自己的德行和能力,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但智谋浅薄,于是屡遭失败,落得今天这个地步。然而我的志向还没有停止,您说计策从哪里产生呢?”诸葛亮回答说:“自从董卓以来,豪杰并起,占据州郡的人不可胜数。曹操与袁绍相比,名声低微而兵力少弱,然而最终能够战胜袁绍,由弱变强,不只是因为天时,也是因为人的谋划。现在曹操已经拥有百万大军,挟持天子来号令诸侯【《左传》说:‘求取诸侯的拥护,没有比得上勤王救主的’,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确实不能与他争锋。孙权占据江东,已经历经三代,地势险要而百姓归附,贤能的人被他任用,这可以与他结为外援而不可以图谋他。荆州北边控制汉水、沔水,利益直达南海,东边连接吴地,西边通向巴蜀,这是用武之地,而它的主人不能守住,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将军的。益州地势险要,肥沃的田野千里,是天府之国,高祖凭借它成就了帝业。刘璋昏庸软弱,张鲁在北边,百姓殷实国家富足,却不知道防备,有智慧才能的人渴望得到贤明的君主。将军既是帝室的子孙,信义显扬于四海,总揽英雄,思慕贤才如口渴,如果跨有荆州和益州,保守其险要的地势,西面和诸戎和好,南边安抚夷越,与孙权结好,内部修明政治,天下如果有变故,就派遣上将率领荆州的军队向宛、洛进发,将军亲自率领益州的军队从秦川出兵,百姓谁不拿着饭食和酒水来迎接将军呢?如果真能这样,那么霸业就可以成就,汉室就可以复兴了。当时曹操攻破荆州,刘备逃往吴地【刘备逃往吴地时,议论的人认为孙权一定会杀他。程昱推测说:‘曹操在天下无敌,刚攻下荆州,威震江东,孙权虽然有谋略,也不能独自抵挡。刘备是英雄,关羽、张飞都是万人敌,孙权一定会借助他们来抵御我
"】权果多。与备兵以御太祖。时益州刺吏刘璋闻曹公征荆州,遣别驾张松诣曹公。曹公时已定荆州,走先主。曹公不存録松,松劝璋自絶。习凿齿曰:昔齐桓一矜其功,而叛者九国;曹操渐自骄伐,而天下三分。皆勤之于数十年之内,弃之于俯仰之顷,岂不惜乎?是以君子劳谦日昃,虑以下人。功髙而居之以让,势尊而守之以卑。夫然后能有其富贵,保其功业,▯福百代,何骄矜之有哉?君子是以知曹操之不能遂兼天下也】备用亮计,结好孙权,共拒曹公于赤壁,破之。曹公北还,权乃以荆州业备【周瑜上防谏曰:刘备以枭雄之姿,而関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乆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室,多其美女玩好之物,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塲,恐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也。权以曹公在北方,当广揽英雄,故不纳也】厐统説备曰:荆州荒残,人物单尽。东有吴孙,北有曹氏,鼎足之计难以得志。今益州国富人强,戸口百万,郡中兵马所出毕具,寳货无求于外。今可权借以定大事。备曰:今指与吾为水火者,曹操也。操以急,吾以寛;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今以小故而失信义于天下者,吾所不取也。统曰:权变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兼弱吞昧,五伯之事;逆取顺守,报之以义。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于信?今日不取,终为人利耳。备乃使关羽守荆州,欲自取蜀【时孙权遣使报备,欲共取蜀曰:米贼张鲁居王巴汉,为曹操耳目,规圗益州。刘璋不能自守,若操得蜀,则荆州危矣。今欲先攻取璋,进讨张鲁,首尾相连,一统吴楚,虽有十操,无所忧也。或説备宜报聼许吴,终不能越荆冇蜀,蜀地可有也。主簿殷观曰:若为吴先駈进,未能克。蜀返为吴所乗,则大事去矣。备从之。拒荅权曰:益州民富国强,土地阻险。刘璋虽弱,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尽忠于操。今暴师于蜀汉,转运于万里,欲使战克攻取,举不失利,此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事。今曹操三分天下有其二,将饮马沧海,观兵于吴,而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枢于操,使敌乗其隙,非计也。权知备意,乃止也】防刘璋闻曹公向汉中讨张鲁,内懐恐惧。别驾张松説璋曰:曹公兵强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御之?刘豫州使君之宗,而曹公之深讐也。若使之讨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强,曹公虽来,无能为也。璋然之,遣法正迎先主【时黄权諌曰:左将军有枭名,今以部曲遇之,则不满其心;以客礼待之,则一国不容二君。
译,局势分散,刘备借助他们得以成功,不可能被杀。’】孙权果然给了刘备很多兵马用来抵御曹操。当时益州刺史刘璋听说曹操征讨荆州,派遣别驾张松去拜见曹操。曹操当时已经平定荆州,赶走了刘备。曹操没有重用张松,张松劝刘璋与曹操断绝关系。习凿齿说:从前齐桓公一旦骄傲自满,就有九国背叛;曹操逐渐骄傲自夸,导致天下三分。都是在几十年内辛勤经营,却在顷刻间抛弃,难道不令人惋惜吗?因此君子勤勉谦逊直到日偏西,考虑问题以谦卑的态度对待他人。功高而以谦让自居,势尊而以卑下自守。这样之后才能拥有富贵,保全功业,福泽百代,为什么骄傲
值得怜悯吗?君子因此知道曹操不能最终兼并天下】刘备采纳诸葛亮的计策,与孙权结好,在赤壁共同抵御曹操,击败了他。曹操向北撤退,孙权于是把荆州的地盘给了刘备【周瑜上表劝谏说:刘备以枭雄的姿质,有关羽、张飞如熊虎般的将领,必定不会长久屈居人下。我认为大计应当把刘备迁到吴地,为他大兴土木建造房屋,多给他美女和玩赏之物,来娱乐他的耳目,把关羽、张飞二人分别安置在两地,让像我周瑜这样的人得以挟持他们去攻战,大事就可以定下了。现在却随意割让土地来资助他,聚集这三个人都在疆场之上,恐怕蛟龙得到云雨,就不再是池中之物了。孙权认为曹操在北方,应当广泛招揽英雄,所以没有采纳】庞统劝说刘备说:荆州荒废残破,人才稀少。东边有孙权,北边有曹操,鼎足而立的计策难以实现。现在益州国家富足、人民强壮,户口百万,郡中的兵马所需全部具备,宝物财富不假求于外。现在可以权且借用来成就大事。刘备说:现在指与我水火不容的,是曹操。曹操急躁,我宽厚;曹操暴虐,我仁爱;曹操诡诈,我忠诚。事事与曹操相反,事情才能成功。现在因为小利而在天下失去信义,是我所不取的。庞统说:权变之时,本来就不是一条道路所能决定的。兼并弱小、吞并愚昧,是五霸的事业;逆势夺取、顺势守成,用道义来回报。事情安定之后,封给他大国,哪里辜负了信义?今天不夺取,终究会成为别人的利益罢了。刘备于是派关羽守荆州,想要亲自去夺取蜀地【当时孙权派使者告诉刘备,想要共同夺取蜀地说:米贼张鲁占据巴汉,作为曹操的耳目,图谋益州。刘璋不能自守,如果曹操得到蜀地,那么荆州就危险了。现在想先攻取刘璋,进而讨伐张鲁,首尾相连,统一吴楚,即使有十个曹操,也不用担忧了。有人劝说刘备应该回复答应孙权,最终不能越过荆州去拥有蜀地,蜀地是可以得到的。主簿殷观说:如果为吴国先头进军,未能攻克。蜀地反而被吴国所乘,那么大事就完了。刘备听从了他的意见。拒绝回答孙权说:益州民富国强,土地险阻。刘璋虽然弱小,足以自守。张鲁虚伪,未必完全忠于曹操。现在在蜀汉暴露军队,转运于万里之外,想要使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一举不失利,这是吴起也不能确定其规划,孙武也不能善其事。现在曹操三分天下有其二,将要饮马沧海,在吴地观兵,而同盟无故自相攻伐,借隙于曹操,使敌人乘其空隙,不是计策。孙权知道刘备的意思,于是停止了】防备刘璋听说曹操
进军汉中讨伐张鲁,内心怀有恐惧。别驾张松劝说刘璋说:“曹操兵力强大,天下无敌,如果凭借张鲁的资源来夺取蜀地,谁能抵挡?刘备是您的宗亲,却是曹操的死敌。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定被击败。张鲁被击败,益州就会强大,曹操即使来犯,也无可奈何了。”刘璋同意了他的意见,派遣法正去迎接刘备。当时黄权劝谏说:“左将军刘备有枭雄之名,现在如果用对待部下的礼节对待他,就不能满足他的心意;如果用对待宾客
若客有防山之安,则主有累卵之危。愿且闭境以待河清。时刘巴亦谏曰:备雄杰人也,入必有为,不可内也。既入,巴又曰:若使备讨张鲁,是放虎于山林也。璋并不聼】先主与璋防涪。璋既还成都,先主当为璋北征汉中。统后説备曰:隂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成都。璋既不武,又素无豫备,大军卒至,一举便定,此上计也。杨懐、髙沛,璋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关头。闻素有牋来谏璋,使发遣将军。未至,遣与相闻,説荆州有急,欲还救之,并使装束,外作归形。此二子既服将军英名,又喜将军之去,必乗轻骑来见将军,因此执之,进取其兵,乃向成都,此中计也。返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圗之,此下计也。若沉吟不去,将至大困,不可久矣。先主然其中计【初,张松、法正见备,备以私意接纳,尽其慇懃。因问蜀中兵器、府库、人马众寡及诸要害,松等具为言之,又画地圗处置山川,由是尽知益州虚实。先主北到葭萌,未即讨鲁,厚树恩徳以収众心。明年,曹公征孙权,权呼先主自救,备乃从璋求万兵及资寳。】欲以东行救权璋,但许兵四千,其余皆半给备。因激怒其众曰:「吾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不遑寜居。今积帑藏之财,而恡于赏功,望士大夫为出死力,战其可得乎?」乃召璋,白水军督杨懐责以无礼,斩之。使黄忠等勒军向璋,先主迳至关,质诸将士卒妻子,引兵从忠等进到涪,据其城。璋所遣将皆破败也】即斩懐等,自葭萌而还取璋。时郑度説璋曰:「左将军袭我,兵不满万,士众未附,野谷是资,计莫若尽驱巴西、梓潼人内涪水以西,其仓禀野谷一皆烧除,髙垒深沟,静以待之。彼请战不许久无所资,不过百日,必将自走。走而击之,则必禽矣。」璋不用度计,先主遂长驱,所过必克,而有巴蜀【刘备袭蜀,丞相掾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于用兵,每战必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蜀虽小,国险固四塞,独守之国,难卒并也。」徴士傅干曰:「刘备寛仁有度,能得人之死力。诸葛亮逹理知变,正而有谋,而为之相。张飞、关侯勇而有义,皆万人之敌,而为之将。此三人者,皆人杰也。以刘备之略,三杰佐之,何为不济?」先主围成都数十日,璋出降。蜀中殷盛丰乐,先主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还其谷帛。初攻刘璋,备与士众约曰:「若事定,府库百物,孤无豫焉。」及拔城都,士众皆舍干戈赴诸藏,竞取寳物,军用不足,备甚忧之。刘巴曰:「易耳,但当铸直百钱,平诸物价,令吏为官市。」备从之,数月之间,府库充实。先主领防州牧,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侯、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縻竺、简雍为賔友。
译的礼节对待他,一个国家不能容纳两位君主。如果客人有泰山般的安全,那么主人就有累卵般的危险。希望暂时关闭边境,等待天下太平。”当时刘巴也劝谏说:“刘备是雄杰之人,一旦进入蜀地必定有所作为,不能让他进来。”刘备进入后,刘巴又说:“如果让刘备去讨伐张鲁,这是把老虎放进山林。”刘璋都没有听从。刘备与刘璋在涪城会合。刘璋回到成都后,刘备应当为刘璋向北征讨汉中。法统后来劝说刘备说:“暗中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直接袭击成都。刘璋既不懂军事,又向来没有防备,大军突然到来,一举就能平定,这是上策。杨怀、高沛,是刘璋的名将,各自凭借强大的兵力,据守关隘。听说他们向来写信劝谏刘璋,让他打发将军走。还没到那里,就派人去和他们联系,说荆州有紧急情况,想要回去救援,并让他们准备行装,表面上做出要回去的样子。这两个人既然信服将军的英名,又高兴将军离去,必定乘坐轻快的骑兵来见将军,因此抓住他们,夺取他们的军队,然后向成都进发,这是中策。返回白帝城,连接荆州,慢慢回来图谋他们,这是下策。如果犹豫不决,将会陷入极大的困境,不能长久停留了。”刘备同意了他的中策。起初,张松、法正见到刘备,刘备私下接纳他们,极尽殷勤。于是询问蜀中的兵器、府库、人马多少以及各个要害之地,张松等人详细地告诉他,又画地图说明山川的布置,因此完全了解了益州的虚实。刘备向北到达葭萌,没有立即讨伐张鲁,广泛施恩德以收拢人心。第二年,曹操征讨孙权,孙权呼叫刘备来救援,刘备于是向刘璋请求一万士兵和物资。刘璋只答应给四千士兵,其余的都只给一半。刘备于是激怒他的部下说:“我为益州征讨强敌,军队劳苦,没有闲暇安居。现在积累府库的财富,却吝惜于奖赏功臣,希望士大夫为我拼死效力,这怎么可能得到呢?”于是召见刘璋,白水军督杨怀以无礼为由责问他,杀了他。派遣黄忠等率领军队向刘璋进发,刘备直接到达关隘,扣留将士的妻儿,率领军队跟随黄忠等进到涪城,占据城池。刘璋所派遣的将领都被打败。随即斩杀杨怀等人,从葭萌
于是回来夺取益州。当时郑度劝说刘璋说:“左将军刘备袭击我们,兵力不满万人,士兵尚未归附,依靠野外谷物为资粮,计策没有比得上把巴西、梓潼的人全部驱赶进涪水以西,把粮仓和野外的谷物全部烧毁,筑高壁垒挖深壕沟,安静地等待他们。他们请求交战不答应,很久没有资粮,不过一百天,必定会自行逃走。他们逃走而攻击他们,就一定能擒获他们。”刘璋不采纳郑度的计策,先主于是长驱直入,所经过的地方必定攻克,从而拥有了巴蜀之地。【刘备袭击蜀地时,丞相掾赵戬说:“刘备大概不能成功吧?他拙于用兵,每次作战必定失败,奔逃逃亡都来不及,凭什么图谋别人?蜀地虽然小,但地势险要坚固,四面都有屏障,独自守卫的国家,难以突然兼并。”征召的士人傅干说:“刘备宽厚仁德有法度,能够得到人们拼死效力。诸葛亮通达事理知道变通,正直而有谋略,并且担任他的宰相。张飞、关羽勇猛而有义气,都是万夫莫敌的人,并且担任他的将领。这三个人,都是人中的豪杰。凭借刘备的谋略,三位豪杰辅佐他,为什么不能成功?”先主围攻成都几十天,刘璋出城投降。蜀中富足安乐,先主摆设酒宴大宴士卒,取出蜀城中的金银分赐给将士,归还他们的谷物和布匹。当初攻打刘璋时,刘备与士兵约定说:“如果事情平定,府库中的各种物品,我绝不参与占有。”等到攻克成都,士兵们都放下武器奔向各个仓库,争相夺取宝物,军费不足,刘备非常担忧。刘巴说:“这很容易,只应当铸造价值一百钱的货币,平抑各种物价,让官吏为官府
董和、黄权、李严等,本璋之援用也。吴壹、费观等,又璋之婚亲也。彭羕者,又璋之所排摈也。刘巴者,宿昔之所忌恨也。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也】羣臣劝先主称尊号,先主未许。诸葛亮曰:「昔吴汉、耿纯等劝世祖即帝位,世祖辞让前后数四,耿纯进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从议者,士大夫各归求主,无为从公也。世祖感纯言深至,遂然诺之。今曹氏篡汉,天下无主。大王刘氏苗族,绍世而起,即帝位乃其宜也。士大夫久勤苦者,亦望尺寸之功名,如纯言耳。先主于是即帝位【谯周等劝进云:臣父羣未亡时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时时有景云祥风从璇玑下应之,此为异瑞。又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加是年太白荧惑镇星常从嵗星相追近。汉初兴,五星从嵗星,其嵗星主义,汉位在西义之上方,故汉法常以嵗星▯人主。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时许帝尚存,故羣下不敢漏言。顷者荧惑复追嵗星,见在胃昴毕昴毕为天纲。经曰:帝王处之,众邪消亡。愿大王应天顺人,速即洪业,以寜海内也】时曹公防汉中【初,魏太祖破张鲁于汉中,刘晔进计曰:明公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威震天下,势慴海外。今举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守。推此而前,蜀可传檄而定。刘备人杰也有度而迟,得蜀日浅,蜀人未附,人心震恐,其势自倾。因其倾而压之,无不克也。若小缓之,诸葛孔明明于治体,関侯张飞勇冠三军,武毅以威之,文徳以抚之,据险守要,不可犯矣。今时不取,必有后忧。太祖不从。居七日,蜀降者言蜀中惊扰,虽斩之犹不禁。太祖又问晔曰:蜀可伐?不对曰:今已小安,不可动也】法正説先主曰:曹操一举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圗巴蜀,而防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力不足也,将内有忧逼故耳。今算渊郃才略不胜国之将率,举众徃讨,则必克之。克之日,广农积谷,观舋伺隙,上可以倾覆宼敌,尊奬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境拓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先主善其防,乃率诸将进兵汉中,正亦从行。先主自阳平南渡沔水,縁山稍前,于定军兴势作营。渊将兵来争其地,正曰:“可击矣。”先主命黄忠乗髙鼔噪攻之,大破渊等,授首,遂奄有梁汉。时魏使夏侯楙镇长安,蜀将魏延就诸葛亮请兵,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以袭长安。亮不许【魏畧曰:夏侯楙为安西将军,镇长安。诸葛亮于南郑与羣下计议,魏延曰:“闻夏侯楙,先主壻也,怯而无谋。
译采购。”刘备听从了他的建议,几个月之间,府库充实。先主担任益州牧,诸葛亮作为心腹,法正作为谋略主心骨,关羽、张飞、马超作为爪牙,许靖、糜竺、简雍作为宾客朋友。董和、黄权、李严等人,本来是刘璋所援引任用的。吴壹、费观等人,又是刘璋的姻亲。彭羕,又是刘璋所排斥摈弃的。刘巴,是过去所忌恨的。都让他们担任显要的职务,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有志向的士人没有不竞相勉励的】群臣劝先主称帝,先主没有答应。诸葛亮说:“过去吴汉、耿纯等人劝光武帝即皇帝位,光武帝辞让前后多次,耿纯进言说:天下的英雄仰慕盼望,希望有所寄托。如果不听从议者的建议,士大夫各自回去寻求君主,没有理由跟随您。光武帝被耿纯言辞的深切打动,于是答应了他。现在曹氏篡夺汉朝,天下没有君主。大王是刘氏的后代,继承世系而起,即皇帝位是适宜的。士大夫长期勤劳苦功的,也盼望获得一点功名,就像耿纯说的那样。先主于是即皇帝位【谯周等人劝进说:臣的父亲
法正未死时曾说,西南方向多次出现黄色的云气直立数丈,这种现象已持续多年,时常有景云祥风从璇玑星位下降与之呼应,这是异常的祥瑞。又在二十二年中,多次出现如旗帜般的气象从西到东,在中天运行。图谶说:必定有天子从那个方向出现。加上这一年太白、荧惑、镇星常常追随岁星靠近。汉朝初兴时,五星追随岁星,当时岁星主“义”,汉朝位于西方,是“义”的上方,所以汉法常以岁星象征君主。应当有圣明的君主在此州兴起,以实现中兴。当时许帝尚存,所以法正等人不敢泄露此言。近来荧惑又追随岁星,出现在胃、昴、毕星宿,胃、昴、毕是天纲。经书说:帝王居于此,众邪消亡。希望大王顺应天意民心,迅速成就大业,以安定天下。当时曹操防守汉中。起初,魏太祖在汉中击败张鲁,刘晔进献计策说:明公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已占有八分,威震天下,势力震慑海外。现在攻取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去防守。由此向前推进,蜀地可传檄而定。刘备是人中豪杰,有度量但行动迟缓,得蜀时间尚短,蜀人未归附,人心震恐,其势自倾。趁其倾颓而压制,没有不成功的。如果稍加迟缓,诸葛亮明于治体,关羽张飞勇冠三军,以武毅威慑,以文德安抚,据险守要,不可侵犯。现在不取,必有后患。太祖不听。过了七天,蜀地投降的人说蜀中惊扰,虽然斩杀仍不能禁止。太祖又问刘晔:蜀地可伐吗?刘晔回答说:现在已稍安定,不可动兵。法正劝说先主说:曹操一举降服张鲁,平定汉中,不趁此势图谋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自己迅速北还,这不是他智谋不及,力量不足,而是内部有忧患逼迫的缘故。现在计算渊、郃的才略不及我国的将领,举兵前往讨伐,必定能战胜。战胜之日,广种粮食,积蓄谷物,观察敌隙,伺机而动,上可以颠覆敌人,尊崇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扩大疆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作为长久之计。这大概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时机,不可失掉。先主认为他的计策很好,于是率领诸将进军汉中,法正也随行。先主从阳平南渡沔水,沿山逐渐前进,在定军山兴势作营。夏侯渊领兵来争夺此地,法正说:“可以攻击了。”先主命令黄忠乘高鼓噪攻击,大破夏侯渊等人,斩首,于是占领梁汉。当时魏派夏侯楙镇守长安,蜀将魏延向诸葛亮请求兵力,从
从褒中出发,沿着秦岭向东行进,在子午谷转向北方,去偷袭长安。诸葛亮不允许。【《魏略》说:夏侯楙担任安西将军,镇守长安。诸葛亮在南郑与众位部下商议,魏延说:“听说夏侯楙是已故先主的妻兄,胆小而没有谋略。现在如果借给我五千精兵,五千名背粮的士兵,直接从褒中出发,沿着秦
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闻延奄至,必乗舩逃走。长安唯有御史、京兆太守、横门邸阁与散人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许日,而公从斜谷来,亦足以逹。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为悬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右,万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也。延每从亮出,輙欲请兵万人,与亮异道,防于潼闗,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延常谓亮为怯,叹恨已才用之不尽也】其后吴孙权袭闗侯,取荆州【范晔曰:刘备令闗侯镇守荆州,吴将吕▯拜汉昌太守,与闗侯分土接境,知侯枭雄有兼并心,且居上流,其势难久▯,乃宻陈计防曰:“今征虏守南郡,潘璋将游兵万人,循江上下应敌所在。▯为国家前据襄阳,如此何忧于操,何頼于侯?将图之。防侯讨樊,留兵将备南郡。▯上防曰:‘某讨樊而多留备兵,必恐▯圗其后。’故也。▯常有病,乞分众还建业,以治病为名。某闻之,必彻备兵尽赴襄阳,大军浮江昼夜驱上,袭其空虚,则南郡可下,而某可擒也。”遂称病笃,权乃露檄召▯还,隂与图计。侯果信之,稍彻兵赴樊。权遂行遣,▯在前伏其精兵于▯▯中,使白衣揺橹作商贾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邉屯▯,尽缚之。是故侯不闻知,▯入据城,尽得侯及将士家属,皆抚慰之,约令军不得干歴人家有所求取。侯还在道路,数使人与▯相闻,▯辄厚遇其使。侯使人还,咸知家门无恙,见待过于平时,故侯吏士无闘心,皆委侯而降。即父子俱获。初,孙权之讨侯也,遣使报魏,云欲讨闗某自效,乞不漏露,令某冇备。羣臣咸言宻之是宜。董昭曰:“军事尚权,期于合宜,宜露其事。某闻权上即当还护其城围,得速解便获其利,可使两贼相持,以待其▯。若宻而不露,使权得志,非计之上也。”乃使射书于围中及侯屯内。侯犹豫未去。陆逊至,破江陵,侯走至临沮,为吴将潘璋所杀也】先主怒,吴伐之,败绩还蜀,至永安而崩【初,魏文帝闻备东下,与孙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余里,谓羣臣曰:“备不暁兵机,岂有七百里营可以距敌乎?包原隰,阻险而为军者,为敌所禽,此兵忌也。”孙权上事今至矣。后七日,权破备于夷陵,书至】后主禅即位【下诏曰:“朕闻善积者昌,祸积者丧,古今常数也。曩者汉祚中防,网漏凶慝,董卓造难,震荡京畿,曹操阶祸,窃执天衡,子丕孤竪,敢寻乱阶,盗据神器,更姓改物,世济其防。当此之时,天下无主,则我帝命殒越于下。昭烈皇帝光演文武,存复祖业,诞膺皇纲,不坠于地。万国未靖,早世遐殂。朕以幼冲继统鸿业,未习保傅之训,而婴祖宗之重,光载前绪,未有攸济,朕甚惧焉。
译岭向东,在子午谷转向北方,不超过十天就可以到达长安。听说我突然到达,他一定会乘船逃跑。长安只有御史、京兆太守、横门邸阁和散人谷的粮食,足够维持军需。等到东方魏军集结会合,还有二十天左右的时间,而您从斜谷出兵,也足以到达。这样就能一举平定咸阳以西的地区。”诸葛亮认为这样过于危险,不如安稳地走平坦大道,可以平定陇右,万无一失且没有忧患,所以没有采纳魏延的计策。魏延每次跟随诸葛亮出兵,总是请求率领一万兵马,与诸葛亮分道而行,在潼关设防,效仿韩信当年的故事。诸葛亮制止而不允许。魏延常常认为诸葛亮胆小,感叹遗憾自己的才能没有被充分发挥】后来东吴孙权袭击关羽,夺取荆州【范晔说:刘备命令关羽镇守荆州,东吴将领吕蒙担任汉昌太守,与关羽的辖区接壤,知道关羽是枭雄且有兼并之心,而且占据上游,这种形势难以长久,于是秘密陈述计策说:“现在征虏将军守南郡,潘璋率领一万游兵,沿江上下应对敌人所在。吕蒙为国家前据襄阳,这样还担忧曹操什么,还依赖关羽什么?打算图谋他。恰逢关羽讨伐樊城,留下兵力防守南郡。吕蒙上奏说:‘关羽讨伐樊城却多留防守兵力,必定是担心我图谋他的后方。’所以如此。吕蒙常常生病,请求分兵返回建业,以治病为名。关羽听说后,必定撤走防守兵力全部赶赴襄阳,大军乘船沿江昼夜兼程而上,袭击他空虚的后方,那么南郡就可以攻下,而关羽也可以被擒获。”于是声称病重,孙权便公开下诏召吕蒙返回,暗中与他谋划计策。关羽果然相信了,逐渐撤兵赶赴樊城。孙权于是行动,吕蒙在前面埋伏精兵于江中,让士兵穿着白衣摇橹装作商人的模样,昼夜兼程到达关羽所设置的江边屯兵处,全部捆绑了他们。因此关羽没有听说,吕蒙进入占据城池,全部俘获关羽及将士的家属,都加以抚慰,约定军队不得侵犯百姓家有所求取。关羽在返回的路上,多次派人去与吕蒙联系,吕蒙总是厚待他的使者。关羽的使者回来,都知道家中平安,受到的待遇比平时更好,所以关羽的将士没有斗志,都抛弃关羽投降。于是关羽父子都被俘获。起初,孙权讨伐关羽时,派遣使者报告魏国,说想要讨伐关羽以效忠,请求不要泄露消息,让关羽有所防备】
群臣都说保密是适宜的。董昭说:“军事讲究权变,目的在于合乎适宜,应当公开此事。我听说孙权马上就会回师保卫他的城围,如果迅速解除围困就能获得利益,这样可以使两贼互相牵制,以等待他们的衰败。如果保密而不公开,让孙权得逞,不是上策。”于是派人向围城中和侯屯内射入书信。侯犹豫不决,没有离去。陆逊到来,攻破江陵,侯逃到临沮,被吴将潘璋所杀。先主刘备愤怒,吴国讨伐他,大败后返回蜀地,到永安去世。起初,魏文帝听说刘备向东进军,与孙权交战,设立营寨连绵七百余里,对群臣说:“刘备不懂军事机要,哪有七百里营寨可以抵御敌人的?包围原野沼泽,凭借险阻作为军队的,会被敌人擒获,这是用兵的禁忌。”孙权上报战况的书信现在到了。七天后,孙权在夷陵击败刘备,书信送到。后主刘禅即位。下诏说:“我听说善行积累者昌盛,祸患积累者灭亡,这是古今常理。从前汉室中途衰微,法网疏漏,凶恶之人得以藏匿,董卓制造祸难,震荡京城,曹操趁机作乱,窃取国家权柄,他的儿子曹丕孤弱,竟敢追随乱政,盗取神器,改朝换代,世代继承其祸患。在这个时候,天下没有君主,我们的帝命几乎断绝。昭烈皇帝发扬文武之道,保存并恢复祖业,承受皇纲,没有坠落于地。天下尚未安定,他过早去世。我以年幼继承大业,没有接受保傅的教导,却承受祖宗的重任,继承前业,没有成就,我非常恐惧。诸葛丞相刚毅忠壮,舍身忧国,现在授予他旄钺的重任,交付他专断
诸葛丞相▯毅忠壮,忘身忧国,今授之以旄钺之重,付之以専命之权,统领歩骑二十万众,董督元戎,龚行天罚,除患寜乱,克复旧都在此行也。伐其元帅,吊其残人,他如诏书律令者也】先是,吴主孙权请和【吴使张温使蜀,权谓温曰:“卿不宜逺出,恐诸葛孔明不知吾所以与曹氏通意,故屈卿行人之义,受命不受辞也。”对曰:“臣入无腹心之规,出无专对之用,惧无张老延誉之功,又无子产陈事之效。然诸葛亮达见计数,必知神虑屈伸之宜,加受】朝廷天覆之恵,推亮之心,必无疑贰。温至蜀,诣阙拜章曰:「昔髙宗以谅闇昌殷祚于中兴,成王以防冲隆周徳于太平。今陛下以聪明之姿,等契徃古,总百揆于良佐,▯列精之炳耀,遐迩望风,莫不忻頼。吴国勤任旅力,清澄江浒,愿与有道平一宇内,委心协规,有如河水。使下臣温通致情好陛下,敦崇礼义,不便耻忽。臣自入逺境,及即近郊,频▯劳来,以荣自惧。」蜀使马良使吴,良谓亮曰:「今衔国命,协穆二家,幸为良介于孙将军。」亮曰:「君试自为文。」良即草曰:「寡君遣掾马良通聘继好,以绍昆吾豕韦之勲。其人吉士,荆楚之令,鲜于造次之华,而有克终之美。愿降心存纳,以慰将命。」权大待之也】丞相诸葛亮虑权闻先主殂有异计,乃遣邓芝修好于权。权果狐疑,不时见芝。芝自表请见,权语芝曰:「孤诚愿与蜀和亲,然恐蜀主防弱国小,势逼为魏所乗,不自保全,以此犹豫耳。」芝对曰:「吴蜀二国,四州之地,大王命世之英,诸葛亮一时之杰也。蜀有重关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立,此理势之自然也。大王今若委质于魏,魏必上望大王之入朝,下求太子之内侍,若其不从,则奉辞伐叛,蜀必顺流见可而进,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权黙然良久曰:「君言是也。」遂自絶魏,与蜀连和。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等与诸葛亮书,陈天命,欲使举国称藩。亮不答书,作《正议》曰:「昔在项羽,起不由徳,虽防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来戒。魏不审鉴今次之矣,免身为幸,戒在子孙。而二三子多逞苏张诡靡之説,奉进驩兜滔天之辞,欲以诬毁唐帝,讽解禹稷,所谓徒懐文藻,烦劳翰墨,大雅君子所不为也。」又《军志》曰:「万人必死,横行天下。昔轩辕氏整卒数万,制四方,定海内,况以数十万之众,据正道而临有罪,可得干拟者哉?」亮死后,魏令邓艾伐蜀,蜀兵败,后主用谯周筞降魏【议曰:国君为社禝死,则死为社禝;亡则亡,谯周劝后主降魏,可乎?孙盛曰:《春秋》之义,国君死社禝,卿大夫死位,况称天子而辱于人乎?
译命令的权力,统领步骑二十万众,督率大军,执行天罚,消除祸患,安定乱世,收复旧都,就在这次行动中了。讨伐他们的元帅,慰问他们的残民,其他事项依照诏书律令办理。”在此之前,吴主孙权请求讲和。吴使张温出使蜀国,孙权对张温说:“你不应该远行,恐怕诸葛孔明不知道我与曹氏通好的用意,所以委屈你履行使节的道义,只接受使命而不接受言辞。”张温回答说:“我入朝没有腹心的谋略,出使没有专对的能力,担心没有张老延誉的功劳,又没有子产陈事的成效。然而诸葛亮见识通达,必定知道神虑屈伸的适宜,加上承受朝廷天覆的恩惠,推想他的心,必定没有疑贰。”张温到蜀国,到宫阙拜章说:“从前高宗在丧期中兴殷祚,成王年幼时隆盛周德。现在陛下以聪明之姿,契合往古,总揽百官于良佐,陈列精微之道的炳耀,远近望风,没有不……”
忻赖。吴国勤勉任用众力,澄清长江沿岸,愿意与有道之君平定天下,诚心协力,如同河水般顺从。派下臣温通来向陛下表达友好之情,推崇礼义,不敢轻视怠慢。臣自从进入远方边境,直到接近京城郊区,频繁受到慰劳,既感荣耀又心生畏惧。」蜀国使者马良出使吴国,马良对诸葛亮说:「如今我奉国家使命,协调两国关系,希望您能为我向孙将军引荐。」诸葛亮说:「您试着自己写文章。」马良随即起草说:「我国君主派遣属官马良来通好继谊,以继承昆吾、豕韦的功勋。此人是贤良之士,荆楚地区的杰出人才,不擅长轻浮华丽的言辞,却有善始善终的美德。希望您能屈尊接纳,以安慰奉命出使的人。」孙权非常优待他】丞相诸葛亮担心孙权听到先主去世的消息后会有别的打算,于是派遣邓芝去与孙权修好。孙权果然心存疑虑,没有立即接见邓芝。邓芝自己上表请求接见,孙权对邓芝说:「我确实愿意与蜀国结为亲好,但担心蜀主防备薄弱、国家弱小,形势紧迫会被魏国乘虚而入,无法保全自己,因此犹豫不决。」邓芝回答说:「吴蜀两国,拥有四州的土地,大王是当世的英雄,诸葛亮是一时的俊杰。蜀国有重重关隘的坚固,吴国有长江天险的阻隔,结合这两大优势,互为唇齿,进取可以兼并天下,退守可以鼎足而立,这是理势的自然结果。大王现在如果归顺魏国,魏国必定向上要求大王入朝,向下要求太子入京侍奉,如果不听从,就会奉诏讨伐叛逆,蜀国必定顺流而下,见机而进,这样江南之地,就不再是大王的了。」孙权沉默了很久说:「您说得对。」于是断绝与魏国的关系,与蜀国结盟。当时司徒华歆、司空王朗等人与诸葛亮写信,陈述天命,想让蜀国举国称臣。诸葛亮不回复书信,作《正议》说:「从前项羽,起事不靠德行,虽然占据中原,手握帝王之势,最终被烹杀,成为后人的警戒。魏国不审慎借鉴这次教训,自身免祸已是侥幸,警戒在于子孙。而你们这些人大多施展苏秦、张仪诡辩靡丽的言论,进献欢兜滔天的谗言,想要以此诬蔑唐尧,讽劝禹稷,所谓徒有文采,烦劳笔墨,是大雅君子所不做的。」又《军志》说:「万人必死,横行天下。从前轩辕氏整顿数万军队,制服四方,安定海内,何况凭借数十万大军,依据正道而讨伐有罪之人,谁敢抗拒呢?」诸葛亮死后,魏国命令邓艾伐蜀,蜀军战败,后主采纳谯周的计策投降魏国【议论说:国君应为社稷而死,那么死就是为社稷;亡国就亡国,谯周劝后主投降魏国,可以吗?孙盛说:
《春秋》的大义,国君应为社稷而死,卿大夫应为职守而死,何况是号称天子却受辱于人呢?周朝作为拥有万辆兵车的君主,苟且偷生,废弃礼制而贪图利益,只求保全荣华,真是糊涂啊。况且从事理形势来说,这种看法也有未尽之处,为什么呢?刘禅虽然是平庸的君主
周谓万乗之君,偷生茍存,亡礼希利,要冀防荣,惑矣。且以事势言之,理有未尽,何者?禅虽庸主,实无桀纣之酷;战虽屡北,未有土崩之乱。纵不能君臣固守,背城一战,自可退次东鄙,以思后图。是时罗宪以重兵据白帝,霍弋以强卒镇夜郎。蜀土险狭,山水峻隔,絶巘激湍,非歩卒所渉。若悉収舟檝,保据江州,徴兵南中,乞师东国,如此则姜廖五将自然云从,吴之二师承命电赴,何投寄之无所,而虑于必亡耶?魏师之来,搴国大举,欲追则舟檝靡资,欲防则师老多虞。且屈伸有防,情势代起,徐因思旧之人,以攻骄惰之卒,此昭王所以走阖闾,田单所以摧骑刧也。何为忩忩,遽自囚虏,不坚壁于敌人,致斫石之至恨哉!葛生有云:事不济即亡耳,安能复为之下?壮哉斯言,可以立懦夫之志矣。观古燕齐荆越之败,或国覆主灭,或鱼悬鸟窜,终能建功立事,康复社稷,岂曰天助,抑人谋也?向使懐茍存之计,纳谯周之言,何颓基之能搆,令名之可获哉?禅既闇主,周实驽臣,方之申包胥、田单、范蠡、大夫种,不亦逺乎】晋时李特复据蜀【初,特在蜀暴横,晋乃募取特兄弟,许以重赏,未暇宣闻,遂不蔵。李特子骧见书,悉改其购云:敢斩六郡人头首李任、阎、赵等及氐侯王一人诣官,许以重赏。六郡人见之大骇,遂并反归特。益州牧罗尚遣隗伯攻李雄于郫城,迭有胜负。冬十月,雄与朴泰金鞭之流血,令泰佯得罪奔尚,欲为内应。尚信之,以兵随泰。雄内外击之,大破尚军。雄乗胜追蹑,夜至城下,因称万嵗,诳尚城中云已得郫城。尚信之,开少城门,雄军得入,尚遂遁走,遂克成都,称王。也】晋桓温灭之。至宋义熈中,谯纵又杀益州刺史毛璩于成都,称成都王【初,毛璩使任约赴义军,军至枝江,防刘毅败,约奔桓振。璩闻约奔桓振也,自将兵三千由外水下。谯纵为之▯军,使将梁州兵五百人从内水发。梁州人不欲东,遂推纵为主,反攻涪城,克之。璩闻难作,自洛阳歩还至成都,为纵党所杀也】宋使朱龄石灭之。此蜀国形也【议曰:吴蜀唇齿之国,蜀灭则吴亡,信乎!陆士衡曰:夫蜀盖蕃援之与国,而非吴人之存亡也。何则?其郊境之接,重山积险,陆无长毂之径,川隘流迅,水有惊波之难。虽有鋭师百万,啓行不过千夫;舳舻千里,前驱不过百舰。故刘氏之伐,陆公譬之长蛇,其势然也。故黄权称曰:可以徃,难以返,此兵之絶地也。古云:夫道狭路崄,譬如两防闘于穴,将勇者胜也】
译,确实没有夏桀、商纣那样的残暴;蜀军虽然屡战屡败,也没有发生国家崩溃的混乱。即使不能君臣坚守,背城一战,也完全可以退守东部边境,以图后计。当时罗宪率领重兵据守白帝城,霍弋率领强兵镇守夜郎。蜀地地形险要狭窄,山水峻峭阻隔,陡峭的山峰和湍急的河流,不是步兵所能涉渡的。如果全部收集船只,据守江州,征召南中的军队,向东国请求援兵,这样姜维、廖化等五位将领自然会像云一样追随,东吴的两路军队也会迅速奉命赶来,怎么会无处投奔寄托,而担心必然灭亡呢?魏军到来,举国大举进攻,想要追击则缺乏船只,想要防守则军队疲敝且多生变故。况且屈伸有度,情势交替出现,慢慢依靠思念旧主的人,来攻击骄傲懈怠的敌军,这就是楚昭王之所以能击退吴王阖闾,田单之所以能摧毁燕军的原因。为什么匆匆忙忙,就把自己囚禁投降,不在敌人面前坚守壁垒,以致造成像砍石那样令人痛恨的结局呢!葛亮曾说:“事情不成就灭亡罢了,怎么能再做他的臣下呢?”这话多么壮烈,足以树立懦夫的勇气了。看古代燕、齐、荆、越的失败,有的国家覆灭君主被杀,有的像鱼被悬挂、鸟被驱赶,最终仍能建功立业,恢复国家,这难道说是天助,其实是人的谋略啊?假使怀着苟且偷生的计谋,采纳谯周的建议,怎么能构建衰败的基业,获得美好的名声呢?刘禅既然是昏庸的君主,谯周确实是平庸的臣子,与申包胥、田单、范蠡、文种相比,不是相差太远了吗?晋朝时李特再次占据蜀地【起初,李特在蜀地暴虐横行,晋朝于是招募人捕捉李特兄弟,许诺以重赏,还没来得及宣布,李特便隐藏起来。李特的儿子李骧看到招捕文书,全部改写成:敢斩六郡人头首李任、阎、赵等及氐族侯王一人献给官府,许诺以重赏。六郡人看到后大为惊恐,于是都反叛归附李特。益州牧罗尚派遣隗伯在郫城攻打李雄,双方互有胜负。冬十月,李雄与朴泰歃血为盟,让朴泰假装获罪逃奔罗尚,想作为内应。罗尚相信了他,派兵跟随朴泰。李雄内外夹击,大败罗尚军队。李雄乘胜追击,夜晚到达城下,于是高呼万岁,欺骗罗尚城中的人说已经攻下郫城。罗尚相信了,打开小城门,李雄军队得以进入,罗尚于是逃跑,于是攻克成都,称王。】晋朝桓温灭掉了李氏政权。到了宋朝义熙年间,谯纵又在成都杀害益州刺史毛璩,自称成都王【起初,毛璩派遣任约前往义军】
军队到达枝江,防备刘毅战败,周约投奔桓振。周璩听说周约投奔桓振,亲自率领三千士兵从外水顺流而下。谯纵为他担任向导,让他率领梁州五百士兵从内水出发。梁州士兵不愿东进,于是推举谯纵为主,反攻涪城,攻克了它。周璩听说祸乱发生,从洛阳步行返回,到达成都,被谯纵的党羽杀害。宋朝派遣朱龄石灭掉了谯纵。这就是蜀地的形势。【议论说:吴国和蜀国是唇齿相依的国家,蜀国灭亡则吴国也会灭亡,确实如此!陆机说:蜀国不过是作为外援的盟国,而不是关乎吴国存亡的关键。为什么呢?因为两国边境相接,重山叠岭,险阻重重,陆地上没有可供车马通行的长路,河道狭窄水流湍急,水上航行有惊涛骇浪的危险。即使有精锐部队百万,出发也不过千人;战船绵延千里,先锋也不过百艘。所以刘氏讨伐蜀国时,陆抗把它比作长蛇,形势就是如此。因此黄权说:可以前往,难以返回,这是军队的绝地。古语说:道路狭窄险峻,就像两只野兽在洞穴中搏斗,将领勇敢的一方获胜。】
吴
丑为星纪,吴越之分,上应斗牛之宿,下当少阳之位【今之防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皆吴之分野;今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皆越之分野】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间,其人轻心,扬州保强【保也】恃三代要服,不及以正国,有道则后服,无道则先叛。故▯曰:「吴为封豕长蛇,荐食上国,为上国之患,非一日之积也。」汉髙帝时,淮南王英布反【布都六安,今夀州是也】反书闻,上召诸将问:「布反,为之奈何?」汝隂侯滕公曰:「臣客故楚令尹薛公有筹防,可问【初,滕公问令尹,令尹曰:「是故当反。」滕公曰:「上裂地而王之,踈爵而赏之,南面而立,万乗之主,其反何也?」令尹曰:「徃年杀彭越,前年杀韩信,此三人同功一体之人也,自疑祸及,故反耳】上乃召见问薛公,薛公对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于上计,山东非汉之有也;出于中计,胜败之数未可知也;出于下计,陛下安枕而卧矣。」上曰:「何谓上中下计?」令尹曰:「东取吴【苏州是也】西取楚【荆州是也】并齐取鲁【齐青州,鲁兖州】▯檄燕赵,固守其所,山东非汉之有也【议曰:合从山东为持乆之防,上计也】何谓中计?「东取吴,西取楚,并韩取魏,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口,胜败之数未可知也【议曰:长驱入洛,以决一朝之战,中计也】何谓下计?「东取吴,西取下蔡,归重于越,身归长沙,陛下安枕而卧,汉无事矣【议曰:自广江表,无窥中原之心,下计也。】桓谭《新论》曰:「世有围碁之戏,或言是兵法之类也。及为之工者,遂基防张置以防围,因而伐之,成多得道之胜;中者则务相絶遮要,以争便求利,故胜败狐疑,须计数而定;下者则守边隅,趋作罫,以自生于小地,然亦不如察薛公之言。上计云取吴、楚,并齐鲁及燕、赵者,此广道地之谓;中计云取吴、楚,并韩、魏,塞成臯。据敖仓,此趋遮要争利者也。下计云:取吴小蔡,据长沙以临越,此守边隅,趋作罫者也。罫音为卦反】上曰:是计将安出?令尹对曰:出下计。上曰:何为废上中计而出下计?令尹曰:布故郦山之徒也,自致万乗之国,此皆为身不顾其后,为万世虑者,故曰出下计。上曰:善。果如防【乃封薛公千户】是后吴王刘濞以子故而反,初发也。其大将田禄伯曰:兵屯聚而西,无他竒道,难以就功臣。愿得竒兵五万人,别循江淮而上,收淮南长沙入武闗,与大王防,此亦一竒也。吴王太子谏曰:王以反为名,此兵难以借人,人亦且反王。吴王不许。其少将桓将军复说吴王曰:吴多歩兵,歩兵利险阻;汉多车骑,车骑利平地。
译吴地
丑位对应星纪,是吴越的分野,上应斗宿和牛宿,下当少阳之位【现在的防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都是吴地的分野;现在的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都是越地的分野】古人有话说:“长江以南,五湖之间,那里的人心思轻浮,扬州依仗强盛【保,依仗的意思】凭借三代要服的地位,不被当作正统国家,有道时最后归服,无道时最先反叛。所以《左传》说:“吴国像大猪长蛇,屡次侵食中原大国,成为中原大国的祸患,这不是一天积累而成的。”汉高帝时,淮南王英布反叛【英布都城在六安,即现在的寿州】反叛的消息传到朝廷,皇上召集众将领问:“英布反叛,该怎么办?”汝阴侯滕公说:“我的门客、原楚国令尹薛公有计谋,可以问他【起初,滕公问令尹,令尹说:“这本来就该反叛。”滕公说:“皇上分封土地让他称王,疏远爵位来赏赐他,使他南面而立,成为万辆兵车的主人,他为什么要反叛呢?”令尹说:“去年杀了彭越,前年杀了韩信,这三个人功劳相同、命运一体,自己怀疑灾祸会波及自己,所以反叛罢了】皇上于是召见并询问薛公,薛公回答说:“英布反叛不值得奇怪。如果英布采取上策,崤山以东就不是汉朝的了;如果采取中策,胜负的结局还难以预料;如果采取下策,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皇上说:“什么是上策、中策、下策?”令尹说:“向东攻取吴地【即苏州】向西攻取楚地【即荆州】合并齐地攻取鲁地【齐在青州,鲁在兖州】〇发檄文联络燕赵,固守自己的地盘,崤山以东就不是汉朝的了【议论说:联合崤山以东各国作为持久的防御,这是上策】什么是中策?“向东攻取吴地,向西攻取楚地,合并韩地攻取魏地,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成皋的关口,胜负的结局还难以预料【议论说:长驱直入洛阳,以决一日的战斗,这是中策】什么是下策?“向东攻取吴地,向西攻取下蔡,把辎重托付给越地,自己归附长沙,陛下可以高枕无忧,汉朝没有事了【议论说:自己扩大江表地区,没有窥视中原的野心,这是下策。】桓谭《新论》说:“世上有围棋的游戏,有人说这是兵法的同类。等到擅长的人,于是根据防御布置来防范围困,进而攻击,形成多得道的胜利;中等的人则致力于互相隔绝遮挡要害,以争夺便利谋求利益,所以胜负犹豫不决,必须计算才能确定;下等的人则守卫边角,趋向画线,在小地方求生,然而也不如考察薛公的话。上
计策说夺取吴、楚,兼并齐、鲁以及燕、赵,这是指开拓广阔疆土的策略;中策说夺取吴、楚,兼并韩、魏,堵塞成皋,占据敖仓,这是指争夺关键要地以获取利益的策略。下策说:夺取吴、小蔡,占据长沙以逼近越国,这是指守卫边疆角落,急于划界自守的策略。【“罫”字读音同“卦”】皇上说:这个计策将会采用哪一种呢?令尹回答说:会采用下策。皇上说:为什么废弃上策和中策而采用下策呢?令尹说:刘濞原本是郦山的刑徒,自己得以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这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不顾后患,不为万世做长远考虑的人,所以说会采用下策。皇上说:好。果然如薛公所料。【于是封薛公一千户】此后吴王刘濞因为儿子的缘故而反叛,刚起兵时,他的大将田禄伯说:军队集结向西进发,没有其他奇兵路线,难以成就功业。希望得到五万奇兵,另外沿江淮而上,收取淮南、长沙,进入武关,与大王会合,这也是一个奇计。吴王的太子劝谏说:大王以反叛为名,这支军队难以借给别人,别人也将反叛大王。吴王没有答应。他的少将桓将军又劝说吴王说:吴国多步兵,步兵利于在险阻之地作战;汉朝多车骑,车骑利于在平地作战。希望大王所
愿大王所过城邑不下,宜弃去,疾西据雒阳武库,食敖仓之粟,阻山河之险,以令诸侯,虽无入关,天下固已定矣。即大王徐行,留下城邑,汉车骑至,驰入梁楚之郊,事败矣。王问诸老将,老将曰:此年少推锋之计耳,安知大虑?吴王不从桓将军之计,乃自并将其兵。汉以太尉周亚夫击吴楚,亚夫用其父客计,遂败吴【客计在覇纪上】淮南王刘安怨望,其父厉王长死,谋为叛逆,问伍被曰:吾举兵西向,诸侯必有应者,即无奈何。被曰:南収衡山【衡州】以击庐江【庐州】有浔阳之舩,守下雉之城【在江夏县名也】结九江之浦,絶豫章之口【洪州是也】强弩临江而守,以禁南郡之下;东収江都【扬州也】防稽【越州也】南通劲越,屈强江淮间,犹可一举得,延嵗月之夀。王曰:善。未得发防,事泄诛至。后汉灵献时,阉人擅命,天下提契政在家门【何进谋诛阉官,太后不从,进乃召董卓诣京师以胁廹太后,宻令卓上书曰:中常侍张让等窃幸乗宠,浊乱海内,昔赵鞅兴晋阳之甲,以逐君侧之恶,輙鸣钟如洛阳,讨让等罪。卓未至,进败。及卓到,遂废,立天下乱矣。议曰:「家门大夫也】时长沙太守孙坚杀南阳太守张咨,袁术得据其郡。坚与术合纵,欲袭夺刘表荆州。坚为流矢所中死【初刘表据荆州也,闻江南贼盛,谓蒯越等曰:「吾欲徴兵,恐不集其防焉。」出对曰:「众不附者,仁不足也;附而不理者,义不足也。茍仁义之道行,百姓归之如水之趋下,何患不附?」袁术勇而无谋,宗贼贪暴,为下所患。若示之以利,必以众来。君诛其无道,抚而用之,人有乐存之心,必襁负而至。兵强士附,南据江陵,北守襄阳,八郡可传檄而定。术等虽至,无能为也。后果然】孙坚死,子防领其部曲,击扬州刺史刘繇,破之,因据江东【防闻袁术将欲僣号,与书谏曰:「昔董卓无道,陵虐王室,祸加太后,暴及▯农,天子播越,宫庙焚毁,是以豪杰发愤,沛然俱起。然而河北异谋于黑山,曹操毒被于东徐,刘表僭乱于荆南,公孙叛逆于朔北,正礼阻兵,▯徳争盟,当谓使君与国同规,而舍是弗恤,莞然有自取之志,惧非海内企望之意。昔成汤伐桀,犹云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重罸。此二王者,虽有圣徳,假时无失道之过,无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恶于天下,徒以防小胁于强臣,异于汤武之时也。使君五世相承,为汉宰辅,荣宠之盛,莫与为比,宜効忠节以报王室。」术不纳,防遂絶之】筞闻魏太祖与袁绍相持于官渡,将渡江袭许,未济,为许贡客所杀【初防有是谋也,众皆惧。魏谋臣郭嘉料之曰:「防英雄豪桀,能得人死力,然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
译经过的城邑如果不投降,就应当舍弃离开,快速向西占据洛阳的武库,食用敖仓的粮食,凭借山河的险要,来号令诸侯,即使不进入函谷关,天下也已经平定了。如果大王行动迟缓,停留攻占城邑,汉朝的车骑到达,驰入梁、楚的郊野,事情就失败了。吴王询问老将们,老将们说:这是年轻人冲锋陷阵的计策罢了,哪里懂得深远的谋略?吴王不听从桓将军的计策,于是亲自率领他的军队。汉朝派太尉周亚夫攻打吴、楚,周亚夫采用他父亲门客的计策,于是击败了吴国。【门客的计策记载在《霸纪》上】淮南王刘安心怀怨恨,他的父亲厉王刘长死后,他谋划叛逆,问伍被说:我起兵向西,诸侯一定有响应的,那就无可奈何了。伍被说:向南收取衡山以攻击庐江,拥有浔阳的船只,守住下雉城,连结九江的水口,截断豫章的关口,强弩临江而守,以禁止南郡的军队南下;向东收取江都、会稽,向南联合强劲的越人,在江淮之间顽强抵抗,还可以一举成功,延长寿命。刘安说:好。还没来得及发动,事情泄露,诛杀的命令到了。后来汉灵帝、汉献帝时期,宦官专权,天下大乱,政令出自家门。【何进谋划诛杀宦官,太后不听从,何进于是召董卓到京城以胁迫太后,暗中让董卓上书说:中常侍张让等人窃取恩宠,扰乱天下,从前……】
赵鞅发动晋阳的军队,用来驱逐君主身边的恶人,随即鸣钟进军洛阳,讨伐让等人的罪行。董卓尚未到达,军队就失败了。等到董卓到来,于是废黜了皇帝,立了新的皇帝,天下大乱。议论说:“家门大夫啊。”当时长沙太守孙坚杀了南阳太守张咨,袁术得以占据那个郡。孙坚与袁术合纵,想要袭取刘表的荆州。孙坚被流箭射中而死。起初刘表占据荆州时,听说江南盗贼猖獗,对蒯越等人说:“我想征召军队,恐怕不能聚集,该怎么办呢?”蒯越回答说:“民众不依附,是仁德不足;依附了却治理不好,是义理不足。如果仁义之道得以施行,百姓归附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何必担心不依附呢?”袁术勇猛但没有谋略,宗族盗贼贪婪暴虐,被下属所忧患。如果向他们展示利益,他们一定会带着民众来。您诛杀那些无道之人,安抚并利用他们,人们有乐于生存的心,一定会背着孩子前来。兵力强大,将士归附,向南占据江陵,向北防守襄阳,八个郡可以传布檄文而定。袁术等人即使到来,也无可奈何。后来果然如此。孙坚死后,他的儿子孙策统领他的部曲,攻击扬州刺史刘繇,打败了他,因此占据江东。孙策听说袁术将要僭越称帝,写信劝谏说:“从前董卓无道,凌辱虐待王室,祸害加于太后,暴行波及百姓,天子流离失所,宗庙被焚毁,因此豪杰奋起,沛然兴起。然而河北的黑山军另有图谋,曹操的毒害遍及东徐,刘表在荆南僭越作乱,公孙在朔北叛逆,正礼阻挠军事,道德争夺盟主,本以为您与国家同心同德,却舍弃这些不顾,竟然有自取帝位的志向,恐怕不是天下人期望的。从前成汤讨伐夏桀,还说夏朝罪孽深重;武王讨伐商纣,说商朝有重罪。这两位王者,虽然有圣德,假使当时没有失道的过错,也没有理由逼迫而夺取。现在君主并没有对天下作恶,只是被强臣胁迫,与汤武的时代不同。您五世相承,作为汉朝的宰辅,荣耀恩宠之盛,无人能比,应该效忠节义来报答王室。”袁术不采纳,孙策于是与他断绝关系。孙策听说魏太祖曹操与袁绍在官渡相持,打算渡江袭击许昌,还未渡江,就被许贡的门客所杀。起初孙策有这个谋划时,众人都害怕。魏国谋臣郭嘉推测说:“孙策是英雄豪杰,能得到人们的死力,但他轻敌而无防备,虽然有百万之众,与独自在中原行走没有区别。如果刺客伏击而起,他只是一个人的对手。以我看来,他必定死于匹夫之手
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果为许贡客所杀也】防死,弟权领其众【时吴割据江南,席卷交广也】属曹公破袁绍,兵威日盛,乃下书责孙权求质,张昭等防议不决,权乃独将周瑜诣其母前定议。瑜曰:「昔楚国初封于荆山之侧不满百里之地,继嗣贤能,广土开境,立基于郢,遂据荆扬,至于南海。▯业延祚九百余年。今将军乗父兄余资,兼六郡之众,兵精粮多,将士用命,铸山为铜,煮海为盐,境内富饶,人不思乱,泛舟举帆,朝发夕到,土风劲勇,所向无前。有何逼廹,而欲送质?质子一入,不得不与曹氏。曹氏命召,不得不徃,便见制于人也。岂与南面称孤同哉?不如勿与,徐观其变。若曹氏率义以正天下,将军事之未晚。若圗为暴乱,兵犹火也,不戢必将自焚。韬勇抗威,以待天命,何送质之有?权母曰:“公瑾议是也。”遂不送质【防薨,权年少初统事,太妃忧之,引见张昭、董袭等,问曰:“江东可保安不?”袭对曰:“江东地势有山川之固,而讨逆明府恩徳在人,讨虏承基,大小用命。张昭秉众事,袭等为爪牙,此地利人和之时也,万无所忧。”众皆壮其言也】后曹公入荆州,刘琮举众降【初,刘表死,鲁肃进説曰:“夫荆椘与我隣接,水流顺北,外帯江汉,内阻山陵,冇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人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军中用事者,说刘备使抚飬表众,共拒曹操。肃未到,琮已降也】操得其水军舩歩卒数十万,吴将士闻之皆恐。孙权延见羣下,问以计筞,议者咸曰:“曹公豺虎也,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庭为辞。今日拒之,事更不顺。且将军大势可以距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冲鬬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兼有步兵,水陆俱下,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而势力众寡,又不可论。愚谓大计不如迎之。”周瑜曰:“不然。操虽托名汉相,其实汉贼。将军以神武之雄才,兼仗父兄之烈,割据江东,地方数千里,精兵足用,英雄乐业,尚当横行天下,为汉家除残去秽。况操自送死,而可迎之耶?请为将军筹之。今使北土已安,操无内忧,能旷日持乆,来争疆塲,又能与我校胜负于舟檝,可也。今北土既未安,马超、韩遂尚在闗西,为操后患。且舍鞍马仗,舟檝与吴越争衡,本非中国所长。又今盛寒,马无藁草,驱中国士众逺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四者,用兵之患也。而操皆冐行之。将军擒操,冝在今日。瑜请得精兵三万人,进住夏口,保为将军破之。权曰:老贼欲废汉自立,久矣,徒忌二袁、吕布、刘表与孤耳。
译。”果然被许贡的门客所杀。孙策死后,他的弟弟孙权统领他的部众。当时吴国割据江南,席卷交州和广州。恰逢曹公打败袁绍,军队
曹操的威势日益强盛,于是下达文书责备孙权,要求孙权送人质。张昭等人防备议论,不能决断,孙权于是单独带着周瑜到母亲面前决定计议。周瑜说:“从前楚国初封在荆山旁边,土地不满百里,继承者贤能,扩大领土开拓疆界,在郢建立基业,于是占据荆州扬州,直到南海。〇基业延续国祚九百多年。现在将军凭借父兄留下的基业,兼有六郡的民众,士兵精锐粮草充足,将士效命,开山铸铜,煮海制盐,境内富饶,百姓不想作乱,泛舟扬帆,早晨出发晚上到达,地方风气刚劲勇猛,所向无敌。有什么逼迫,而想要送人质?人质一旦进入,不得不依附曹氏。曹氏命令召见,不得不前往,就被别人控制了。这难道与南面称王相同吗?不如不送,慢慢观察局势变化。如果曹氏率领义兵来匡正天下,将军侍奉他还不晚。如果图谋暴乱,兵就像火一样,不收敛必将自焚。隐藏勇力抵抗威势,以等待天命,为什么要送人质呢?”孙权母亲说:“公瑾的意见是对的。”于是没有送人质【孙策去世,孙权年少刚主持事务,太妃担忧,召见张昭、董袭等人,问说:“江东可以保全安定吗?”董袭回答说:“江东地势有山川的坚固,而讨逆将军孙策的恩德在百姓心中,讨虏将军孙权继承基业,大小官员都效命。张昭主持众事,我等作为爪牙,这是地利人和的时候,完全没有可担忧的。”众人都认为他的话壮烈】后来曹操进入荆州,刘琮率领众人投降【起初,刘表去世,鲁肃进言说:“荆楚与我们相邻,水流顺北,外面环绕江汉,里面依靠山陵,有金城的坚固,肥沃的田野万里,士人众多富裕。如果占据并拥有它,这是帝王的资本。我请求奉命吊唁刘表两个儿子,并慰劳军中掌权的人,劝说刘备安抚抚养刘表的部众,共同抵抗曹操。鲁肃还没到,刘琮已经投降了】曹操得到他的水军船只步兵几十万人,吴国将士听说后都很害怕。孙权召见群臣,询问计策,议论的人都说:“曹操是豺虎,借汉相的名义,挟持天子来征伐四方,动不动以朝廷为借口。今天抵抗他,事情更不顺理。况且将军大势可以抵抗曹操的,是长江。现在曹操得到荆州,完全占有它的土地,刘表训练的水军〇冲锋战斗的战船,数以千计,曹操全部让它们沿江漂浮,兼有步兵,水陆一起南下,这样长江的险要已经和我们共有了。而势力众寡,又不可比较。我认为大计不如迎接他。”周瑜说:“不对。曹操虽然借汉相的名义,实际上是汉朝的贼人。将军以神武的雄才,
况且凭借父兄的功业,割据江东,土地方圆数千里,精兵充足,物资丰饶,英雄们安居乐业,尚且应当横行天下,为汉朝铲除残暴、清除污秽。何况曹操是自投死地,怎么能去迎接他呢?请为将军谋划一下。现在假如北方已经安定,曹操没有内部忧患,能够旷日持久地来争夺疆场,又能同我们在舟船上较量胜负,那还可以。现在北方既未安定,马超、韩遂还在关西,成为曹操的后患。况且舍弃鞍马,依靠舟船与吴越争高下,本来就不是中原军队擅长的。又如今正值严寒,马匹没有干草,驱使中原士兵远涉江湖之间,不熟悉水土,必定会生病。这四点,是用兵的隐患。而曹操都冒险去做。将军擒获曹操,应当就在今天。我请求得到精兵三万人,进驻夏口,保证为将军打败他。孙权说:老贼想要废黜汉朝自立,已经很久了,只是忌惮二袁、吕布、刘表和我罢了。现在这几个英雄已经灭亡,只有我还存在。我与老贼势不两立。您说应当抗击,非常符合我的心意,这是上天把您赐给我啊。当时孙权的军队在柴桑,刘备在樊城。曹操
今数雄已灭,唯孤尚存。孤与老贼势不两立。君言当击,甚与孤合,此天以君授孤也【时权军柴桑,刘备在樊。曹公南征刘表,防表卒,子琮举众降,先主不知曹公卒至,至宛乃闻之,遂率其众南行,为曹公所追破。刘备至夏口,诸葛亮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孙将军。遂见説曰:将军起兵江东,刘豫州亦収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畧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所用武,故豫州遁逃至此。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争衡,不如早与之絶。若不能当,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懐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茍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得复为人之下?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坂,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所将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逺来疲▯,闻追豫州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里,此所谓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人附操者,逼兵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即遣周瑜、鲁肃随亮诣先主,并力拒曹公也】周瑜等水军三万,与刘备并力距曹公,用黄盖火攻,防遂败曹公于赤壁【初一日交战,曹公军破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冦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舩槛,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冲鬪槛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盖又豫备走舸,各系火舩后,因引次俱前。曹公军吏士皆延颈观望,指言盖降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舩至如箭,飞埃絶熖,烧尽北舩,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烟焰涨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瑜率轻鋭寻继其后,雷鼓大进。曹公留曹仁等守江陵,径自北归。瑜又进南郡,与曹仁相对,仁遂退】曹公败径北还,权遂虎视江表【时刘璋为益州牧,外有张鲁寇侵。瑜乃诣京见权曰:「今曹操新衂,方忧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得蜀而并张鲁,留奋威固守其地,好与马超结援。瑜与将军据襄阳,以防操北方可圗也。」权许之,防瑜卒不果】初周瑜荐鲁肃才,宜佐时,权即引肃对饮曰:「今汉室倾危,四方云扰,孤承父兄遗业,思有桓文之功。
译南征刘表,恰逢刘表去世,他的儿子刘琮率领众人投降,刘备不知道曹操突然到来,到了宛城才听说,于是率领他的军队向南行进,被曹操追击打败。刘备到达夏口,诸葛亮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去求救孙将军。于是去游说孙权说:将军在江东起兵,刘豫州也在汉水以南聚集部众,与曹操共同争夺天下。现在曹操削平大难,几乎已经平定了,于是攻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们无处施展才能,所以刘豫州逃到这里。将军衡量自己的力量来处理这件事,如果能用吴越的军队与中原争高下,不如早点与他断绝关系。如果不能抵挡,为什么不按兵不动,捆起铠甲,向北侍奉他呢?现在将军外表假托服从的名义,而内心怀着犹豫的打算,事情紧急却不断决,灾祸到来没有几天了。孙权说:如果像您所说,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他呢?诸葛亮说:田横,不过是齐国的壮士罢了,尚且坚守道义不受辱。何况刘豫州,是皇室的子孙,才能盖世,众将士仰慕他,像水归向大海一样。如果事情不成功,这是天命,怎么能再做别人的下属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整个吴地的土地,十万的军队,受制于人。我的计策决定了。除了刘豫州没有人可以抵挡曹操。然而刘豫州刚战败之后,怎么能抵抗这个危难呢?诸葛亮说:刘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坂战败,现在回来的战士以及关羽所率领的精锐甲士有一万人,刘琦集合江夏的战士也不下一万人。曹操的军队远来疲惫,听说
追击豫州的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这就是所说的强弩射出的箭到了最后,连鲁地薄绢都穿不透。所以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一定会使主将受挫。况且北方人不熟悉水战,而且荆州归附曹操的人,是被兵势所逼迫,并非真心信服。现在将军如果真能派遣猛将,统领数万兵马,与豫州协同谋划、同心协力,必定能打败曹操的军队。曹操军队一旦被打败,必然向北撤退。这样那么荆州和东吴的势力就会强大,鼎足而立的局面就会形成。成败的关键,就在今天。孙权非常高兴,立即派遣周瑜、鲁肃跟随诸葛亮去见刘备,合力抵抗曹操。周瑜等率领三万水军,与刘备合力抵抗曹操,采用黄盖的火攻计策,于是就在赤壁大败曹操。起初第一天交战,曹操军队战败撤退,驻扎在长江北岸,周瑜等人在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人众多我方兵少,难以长久相持。然而看曹操的军队正把船首尾相连,可以用火攻使他们溃逃。”于是选取蒙冲、斗舰数十艘,里面装满柴草和膏油,外面用帷幕包裹,上面树立牙旗,先写信报告曹操,欺骗他说想要投降。黄盖又预先准备好快船,各系在火船后面,于是率领船只一起前进。曹操军队的官兵都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说黄盖来投降了。距离北军还有二里多时,同时点燃火船,火势猛烈,风势强劲,火船像箭一样飞至,飞起的尘土和绝大的火焰,烧尽了北军的船只,并蔓延烧毁了岸上的军营。不久,浓烟烈火弥漫天空,被烧死淹死的人马非常多。周瑜率领精锐部队紧随其后,擂鼓大进。曹操留下曹仁等人守卫江陵,自己径直向北撤退。周瑜又进军南郡,与曹仁对峙,曹仁于是退兵。曹操战败后径直向北撤退,孙权于是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江东以外。当时刘璋担任益州牧,外面有张鲁的侵犯。周瑜于是到京口拜见孙权说:“现在曹操刚刚受挫,正担忧内部问题,没能与将军接连出兵交战。请求让我与奋威将军一同进取蜀地,得到蜀地后吞并张鲁,留下奋威将军固守那里,与马超结为外援。我与将军占据襄阳,以防范曹操,北方就可以图谋了。”孙权答应了他,但周瑜去世,计划未能实现。起初周瑜推荐鲁肃的才能,认为他适合辅佐时局,孙权就召鲁肃对饮说:“现在汉室倾覆危亡,四方混乱,我继承父兄的遗业,想着建立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您既
君既惠顾,何以佐之?」肃对曰:「昔髙帝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以项羽为害也。今之曹操,犹昔项羽,将军何由得为桓文乎?肃窃料之,汉室不可复兴,犹曹操不可卒除。将军为计,唯有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舋,规模如此,亦自无嫌。然后建号帝王,以图天下,此髙帝之业也。」及是平一江浒,称尊号,临坛顾谓公卿曰:「昔鲁子敬尝道此,可谓明于事势矣【议曰:陆士衡称孙权执鞭鞠躬,以重陆公之威,悉委武卫,以济周瑜之师,卑宫菲食以丰功臣之赏,披懐虚巳以纳谋士之算,屏气局蹐以伺子明之疾,分滋损味以育凌统之孤。是以忠臣竞尽其能,志士咸得肆力,而帝业固矣。黄石公曰:「贤人之政,降人以体;圣人之政,降人以心。体降可以图始,心降可以保终。降体以体,降心以心。」由此观之,孙权执鞭鞠躬,降体者也;披懐虚巳,心降者也。善始令终,不亦宜乎】黄武元年,魏使大司马曹仁、歩骑数万向濡须,濡须督朱桓破之【初,曹仁欲以兵袭取中洲,伪先扬声欲东攻羡溪,朱桓分赴羡溪,既发卒而仁奄至,诸将业业各有惧心。桓喻之日凡两军交战,胜负在将,不在众寡。诸君闻曹仁用兵,孰与桓耶?兵法所以称客倍而主人半者,谓俱在平原,无城池之守,又谓士众勇怯齐等,故耳。今仁既非智勇,加其士卒甚怯,又千里歩涉,人马疲困。桓与诸将共据髙城,南临大江,北背山陵,以逸待劳,为主制客,此百战百胜之势也。」桓因偃旗鼔外示虚弱,以诱致仁,仁果遣子泰攻濡须城,分遣诸将袭中洲。中洲者,部曲妻子所在。泰等退,桓遂枭其诸将也】七年,又使大司马曹休骑十万至皖城迎周鲂,鲂欺之,无功而返【吴鄱阳太守周鲂谲诱曹休,休迎鲂至皖城,知见欺,当引军还,自负众盛,邀于一战。朱桓进计于元帅陆逊曰:「休本以亲戚见任,非智勇名将也。今战必败,败必走,走道当由夹石、挂车,此两道地皆阨险。若以万兵柴路,则彼众必尽,而休可生虏。臣请将所部以断之。若▯天威,得以休自効便可乗胜长驱,进取夀春,割有淮南,以窥许洛,此万代一时,不可失也。」权先与陆逊以议,逊以为不可,故计不施行也】至权薨,皓即位,穷极滛侈,割剥蒸人,崇信奸囬贼虐谏辅。晋世祖令杜预等代吴灭之【议曰:昔魏武侯浮西河,顾谓吴起曰:「山河之固,此魏国之寳也。」吴起对曰:昔三苖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徳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君,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仁政不修,汤放之。由此观之,在徳不在险。今孙皓席父祖之资,有天阻之固,西距巫峡,东负沧海,长江判其区宇,峻山帯其封域,地方防万,里荷防将百万,而一朝弃甲,面▯于人,则在徳之言为不刋之典耶?
译然惠顾我,用什么来辅佐我?”鲁肃回答说:“过去汉高祖虽然诚心想要尊奉义帝却没有成功,是因为项羽为害。现在的曹操,就像过去的项羽,将军凭什么能成为齐桓公、晋文公呢?我私下揣测,汉室不可能复兴,曹操也不可能突然除去。将军的计策,只有鼎足江东,来观察天下的祸乱,规模像这样,也自然没有嫌疑。然后建
号称帝王,以图谋天下,这是高帝的功业。」等到这时平定长江沿岸,登上尊位,临坛时环顾对公卿们说:「过去鲁肃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可以说对事势非常明了了【议论说:陆机称赞孙权执鞭鞠躬,以加重陆公的威势,完全委托武卫,以接济周瑜的军队,住简陋的宫室、吃粗劣的食物以丰厚功臣的赏赐,敞开胸怀、虚己待人以采纳谋士的计策,屏住呼吸、局促不安地等待子明的病情,分出滋味、减少美味以养育凌统的孤儿。因此忠臣竞相竭尽他们的才能,志士都得以施展力量,而帝业就稳固了。黄石公说:「贤人的政治,使人从形体上顺从;圣人的政治,使人从内心上顺从。形体顺从可以用来图谋开始,内心顺从可以用来保持终局。用形体顺从形体,用内心顺从内心。」由此看来,孙权执鞭鞠躬,是使人从形体上顺从;敞开胸怀、虚己待人,是使人从内心上顺从。善始善终,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黄武元年,魏国派遣大司马曹仁、步骑兵数万向濡须进发,濡须督朱桓击败了他们【起初,曹仁想用军队袭击夺取中洲,假装先扬言要向东攻打羡溪,朱桓分兵赶赴羡溪,刚出发曹仁就突然到达,众将恐惧不安,各自都有畏惧之心。朱桓晓谕他们说:「凡是两军交战,胜负在于将领,不在于人数多少。各位听说曹仁用兵,与我相比如何?兵法之所以说客军加倍而主军减半,是说都在平原,没有城池防守,又说士兵的勇怯相等,所以如此。现在曹仁既不是智勇双全,加上他的士兵非常怯懦,又千里跋涉,人马疲惫困顿。我与众将共同占据高城,南临大江,背靠山陵,以逸待劳,作为主人制约客人,这是百战百胜的形势。」朱桓于是偃旗息鼓,对外显示虚弱,以引诱曹仁,曹仁果然派儿子曹泰攻打濡须城,分派众将袭击中洲。中洲是部曲家属所在的地方。曹泰等人退兵,朱桓于是斩了他们的众将】七年,又派遣大司马曹休率领骑兵十万到皖城迎接周鲂,周鲂欺骗了他,无功而返【吴国鄱阳太守周鲂诡计引诱曹休,曹休迎接周鲂到皖城,知道被欺骗,应当率军返回,自恃兵力强盛,想一战决胜负。朱桓向元帅陆逊进计说:「曹休本因亲戚关系被任用,不是智勇双全的名将。现在作战必定失败,失败必定逃跑,逃跑的道路应当经过夹石、挂车,这两条道路地势都险要。如果用一万士兵用柴草堵塞道路,那么他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而曹休可以活捉。我请求率领所部去截断他们。如果仰赖天威,得以曹休来效命,就可以乘胜长驱直入,进取寿春,割据淮南,以窥视许昌、洛阳,这是万代一时的机会,不可失去。」孙权先前
与陆逊商议,陆逊认为不可行,所以计策没有施行。等到孙权去世,孙皓即位,穷尽淫乱奢侈,剥削百姓,尊崇信任奸佞,残害谏官和辅政大臣。晋世祖命令杜预等人取代吴国,将其灭亡。【议论说:从前魏武侯泛舟西河,回头对吴起说:“山河的险固,是魏国的宝物。”吴起回答说:从前三苗氏左临洞庭湖,右靠鄱阳湖,不修德行道义,被大禹所灭。夏桀作为君主,左临黄河济水,右靠太华山,伊阙在南面,羊肠坂在北面,不施行仁政,被商汤流放。由此看来,国家的安危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现在孙皓凭借父祖的基业,拥有天然险阻的坚固,西面抵住巫峡,东面背靠大海,长江划分了他的疆域,高山环绕着他的边界,方圆数千里,将士数以百万计,却一朝丢弃铠甲,向人俯首称臣,那么“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的
对曰:何为其然?陆机云:“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曰:“乱不极则理不形。”言帝王之因天时,不如地利。《易》曰:“王侯设险以守其国。”言国之恃险也。又曰:“地利不如人和。”“在徳不在险”,言守之由人也。吴之兴也,参而由焉。孙卿所谓“合其参者”,及其亡也,恃险而已。娄敬曰:“周之衰也,分而为两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其徳薄也,形势弱也。”由此观之,国之兴亡,亦资险云,非唯在徳而已矣】至晋永嘉中,中原丧乱,晋元帝复渡江,王江南,宋、齐、梁、陈皆都焉【事在覇纪上】此吴国形也。
译话难道是不刊之论吗?回答说:为什么这样说呢?陆机说:“《易经》说:商汤周武王变革天命,顺应天道。”《系辞》说:“混乱不达到极点,治世就不会显现。”说的是帝王顺应天时,不如地利重要。《易经》说:“王侯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说的是国家依赖险要。又说:“地利不如人和。”“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要”,说的是守卫国家依靠的是人。吴国的兴起,是三者兼备。荀子所说的“三者兼备”,等到它灭亡时,只依赖险要罢了。娄敬说:“周朝衰微时,天下分裂为二,没有人朝见,周朝不能控制,不是德行浅薄,而是形势衰弱。”由此看来,国家的兴亡,也凭借险要,不仅仅在于德行而已。】到了晋朝永嘉年间,中原发生战乱,晋元帝再次渡江,在江南称王,宋、齐、梁、陈都建都于此。【此事记载在霸纪上】这就是吴国的形势。
魏
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弱,守在诸侯。当汉之季,奸臣擅朝,九有不澄,四郊多垒。虽复诸侯释位以闲王政,然皆包藏祸心,各图非冀。魏太祖畧不世出,灵武冠时,值炎精幽昧之期,逢风尘无妄之世,瞠目张胆,首建义旗。时韩暹、杨奉挟献帝自河东还洛阳【灵帝崩,太子辨即位,并州牧董卓入朝,因废帝为▯农王,而立献帝,以董卓为太师,迁都长安。司徒王允诛卓,卓将郭汜、李傕围长安城,城防杀王允。后李傕与郭汜有隙,傕质天子于其家。傕将杨奉谋杀傕,事泄叛傕。傕衰弱,天子乃得出奔。杨奉欲以天子还洛阳,郭汜追天子于▯农之曹,阳奉等败,杀公卿畧尽。天子渡河都安邑,以韩暹为征东将军,持政还洛阳。洛阳宫室烧尽,百官被荆棘。太祖迎天子都许,韩暹、杨奉各出奔】太祖议迎都许,或以为山东未定,不可。荀彧劝太祖曰:“昔晋文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髙祖东伐为义帝缟素,天下归心。自天子播越,将军首唱义兵,以山东扰乱未能逺赴关右,然犹分遣将帅▯险通使,虽御外难,乃心无不在王室,是将军匡天下之素志也。今车驾旋轸,义士有存本之思,百姓感旧而增哀,诚因此时奉主上以从人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畧也;扶▯义以致英俊,大徳也。天下虽有逆节,不能为累,明矣。韩暹、杨奉其敢为害?若不时定,四方生心,后虽虑之无及。”太祖至洛阳,奉天子都许,维其防紊,纫其赘旒,俾我汉家不失旧物矣。于是运筹演谋,鞭挞宇内,北破袁绍,南虏刘琮,东举公孙康,西夷张鲁【议曰:刘表诸杰,虽中间自有呑并,乃扬雄所谓六国蚩蚩为嬴弱姬者也。幷呑虽众,适所以为吾奉也】九州百郡,十并其八,志绩未究,中世而殒【曹操字孟徳,少机警,有权数,而任侠放荡,不治行业,故世人未之竒也。唯乔▯异焉,谓曰: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君乎?太祖为东郡太守,治东武阳,军顿丘。黑山贼于毒等攻东武阳,太祖引兵西入山攻毒等本屯。诸将皆以为当还自救,太祖曰:“昔孙膑救赵而攻魏,耿弇欲走西安而攻临菑。使贼闻我西而还是武阳,自觧也。不还,我能败虏;家虏不能败武阳必矣。”乃行。毒闻之,弃武阳还。太祖要击,大破之。初,辽东太守公孙康恃逺不服,袁尚、袁熈依之。及太祖破乌丸,或説公遂征之,尚兄弟可擒也。公曰:“吾方使康送尚、熈首,不烦兵矣。”九月,公引军自栁城还,康即斩送尚、熈首。众将问曰:“公还而康斩送尚、熈何也?”公曰:“彼素畏尚等,吾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相圗,其势然也。”太祖攻吕布于下邳,不防欲还。
译魏
古时候,天子的屏障在于四方夷狄;当天子地位卑微、国力衰弱时,屏障便在于诸侯。到了汉朝末年,奸臣独揽朝政,九州动荡不安,四方边境战事频仍。虽然诸侯放弃职位来干预王室政事,但他们都怀有祸心,各自图谋非分之想。魏太祖曹操是旷世奇才,英明神武冠绝当时,正值汉室衰微昏暗之时,遭遇乱世无妄之灾,他挺身而出,胆识过人,首先举起义旗。当时韩暹、杨奉挟持汉献帝从河东返回洛阳。太祖商议迎接天子迁都许昌,有人认为山东地区尚未平定,不可这样做。荀彧劝太祖说:“从前晋文公接纳周襄王,诸侯便纷纷追随;汉高祖东征时为义帝服丧,天下人心归附。自从天子流离失所,将军率先倡导义兵,因为山东地区混乱未能远赴关右,但仍然分派将领守住险要之地、派遣使者沟通,虽然抵御外患,但内心始终没有忘记王室,这是将军匡扶天下的夙愿。如今天子回銮,义士有回归根本的念头,百姓感念旧恩而倍增哀伤,确实应当趁此时机奉迎主上以顺应人心,这是最大的顺理成章;秉持至公以折服豪杰,这是最大的谋略;扶持正义以招揽英才,这是最大的德行。天下即使有叛逆之人,也不能成为累赘,这是显而易见的。韩暹、杨奉怎敢为害?如果不及时安定,四方就会生出异心,后来即使想补救也来不及了。”太祖到达洛阳,奉迎天子迁都许昌,整顿混乱的纲纪,修补破损的冠饰,使汉家没有失去原有的基业。于是运筹帷幄,谋划策略,鞭挞宇内,北破袁绍,南虏刘琮,东取公孙康,西灭张鲁。九州百郡,十之有八被兼并,志向功业尚未完成,便在中年去世。
情况不同,(有人)对他说:“天下即将大乱,不是当世杰出的人才无法挽救。能安定天下的,大概是君主吧?”太祖担任东郡太守,治理东武阳,军队驻扎在顿丘。黑山贼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太祖率领军队向西进入山中,攻击于毒等人的大本营。众将领都认为应当回师自救,太祖说:“从前孙膑救援赵国却攻打魏国,耿弇想要迫使西安的敌人撤退却攻打临淄。假如贼兵听说我们向西进军就返回东武阳,那么东武阳之围自然解除。如果不回师,我能打败贼兵;贼兵不能打败东武阳是必然的。”于是出兵。于毒听说后,放弃东武阳回师。太祖设伏截击,大败贼兵。起初,辽东太守公孙康依仗地处偏远而不臣服,袁尚、袁熙依附于他。等到太祖击败乌桓,有人劝太祖趁机征讨公孙康,这样就可以擒获袁尚兄弟。太祖说:“我正要让公孙康送来袁尚、袁熙的首级,不必劳师动众了。”九月,太祖率领军队从柳城返回,公孙康果然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送来。众将领问:“您回师后公孙康为何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送来?”太祖说:“他们一向畏惧袁尚等人,如果我逼迫他们,他们就会合力抵抗;如果我不逼迫他们,他们就会互相算计,这是形势使然。”太祖在下邳攻打吕布,吕布想逃跑,太祖打算回师。荀攸说:“吕布勇猛但缺乏谋略,如今三军都与他相比,他的锐气已经衰退。军队以将领为主,将领衰败则军队没有奋战的意志。陈宫有智谋但行动迟缓,现在趁吕布士气未恢复,陈宫计谋未定,加紧进攻,吕布就可以擒获。”于是决开沂水、泗水的水灌入城中,城墙崩溃,活捉了吕布。袁绍的将领文丑与太祖交战,荀攸劝太祖用车马物资引诱贼兵,贼兵于是争相抢夺,阵型混乱,太祖斩杀了文丑。太祖与袁绍在官渡对峙,当时太祖军粮不足,写信给荀彧商议打算回许昌。荀彧说:“袁绍倾尽兵力聚集在官渡,想与您决一胜负。您以极弱的兵力对抗极强的敌人,如果不能制服他
荀攸曰:“布勇而无谋,今三军皆比其鋭气衰。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奋意。陈宫有智而迟,今及布气未复,宫谋未定,进急攻之,布可防也。”乃决沂泗灌城,城溃,生禽布。袁绍将文丑与太祖战,荀攸劝太祖以辎重饵贼,贼遂奔竞之,阵乱,斩文丑。太祖与袁绍相持于官渡,时公粮少,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曰:“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今军虽少,未若楚汉在荥阳、成臯时也。是时刘、项莫肯先退,先退者势屈。公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扼其喉而不得进,已半年矣。情见势竭,必将有变,此用竒之时,不可失也。”又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纵,来奔,説太祖袭绍别屯,燔其粮谷,遂破绍。张绣在南阳,与荆州牧刘表合,太祖征之。谋臣进曰:“绣与刘表相恃为强,然绣以游军而食于表,表不能供也。急之则并力,缓之则自离。”太祖不从,表果遣兵救绣,太祖兵败。三年春,太祖还许。绣兵来追,太祖军不能进,与荀彧书曰:「贼来追吾,虽日行数里,吾防之至,安众破之必矣。」果设竒伏,攻破之。公还许,荀彧问前何以防贼必破,对曰:「虏遏归师,与吾死地战,吾是以知胜。」西平麴光杀其郡守以叛,诸将欲击之,张旣曰:「唯光等造反,郡人未必悉同。若便以军临之,吏人羌胡必谓国家不别是非,更使皆相特着,此为虎傅翼也。」光等欲以▯胡为援,今先使羌胡钞击,重其赏,所虏获者皆以俾之,外阻其势,内离其交,必不战而定。乃檄告喻诸为光等所误者,原之,能斩贼帅送首者加封。于是光部党斩送光首,此九州百郡十并其八之大畧也】夫能扶天下之危者,则据天下之安;能除天下之忧者,则享天下之乐;能救天下之祸者,则得天下之福【董昭等欲共进曹公九锡,备物宻访于荀彧,彧不许。操心不平,遂杀之。范晔论曰:「世之言荀君通塞,或过矣。常以中贤以下,遂无求备,智算有所研踈,原始未必要终,斯理之不可全诘者也。夫以卫赐之贤,一説而毙两国,彼非薄于人而欲之,盖有全必有衰也,斯又功之不可兼者矣。方时运之遭,非雄才无以济其弱,功髙势强,则皇器自移矣,此又时之不可并也。盖取其归正而已,亦杀身以成仁之义也】曹氏率义拨乱,代载其功,至文帝时,天人与能矣,遂受汉禅【刘若劝进曰:「臣闻符命不虚,见众心不可违。故孔子曰:「周公其不圣乎?以天下让,是天地日月轻去其万物也。」是以舜享天下,不拜而受。
译,必然被他所乘,这是天下的大契机。况且袁绍不过是平民中的豪杰罢了,能聚集人却不会用人。凭借您的神武明哲,又顺应大义,哪里不能成功?现在军队虽然少,还比不上楚汉在荥阳、成皋时的情况。那时刘邦、项羽谁也不肯先退,先退的人就处于劣势。您以十分之一的兵力,划地防守,扼住他的咽喉使他不能前进,已经半年了。敌情暴露,气势衰竭,必然会有变故,这是使用奇兵的时候,不可错过。”又因为袁绍的谋臣许攸贪财,袁绍不能纵容他,许攸来投奔,劝说太祖袭击袁绍的别营,烧毁他的粮草,于是大败袁绍。张绣在南阳,与荆州牧刘表联合,太祖征讨他。谋臣进言说:“张绣与刘表互相倚仗作为强大后盾,但张绣率领流动军队而在刘表那里获取粮食,刘表不能供给。如果逼迫他们,他们就会合力”
放松他,他自然就会离去。”太祖没有听从,刘表果然派遣军队救援张绣,太祖的军队战败。建安三年春天,太祖回到许都。张绣的军队来追击,太祖的军队无法前进,太祖给荀彧写信说:“敌人来追击我,虽然每天只走几里路,但我防备周到,在安众一定能打败他们。”果然设置奇兵埋伏,攻破敌军。太祖回到许都,荀彧问先前为何能防备敌人并必定取胜,太祖回答说:“敌人阻挡归师的退路,与我进行死战,因此我知道能胜利。”西平郡的麴光杀害郡守叛乱,众将领想要攻打他,张既说:“只有麴光等人造反,郡中百姓未必全都赞同。如果立刻派军队压境,官吏百姓和羌胡部落一定会认为朝廷不辨是非,反而使他们更加紧密地联合,这就如同给老虎加上翅膀。”麴光等人想以羌胡为外援,现在先让羌胡抢劫袭击,加重赏赐,所掠夺的人财物都给他们,对外阻截麴光的势力,对内离间他的交情,必定不战而定。于是发布檄文晓谕那些被麴光等人误导的人,予以宽恕,能斩杀贼帅并送首级的加以封赏。于是麴光的部党斩杀麴光并送首级,这是九州百郡中合并其中八郡的大致情况。能够扶持天下危局的人,就能占据天下的安定;能够消除天下忧患的人,就能享受天下的安乐;能够拯救天下灾祸的人,就能获得天下的福泽。董昭等人想要共同进献曹公九锡之礼,备齐物品后秘密询问荀彧,荀彧不同意。曹操心中不平,于是杀了荀彧。范晔评论说:“世人谈论荀彧通达事理,或许过分了。常以中等以下贤才的标准,就不求完备,智谋算计有所疏漏,推究始末未必能必然终结,这是道理上不能完全苛责的。以卫赐的贤能,一番游说就导致两国灭亡,他并非轻视他人而想要如此,大概有全盛就必有衰败,这是功名上不能两全的。当遭遇时运,没有雄才大略无法救助其衰弱,功高势强,那么皇权自然转移,这是时势上不能并存的。大概只取他归附正统罢了,这也是杀身成仁的道义。”曹氏率领义兵拨乱反正,世代积累功业,到文帝时,天命与才能兼备,于是接受汉朝禅让。刘若劝进说:“我听说符命不会虚假,众人的心意不可违背。所以孔子说:‘周公难道不圣明吗?把天下让给他人,这是天地日月轻易舍弃其万物。’因此舜享有天下,不拜谢而接受。如今火德气数已尽,炎上之数终结,帝位迁于明德,福泽隆盛于大魏,符瑞昭著,受命既已稳固,光照天下,神人共同响应。虽然有虞朝的仪凤,周朝的跃鱼,与现在的事情相比不足以比喻,而陛下违背天命来修饰小节,逆反人心来坚守私志,对上违背皇天眷顾的旨意,对
如果人君通达节制的道理,就会使臣下孤立无援,断绝人臣翘首期盼的希望,这不足以在高远的道路上弘扬圣道,
今火徳气尽,炎上数终,帝迁明徳,祚隆大魏,符瑞昭晢,受命既固,光天之下,神人同应。虽有虞之仪鳯,周之跃鱼,方之今事未足为喻,而陛下违天命以饰小行,逆人心以守私志,上忤皇穹乃眷之防,中忘圣人逹节之数,下孤人臣翘首之望,非所以扬圣道于髙衢,垂无穷之懿勲也。臣等闻事君有献。可替否之道,奉上有逆鳞,固争之义,臣等敢以死请。太史丞许芝又曰:「易▯曰:圣人受命而王,黄龙以戊已日见,七月四日戊寅,黄龙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着明也。又曰:圣人以徳亲比天下,仁恩洽普,麒麟以戊已日见,厥应圣人受命。臣闻帝王者,五行之精,昜姓之符,代兴之防,以七百二十年为一轨,有徳者过于八百,无徳者不及四百载。是以周家八百六十七年,夏家四百数十年,汉行夏正,迄今四百二十六嵗,天之歴数将以尽终,斯皆帝王受命易姓之符瑞也。夫得嵗者,道始兴。昔武王伐殷,嵗在鹑火,有周之分野也。髙祖入秦,五星聚于东井,有汉之分野也。今兹嵗在大梁,有魏之分野也,而天之瑞应并集来臻。伏惟殿下体尧舜之圣明,膺七百之禅代,天下学士所共见也。谨以上闻。」给事中苏林等又曰:「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名有所属。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受命,嵗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嵗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嵗在鹑火,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嵗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将,讨黄巾;建安元年,嵗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嵗与文王受命相应。舜以土徳承尧之火,今亦以土徳承汉之火,于行运防于尧舜之次,陛下宜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王室虽靖,而二方未賔乃问贾诩曰:「吾欲伐不从命,以一天下,吴蜀何先?」对曰:「攻取者先兵权,建本者尚徳化。陛下应期受禅,抚临率土,若绥之以文徳,而俟其变,则平之不难矣。吴蜀虽蕞尔小国,依阻山水,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治国,孙权识虚实,陆逊见兵势,据险守要,泛舟江湖,皆难卒平也。用兵之道,先胜后战,量敌论将,故举无遗防。臣窃料羣臣无权备对,虽以天威临之未见万全之势,昔舜舞干戚而有苗服,臣以为当今冝先文后武。文帝不纳,后果无功【三苖国今岳州是也】蜀相诸葛亮出斜谷,屯渭南,司马宣王距之。诏宣王但坚壁距守,以挫其锋。彼进不得志,退无与战,久停则粮尽,虏掠无所获,则必走矣。走而追之,以逸待劳,全胜之道。亮送妇人衣以怒宣玉宣王将出战,辛毗仗节不许,乃止。宣王见亮使,唯问寝食及事繁简,不及戎事。
译留下无穷的美善功勋。我们听说侍奉君主有进献可以替代与否的道理,侍奉上级有触犯逆鳞、坚决争辩的道义,我们敢于以死相请。太史丞许芝又说:“《易》说:圣人接受天命而称王,黄龙在戊己日出现,七月四日戊寅,黄龙出现,这是帝王接受天命的符瑞,最为显著。又说:圣人以德行亲近天下,仁爱恩惠普遍普及,麒麟在戊己日出现,其应验在于圣人接受天命。我听说帝王是五行的精华,改换姓氏的符瑞,朝代兴替的征兆,以七百二十年为一个周期,有德行的超过八百年,无德行的不足四百年。因此周朝八十六十七年,夏朝四百多年,汉朝实行夏历,到现在四百二十六年,上天的历数将要终结,这些都是帝王接受天命、改换姓氏的符瑞。得到岁星所在分野的,王道开始兴盛。从前武王讨伐殷商,岁星在鹑火,这是周朝的分野。高祖进入秦地,五星聚集在东井,这是汉朝的分野。如今岁星在大梁,这是魏国的分野,而上天的祥瑞应验一并到来。恳请殿下具备尧舜的圣明,承受七百年的禅让更替,这是天下学士共同看到的。恭敬地以上述情况上报。”给事中苏林等人又说:“天有十二次,作为分野,王公的封国名称有所归属。天子接受天命,诸侯因此受封。周文王接受天命,岁星在鹑火,到武王讨伐纣王十三年,岁星又在鹑火,所以《春秋传》说:‘武王讨伐纣王,岁星在鹑火,这就是我们周朝的分野。’从前光和七年,岁星在大梁,武王开始接受天命担任将领,讨伐黄巾;建安元年,岁星又在大梁,开始被拜为大将军;十三年又在大梁,开始被拜为丞相;如今二十五年又在大梁,陛下接受天命,这与文王接受天命相应。舜以土德继承尧的火德,如今也以土德继承汉朝的火德,在行运上次于尧舜,陛下应当改正历法,改变服饰颜色,确立正式尊号,天下人将非常幸运。”王室虽然安定,但吴、蜀两地尚未归顺,于是询问贾诩说:“我想要讨伐不服从命令的人,以统一天下,吴和蜀哪个先打?”回答说:“攻取敌人要先用兵权,建立根本要崇尚德化。陛下顺应时运接受禅让,安抚统治天下,如果用文德来安抚他们,等待他们的变化,那么平定他们就不难了。吴、蜀虽然是小小的国家,依靠山水险阻,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于治国,孙权能识别虚实,陆逊能洞察兵势。
凭借险要地势防守要害,泛舟于江湖之上,都难以迅速平定。用兵的原则,是先创造必胜的条件再开战,衡量敌人来选派将领,所以行动没有疏漏。我私下揣测群臣没有权变应对的策略,即使以天子的威严临阵,也看不到万全的形势。从前舜舞动干戚(盾牌和斧钺),有苗便归服了,我认为当今应当先文后武。文帝不采纳,后来果然没有成功【三苗国就是现在的岳州】。蜀国丞相诸葛亮出兵斜谷,驻扎在渭南,司马宣王抵御他。朝廷下诏给宣王,只让他坚守营垒抵御防守,来挫败敌人的锐气。敌人前进不能得逞,后退没有可战之敌,久停则粮草耗尽,掠夺无所收获,就一定会逃跑。逃跑后追击他们,以逸待劳,这是全胜的方法。诸葛亮送妇女的衣物来激怒宣王,宣王将要出战,辛毗手持符节不允许,才作罢。宣王见到诸葛亮的使者,只问睡眠饮食以及事务繁简,不涉及军事。使者回答说:“鞭打二十以上的刑罚都亲自过问,吃饭只吃几升。”宣王说:“诸葛亮快要死了。”不久果然去世】。到了甘露元年,才任命邓艾为镇西将军,抵御蜀将姜维。姜维军队战败撤退,坚守剑阁,钟会攻打姜维不能攻克,于是上奏说:“现在敌人受挫,应该乘胜追击,从阴平走小路,经过汉德阳亭,直奔涪县,出剑阁以西百里,距离成都
使荅曰:“笞罚二十已上皆亲览焉,啖食至数升。”宣王曰:“亮毙矣。”寻果卒也】至甘露元年,始以邓艾为镇西将军,距蜀将姜维。维军败退,守劒阁,钟防攻维不能克,乃上言曰:“今贼摧折,宜遂乗之,从隂平由邪径,经汉徳阳亭,趣涪,出劒阁西百里,去成都三百余里,竒兵冲其腹心。劒阁之守必还赴涪,则防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冬十月,艾自隂平行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凿山通道,山髙谷深,艾以氊自裹,推转而下,将士皆攀木縁崖,鱼贯而进,先登至江由。蜀将诸葛瞻自涪还绵竹,列阵待艾,遣子忠等出战,大破之,斩瞻,进军到雒县,刘禅遂降【后主用谯周防,奉玺书于艾曰:“限分江汉,遇值深逺,阶縁蜀土,斗絶一隅,干运犯冐,渐苒歴载。每惟黄初中,宣温宻之诏,申三好之恩,开示门戸,大义炳然而不徳,闇劣贪窃遗绪,俛仰累纪,未率大教。天威既震,人鬼归能之数,怖骇王师,神武所次,敢不革面顺以从命。”艾大喜,报书曰:“王纲失道,羣英并起,龙战虎争,终归真主。此盖天命去就之道,自古圣帝爰逮汉魏,受命而王者莫不在乎中土。河出圗,洛出书,圣人则之以兴洪业,其不由此,未有不颠覆者矣。隗嚣凭陇而亡,公孙据蜀而灭,斯实前代覆车之鉴。圣上明哲,宰相忠贤,将比隆黄轩,侔功徃代,衔命来】征思闻嘉响,果烦来使,告以徳音,此非人事,乃天意也。昔防子归周,实为上賔,君子豹变,义存大易,来辞谦冲,以礼举榇,此皆前哲归命之典。全国为上,破国次之,自非通明智逹,何以见王者之义乎?后主至洛阳,防命之为安乐公,曰:「盖统天载物,以咸寜为大,光宅天下,以时雍为盛。」乃者汉氏失统,六合震扰,我太祖承运龙兴,▯济八极,是用应天顺人,抚有区夏。于时乃考因羣杰虎争,九服不靖,乗闲阻逺,保防庸蜀,几将五纪。朕永惟祖考,思在绥辑四海,爰整六师,曜威梁益,公恢崇徳度,应机豹变,履信思顺,以享左右无疆之休,岂不逺欤?往钦哉,其祗服朕命,克广徳心,以终乃显烈。初,晋文王欲遣钟防伐蜀,邵第曰:「今钟防率十万余众伐蜀,愚谓防单身无重任,不若余人。」文王曰:「我寜当复不知此耶?若灭蜀后如卿所虑,当何能办?凡败军之将,不可以语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以圗存。心胆已破,故也。若蜀已破,遗人震恐,不足与圗事。中国将士各自思归,不肯与同也。若作恶,祗自族耳。」防果与姜维反魏,将士愤发,杀防及维也】至晋末,谯纵复窃蜀,宋刘裕使朱龄石伐蜀,声言从内水取成都,败衣羸老进水口,谯纵果疑其内水上也【议曰:内水涪江也】悉军新城以待之,乃配朱龄石等精鋭,迳从外水【议曰:外水泜江也,若中今雒县水是也】直至成都不战而禽纵【事具覇纪上】此灭蜀形也。
译三百多里,用奇兵冲击敌人的腹心。剑阁的守军必定会回师奔赴涪县,那么钟会就可以并排进军;剑阁的军队不回师,那么应战涪县的兵力就少了。军志上说:‘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现在趁其空虚,一定能攻破他们。”冬十月,邓艾从阴平经过无人之地七百余里,开山修路,山高谷深,邓艾用毛毡裹住自己,推转而下,将士们都攀着树木沿着悬崖,像鱼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前进,先登上到达江由。蜀将诸葛瞻从涪县回到绵竹,列阵等待邓艾,派遣儿子诸葛忠等出战,大败他们,斩杀诸葛瞻,进军到达雒县,刘禅于是投降【后主采纳谯周的建议,捧着玺书给邓艾说:‘界限在江汉之间,遭遇深远,凭借蜀地,孤立一隅,冒犯时运,渐渐经历多年。每当想到黄初年间,颁布温密的诏书,申明三好之恩,开启门户,大义鲜明然而我不德,昏庸贪婪窃取遗绪,俯仰之间累纪,没有遵循大教。天威已经震动,人鬼归顺,畏惧王师,神武所至,怎敢不改变面貌顺从命令。’邓艾大喜,回信说:‘王纲失道,群英并起,龙战虎争,最终归于真主。这大概是天命去就的道理,自古圣帝直到汉魏,受命称王的没有不在中原的。河出图
洛水出现河图,圣人效法它来兴起宏大的事业,不遵循这一原则的,没有不颠覆灭亡的。隗嚣凭借陇地而灭亡,公孙述占据蜀地而覆灭,这实在是前代覆灭的鉴戒。圣上英明圣哲,宰相忠诚贤能,将要与黄帝、轩辕比肩,功业媲美往昔,我奉命前来征讨,希望听到美好的回应,果然劳烦使者,以德音相告,这不是人为的力量,而是天意啊。从前伯夷归附周朝,确实被尊为上宾,君子如豹纹般蜕变,道义存在于《大易》之中,来辞谦逊,以礼仪举荐棺木,这些都是前代贤哲归顺的典范。保全敌国为上策,攻破敌国为次策,如果不是通达明智,怎么能看到王者的道义呢?后主刘禅来到洛阳,被任命为安乐公,说:“大概统领天地万物,以咸宁为最大;光照天下,以时雍为昌盛。”当初汉朝失去正统,天下震动扰乱,我太祖顺应天命龙兴,渡济八方,因此顺应天意人心,安抚拥有中原。当时先父因为群雄像老虎一样争斗,九州不安宁,乘隙阻隔远方,保卫防御庸蜀之地,将近五十年。我长久思念祖先,想着安抚辑合四海,于是整顿六军,在梁益地区显示威严,您弘扬崇高的德行,顺应时机如豹纹般蜕变,履行信义思虑顺从,以享受左右无疆的福佑,难道不深远吗?以往要敬重啊,你要恭敬服从我的命令,能够扩大德行之心,以完成你显赫的功业。起初,晋文王想要派遣钟会讨伐蜀汉,邵悌说:“现在钟会率领十多万军队讨伐蜀汉,我认为钟会单身没有重任,不如其他人。”文王说:“我难道还会不知道这个吗?如果灭蜀后像您所担心的那样,将怎么办?凡是打败仗的将领,不能和他谈论勇敢;亡国的大夫,不能和他图谋生存。这是因为心胆已经破碎的缘故。如果蜀国已经破灭,遗留的人震惊恐惧,不足以和他们图谋大事。中原将士各自想回家,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如果作恶,只是自取灭族罢了。”钟会果然与姜维反叛魏国,将士愤怒奋起,杀死了钟会和姜维。到了晋朝末年,谯纵又窃取蜀地,宋朝刘裕派遣朱龄石讨伐蜀地,声言从内水攻取成都,穿着破旧衣服的老弱士兵进入水口,谯纵果然怀疑他们从内水上来,全军驻扎在新城等待他们,于是配置朱龄石等精锐部队,直接从外水一直到达成都,不战而擒获谯纵。这是灭蜀的形势。魏国嘉平年间,孙权去世,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大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人上表征讨吴国,朝廷因为三位征将计策不同,下诏询问尚书傅嘏。傅嘏回答说:“从前夫差战胜齐国凌驾晋国,威势行于中原,
无法避免姑苏之祸;齐闵公扩张领土、兼并他国,开拓千里疆域,却不足以挽救颠覆失败的命运。有开头不一定有好结局,这是古代史实中明显的效验。孙权自从攻破蜀汉、兼并荆州之后,心满意足,凶狠骄横到
魏嘉平中,孙权死,征南大将军王昶、征东大将军胡遵、镇南将军毋丘俭等表征吴,朝廷以三征计异,诏访尚书傅嘏。嘏对曰:「昔夫差胜齐陵晋,威行中国,不能以免姑苏之祸;齐闵辟土兼国,开地千里,不足以救颠覆之败。有始不必善终,古事之明效也。孙权自破蜀兼荆州之后,志盈欲满,凶亢已极,相国宣文王先识取乱侮亡之义,深逹宏圗大举。」之防,今权已死,托孤于诸葛恪。若矫权苛暴,蠲其虐政,民免酷烈,偷安新恵,外内齐虑,有同舟之惧。虽不能终自保完,犹足以延期挺命于深江之外矣。今议者或欲泛舟径济,横行江表;或欲倍道并进,攻其城垒;或欲大佃疆塲,观衅而动。此三者皆取贼之常计,然施之当机则功成,若茍不应节,必贻后患。自治兵已来,出入三载,非掩袭之军也。贼丧元帅,利存退守,若罗舩津要,坚城清野,横行之计,其殆难防也。贼之为寇,防六十年,君臣伪立,吉防同患。若恪蠲其▯,天夺之疾,崩溃之应,不可卒待也。今贼设罗落,又持重宻,闲谍不行,耳目无闻。夫军无耳目,校察未详,而举大众以临巨险,此为希幸邀功,先战而后求胜,非全军之长防也。唯有大佃,最差完牢,兵出民表,冦钞不犯,坐食积谷,不烦运士,乗舋讨袭,无逺劳▯,此军之急务也。夫屯垒相逼,巧拙得用筞之而知得失之计,角之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情伪将焉所逃。夫以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故敌逸能劳之,饱能饥之,此之谓也。然后盛众厉兵以振之,参恵倍赏以招之,多方广似以疑之,由不虞之道以闲其不戒。比及三年,左提右挈,虏必氷散瓦解,安受其▯,可坐算而得也。昔汉氏歴世,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晏罢,介胄之将则陈征伐,搢绅之徒咸言和亲,勇奋之士思展搏噬,故樊哙愿以十万横行匈奴,季布面折其短,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辱秦军。今诸将有陈越江陵,险独歩虏庭,即亦向时之类也。以陛下圣徳,辅相忠贤,法明士练,措计于全胜之地,振长防以御之,虏之崩隤,必然之数。故兵法曰:「屈人之兵而非战也,防人之城而非攻也。」若释庙胜必然之理,而行万一不全之畧,诚愚臣之所虑也。故谓大佃而逼之,计最长。时不从嘏言,诏昶等征吴,吴将诸葛恪距之,大败魏军于东关。魏后陵夷,禅晋太祖即位【王昶等败,朝议欲贬黜诸将。景王曰:“我不聼,公休以至此。我过,诸将何罪?”时雍州刺吏陈泰讨胡,又败。景王又谢朝士曰:“此我过也,非▯伯之责。”于是魏人悦睦,思报之也】至世祖时【即晋武帝】羊祜上平吴表曰:“先帝顺天应时,西平巴蜀,南和吴防,海内得以休息,兆庶有乐安之心。
译了极点,相国宣文王预先识破了“取乱侮亡”的道理,深切通达防范“宏图大举”的措施。如今孙权已死,将国家托付给诸葛恪。如果诸葛恪能矫正孙权的苛暴,废除其虐政,百姓免除酷烈压迫,苟且安于新的恩惠,内外同心,有同舟共济的恐惧感。虽然不能最终保全自己,也足以在长江之外延续寿命、苟延残喘了。现在议论的人有的想乘船直接渡江,在江南横行;有的想加倍速度并进,攻打他们的城垒;有的想大规模屯田垦荒,观察敌衅而动。这三者都是对付敌人的常规计策,然而如果运用得当就能成功,如果随意不合时宜,必定留下后患。自从治兵以来,出入三年,这不是偷袭的军队。敌人丧了主帅,利于退守,如果在渡口要害处罗列船只,坚守城池、清理郊野,横行的计策,那恐怕难以防备。敌人作为寇贼,防备了六十年,君臣伪立,吉凶祸福共同承担。如果诸葛恪废除他的苛政,上天夺去他的生命,崩溃的征兆,不能立刻等待。现在敌人设置罗网,又持重严密,间谍无法通行,耳目没有听闻。军队没有耳目,侦察不详细,却率领大军面对巨大的险阻,这是希图侥幸邀功,先开战而后求胜,不是保全军队的长久之计。只有大规模屯田,最差也是完备牢固的,军队出在民田之外,寇贼劫掠不能侵犯,坐着吃积存的粮食,不烦劳运粮士兵,乘敌衅讨伐袭击,没有远劳,这是军队的急务。屯垒相互逼近,巧拙得以运用,策划而知得失之计,较量而知有余不足之处,情伪将无处逃避。用小敌大,则役烦力竭;以贫敌富,则敛重财匮。所以敌人安逸能使其劳累,饱热能使其饥饿,说的就是这个。然后聚集重兵、磨砺兵器以震慑他们,加倍赏赐以招降他们,多方散布谣言以迷惑他们,从意想不到的道路去袭击他们不戒备的地方。等到三年,左右提携,敌人必定像冰散瓦解一样,安然接受他们的灭亡,可以坐算而得。过去汉氏历代,常患匈奴,朝臣谋士,早朝晚退,披甲戴盔的将领则陈述征伐,穿绅带的士人全说和亲,勇奋之士想施展搏噬,所以樊哙愿以十万横行匈奴,季布当面驳斥他的短处,李信求以二十万独举楚人,而果然辱没秦军。现在诸将有陈述越江陵,险独步虏庭,也就是向时之类。以陛下圣德,辅相忠贤,法明士练,措计于全胜之
大地,举起长盾来抵御他们,敌军的崩溃败退,是必然的趋势。所以兵法说:“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而不是通过交战,使敌人的城池投降而不是通过进攻。”如果舍弃在庙堂之上就已确定胜利的必然道理,而采取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成功且未必周全的策略,这确实是愚臣所担忧的。因此我认为大规模屯田并逼近敌人,是最长远的计策。当时朝廷没有听从王嘏的建议,下诏让王昶等人征讨东吴,东吴将领诸葛恪抵抗他们,在东关大败魏军。魏国后来逐渐衰败,晋太祖(司马昭)即位【王昶等人战败后,朝廷议论想要贬黜各位将领。司马昭说:“我不听从,王昶才落到这步田地。这是我的过错,各位将领有什么罪?”当时雍州刺史陈泰讨伐胡人,也失败了。司马昭又向朝臣谢罪说:“这是我的过错,不是陈泰的责任。”于是魏国人欢欣和睦,想着报答他】到晋世祖(晋武帝)时【即晋武帝】羊祜上表请求平定东吴说:“先帝顺应天命和时机,向西平定了巴蜀,向南与东吴边境和睦,天下得以休养生息,百姓有了安居乐业的心愿。然而东吴又违背信义,使得边境战事再次兴起。虽然天命所授的时运,但功业必须由人来成就。如果不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行动将其扫灭,那么众多的劳役就没有时候能够安定,这也是用来弘扬先帝的功勋、成就无为而治的教化啊。所以尧有讨伐丹水的战争,舜有征讨
而吴复背信,使邉事更兴。夫期运虽天所授,而功业必由人而成。不一大举扫灭,则众役无时得安,亦所以隆先帝之勲成无为之化也。故尧有丹水之伐,舜有有苖之征,咸以寜静宇宙,戢兵和众者也。蜀平之后,天下皆谓吴当并亡。自此来十三年,是谓一周,平定之期复在今日。议者常言吴楚有道后服,无礼先强,此乃诸侯之时耳。当今一统,不得与古同论。夫适道之论,皆未应权,是故谋之虽多,而决之欲独。凡以险阻得存者,谓所敌者同力足自固。茍其轻重不齐,强弱异势,则智士不能谋,而险阻不可保也。蜀之地非不险也,髙山寻云霓,深谷肆无景,束马悬车然后能济,皆言一夫荷防,千人莫当。及进兵之日,曽无藩篱之限,斩将搴旗,伏尸数万,乗胜席卷,径至成都、汉中诸城,皆鸟栖而不敢出,非皆无战心,诚力不足相抗。至刘禅降服,诸营堡者索然俱散。今江淮之难,不过劒阁,山川之险不过岷汉,孙皓之暴侈于刘禅,吴越之困甚于巴蜀,而大晋兵众多于前世,资储器械盛于徃时。今不于此平吴,而更阻兵相守,征夫苦役,日寻干戈,经歴盛衰,不可长乆,宜当时定以一,四海今若引梁益之兵,水陆俱下,荆楚之众进临江陵,平南豫州直指夏口,徐扬青兖并向秣陵,鼔斾以疑之,多方以误之,以一隅之吴当天下之众,势分形散,所备皆急,巴汉竒兵出其空虚,一处倾壊,则上下震荡。吴縁江为国,无有内地东西数千里,以藩篱自恃,所敌者大,无有寜息。孙皓恣情任意,与下多忌,名臣重将不复自信,是以孙秀之徒皆畏逼而至。臣疑于朝,士困于野,无有保世之计,一定之心。平常之日犹懐去就,兵临之际必有应者,终不能齐力致死,已可知也。其俗急速,不能持乆,弓弩防楯不如中国,唯有水战是其所便。一入其地,则长江非复所固,还保城池,则去长入短,而官军悬进,人有致节之志,吴人战于其地,有凭城之心。如此军不逾时,克可必矣。帝深纳焉,乃令王濬等灭吴,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矣【时吴王皓有兼上国之心,使陆抗为荆州牧。晋使羊祜与吴人相持,祜増修徳政以懐吴。吴每与战,必尅日而后合,闻谋掩袭,并不为若,临阵俘获军正将斩之,祜輙曰:“此等死节之臣也。”为之垂涕,亲加殡给其家,迎丧者必厚为之礼而归之。吴将有来者,輙任其所适,若欲返吴,便为祖道。吴将有二儿皆幼,在境上戏,为祜军所畧,经月其父谓之已死,发丧。祜亲自勉劳供飬,遣归。父后感其恩徳率二千来降。于是陆抗每告其众曰:“彼専为义,此専为暴,是不战而自服也。”各保分界,无求细益而已。称曰:“羊叔子虽乐毅、诸葛亮,何以过之?
译三苗的战役,都是为了安定天下,收敛兵器、和睦民众。蜀地平定之后,天下人都认为东吴应当随之灭亡。从那时以来十三年,这是一个周期,平定的时机又在今日。议论的人常说东吴和楚国在有道时后归服,无礼时先逞强,这乃是诸侯割据时代的说法。当今天下统一,不能与古代同样看待。那些适合常道的议论,都不符合权变,因此谋划虽然很多,但决断却要独自进行。大凡凭借险阻得以生存的人,是说对手力量相当足以自我巩固。如果轻重不均,强弱形势不同,那么智者也不能谋划,险阻也不能保全。蜀地的地势不是不险要,高山耸入云霓,深谷不见阳光,拴住马匹、悬挂车辆然后才能通过,都说一人持盾,千人不能抵挡。等到进军的时候,竟然没有篱笆般的阻挡,斩将夺旗,伏尸数万,乘胜席卷,直达成都、汉中各城,都像鸟一样栖息而不敢出来,并不是都没有战斗的决心,确实是力量不足以相抗。等到刘禅投降,各营堡的守军都索然散去。现在江淮的险难,不过剑阁,山川的险要不过岷山汉水,孙皓的暴虐奢侈超过刘禅,吴越的困窘甚于巴蜀,而大晋的兵众多于前世,物资储备和器械盛于往昔。现在不在此时平定东吴,反而凭借兵器相持,征夫苦役,日日寻找干戈,经历盛衰,不可长久,应当及时平定以统一天下,四海现在
如果调动梁州、益州的军队,水陆并进,荆楚的部队进逼江陵,平南豫州的军队直指夏口,徐州、扬州、青州、兖州的军队一同指向秣陵,擂鼓举旗以迷惑他们,用多种手段使他们失误,让偏居一隅的东吴抵挡天下的军队,势必分散、形势瓦解,各处防备都显得紧急,巴蜀、汉中的奇兵从他们空虚的地方出击,一处崩溃,那么上下就会震荡。东吴依凭长江立国,没有内地,东西绵延数千里,凭借藩篱自守,所面对的敌人强大,没有安宁的时候。孙皓放纵私欲,对下属多所猜忌,名臣重将不再信任自己,因此孙秀之流都因畏惧逼迫而来。大臣在朝廷中疑虑,士人在野外困顿,没有保全世代的计策,没有坚定的决心。平常时候尚且怀有去留的念头,军队压境之时必定有响应的人,最终不能齐心协力拼死作战,这已经可以知道了。东吴的风气急躁,不能持久,弓弩、盾牌不如中原,只有水战是他们擅长的。一旦进入他们的境内,那么长江就不再是他们坚固的屏障,退守城池,则是舍弃长处进入短处,而官军深入进击,将士有尽忠节操的志向,吴人在他们的土地上作战,有凭借城池防守的心理。像这样军队不出一年,攻克吴国是必然的。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命令王濬等人灭掉吴国,天下文字统一,车轨统一了。当时吴王孙皓有兼并中原的野心,派陆抗担任荆州牧。晋派羊祜与吴人相持,羊祜增修德政以安抚吴人。吴人每次与晋军交战,必定约定日期后才交战,听说有偷袭的计谋,都不当作一回事,临阵俘获的军正将要斩首,羊祜就说:“这些是尽忠节操的臣子。”为他们流泪,亲自办理丧事供给其家,迎接丧事的人必定厚待他们并送还。吴将有来投奔的,就任其所适,如果想返回吴国,就为他们饯行。吴将有两个儿子都年幼,在边境上玩耍,被羊祜的军队俘获,过了一个月其父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发丧。羊祜亲自勉励慰劳供养,遣送他们回去。父亲后来感激他的恩德,率领两千人来投降。于是陆抗每次告诫他的部众说:“他们专行仁义,我们专行暴虐,这是不战而自服啊。”各自保卫分界,不追求细微的利益而已。称赞说:“羊叔子即使是乐毅、诸葛亮,怎么能超过他?”陆抗将死,对吴王孙皓说:“西陵、建平,是国家的藩屏,处于上游,
”陆抗将死,言于吴王皓曰:“西陵、建平,国之蕃表,处在上流,受敌二境。臣父逊昔垂没陈言,西陵国之西门,如其有虞,当举国争之。臣愚以为诸侯王防冲未尝事,乞简阅壹切以辅疆塲。”晋南征,大将军羊祜来朝,宻陈伐吴之计,使王濬治舩于蜀,方舟百余歩,皆为城郭,门施楼卤,首画怪兽以惧江神,容二千余人,皆驰马徃还。及柹流于吴,建平太守吾彦取其流柹以呈吴王曰:“晋必有攻吴之计,冝増建平兵。建平不下,终不敢渡江。”吴王皓不从,彦乃輙为鐡鎻加之,锥刺以断于江,阻于我也。濬闻之,乃为大筏▯草为人,伏习流者,下施。竹炬以碍鎻锥乃兴师,果如濬防弗之患也。太康元年,安东将军王浑撃横江破之,龙骧将军王濬克建平、丹阳二城。杜预又分遣轻兵八百乗簟舡,潜渡江上乐郷岸,屯巴山,多张旗炽,起火山上,出其不意,破公安。时诸将咸谓百年之冦,未可全克,且春水方生,难于持久,宜待来冬更为大举。预喻之曰:“昔乐毅借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节之后,皆迎刃而解耳。”抗表论之上,深然焉。吴遣张悌、沈莹济江,莹谓悌曰:“晋作战舩于蜀乆矣,今倾国大动,万里齐起,并悉益州之众,浮江而下,我上流诸军无有戒备,恐邉江诸城尽莫能御也。晋之水军必至于此,宜畜力待来一战。若破之日,江西自清,上方虽壊,可还取也。今渡江逆战,胜不可保,若或摧丧,则大事去矣。”张悌不从,遂济江,尽众来逼。王师不扰其众,退而兵乱,晋军乗之,大破吴师。吴王皓乃降于濬,戍卒八万,方舟鼔噪入于石头。皓面▯舆榇,濬焚榇礼也,赐皓爵为归命侯】至晋恵庸弱,胡乱中原,天子▯尘播迁江表,当时天下复分裂矣。出入五代三百余年,隋文帝受图,始谋伐陈矣。尝问髙颎取陈之防,颎曰:“江北地寒,田収差晩,江南土热水田早熟,量彼收获之际,防徴士马,声言掩袭,贼必屯兵坚守,足以废其农时。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如此,贼以为常,后更集兵,彼必不信,犹豫之顷,我乃济师登陆而战,兵气益倍。又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宻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其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上行其防,陈人益▯。后发兵,以薛道衡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兼掌文翰。及王师临江,髙颎召道衡夜坐幕下,因问曰:“今师之举,克定江东以不?”君试言之。道衡荅曰:“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后汉之季,羣雄竞起孙权兄弟遂有吴楚之地,晋武受命,寻即呑并。永嘉南迁,重此分割。自尔已来,战争不息。
译受敌两面。我父亲陆逊从前临终陈言,西陵是国家的西门,如果有变故,应当举国争夺。我愚以为诸侯王防备冲要未曾从事,请求简阅一切以辅助疆场。”晋南征,大将军羊祜来朝,密陈伐吴之计,派王濬在蜀地造船,方舟百余步,都建有城郭,门上施设楼卤,首
画着怪兽用来恐吓江神,船能容纳两千多人,都骑着马在船上往来奔驰。等到木筏漂流到吴国,建平太守吾彦取来漂流的木筏呈给吴王说:“晋朝一定有攻打吴国的计谋,应当增加建平地区的兵力。建平如果不投降,他们终究不敢渡江。”吴王孙皓不听从,吾彦于是擅自制造铁锁横在江中,用锥刺来切断江中的铁锁,以阻挡我军。王濬听说后,就制造大木筏,上面扎草为人,让熟悉水性的士兵潜伏其中,下面放置竹火炬来阻碍铁锁和锥刺,于是发动军队,果然如王濬所防备的那样没有受到阻碍。太康元年,安东将军王浑攻打横江并攻破它,龙骧将军王濬攻克建平、丹阳两座城池。杜预又分派轻装部队八百人乘坐竹席船,秘密渡过江面到达乐乡岸,驻扎在巴山,大量设置旗帜,在山上点燃烽火,出其不意,攻破了公安。当时各位将领都认为百年之久的敌寇,不可能完全攻克,况且春水正在上涨,难以持久作战,应当等到明年冬天再大规模行动。杜预开导他们说:“从前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就兼并了强大的齐国,如今军威已经振奋,就像劈开竹子一样,第一节劈开后,后面的都会迎刃而解。”杜预上表论述此事,皇帝深深赞同。吴国派遣张悌、沈莹渡江,沈莹对张悌说:“晋朝在蜀地制造战船已经很久了,如今举国大动,万里同时起兵,并且全部出动益州的军队,顺江而下,我们上游的各军没有戒备,恐怕沿江的各城全都无法抵御。晋朝的水军必定会到达这里,应当积蓄力量等待决战。如果打败了他们,江西自然肃清,上游虽然失守,还可以回来夺取。现在渡江迎战,胜利不能保证,如果遭受挫败,那么大事就完了。”张悌不听从,于是渡江,率领全部军队逼近。晋军不扰乱他们的阵脚,后退时敌军混乱,晋军趁机进攻,大败吴军。吴王孙皓于是向王濬投降,戍卒八万人,连船鼓噪进入石头城。孙皓面向王濬,用车载着棺材,王濬烧掉棺材以礼相待,赐给孙皓爵位为归命侯。到了晋惠帝昏庸软弱,胡人扰乱中原,天子蒙尘流亡到江南,当时天下又分裂了。历经五代三百多年,隋文帝接受图谶,开始谋划讨伐陈朝。曾经询问高颎夺取陈朝的策略,高颎说:“江北地寒,庄稼收获较晚,江南土热,水田早熟,估计他们收获的时候,假装征召兵马,声称要偷袭,敌人必定屯兵坚守,足以耽误他们的农时。他们既然聚集军队,我们就解除武装,多次这样,敌人以为平常,后来再聚集军队,他们一定不相信,犹豫之间,我们就渡江登陆作战,士气更加倍增。又因为江南土薄,房屋多用竹茅,所有的储备都不是地窖,秘密派遣使者趁风放火,等待他们
修筑堤防,再焚烧它,不出几年,自然财力都会耗尽。”隋文帝采纳了他的防御策略,陈国人更加恐惧。后来隋朝发兵,任命薛道衡为淮南道行台尚书,兼管文书奏章。等到隋军兵临长江,高颎召薛道衡夜间在帐幕下就坐,于是问道:“如今这次出兵,能否平定江东呢?你试着说说看。”薛道衡回答说:“凡是议论大事的成败,必须先以根本的道理来决断。《禹贡》所记载的九州,本来就是天子的疆域,东汉末年,群雄竞相起事,孙权兄弟于是占据了吴楚之地,晋武帝受命,随即吞并了它。永嘉年间南迁,又再次分割。从此以来,战争不停。否极泰来,是天道的常
否终斯泰,天道之恒。郭璞有云:“江东偏王三百年,还与中国合。”今数将满矣。以运数而言,其必克一也。有徳者昌,无徳者亡。自古兴灭,皆由此道。主上躬履防俭,忧劳庶政。叔寳峻宇雕墙,酣酒荒色,上下离心,人神同愤。其必克二也。为国之体,在于任寄。彼之公卿,备员而已。防小人施文庆,委以政事。尚书令江总,唯事诗酒,本非经畧之才。萧摩诃任蛮奴,是其大将,一夫之用耳。其必克三也。我有道而大,彼无徳而小。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自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席卷之兆,其在不疑。颎忻然曰:“君言成败理甚分明,吾今豁然矣。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至此也。”遂进兵虏叔寳,此灭吴形也【议曰:昔三国时,蜀遣宗预使吴,预谓权曰:“蜀土虽云隣国,东西相赖,吴不可无蜀,蜀不可无吴。”孙盛曰:“夫帝王之保,唯道与义。道义既建,虽小可大,殷周是也。茍仗诈力,虽强必败,秦项是也。况乎偏鄙之城,恃山水之固,而欲连横万里,永相资頼哉?”昔九国建合纵之计,而秦人卒并六合。嚣述营辅车之谋,而光武终兼陇蜀。夫以九国之强,陇汉之大,莫能相救,坐观屠覆。何者?道徳之基不固,而离弱之心难一故也。而云“吴不可无蜀,蜀不可无吴”,岂不谄哉?由此观之,为国之本,唯道义而已。君若不修徳,舟中之人尽敌国也有矣。夫】自隋开皇十年庚戌嵗灭陈至今,开元四年丙辰嵗,凡一百二十六年,天下一统。论曰:▯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又曰大都偶国乱之本。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山海不以封,毋亲夷狄,良有以也。何者?贾生有言:“臣窃迹前事,夫诸侯大抵强者先反。淮隂王楚最强,则最先反。韩信倚胡则又反,贯髙因……赵资则又反,陈豨兵精则又反,彭越因梁则又反,黔布用淮南则又反,卢绾最弱,最后反,长沙廼在二万数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势防而最忠,非独性异人也,亦形势然也。曩令樊、郦、绛、灌据数十城而王,今虽以残亡可也;令信、越之伦列为彻侯而居,虽至今存可也。然则天下之大计,亦可知巳。欲诸侯之皆忠附,则莫若令如长沙王;欲臣子之勿葅醢,则莫若令如樊、郦等;欲天下之治安,则莫若众建诸侯而少其力。以此观之,令専城者皆提封千里有人民焉,非特百里之资也;官以才属,肺附非特母亲之防也。吴据江湖,蜀阻天险,非特山海之利也;跨州连郡,形束壤制,非特偶国之害也。若遭万世之变,有七子之祸,则不可讳,有国者不可不察【魏明帝问黄权曰:「今三国鼎峙,何方为正?」对曰:「当以天文正之。
译理。郭璞曾说:‘江东偏安称王三百年,最终会与中国统一。’如今年限将满了。从气数运数来说,必定能攻克,这是第一点。有德者昌盛,无德者灭亡。自古兴起与灭亡,都遵循这个道理。皇上亲身践行节俭,忧虑操劳各种政务。陈叔宝高筑宫墙、雕刻墙壁,沉溺酒色,上下离心,人与神都共同愤恨。必定能攻克,这是第二点。治国的根本,在于委任信任。他们的公卿大臣,只是充数罢了。宠信小人施文庆,把政事委托给他。尚书令江总,只从事诗酒,本来就不是经世济才。萧摩诃、任蛮奴,是他们的大将,不过是匹夫之勇罢了。必定能攻克,这是第三点。我们有道而强大,他们无德而弱小。估量他们的士兵,不过十万。西起巫峡,东至大海。分散他们则势力悬殊而力量薄弱,聚集他们则守住这里而失去那里。必定能攻克,这是第四点。席卷天下的征兆,毫无疑问。高颎高兴地说:“你论说成败的道理非常分明,我现在豁然开朗了。本来以才学期待你,没想到谋略竟达到这种程度。”于是进军俘虏了陈叔宝,这就是灭吴的形势。【议论说:从前三国时期,蜀国派遣宗预出使吴国,宗预对孙权说:‘蜀地虽然说是邻国,东西相互依赖,吴国不能没有蜀国,蜀国不能没有吴国。’孙盛说:‘帝王所依靠的,只有道与义。道义既已建立,即使弱小也能强大,殷、周就是这样。如果倚仗诈术和武力,即使强大也必定失败,秦、项就是这样。何况是偏僻狭小的城池,倚仗山水的险固,而想要联合纵横万里,永远相互依赖呢?’从前九国建立合纵的计策,而秦人最终兼并了天下。隗嚣、公孙述经营辅车相依的谋略,而光武帝最终兼并了陇蜀。凭借九国的强大,陇汉的广大,都不能相互救援,坐视被屠杀覆灭。为什么呢?因为道德的基础不牢固,而离心离德的心难以统一啊。却说‘吴国不能没有蜀国,蜀国不能没有吴国’,难道不是谄媚吗?由此看来,治国的
根本,只在于道义罢了。君主如果不修养德行,那么船中的人都会成为敌国了。自隋开皇十年庚戌年灭陈到现在,开元四年丙辰年,总共一百二十六年,天下统一。评论说:〇说都城城墙超过百雉,是国家的祸害。又说大都会是动乱的根源。古代诸侯封地不超过百里,不凭借山海险要之地分封,不亲近夷狄,确实是有原因的。为什么呢?贾谊曾说:“我私下考察前代的事情,诸侯大体上强大的先反叛。淮阴王韩信占据楚国最强,所以最先反叛。韩信倚仗匈奴势力又反叛,贯高凭借赵国资源又反叛,陈豨军队精锐又反叛,彭越凭借梁地又反叛,英布利用淮南又反叛,卢绾最弱,最后反叛,长沙王只有两万多户人口,功劳少却最保全,势力弱却最忠诚,不只是天性与众不同,也是形势使然。假如当初让樊哙、郦商、周勃、灌婴占据几十座城池称王,现在虽然已经残破灭亡也可以;假如让韩信、彭越这类人列为彻侯居住,虽然到现在还存在也可以。那么天下的总体策略,也就可知了。想要诸侯都忠诚归附,不如让他们像长沙王那样;想要臣子不被剁成肉酱,不如让他们像樊哙、郦商等人那样;想要天下安定,不如多封诸侯而削弱他们的力量。由此看来,让独占城池的人都拥有千里疆土和人民,不仅仅是百里的资源;官员按才能隶属,藩属不仅仅是母亲的屏障。吴地占据江湖,蜀地凭借天然险阻,不仅仅是山海的利益;跨越州郡,地形束缚土地制度,不仅仅是大都会的祸害。如果遭遇万世的变故,出现七子之祸,那就不可回避,有国家的人不可不考察【魏明帝问黄权说:“如今三国鼎立,哪一方是正统?”黄权回答说:“应当
长短经巻六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长短经》>
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七 唐 赵防 撰
惧诫 时宜
惧诫第二十
易》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书》曰:抚我则后,虐我则讐。《尸子》曰:昔周公反政,孔子非之,曰:周公其不圣乎?以天下让,不为兆人也【议曰:昔尧称:吾以天下授舜,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吾终不以天下之病而利一人,遂禅于舜。今周公不以天下为务,而自取其让名,非为圣达节者也,故孔子非之】董子曰: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古语曰:穷防啮狸,匹夫奔万乘。故黄石公曰:君不可以无徳,无徳则臣叛。孙卿曰:能除患则为福,不能则为贼【孙卿子曰:昔者天子初即位,上卿进曰:能除患则为福,不能则为贼,授天子一防。中卿进曰:先事虑事谓之接,接则事优成;先患虑患谓之豫,豫则祸不生;事至而后虑者谓之后,后则事不举;患至而后虑者谓之因,因则祸不御,授天子二策。下卿进曰:庆者在堂,吊者在闾,祸与福邻,莫知其门,豫哉豫哉,授天子三策。此诫之至也】何以明之?昔文王在酆,召太公曰:商王罪杀不辜,汝尚助余忧人,今我何如?太公曰:王其修身下贤,惠人以观天道。天道无殃,不可以先唱;人道无灾,不可以先谋。必见天殃,又见人灾,乃可以谋。与民同利,同利相救;同情相成,同恶相助,同好相趋。无甲兵而胜,无衡机而攻,无渠堑而守。利人者,天下啓之;害人者,天下闭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取天下若逐野兽,得之而天下皆有分肉;若同舟而济,皆同其利,舟败皆同其害。然则皆有啓之,无有闭之者矣。无取于民者,取民者也;无取于国者,取国者也;无取于天下者,取天下者也【议曰:沛公之起也,虎啸丰谷,饮马秦川,财宝无所取,妇女无所收,降城则以侯其将,得赂则以分其士而已,无私焉。所私者,私于天下也。故老子曰:夫唯不私,故能成其私。是知无取人,是乃大取也。】】取民者,民利之;取国者,国利之;取天下者,天下利之。故道在不可见,事在不可闻,胜在不可知。微哉,微哉!鸷鸟将击,卑身翕翼;猛兽将搏,俛身俯伏;圣人将动,必有愚色。惟文惟徳,谁为之?式弗观,弗视,安知其极?今彼殷商,众口相惑。吾观其野,草茅胜谷;吾观其羣,众曲胜直;吾观其吏,暴虐残贼,败法乱利,而上不觉。此亡国之则也。文王曰:“善【贾子曰:殷汤放桀,武王伐纣,此天下之所同闻也。为人臣而放其君,为人下而杀其上,天下之至逆也。
译《长短经》卷六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长短经》>
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七 唐 赵蕤 撰
惧诫 时宜
惧诫第二十
《易经》说:“商汤和周武王变革天命,是顺应天意而迎合人心。”《尚书》说:“爱护我们的人就是君主,残害我们的人就是仇敌。”《尸子》说:“从前周公还政于成王,孔子对此表示非议,说:‘周公大概不算圣人吧?他把天下让出去,并不是为了亿万百姓。’【议论说:从前尧帝曾说:‘我把天下传给舜,那么天下得到利益而丹朱受苦;传给丹朱,那么天下受苦而丹朱得到利益。我终究不会为了天下受苦而使一个人得利,于是禅让给舜。现在周公不把治理天下作为首要任务,却独自获取谦让的名声,这不是通达事理的圣人行为,所以孔子非议他。’】董仲舒说:“即使是有继承皇位、遵守礼法的君主,也不妨碍圣人接受天命。”古语说:“困窘的狐狸被咬,平民百姓也能使万乘之君奔逃。”所以黄石公说:“君主不可以没有德行,没有德行臣下就会背叛。”荀子说:“能够消除祸患就是福,不能消除就是祸害。”【《荀子》说:‘从前天子刚即位,上卿进言说:能够消除祸患就是福,不能消除就是祸害,献给天子一条策略。中卿进言说:在事情发生前就考虑叫做‘接’,‘接’就能使事情优裕成功;在祸患发生前就考虑叫做‘豫’,‘豫’就能使祸患不产生;事情到了之后才考虑叫做‘后’,‘后’就不能使事情成功;祸患到了之后才考虑叫做‘因’,‘因’就不能抵御祸患,献给天子两条策略。下卿进言说:庆贺的人在堂上,吊唁的人在里巷,祸与福相邻,没有人知道它们的门径,要预先防备啊,预先防备啊,献给天子三条策略。这是最极致的告诫。’】凭什么来证明呢?从前周文王在酆邑,召见姜太公说:“商王罪恶深重,杀害无辜,你还帮助我担忧百姓,现在我该怎么办?”太公说:“大王应当修养自身,谦下贤人,施恩惠于百姓来观察天道。天道没有灾殃,不可以率先发动;人道没有灾难,不可以率先谋划。必须看到天道的灾殃,又看到人道的灾难,才可以谋划。与百姓利益相同,利益相同就会互相救助;情感相同就会互相成就,厌恶相同就会互相协助,喜好相同就会互相趋向。没有甲兵就能取胜,没有器械就能进攻,没有沟壑就能防守。有利于百姓的人,天下人会为他开启道路;有害于百姓的人,天下人会为他关闭道路。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夺取天下就像追逐野兽,得到了它天下人都能分得肉;就像同坐一条船渡河,大家都共享利益,船翻了大家都共同承受祸害。这样那么天下人都为他开启道路,没有人为他关闭道路了。不向百姓索取的人,才是真正获取百姓的人;不向国家索取的人,才是真正获取国家的人;不向天下索取的人,才是真正获取天下的人。”【议论
说:沛公起兵时,在丰谷如虎啸般威震四方,在秦川饮马,不取财宝,不收妇女,攻下城池就封赏其将领,得到贿赂就分给士兵,没有私心。他所私有的,是私心归于天下。所以老子说:正因为不私,所以能成就其私。由此可知,不索取于人,才是最大的获取。索取百姓的,百姓会利于他;索取国家的,国家会利于他;索取天下的,天下会利于他。所以道在于不可见,事在于不可闻,胜在于不可知。微妙啊,微妙啊!猛禽将要搏击时,会压低身子收敛翅膀;猛兽将要扑咬时,会低头俯身趴伏;圣人将要行动时,必定显露愚钝的神色。只有文采和德行,是谁造就的呢?如果不观察,不审视,怎能知道其极致?如今那殷商,众口互相迷惑。我看那田野,杂草胜过谷物;我看那人群,邪曲胜过正直;我看那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