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经卷九　　　　　　唐　赵防　撰

译召见他，说：“国家的安危，全在将军身上。现在某国不臣服，希望烦劳将军应对它。”于是派太史占卜斋戒选择吉日，授予斧钺。君主进入太庙，面向西站立；将军面向北站立。君主亲自拿着钺，握着它的头部，授予它的柄，说：“从这里以上直到天，由将军裁制。”又再次拿着柄授予刃，说：“从这里以下直到深渊，由将军裁制。”将领既然接受命令，拜谢并回答说：“臣听说国家不能从外面治理，军队不能从内部指挥，怀有二心不能侍奉君主，意志犹豫不能应对敌人，臣既然接受命令，专掌斧钺的威权，臣不敢退还。”于是辞别出发，凿开凶门而出。所以《司马法》说：“进退只依时机，不要说‘寡人’。”《孙子》说：“将领在军中，君主的命令有所不接受。”古语说：“门槛以内，由寡人裁制；门槛以外，由将军裁制。”《汉书》说：“只听从将军的命令，不听从天子的诏令。”所以知道集结军队聚集民众，重任托付在门槛之外，接受推毂的寄托，担当执旄的重任，上面没有天，下面没有地，前面没有敌人，后面没有君主，才可以成就大业。所以说：“将领有能力而君主不干预的就能获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练士第二

王者率领军队，必定要选拔英雄，了解士人的高低，根据才能授予职位，各自取用长处，作为自己的股肱羽翼，以成就威势神效，然后万事才完备。腹心一人【主管深谋远虑应对突发事件，揣度天意消除变故，总括计谋，保卫国家保全性命的人】谋士五人【主管国家安危，预先考虑未发生的事，晓谕才能，明确赏罚，授予官位，决断嫌疑，确定可否的人】天文三人【主管观测星历候望风气，推算时日，考察符验灾异，知晓天心去留的人】地形三人【主管军队行进停止的形势利害，远近险易，水干山阻，不迷失地理的人】兵法九人【主管讲论异同，行事成败，选拔兵器，凡是军阵所用，检举非法的人】通粮四人【主管扩充饮食，秘密积蓄，疏通粮道，运送五谷，使三军不困乏食物的人】奋威四人【主管选择材士，晓谕兵马，如风如电般打击，不失所由奇状的人】鼓旗三人【主管辅助鼓旗符节号令，倏忽往来出入如神的人】股肱四人【主管竖起旌杆，承担重任持守艰难，修筑沟壑，治理壁垒，四面转守防御的人】通材三人【主管拾遗补过，汇集法术，周流并防，应对宾客，议论谈语，消解结怨的人】权士三人【主管奇谲殊异，非人所识，施行无穷变化的人】耳目七人【主管往来听言语，览视四方之事，军中情伪，每日列于面前的人】爪牙五人【主管宣扬威武，激励三军，倡导艰难锐攻，使三军勇猛的人】羽翼四人【主管飞扬名誉，震动远近，动摇四境，以削弱敌心的人】游士八人【主管观察征兆候望开阖，观察敌人谋划的人】伟士二人【主管施行诡诈，依托鬼神，以迷惑敌心的人】法算二人【主管计算防备三军，统领治理万物的人】方士二人【主管制药以保全伤病的人】军中有大勇敢死乐伤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冒将之士】有勃气壮勇暴强的人，聚为一卒【名叫陷阵之士】有学习奇正，长剑雕弧，接武齐列的人，聚为一卒【名叫锐骑之士】有破格舒钩，强梁多力，能溃破金鼓，绝灭旌旗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勇力之士】有能逾越高处超越远处，轻足善跑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冠兵之士】有故王臣失势，想再显其功的人，聚为一卒【名叫死斗之士】有死罪之人，兄弟为其将报仇的人，聚为一卒【名叫死责之士】有贫穷愤怒，将快其志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必死之士】有故赘婿，人虏想昭迹扬名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厉顿之士】有辩言巧辞，善毁誉的人，聚为一卒【名叫间谍飞言弱敌之士】有故胥靡免罪之人，想逃其耻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幸用之士】有材伎过人，能负重行数百里的人，聚为一卒【名叫待令之士】士兵强将领弱，叫做弛；官吏强士兵弱，叫做陷；军队没有选锋，叫做北；这是必然的规律。

译所以说：兵力谁强，士卒谁练？知道这些的就能获胜，不知道这些的就不能获胜，不可

译**结营第三**

太公说：出兵征战，安营布阵，要以六为法则【六，指六百步，也可指六十步，要根据人员和地形的适宜情况，设置代表十二时辰的标杆】。将军自身要居于九天之上【青龙方位也称为九天，如果行军驻扎，要居于玉帐之下，凡是月建前三辰为玉帐，比如正月的巳地就是玉帐】。每过一旬就要迁移营地，打开牙门时常要背向建星而面向破星【不要面向太岁、太阴】。不喝死水，不驻扎在死地，不驻扎在地柱，不驻扎在地狱，不要休息在天灶，不要正对龙首【死水，指不流动的水；死地，指丘陵坟墓之间；地柱，指低洼处中间的高地；地狱，指高地中间的洼地；天灶，指山谷口；龙首，指山巅】。所以说：凡是结营安阵，将军要居于青龙位，军鼓要居于逢星位，士卒要居于明堂位，伏兵要埋伏在太阴位，军门要开在天门位，小将领要居于地户位，斩断刑罚要执行在天狱位，治罪要执行在天庭位，军粮要存放在天牢位，军器要存放在天藏位，这叫做效法天道来结营，万物都不能加害于军队【假设在甲子旬中，子为青龙，丑为逢星，寅为明堂，卯为太阴，辰为天门，巳为地户，午为天狱，未为天庭，申为天牢，酉为天藏；在甲戌旬中，戌为青龙，亥为逢星，子为明堂，丑为太阴，寅为天门，卯为地户，辰为天狱，巳为天庭，午为天牢，未为天藏；在甲申旬中，申为青龙，酉为逢星，戌为明堂，亥为太阴，子为天门，丑为地户，寅为天狱，卯为天庭，辰为天牢，巳为天藏；在甲午旬中，午为青龙，未为逢星，申为明堂，酉为太阴，戌为天门，亥为地户，子为天狱，丑为天庭，寅为天牢，卯为天藏；在甲辰旬中，辰为青龙，巳为逢星，午为明堂，未为太阴，申为天门，酉为地户，戌为天狱，亥为天庭，子为天牢，丑为天藏；在甲寅旬中，寅为青龙，卯为逢星，辰为明堂，巳为太阴，午为天门，未为地户，申为天狱，酉为天庭，戌为天牢，亥为天藏】。

**道德第四**

出兵作战有三种情况不可以出：国家内部不和谐不可以出兵，军队内部不和谐不可以出兵，阵型内部不和谐不可以出兵。所以孙子说：第一叫道，道就是让民众与君主意志统一，因此可以让他们去死，也可以让他们求生，而人们不畏惧危险【危疑，指君主平时对下属有仁德施予，那么士兵就能奋勇向前赴敌，所以能与君主共处于存亡的危难之中，不畏惧倾覆败亡的危险，就像晋阳被围困时，灶台下沉长出青蛙，但百姓没有背叛怀疑之心】。黄石公说：军井还没有挖通，将领不说渴；军帐还没有搭好，将领不说累；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拿扇子，这叫做有礼节的将领，与士兵同安乐，共危难，所以他的部下可以团结而不会离散，可以使用而不会疲惫，用礼节来接待他们，用言辞来激励他们【用面临危难就要献出生命的言辞来激励士兵】，那么士兵就会为他效死。因此，越王勾践含蓼草探问疾病，从而称霸于诸侯；吴起吮吸脓疮体恤士兵，从而凌驾于敌国之上；阳门百姓痛哭流涕，从而战胜了晋国的军队；单醪酒投入河中，感动了一军将士，勇敢的人为他战斗，智慧的人为他谋划，把死看作回家一样，决断毫不犹豫，这是因为恩惠养育平时积累深厚，防备谋划和谐统一。所以说：积蓄恩惠不懈怠，可以用一人换取万人，谚语说：积累恩惠不停止，天下都可以驱使，这就是道德的大略。

**禁令第五**

孙子说：士兵还没有亲近专一就惩罚他们，他们就不会服从；不服从就难以使用。士兵已经亲近专一了却不行惩罚，那就不能使用了。所以说：看待士兵像对待婴儿一样，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奔赴深溪；看待士兵像对待爱子一样，所以可以和他们一起赴死。厚爱而不能驱使，爱护而不能命令，混乱而不能治理，就像骄纵的孩子，不能使用。经书上说：军队以奖赏为外表，以惩罚为内里。又说：用文德来号令【文，指恩惠】，用武法来整齐【武，指法令】，这就叫做必定取胜。所以武侯的军禁有七条【孙子说：没有悬挂的法令，没有政令的约束。司马法说：见到敌人就发布誓师令，根据功劳来给予奖赏。这大概是在围困紧急的时候，不能用常规制度来约束敌人，治理军队，在野外周旋，机要纲目，不得不预先下令】。第一叫轻，第二叫慢，第三叫盗，第四叫欺，第五叫背，第六叫乱，第七叫误。这是治理军队的禁令。如果约定防备不到，听到鼓声不行动，趁着宽松自己停留，回避任务停止不前，起初靠近后来远离，呼唤名字不回应，军甲不齐全，兵器不准备，这叫做轻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接受命令不传达，传达得不审慎，以此迷惑官吏士兵，听不到金鼓声，看不见旌旗，这叫做慢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吃饭不领粮，军队不编组士兵，赏赐不均，偏袒亲近的人，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借贷不还，夺取人头以获取功名，这叫做盗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如果更改姓名，衣服不整洁，金鼓不齐全，兵刃不磨砺，器仗不坚固，箭不装羽毛，弓弩没有弦，主管的官吏士兵不服从法令，这叫做欺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听到鼓声不行动，敲击金声不停止，按旗不伏地，举旗不起立，指挥不跟随，躲避在前退却在后，放纵发射打乱行列，削弱兵弩的气势，后退不战斗，或者向左或者向右，扶持伤兵抬运死者，借机返回，这叫做背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出兵行军，将士士兵争先恐后，纷纷扰扰，军马相连，堵塞道路，后面的人不能前进，呼唤喧哗，听不见声音，行列混乱次序，兵刃互相伤害，长官不治理，上下纵横交错，这叫做乱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驻扎营地所停之处，询问乡里，亲近的人相随，共同吃饭互相包庇，呼叫召唤其他位置的人，越界进入其他位置，干扰打乱次序，不可呵斥制止，进出营地不通过门户，不自行启禀报告，奸邪由此产生，知道的人不告发，罪行同等，合谋饮食，呵斥私下收受，大声惊语，疑惑官吏士兵，这叫做误军【有这些行为的斩首】。斩断刑罚之后，万事才能治理，所以乡人偷帽子，吕蒙先流泪然后斩首，马匹失控践踏麦田，曹操割发来自我惩罚，所以太公说：“刑罚上达至尊，奖赏下通至贱。”孙子说：“法令哪个执行得好，赏罚哪个分明，以此来预知胜负，说的就是这个。”

译**教战第六**

孔子说：“不教导士兵作战，这就叫做抛弃他们。”因此，如果士兵不熟悉战阵，日常作息不严谨，前面攻击后面松懈，与金鼓的号令不相协调，一百个人也抵不过一个人，这就是抛弃士兵的表现。所以统领三军并教导他们作战的人，必须有金鼓和约令，用来使士兵整齐划一。教导他们持兵器的动作、日常作息，以及旌旗指挥的变化。所以教导一个人学会作战，教成后合并十个人；十个人学会作战，教成后合并一百个人，逐渐扩展到三军之众。大战的方法，在于校阵，各有其道：左校为青龙，右校为白虎，前校为朱雀，后校为玄武，中校为轩辕，是大将所在的位置。左锋右防，前盾后弩，中央鼓旗，行动时同时发起。听到鼓声就前进，听到金声就停止，跟随指挥，五阵才能条理分明。【五阵的方法，以鼓旗为主。一鼓举起青旗，就是曲阵；二鼓举起赤旗，就是锐阵；三鼓举起黄旗，就是圆阵；四鼓举起白旗，就是方阵；五鼓举起黑旗，就是直阵。曲阵属木，锐阵属火，圆阵属土，方阵属金，直阵属水。这五行之阵，辗转相生，以此决定胜负。凡是结五阵的方法，五人互相保护，五人为一长，五长为一师，五师为一帅，五帅为一校，五校为一火，五火为一橦，五橦为一军，这样事务就完备了。军队的便利，务必知道节制：矮小的人持旌旗，勇敢的人持金鼓，弱小的人供给粮草畜牧，智慧的人作为谋主。同乡邻里互相依靠，五人互相保护。一鼓端正站立，二鼓起来吃饭，三鼓严肃准备，四鼓就队出发。间隙中听令，然后举旗出兵，跟随幡旗所指的方向。】所以说：“治理众多的人如同治理少数的人，靠的是编制；指挥众多的人作战如同指挥少数的人作战，靠的是形名。”【部曲称为分，什伍称为数】言语听不见，所以设置鼓铎；视线看不见，所以设置旌旗。金鼓旌旗，是用来统一人们耳目的。【夜间作战多用火鼓，白天作战多用旌旗，以此来变化人们的耳目】因此知道鼓鞞金铎，是用来威慑耳朵的；旌旗麾章，是用来威慑眼睛的；禁令刑罚，是用来威慑内心的。声音的威慑，不能不清晰；眼睛的威慑，不能不明亮；内心的威慑，不能不严厉。这三者不确立，即使胜利也必然失败。所以说：“将领所指挥的，没有不听从移动的；将领所指向的，没有不向前赴死的。”纷纭杂乱，听到混乱的声音而不能乱；混混沌沌，阵形圆整而不能败。这是用兵的方法。士兵熟悉战阵了，器械锋利了，将军才拿着旄节指挥众人并宣誓。【有虞氏在国都告诫，夏后氏在军中宣誓，殷商在军门外宣誓。周朝在即将交战时宣誓，所宣誓的内容不同。我遵循周朝的誓言说：“呜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现在某国威侮五行，怠弃三正，使我们的大众恭敬地执行上天的讨伐。服从命令的人赏赐不延迟时机，逗留退缩的人诛杀不迁延行列。死生富贵，在此一举。唉，各位士兵，各自勉励你们的心志。”】于是士气激昂直冲青云，即使赴汤蹈火也可以。这是教战的方法。

**天时第七**

孙子说：第二是天

译时。天时，是指阴阳寒暑季节的节制。《司马法》说：冬夏不兴兵，是为了兼爱我们的人。太公说：天文三人主管占卜，风气知道天心的去留。所以经书说：能知道三生，临阵不要惊慌，从孤军攻击虚弱之处，一个女子可以抵挡五个男子。所以行军必须背向太阴，面向太阳，观察五星的光芒，观看日月蚀，必须以太白星为主，辰星为候。合宿有必战的日期，格出明有不战的态势，避开日耗，背向月刑，以王气攻击困气，以生气攻击死气。因此知道用天的道理，顺天行诛，不是一日之功。如果细雨沐浴军队，临机必有捷报；回风相触，道还而无功。云像群羊，是必走的道路；气像惊鹿，是必败的态势。黑云出垒，赤气临军，六穷起风，三刑起雾。这些都是只见军队出发，而不见其返回的情况。如果烟不是烟，这是庆云；如果星不是星，这是归邪；如果雾不是雾，这是泣军；如果雷不是雷，这是天鼓。庆云开，有德；归邪，有降人；泣军，多杀将；天鼓，多败军。因此知道风云的占卜，岁月的候望，由来已久了。所以古代初立将军，刚出门，首次建立牙旗的时候，必须观察风云之气。【凡是谋划武事，征伐四方，兴兵动众，忌讳大风雷雨，阴天不见太阳，辰午酉亥自刑的日子。牙旗是将军的精气。凡是竖立牙旗，必须用制日。制日，是指上克下。初立牙门，祈祷说：“两仪有正，四海有王，宝命在天，世德弥光。小小的凶狡，敢图谋乱常。天子命令我，持钺专征。于是整顿军队，讨伐这不庭之人。天道助顺，神祗害倾，使凶丑及时歼灭，海隅于是清净。兵不血刃，凯旋回京。神气增辉，永远观看其成功，实在依靠正直。凡是神的灵验，急急如律令。”】凡是气初出，像蒸笼上的气，勃勃上升；气积聚成雾，雾为阴，阴气凝结为虹霓晕珥之类。凡是气不积聚不凝结，散漫一方，不能为灾。必须和杂杀气，森森然疾起，才可以论占。常在平旦下晡，日出没时，候之期内有风雨，灾就不成了。如果风不旁勃，旌旗晕晕顺风而扬举，或向敌，终日军行有功，这是胜候。【凡是军上的气像山堤上的林木，不可与之战，在我军大胜；或者像火光，也是大胜；或者敌上白气粉拂如楼缘，以赤气者，兵劲不可击。】在我军必大胜，或者敌上气黄白厚润而重者，不要与之战。或者有云广如三匹帛，前后大军行好，遥望军上云如斗鸡，赤白相随在气中，得天助不可击。两军相当，上有气如蛇举头向敌者，战必胜。凡是军营上有五色气，上与天连，这是应天之军不可击。有赤黄气干天，也不可攻。或者有云如日月而赤气绕之，如日晕状有光者，所见之地大胜不可攻。敌上气如晕状，其军不可攻。这些都是胜气。如果逆风来，应气旁勃，牙扛折，阴天不见日，旌幡激扬，这是败候。【如果云气从敌所来，终日不止，军不可出，出则不利。如果风气俱来，这是败候，在急击也。凡是敌上气色如马肝，如死灰，或者类偃盖，都是败征。或者黑气如环山，随军上者，军必败。或者军上气昏发，连夜照人，则军事散乱。或者军上气半而一绝，一败；再绝，再败。在东发白气者，灾深。或者军上气五色杂乱，东西南北不

译定者，其军欲败。或者军上有赤气炎炎，降天将死，众乱。或者军上有黑气，牛马形从气雾中下，渐入军，名曰天狗下食血败军也。或者有云气盖道蒙蔽，昼冥者，释炊不暇熟，急去，这些都是败候。】如果轻视其将，妖怪并作，众口相惑，应当修德审令，缮砺锋甲，勤诚誓士，以避天怒，然后复择吉日祭牙旗，具太牢之馔，震鼓铎之音，诚心启请，以备天问，观其祥应以占吉凶。如果人马喜跃，旌旗皆前指，高陵金铎

译地形第八

孙子说：第三点讲地利。地利，是指地形的远近、险易、广狭、死生等状况。所以，不了解山林险阻、沼泽地形的将领，不能行军；不使用向导，就不能获得地利。因此，用兵作战有散地、轻地、争地、交地、衢地、重地、泛地、围地、死地这九种地形。

诸侯在本国境内作战，称为散地。因为在本国境内作战，士兵心意不专一，有溃散回家的念头，所以经文说：在散地，我要统一士兵的意志。

进入敌国境内不深的地方，称为轻地。因为进入敌国境内不深，士兵心意尚未专一，容易轻率逃跑，所以经文说：在轻地，我要使部队紧密相连。

我方得到它有利，敌方得到它也有利的地方，称为争地。这种地方可以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指的是山水险要关口，有险固之利，是两军争夺的地方，所以经文说：在争地，我要抢占敌人的后方。

我可以前往，敌人也可以来的地方，称为交地。道路相互交错，平原有许多道路往来交通，无法阻断，所以经文说：在交地，我要巩固部队的联络。

诸侯之地三面接壤，先到达那里就能得到天下诸侯援助的地方，称为衢地。先到达那里可以结交诸侯的军队作为援助，所以经文说：在衢地，我要谨慎防守。

进入敌国难以返回的地方，深入敌境且敌国城邑众多的地方，称为重地。远离本国城郭，深入敌国境内，士兵专心一意，所以称为重地，所以经文说：在重地，我要保证粮食供应。

行军经过山林险阻、沼泽，凡是难以通行的道路，称为泛地。泛地是泥泞积水之地，所以经文说：在泛地，我要迅速通过。

进入的道路狭窄，撤退的道路迂回，敌人可以用少量兵力攻击我方众多兵力的地方，称为围地。进入的地方险隘，想要撤退的道路遥远，持久作战则粮食匮乏，所以敌人可以用少量兵力攻击我方众多兵力，称为围地，所以经文说：在围地，我要堵塞缺口。

迅速作战就能生存，不迅速作战就会灭亡的地方，称为死地。前面有高山，后面有大水，前进不得，后退又有阻碍，加上粮食断绝，所以称为死地。身处死地，应当趁着士兵还饱食强壮、意志殊死的时候，所以可以共同赴死，所以经文说：在死地，我要向士兵展示必死的决心。

因此，在散地不要作战，因为士兵顾念家庭，不可以作战。在轻地不要停留，因为进入敌国境内浅，士兵心意尚未坚定，不可以遭遇敌人，应当坚定他们的心志。在争地不要强攻，因为三方进攻，应当先占据地利，先得到这块土地的人不可强攻。在交地不要断绝联络，因为要互相连接，交地双方都可以进退，不要切断兵力联系。在衢地要结交诸侯，因为要援助诸侯，应当与诸侯结交。在重地要掠夺粮食，因为深入敌境，士兵坚固，就可以掠夺财物。在泛地要迅速通过，不可以停留。在围地要运用计谋，因为要击败敌人的阴谋，应当使用权谋奇计来免除灾难。在死地要殊死作战，因为要殊死战，未战前先激励士兵说：不要愚昧，用兵不明，才陷入围困险地，增加了士大夫的忧虑，这都是将领的罪过。今天的事情，在此一举，如果不尽力，身体将暴露荒野，被虫兽啃食，妻子儿女无处依靠，战胜则自身荣耀，赏赐俸禄就在其中，能不努力吗？

又有六种地形，有通地、挂地、支地、隘地、险地、远地。

我可以前往，敌人也可以来的地方，称为通地。指的是双方都在平坦高地，往来通畅便利。在通地作战，先占据高阳之地，保障粮道，这样作战就有利。宁可调动敌人，不要让敌人调动自己，自己先占据高地，分兵屯守撤退之路，不让敌人切断自己的粮道。

可以前往，难以返回的地方，称为挂地。挂，是相互牵挂的意思。在挂形之地，如果敌人没有防备，出击就能取胜；如果敌人有防备，出击不能取胜，难以返回，就不利。敌人没有防备而攻击他，胜利是可以的；如果有防备而不能取胜，就难以返回。

我方出击不利，敌方出击也不利的地方，称为支地。支，是持久的意思，双方都不便持久相持。在支形之地，敌人虽然引诱我，我也不出击，引诱敌人撤退，等敌人一半出来时攻击它，这样有利。引诱我，假装背弃我而去，我不出击，于是等待他们撤退时攻击他们，可以打败他们。

隘形之地，我先占据它，一定要布满兵力等待敌人。盈，是满的意思，用军队布满隘形之地，使敌人不得进退。如果敌人先占据它，布满兵力就不要跟随，没有布满兵力就跟随。隘形之地，是两山之间的通道，敌人气势盛，不饶恕我，占据它一定要在隘口布阵防守，用奇兵应对。敌人如果先占据此地，在隘口布阵，就不要跟随；如果只占据一半隘口布阵，就跟随与敌人共享这个地利。

险形之地，我先占据它，一定要占据高阳之地等待敌人。占据高阳之地等待敌人，敌人从下面阴地来攻击，就能取胜。如果敌人先占据，就撤退离开，不要跟随。地势险要，先不要到达敌人那里。

远形之地，双方势均力敌，难以挑战，挑战不利。挑，是挑衅近敌。远形，是远离本国。地势相当，没有单独便利，先挑战作战不利。

这六种地形，是地形的规律，都是将领最重要的责任，不可不仔细考察。所以说，深草茂密的地方，是用来逃遁的；深谷险阻的地方，是用来阻止车骑的；隘塞山林的地方，是用来以少击多的。沼泽幽暗的地方，是用来隐藏形迹的；丈五深的沟渠，淹没车轴的水；山林石径，常流的河流，山丘高地；草木所在的地方，这是步兵的地形，车骑两辆抵不上一名步兵；丘陵连绵相接，平原广阔，这是车骑的地形，步兵十个抵不上一名车骑；平原相距遥远，仰高临下，这是弓弩的地形，短兵十个抵不上一名弓弩手；两军阵地相近，平地浅草，可前可后，这是长兵器的地形，剑盾三个抵不上一名长兵器手；芦苇竹蒿，草木蒙笼，林叶茂密相接，这是矛戟的地形，长兵器两个抵不上一名矛戟手；曲折道路相互埋伏，险隘相互逼近，这是剑盾的地形，弓弩三个抵不上一名剑盾手。所以说，地形是军队的辅助，又说用兵之道，地利是宝贵的。赵奢奔赴山地，秦军因此覆败；韩信背水一战，汉军因此取胜，这就是运用地利的策略。

译水火第九

经文说：“用水来辅助进攻，力量强大；用火来辅助进攻，效果显著。”由此可知，水火是军队的辅助手段。所以火攻有五种：一是火人【在敌人附近的草丛，借风焚烧】；二是火积【烧毁敌人的积蓄】；三是火辎【烧毁敌人的辎重】；四是火库【应当派遣间谍进入敌营，烧毁其兵库】；五是火燧【燧指坠落，用火攻使敌人营垒陷落。大头之法，用铁装满火药放在箭头上，用强弩射入敌营，烧毁断绝粮道】。实施火攻必须有凭借【凭借奸细】，烟火工具平时就要准备好，发动火攻要有时机，起火要有日期。时机，是指天气干燥的时候。日期，是指月亮运行到箕、壁、参、轸这四个星宿的时候。凡是这四个星宿，都是起风的日子【萧世诚说：春季丙丁日，夏季戊己日，秋季壬癸日，冬季甲乙日，这些日子有疾风暴雨。在勘验太乙神数中有飞鸟十精如风雨，期待五子元运式，各自观察其时可用火，所以说用火辅助进攻效果显著。为什么这么说呢？从前杨▯与桂阳贼对峙，▯用皮制作大排囊，把石灰装入囊中，放在车上作为火燧，系在马尾上，借着上风鼓动排囊吹灰，群贼眯眼，于是烧马尾冲入贼阵，众贼奔溃，这是用火的态势。殷浩北伐，长史江逌取数百只鸡，用长绳连在一起，脚上都系上火，一时驱放群鸡飞散羌营，营帐都燃烧起来，趁机攻击，姚襄退走，这是用火的态势。李陵在大泽草丛中，敌人从上风向放火，李陵从下风向缓火，以此化解火势。我听说敌人烧门，担心火灭门开，应

译当再堆积柴草助火，使火势不灭，这也是化解火攻的方法】。姜太公说：“强弩长兵，是用来渡水作战的。”孙子说：“水可以用来断绝，是指灌城。”又说：“断绝水路必须远离水【引诱敌人来渡】，敌人渡水而来，在水中间迎接他们，让敌人半渡时攻击他们，有利。想要作战不要靠近水去迎接敌人，是指驻扎在水上的军队。所以说：用水辅助进攻力量强大。为什么这么说呢？从前韩信平定临淄，赶走齐王田广，楚国派龙且来救齐，齐王田广、龙且合并军队与韩信交战【有人劝龙且说：汉兵远道作战，其锋锐不可抵挡，齐楚在自己地盘作战，士兵容易败散，不如深沟高垒，让齐王派他的可信大臣招抚所失城池，城池听说齐王在楚国来救，必定反叛汉朝，汉兵二千里客居齐城，都反叛了，其势无所得食，可以不战而降。龙且说：我平生知道韩信为人容易对付，况且不战而降，我有什么功劳？于是战败。我听说古代所谓善于作战的人，取胜容易，取胜者失败。所以善于作战的人取胜，没有名声，没有勇功。所以他的战胜不威武，不威武的，是他所错置的胜利，胜的是已经失败的人。龙且不采纳客人的计策，想要求赫赫之功，糊涂啊】夹潍【音唯】水布阵，韩信于是夜里让人制作万余个沙囊堵塞水上流，引军半渡，攻击龙且，假装不胜退回。龙且果然高兴说：“本来就知道韩信怯懦。”于是追赶韩信渡水，韩信让人决开沙囊，大水涌至，龙且军队大半不能渡河，就紧急攻击，杀死龙且。龙且水军向

译东散走，这是反半渡之势【我听说兵法：“断绝水路必须远离水，让敌人半渡时攻击他们，有利。”韩信半渡军假装进入有害之地，让龙且攻击，然后决开壅水。这就是所谓混杂在利益中而事务可伸展，混杂在祸害中而忧患可解除。都是反用兵法，微妙啊，微妙啊】。卢绾辅佐彭越攻下梁地十余城，项羽听说后，对他的大司马曹咎说：“谨慎守城臯，如果汉军挑战，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汉军果然挑战楚军，楚军不出，派人侮辱他们【孙子说：“廉洁的人可以侮辱”】。大司马愤怒，渡过泛【音凡】水，士兵半渡，汉军攻击，大破楚军。这是想要作战不要靠近水迎接敌人的态势。所以知道水火的变化，可以制胜，由来已久了。秦人在泾水上流投毒，晋军多死；荆王烧毁楚国积聚，项氏因此擒获曹操；曹操决泗水于下邳，吕布被杀；黄盖在赤壁火攻，曹操败逃。这是将领的最高责任，大概是军中特别紧急的事情，不可不仔细考察。

五间第十

《周礼》说：“巡视国家传递情报的人，是反间。”吕望说：“间构飞言，聚为一卒。”由此可知用间的道理，不是一天形成的【凡是有白气群行徘徊结阵而来的，是别国人来图谋我国，不可应战；看他们去哪里，跟随攻击他们，可以得胜。或者有黑气降临我军上方，如车轮行，敌人深入谋乱我国臣子；或者有黑气游行其中，含五色降临我军上方，敌人必定谋划联合诸侯来讨伐我国，诸侯反谋，军队自

译将体第十一

《万机论》说：即使拥有百万大军，临阵吞并敌人，关键在于将领。吴起说：人们评价将领，总是看重勇敢，但勇敢对于将领来说，只占万分之一罢了。所以《六韬》说：将领不仁，三军就不亲近；将领不勇，三军就不奋起行动。孙子说：将领应具备勇、智、仁、信、必五种品质。勇敢则不可侵犯，智慧则不可扰乱，仁爱则爱护部下，诚信则不欺骗他人，果断则没有二心。这就是所说的“五才”。三军众多，百万大军，部署轻重缓急，取决于一个人，这叫做“气机”。道路狭窄险峻，名山大塞，十个人防守，一千人也过不去，这叫做“地机”。善于使用间谍，分散敌军，使君臣互相怨恨，这叫做“事机”。战车坚固，舟船便利，士兵战马训练有素，这叫做“力机”。这就是所说的“四机”。

将领可以令人快乐但不能令人忧愁，谋略可以深沉但不能令人怀疑。将领忧愁，内部就会产生猜疑；谋略令人怀疑，敌国就会振奋。这样去征伐，就会导致混乱。所以将领要清廉、宁静、公平、严整，能接受劝谏，能审理诉讼，能接纳人才，能采纳善言，能了解国情风俗，能绘制山川地图，能应对艰难险阻，能掌握军事权柄。使危险的人安定，使恐惧的人欢喜，使叛离的人回归，使蒙冤的人得到宽恕，使申诉的人得到查究，使地位低下的人得到尊重，使强悍的人受到压制，使敌对的人遭到残害，使贪婪的人得到满足，使有欲望的人得到利用，使畏惧的人隐蔽起来，使有谋略的人亲近，使进谗言的人遭到覆灭，使被毁谤的人得到恢复，使反叛的人遭到废黜，使蛮横的人受到挫折，使投降的人得以活命，使归降的人得到安抚，攻取城池的予以分割赏赐，攻取土地的予以裂土封赏，攻取国家的予以封贤守卫。从前吴国攻打越国，得到却不守卫，所以最终失败。攻取险要关塞的予以驻守，攻取财物的予以分发，敌人行动时予以窥伺，敌人强大时予以退让，敌人气势凌人时予以假意顺从，敌人残暴时予以安抚，敌人违背道义时予以义正辞严对待，敌人和睦时予以离间，顺应时举予以挫败，因势利导予以击破，放纵恶言予以诬诈敌人以激怒我方民众，四面围网予以罗织。这就是将领之道。

所以将领拒绝劝谏，英雄就会离散；不听从命令，谋士就会叛变；善恶不分，功臣就会倦怠；将领独断专行，下属就会归咎于他；将领自夸其功，下属就少立功绩；将领听信谗言，下属就会离心；将领贪财，奸邪就不能禁止；将领顾念家室，士卒就会淫乱；将领有一项缺点，众人就不服；有两项缺点，军队就无法效命；有三项缺点，军队就会背离；有四项缺点，祸患就会波及国家。《军志》说：将领谋划要严密，士兵要统一，攻击敌人要迅速。将领谋划严密，奸邪之心就关闭；士兵统一，群心就凝聚；攻击敌人迅速，欺诈就来不及施展。军队具备这三点，计谋就不会被夺取。将领谋划泄露，军队就没有威势；从外部窥探内部，祸患就无法控制；财物进入军营，众人就会奸邪；将领具备这三点，军队必定失败。将领没有谋略，谋士就会离去；将领没有勇气，官吏士兵就会恐惧；将领迁怒于人，军士就会畏惧。谋略是将领所重视的，勇气是将领所必需的，愤怒是将领所应控制的。所以说：必死的人可以杀，必生的人可以虑，忿怒急躁的人可以悔，廉洁的人可以辱，爱人的人可以烦。这五种情况，是将军的过错，用兵的灾难。

所以作战的关键，先要考察将领并观察他的才能，根据情况运用权变，就能不劳而功成。如果将领愚笨且轻信他人，可以用计谋欺骗；贪婪且轻视名誉，可以用财物贿赂；轻率多变，可以用劳顿使其困乏；上级富有而骄傲，下级贫困而痛苦，可以离间。将领懈怠，士兵松懈，可以暗中袭击；智慧但心志迟缓，可以逼迫；勇敢但轻生，可以暴击；急躁且心志迅速，可以引诱；贪婪且喜好利益，可以袭击，可以馈赠；仁爱但不忍心对人，可以劳顿；智慧但心志迟缓，可以惊吓；诚信且喜好相信他人，可以诳骗；廉洁但不爱人，可以侮辱；刚毅但自用，可以事奉；懦弱且喜好被人利用，可以使人欺骗。这些都是用兵的关键，为将的方略。

译**料敌第十二**

两国整顿军队，交战合并，不能凭主观臆断来决断战事，必须首先探明敌情。所以孙子说：“胜利的军队是先具备胜利的条件而后才投入战斗。”又说：“防备敌人就能知道其得失的计谋，侦察敌人就能知道其动静的情理，根据敌情变化而行动，就能在众人面前取得胜利。”这是用兵的关键。如果想要预先了解敌方将领的情况，应当派遣地位低微但勇敢的人率领轻装精锐部队去试探，观察敌军到来的情形：如果敌军一起一坐都有条理，追击败军时假装追不上，见到利益时假装不知道，像这样的将领必定有智慧，不要轻视他。（凡是敌军上空的气色黄白润泽的，将领有威望德行；或者军上空的气色发散渐渐如云，变成山形的，将领有深谋远虑；或者敌军上空的气色外黑内红，在前方显现的，将领精悍勇猛，这些情况都不可攻击。凡是气色向上与天相连的，军中将有贤良之人；凡是气色如龙如虎，在杀伐之气中，或者如火烟的形状，或者如火光的状态，或者如山林，或者如尘埃，头大而低矮；或者气色紫黑如门上高楼，或者如白粉沸腾，这些都是猛将的气色。）如果敌军喧哗混乱，旗帜杂乱，士兵自行停止或自行前进，兵器有的纵向有的横向，追击败军时唯恐追不上，见到利益时唯恐得不到，像这样的将领必定没有谋略，即使人数众多也可以俘获。（凡是敌军上空的气色青而稀疏散乱的，将领怯懦软弱；前方气色大而后方气色小的，将领性情不明智。）所以说：“敌军靠近却安静的，是依仗其地势险要；敌军远离却挑衅人的，是想引诱我方前进；林中树木摇动，是敌军来了；草丛中有很多遮蔽物，是敌军在制造疑兵。（稠密的草丛中有很多遮蔽物，必定是敌军要逃跑，唯恐我方追上；多作遮蔽物，使我方怀疑其中有伏兵。）鸟群惊飞，是有伏兵；（凡是军上空的气色浑浑圆长，赤气在其中；或者有气色如赤杵在黑云中，都预示有伏兵；或者两军对峙，有赤气在军前后左右，有伏兵，随着气色所在的地方防备；或者有云绞绞绵绵，这是用车骑作为伏兵；或者有云如布席的形状，这是用步兵作为伏兵；或者有云如山岳在外作为伏兵，不可不仔细审察。）禽兽惊骇，是有埋伏。尘土低而广，是步兵来了；尘土散开而条状远扬，是砍柴的人来了；尘土少而往来不定，是安营扎寨。（尘土少，表示人数少。）言辞谦卑却加强防备的，是要进攻；（敌军增加防备。）言辞强硬却假装前进的，是要撤退；没有约定却请求讲和的，是有阴谋；半进半退的，是引诱；拄着兵器站立的，是饥饿；打水先喝的，是口渴；见到利益不进攻的，是疲劳；鸟群聚集的，是空虚；夜间呼喊的，是恐惧；军营扰乱的，是将领不稳重；旗帜动摇的，是混乱；官吏发怒的，是疲倦；杀马吃肉，军中连一簟之食都没有，来不及安营的，是穷寇。说话吞吞吐吐，慢慢地说，是失去了民心。（这是将领失去民心的意思。）频繁赏赐的，是陷入困境；频繁惩罚的，是陷入窘境；频繁回顾的，是失去了部众。前来道歉谢罪的，是想休息。敌军愤怒且靠近，很久不交战，又不离去，必须谨慎观察。敌军新到，阵势未定，可以攻击。阵势虽然已定，人马未吃饭，可以攻击。经过长途跋涉，后队未休息，可以攻击。行走山坡经过险地，半隐半现，可以攻击。渡河半渡，可以攻击。险道狭路，可以攻击。旌旗乱动，可以攻击。阵势多次移动，可以攻击。人马多次回顾，可以攻击。凡是见到这些情况，攻击它不要犹豫。然而用兵，是诡诈之道。有能力却显示没有能力，要使用却显示不使用。所以匈奴示弱，汉高祖有平城之围；石勒藏锋，王浚有幽州之陷，就是其效验。能不慎重吗！

**势略第十三**

孙子说：勇敢与怯懦，是由形势决定的；强大与弱小，是由实力表现的。又说：水柔弱，却能把石头漂起来，这是形势的作用。怎么说明这一点呢？从前曹操征讨张鲁，平定汉中，刘晔劝说道：“明公凭借五千步兵，讨伐诛杀董卓，北破袁绍，南征刘表，九州百郡，兼并了其中的八个，威震天下，威慑海外。现在攻取汉中，蜀人望风破胆，失去守备。以此类推向前推进，蜀地可以传檄而定。”刘备是人中豪杰，有智慧但行动迟缓，得到蜀地的时间尚短，蜀人尚未归附。现在攻破汉中，蜀人震惊恐惧，其形势自然倾覆。凭借您的神明，趁其倾覆而压制它，没有不成功的。如果稍微迟缓，诸葛亮明于事理，担任丞相，关羽、张飞勇冠三军，担任将领。蜀地安定后，据守险要，就不可侵犯了。现在不夺取，必定成为后患。曹操没有听从，过了七天，蜀地投降的人说蜀中一天惊恐数十次，刘备斩杀他们也不能禁止。曹操延请询问刘晔说：“现在还可以攻击吗？”刘晔说：“现在已经稍微安定，不可以攻击了。”又太祖征讨吕布到达下邳，吕布战败固守城池，攻打不下。太祖想回师，荀攸说：“吕布勇猛但没有谋略，现在三军都败退，其锐气衰退，三军以将领为主，主将衰退则军队没有奋发的意志。陈宫有智慧但行动迟缓，现在趁着吕布士气未恢复，陈宫谋略未定，加紧进攻，吕布可以擒获。”于是引来沂水、泗水灌城，城墙溃决，活捉了吕布。由此看来，在当时，即使有诸葛亮的智慧，陈宫的谋略，吕布的勇猛，关羽张飞的强劲，也没有用武之地了。这就是说勇敢与怯懦由形势决定，强大与弱小由实力表现。所以用兵有三种形势：（用兵有三种形势，一是气势，二是地势，三是因势。如果将领勇猛轻敌，士卒乐于作战，三军之众，志向激励青云，气势如同飘风，声音如雷霆，这就是所谓的气势。如果关山狭路，大阜深涧，龙蛇盘踞的磴道，羊肠狗门般的小路，一人守险，千人不能通过，这就是所谓的地势。如果利用敌军怠慢，劳役饥渴，风波惊扰，将吏纵横，前营未安顿，后营夹涉，这就是所谓的因势。）善于作战的人总是寻求利用形势，形势到来时，苏秦凭借缓颊之辞，使齐国七十余城归顺；谢石渡过淝水，摧毁秦国百万大军。形势离去时，项羽有拔山之力，只能空对虞姬哭泣；田横有负海之强，最终自刎。所以说：战胜的威势，人力百倍；败兵的士卒，终身不再振作。（永远挫折，是说人气受伤，即使有百万之敌，也无益于使用。）所以水柔弱，却能漂起石头，这是势略的关键。

译攻心第十四

孙子说：攻取敌人的心志为上策，攻打敌人的城池为下策。用什么来证明呢？战国时期有人游说齐王说：大凡征伐国家的道理，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志上的胜利为上，军事上的胜利为下。因此圣人征伐国家、攻击敌人，务必先使其心服。什么叫攻心？断绝敌人所依赖的东西，这就叫攻心。现在秦国所依赖作为心腹的是燕国和赵国。应当收夺燕赵的权柄，现在游说燕赵的君主，不要空话虚辞，一定要用实际的利益来挽回他们的心，这就是所谓的攻心。汉高祖刘邦向西进入武关，想用两万人马攻击秦军在峣关下的军队。张良说：秦军还很强盛，不可轻视。我听说他们的将领屠子贾是个轻浮的人，容易用利诱动。希望沛公暂且留驻军营，派人先行出发，假装有五万人，准备粮食，在各座山上增张旗帜，作为疑兵。让郦食其带着贵重宝物去引诱秦将（秦将贪婪而轻视名声，可以用贿赂收买）。秦将果然想联合一起向西袭击咸阳。沛公想听从，张良说：这只是他们的将领想叛变，士兵恐怕不会服从。不服从必然危险，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击他们。沛公于是率领军队攻击秦军，大败他们（诸葛亮擒获孟获，七次释放又七次擒获，南方在诸葛亮在世时不敢背叛；又用四面楚歌使项羽溃逃，刘琨吹奏芦笛，胡人散去。攻心的计谋，途径不止一种）这就是攻心。

伐交第十五

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敌人的盟约不能缔结。用什么来证明呢？从前楚国莫敖将要与贰轸结盟（贰轸，是两个国家的名字），郧国军队驻扎在蒲骚，准备联合随、绞、州、蓼四国攻打楚军。莫敖对此感到担忧。斗廉说：郧国军队驻扎在郊外，一定不戒备，而且每天都在等待四国的到来（虞，估量。四邑，指随、绞、州、蓼）。君王驻扎在郊郢，以抵御四国。我们用精锐部队在夜间袭击郧国。郧国有等待的心理而依赖他们的城池，没有人有斗志。如果打败了郧国军队，四国必定离散。莫敖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在蒲骚打败了郧国军队。汉宣帝时，先零羌与罕开羌解除仇怨，联合结党为寇。皇帝命令赵充国先诛杀罕开羌。赵充国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听从，上书说：先零羌想要背叛，所以与罕开羌解除仇怨。然而他们私心里不能忘记，害怕汉军到来而罕开羌背叛他们。我认为，他们的计谋常常是想奔赴罕开羌的危急，以坚定他们的盟约。先攻击罕开羌，先零羌必定会援助他们。现在敌寇马匹肥壮、粮食正充足，攻击他们恐怕不能造成伤害，反而让先零羌得以对罕开羌施恩德。坚定了他们的盟约，联合了他们的党羽，敌寇的交情坚固，党羽聚合，诛杀他们就要花费数倍的力气。我担心国家的忧患，由此延续十几年而不是两三年而已。先诛杀先零羌，那么罕开羌之类就不烦劳军队就能臣服了。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如所预料。魏太祖曹操起初征伐关中，贼寇每来一部，曹操就高兴。贼寇被击败后，众将询问他高兴的原因。曹操说：关中道路遥远，如果各自依仗险阻征讨，不花一两年时间不能平定。现在他们都聚集在一起，人数虽然多，但不能互相服从，军队没有合适的主帅，一举就可以消灭，攻打羌人就容易了。我因此高兴。俗话说：连在一起的鸡不能一起栖息，可以分离而解决。曹公掌握了这个道理，这就是伐交。

格形第十六

孙子说：怎么能调动敌人？又说：攻击敌人必定要去的地方。用什么来证明呢？从前楚子包围宋国，宋公派使者到晋国告急。晋国的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国，又在卫国新婚，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解围了（前年楚国戍守谷地以逼迫齐国）。果然如他的计策。魏国攻打赵国，赵国紧急向齐国求救。齐威王任命田忌为将，任命孙膑为师，坐在辎重车中出谋划策。田忌想率领军队去赵国，孙子说：解开杂乱纠纷的人，不握紧拳头；解救斗殴的人，不卷入其中，批击要害、冲击空虚，形势受到制约，自然就会解开。现在梁国、赵国互相攻打，轻装精锐的士兵必定在外耗尽，老弱疲乏的士兵在内疲惫。您不如率领军队快速奔向大梁，占据他们的道路，冲击他们正空虚的地方，他们必定放弃赵国而自救。这样我们一举解除了赵国的围困，而使魏国疲弊。田忌听从了他的建议，魏国果然撤去邯郸的包围。又曹操担任东郡太守（东郡即现在的魏州）治理东武阳，军队驻扎在顿丘。黑山贼（黑山在今卫州境内）于毒等人攻打东武阳。太祖想率领军队向西进入山中攻击于毒，原本驻扎的众将都认为应当返回自救。曹操说：从前孙膑救赵而攻打魏国，耿弇想赶走西安而攻打临淄，使贼寇听说我们向西就返回，那么武阳自然解围；如果不返回，我能打败敌人，敌人不能攻克武阳是必然的。于是出发，于毒听说后，果然放弃武阳返回。曹操伏击，大败他们。起初，关羽包围楚地襄阳，曹操因为汉帝在许昌，靠近贼寇，想迁都。司马宣王和蒋济劝说曹操说：刘备、孙权表面亲近内心疏远，关羽得志，孙权必定不愿意。可以派人劝说孙权从背后袭击，许诺割让江南来封赏孙权，那么楚地的包围自然解除。曹操听从了他的建议，关羽于是被擒获。这就是说攻击敌人所珍爱的地方就能调动敌人。因此善于作战的人，没有显赫的名声，没有勇武的功劳，不在白刃相接之前争胜，不在已经失利之后补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蛇势第十七

俗话说：把军队投入分散的境地，即使六亲也不能互相保全；同船渡河，胡人和越人何必担心异心？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率然蛇一样。用什么来证明呢？汉宣帝时，先零羌为寇，皇帝命令赵充国征讨他们。率领军队到达先零羌所在的地方，敌寇长期屯聚，松懈怠慢，看见大军，抛弃车马辎重，想要渡过湟水，道路狭窄险要。赵充国慢慢行进驱赶他们。有人说：追逐利益行动迟缓。赵充国说：这是穷途末路的敌人，不可逼迫。慢慢驱赶他们就逃跑不顾，急促逼迫他们就回头死战。众将校都说：好。敌寇果然赴水，淹死的有数百人，于是打败了他们。袁尚失败后，于是逃往辽东，部众有数千人。起初，辽东太守公孙康依仗遥远不服从。曹公已经打败乌丸，有人劝曹公于是征讨他们，袁尚兄弟可以擒获。曹公说：我正要让公孙康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送来，不烦劳军队了。曹公率领军队返回，公孙康果然斩下袁尚、袁熙的首级送来，传送他们的首级。众将有人问说：您返回而公孙康斩下袁尚、袁熙，为什么呢？曹公说：他们一向害怕袁尚、袁熙，如果逼迫他们他们就合力，如果缓和他们就互相图谋，这是形势使然。曹公征讨张绣，荀攸说：张绣与刘表互相依赖作为强大，然而张绣以流动军队仰仗刘表供给粮食，刘表不能供应，他们的形势必定分离，不如缓和军队等待他们，可以引诱而招致他们。如果逼迫他们必定互相救援。曹操不听从，进军到穰县，与张绣交战，刘表果然救援他们，军队不利了。所以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就像率然蛇。率然，是常山的蛇，击打它的头尾巴就来，击打它的尾巴头就来，击打它的中间头和尾巴都来。有人说：请问可以使军队像率然蛇吗？孙子说：可以。吴人和越人互相厌恶，当他们同船渡河时，救助对方就像左右手一样。因此放开马匹埋下车轮不足以依赖。全军勇敢如同一人，这是政治的道理。说的就是这个。

译先胜第十八

孙子说：善于用兵的人，先创造自己不可被战胜的条件，然后等待敌人出现可被战胜的破绽。用什么来证明这一点呢？梁州的叛贼王国围攻陈仓，朝廷于是任命皇甫嵩、董卓各自率领两万军队去抵御。董卓想要迅速进军救援陈仓，皇甫嵩不听从。董卓说：“聪明的人不延误时机，勇敢的人不犹豫决断，迅速作战就能保全城池，不救援城池就会灭亡，保全或灭亡的局势就在此一举。”皇甫嵩说：“不对，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使敌人屈服，因此要先创造自己不可被战胜的条件，然后等待敌人出现可被战胜的破绽。不可被战胜的条件在于我方，可被战胜的破绽在于敌方【范蠡说：时机不到，不可强行制造事端；条件不成熟，不可强行成功。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敌方防守力量不足，我方进攻力量有余。力量有余的一方行动如在九天之上，力量不足的一方陷落如在九地之下。现在陈仓虽然城池小，但防守坚固完备，不是陷落九地之下的态势。王国虽然强大，但攻击我方不去救援的地方，也不是九天之上的态势。态势不在九天之上，进攻者就会受害；陷落不在九地之下，防守者就不会被攻克。王国现在已经踏入受害的境地，而陈仓保有不可攻克的城市，我们可以不劳师动众，而取得全胜的功劳，还救什么呢？”于是皇甫嵩没有听从董卓。王国围攻陈仓，从冬天到春天，八十多天，城池坚守坚固，最终没能攻克。叛贼军队疲惫困顿，果然自行撤退。皇甫嵩进军攻击他们。董卓说：“不可以，兵法说穷寇勿迫，归众勿追。现在我们去追击王国，就是逼迫归众，追击穷寇。困兽尚且搏斗，蜂蝎有毒，何况大军呢？”皇甫嵩说：“不对，我之前不攻击，是避开他们的锐气【敌人充实就防备他，敌人强大就避开他，锐利的士卒不攻击，这是用兵的机要】现在攻击他们，是等待他们衰落。所攻击的是疲惫的军队，不是归师。王国的军队将要逃跑，没有斗志，以严整的军队攻击混乱的军队，不是穷寇。”于是独自进军攻击他们，让董卓作为后卫，连续作战大败敌军，王国逃跑而死。董卓非常惭愧怨恨【孙子说：激怒敌人以扰乱他，说的是等待敌人衰落。又说：使敌人卑弱以骄纵他，说的是敌人愤怒而进军，就应当外表显示屈弱以抬高他的志向，等待他归来时攻击他。又说：引诱敌人以疲劳他，说的是根据敌人的进退来观察他的变化，然后攻击他不防备的地方，出乎他的意料，这是兵家取胜的方法，不能言传】青州黄巾军一百多万人，东平相刘岱想要攻击他们，鲍永劝谏说：“现在叛贼众多百万，百姓都震惊恐惧，士兵没有斗志，不能抵挡。观察叛贼众多成群结队相随，军队没有辎重，只以抢劫掠夺为资财。现在如果积蓄士兵的力量，先稳固防守，他们想作战不能，进攻也不能，他们的形势必然离散，然后选拔精锐，占据要害，攻击他们可以打败他们。”刘岱不听从，果然被叛贼打败。晋代王开进攻燕国的邺城，慕容德抵抗作战，代国军队大败。慕容德又想进攻，别驾韩潭进言说：“从前汉高祖说：‘我宁愿斗智，不能斗力。’所以古人先在庙堂上谋划取胜，然后才进行攻战。现在代国不可攻击有四点，燕国不宜行动有三点。代国孤军深入，利于野战，这是第一点不可攻击。深入敌境，驻扎在死地，这是第二点不可攻击。前锋已经失败，后军正在巩固，这是第三点不可攻击。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这是第四点不可攻击。官军在自己土地上作战，这是第一点不宜行动；行动而不能取胜，军心难以稳固，这是第二点不宜行动；护城河没有修好，敌人来攻没有防备，这是第三点不宜行动。这些都是用兵的机要。深挖壕沟高筑壁垒，以逸待劳。他们千里运送粮食，野外无处掠夺，时间久了三军耗费巨大，进攻则军队多有伤亡，军队疲劳怨气产生。仔细谋划，可以取胜。”慕容德说：“韩别驾的话，是张良、陈平的谋略【孙子说：以远待近，以逸待劳，以饱待饥，这是治理力量的方法】这是先创造取胜条件然后作战的方法。”

围师第十九

孙子说：包围敌人一定要留缺口，用什么来证明这一点呢？黄巾贼韩忠占据宛城，朱儁、张超包围他们，修筑营垒堆起土山以逼近城池，于是鸣鼓攻击他们的西南，叛贼全部军队奔赴西南，于是偷袭他们的东北，登上城池进入。韩忠退守小城，请求投降。众将领想要答应他。朱儁说：“用兵有形势相同但态势不同的情况。从前秦、项之际，百姓没有固定的主人，所以奖赏归附者以鼓励来投。现在海内统一，只有黄巾制造寇乱，接纳投降无法鼓励善行，讨伐他们足以惩罚邪恶。现在如果接受投降，反而开启逆反之心，叛贼有利就进攻，战事不利就请求投降，放纵敌人助长寇乱，不是好计策。”于是紧急攻击他们，没能攻克。朱儁登上土山，回头对张超说：“我知道原因了。叛贼现在外围坚固，连营逼近，请求投降不被接受，想出去不能，所以死战。万人一心，尚且不可抵挡，何况十万呢？危害太大了。不如撤去包围并兵入城。韩忠看到解围，势必自行出来，出来则军心涣散，是容易攻破的方法。”不久撤去包围，韩忠果然出战，于是打败韩忠等人。魏太祖包围壶关，下令说：城破后全部坑杀。连月不下。曹仁对太祖说：“包围城池一定要留出缺口，这是为了打开他们的生路。现在您许诺坑杀，守将必定人人自守，况且城池坚固粮食多，攻击则士兵伤亡，防守则拖延时日持久。现在驻扎在坚城之下，攻击必死的敌人，不是好计策。”太祖听从了他，城池投降【凡是投降者的气息，如人十十五五，都低头拱手。又说面相，或有气上黄下白，名叫善气，所临之军想要求和退兵。凡是城中有白气如旗的，不可攻克。或有黄云临城，有大喜庆。或有青色如牛头触人的，城池不可屠杀。或城中气出东方，颜色黄，这是天钺，不可伐，伐者死。或城上气如火烟，主人想要出战，其气无极的不可攻。或有气如杵形，从城中向外的，内兵想要突出，主人胜，不可攻。或城上有云分为两彗状的，攻击不可得。或有蒙气绕城不入的，外兵不得入。凡是攻城有各种气从城中出入到我军上方的，是敌气。凡是攻城围邑，超过十天没有雷雨的，城池有辅佐，赶快离开，不要攻击。这些都是胜气。凡是攻城围邑，赤气在城上，黄气四面环绕，城中有大将死，城池投降。或城上有赤气如飞鸟，急攻可以攻破。或有气出入的，人想要逃跑。或有气如灰气出而覆盖其军上方的，士兵多病。城池被屠杀，或城上无云气，士卒离散；或城营上有赤气，如众人头，下多死丧，流血；攻城有白气绕城而入的，急攻可得；若有屈虹从城外入城的，三日内城池被屠杀。这些都是败气】这是包围敌人的方法。

译变通第二十章

孙子说：善于调动敌人的将领，通过伪装示形来迷惑敌人，敌人必定会跟随这种假象行动。用什么来证明呢？魏国和赵国攻打韩国，齐国的田忌担任将领去救援韩国，直接奔袭魏国都城大梁。魏国将领庞涓离开韩国回国，但齐军已经越过魏国向西进发了。孙膑对田忌说：“那三晋的军队，一向强悍勇猛而轻视齐军，齐军素来被称为怯懦。善于用兵的人，要顺着这种情势加以有利的引导。”兵法说：“奔行百里去争夺利势的，会使将军受挫。”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第一天挖十万个灶，第二天挖五万个灶，第三天挖两万个灶。庞涓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齐军士兵怯懦。进入我国境内三天，士兵逃亡已经过半了。”于是抛弃步兵，只带轻装精锐部队，加倍速度日夜兼程去追赶齐军。孙膑估算他们傍晚能到达马陵，那里道路狭窄且多险阻，可以埋伏军队，于是砍断大树，刷白树干写上字说：“庞涓死于此树之下。”下令让一万名擅长射箭的弩手在道路两旁埋伏，约定说：“看到火光举起就发射。”庞涓夜间到达，砍断树木下面看到白字，于是钻木取火照明读那字。齐军万弩齐发，魏军大乱。庞涓于是自刎而死，说：“果然成就了这小子（孙膑）的名声。”

虞诩推荐担任武都郡太守时，羌人率领军队在陈仓崤谷拦截虞诩，虞诩命令官吏士兵每人每天做两个灶，并且每天增加一倍，羌人不敢逼近。有人问说：“孙子减少灶的数量，而您却增加灶的数量；兵法说每天行军三十里以戒备意外，现在您却每天行军二百里，这是为什么呢？”虞诩说：“敌人众多，如果我慢慢行军就容易遭到袭击，快速行军则敌人无法揣测我的意图，况且敌人看到我的灶多，就会认为郡里的援兵已经到来。孙子示弱，我示强，情势不同啊。（过去王濬在蜀地造船想要讨伐东吴，预先将木片顺江流下以威慑敌人。等到唐朝将领李靖想要讨伐荆州袭击萧锐，于是将木片投入江中，让萧锐看见。李靖随即率领军队跟随木片顺流而下，萧锐没有防备，于是被俘，平定了荆州。兵法的变化运用，不能拘泥于一种方法，各位明白了吧。）所以说：判断敌情在于心中，观察战机在于眼中，根据形势采取行动，在众人面前取得胜利，这是高明中的高明了。这就是变通的道理。

利害第二十一章

孙子说：把军队置于死地而后能求得生存，投入绝境而后才能保全。又说：夹杂在利益之中事业就可以伸展，夹杂在祸害之中祸患就可以解除。用什么来证明呢？汉将韩信攻打赵国，赵国在井陉口集结重兵。韩信于是率领军队，在距离井陉口三十里的地方驻扎。半夜传令出发，挑选两千轻骑兵，每人手持一面红旗，从小路隐蔽在山中，以便能望见赵军。告诫他们说：“赵军见我们逃跑，必定会倾巢出动追击我们。如果你们迅速冲入赵军营地，拔掉赵军的旗帜，树立汉军的红旗。”命令副将传达早饭时说：“今天打败赵军后再吃饭。”将领们都不相信，假装答应说：“好。”韩信对军官说：“赵军已经先占据了有利地形扎营，况且他们还没有看到我们的大将旗鼓，不肯出击前进，是担心我们到达险阻之地后撤退。”韩信于是派一万人出阵，背靠河水布阵。赵军望见，大笑起来。（太公说：智慧与大众相同，就不是人的师表；技艺与大众相同，就不是国家的栋梁。行动没有比出其不意更神妙的，胜利没有比敌人无法识破更大的。假如赵军识破了韩信的态势，怎么会失败呢？所以嘲笑他反而导致失败。）天亮时，韩信树立大将的旗鼓，击鼓进军出井陉口。赵军打开营门攻击，大战了很久。于是韩信和张耳抛弃旗鼓，向河边逃跑。背水列阵的军队打开营门让他们进入，再次奋力作战。赵军倾巢出动争夺汉军的旗鼓，追逐韩信、张耳。韩信、张耳已经进入背水列阵的军中，军队都殊死战斗，不可战胜。韩信派出的两千奇兵，等到赵军倾巢出动追逐利益时，就驰入赵军营地，全部拔掉赵军旗帜，树立了两千面汉军红旗。赵军找不到韩信等人，想要返回营地，营地里全是汉军红旗，于是大惊失色，（太公说：在两军对阵之间，派出偏师扰乱敌阵；放纵士兵乱行，是为了制造变化，说的就是这个。）以为汉军已经全部俘获了赵国主将，于是混乱溃逃。赵将虽然击杀了一些汉军，但不能制止溃败。（孙子说：以严整的军队对待混乱的军队，以冷静的态度对待喧哗的军队，这是治理军心的方法。如果众人的心已经乱了，即使有良将，也无法为他们谋划了。）于是汉军夹击，大破赵军，在泜水水上斩杀成安君，擒获赵王歇及众将领，杀敌和俘虏数以万计，留在贺地。

于是有人问韩信说：“兵法说右边和背后要依靠山陵，前面和左边要临近水泽。现在将军命令我们背靠河水布阵，说‘打败赵军后再吃饭’，当时我们不服气，但最终取得了胜利，这是什么战术呢？”韩信说：“这在兵法之中，只是各位没有察觉罢了。兵法不是说：把军队置于死地而后能求得生存，投入绝境而后才能保全吗？（处于死地，是指力量相当、势均力敌，以死地取胜是可以的。如果以极弱的军队对抗极强的敌人，把弱兵投入死地，是自取灭亡。所以孙子说：军队陷入困境恐怕无法挽救。又经文说：大众陷入祸害，然后才能决定胜负，由此可知死地的契机，必须用于大众。）况且我韩信不能平时安抚士大夫，所谓驱使市井百姓作战，这种态势如果不把他们置于死地，使人人自为战，现在给他们生路，都会逃跑，难道还能使用他们吗？”将领们说：“好，这不是我们所能企及的。”（孙子说：军队陷入极深的困境就不恐惧，迫不得已就会战斗，所以军队不修整也能戒备，不寻求也能获得，不约束也能亲近，不命令也能信任，投入无路可退的地方，将领们的勇敢，说的就是这个。）

魏太祖曹操征讨张绣，一天突然率军撤退，张绣亲自追击，贾诩说：“不可追击。”张绣不听，果然失败而回。贾诩对张绣说：“赶快再次追击，战斗必定胜利。”张绣收集散兵再次追击，曹操果然战败。回来问贾诩说：“张绣用精兵追击撤退的军队，而您说必定失败；撤退后用败兵攻击胜利的军队，而您说必定攻克，都符合您的话，为什么相反的情况都验证了呢？”贾诩说：“这容易知道，军队态势有百种途径，事情不是单一的。将军虽然善于用兵，但不是曹操的对手。魏军刚刚撤退，曹操必定亲自断后，追击的军队虽然精锐，将领既然不敌，士兵也很锐利，所以知道必定失败。曹操攻打将军没有失误，防备力量未尽而撤退，必定国内有变故。既然打败了将军，必定轻装快速前进，留下将领断后，将领虽然勇敢，也不是将军的对手，所以虽然使用败兵也能胜利。”张绣于是佩服他的才能。这就是利害的变化，所以说：把军队置于死地而后能求得生存，夹杂在祸害之中祸患就可以解除，说的就是这个。

译奇兵第二十二

太公说：“如果不能分兵调动，就不能谈论奇兵。”孙子说：“军队以正兵接战，战事以奇兵取胜。”用什么来证明呢？魏王豹背叛汉朝，汉王任命韩信为左丞相，去攻打魏国。魏王在蒲坂集结重兵，堵塞临晋关。韩信于是增派疑兵，陈列船只假装要渡临晋关，而埋伏的军队却从夏阳用木罂渡河，袭击安邑【孙子说：“离敌近却装作远，离敌远却装作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魏王豹惊慌，率领军队迎接韩信，韩信于是俘虏了魏豹，平定了魏国，设置为河东郡。由此可知，奇正变化，是用兵的关键。兵经说：“战胜不过奇正变化，奇正的变化，无穷无尽，像圆环没有起点，谁能穷尽它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掩发第二十三

孙子说：善于作战的人，他的态势险峻，他的节奏短促，用利益调动敌人，用伏兵等待敌人。又说：善于调动敌人的，制造假象，敌人必定跟随。用什么来证明是这样呢？燕国平定齐国，包围即墨城，即墨城中推举田单为将领来抵抗燕军。田单想要激怒他的士兵，于是扬言说：“我只怕燕军将领割去所俘获齐兵鼻子，以及挖掘城外坟墓，侮辱先人，这让人寒心。”燕军将领照他的话做了，即墨人都流泪哭泣，共同想要出战，愤怒都增加了十倍。田单于是收集百姓的黄金，得到千镒，命令即墨富豪给燕军将领送信说：“即墨即将投降，希望不要虏掠我们的家族。”燕军将领非常高兴，更加松懈。于是收集牛得到千头，把芦苇捆在牛尾上，烧其末端，凿开几十个洞穴，夜里放出牛冲出，让五千名壮士跟随其后。牛尾受热奔跑冲击燕军，燕军大惊，跟随的五千人于是衔枚攻击他们，燕军大败，杀了燕将骑劫，收复齐国七十多座城池。吕蒙向西驻扎在陆口，关羽讨伐樊城，留下军队防备公安、南郡。吕蒙上疏说：“关羽讨伐樊城，却多留防备的军队，一定是担心我图谋他的后方。”吕蒙常常生病，请求分出一部分军队回建邺，以治病为名。我听说后，他一定会撤掉防备的军队，全部奔赴襄阳，大军顺江而上，昼夜急行，袭击他的空虚之地，那么南郡就可以夺取，而关羽就可以被擒获。于是声称病重，孙权于是公开文书召吕蒙。关羽果然相信了，逐渐撤兵奔赴樊城。孙权听说后，于是出发，先派吕蒙在前，把精锐士兵埋伏在蒙冲战船中，让士兵穿着白衣摇橹，装作商人的服装，昼夜兼程，到达关羽设置在江边的屯兵哨所，全部收编防守。因此哨所没有察觉【太公说：假装使者，是用来断绝粮食；错误命令号衣与敌人相同，是用来防备逃跑的。由此说来，衣服号令之中，不能不审慎】于是到达南郡，士仁、糜芳都投降了，吕蒙进入占据城池，全部得到关羽将士的家属，都加以抚慰，约定命令军中不得侵扰百姓，路上不拾遗物【从前秦穆公看到袭击郑国的利益，不顾崤函的失败；吴王夸耀讨伐齐国的功劳，而忘记姑苏的祸患。所以说：不能完全知道用兵的危害的人，就不能完全知道用兵的利处，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兵经说：役使诸侯的人用事业；俗语说：顺着他的强大而使他更强大，敌人就可以被折服。关羽讨伐樊城，虽然没有被人算计，也是自己役使自己、自己加强自己】关羽还在路上，多次派人跟吕蒙互通消息，吕蒙厚待他的使者，让他在城中周旋，家家致意问候，或者亲手写信表示诚意。关羽派的人回来，私下互相询问，都知道家中平安无事，对待他们比平时更好，所以关羽的士兵没有斗志。孙权到达后擒获关羽，于是平定荆州。这是掩发的变化，所以说：开始像处女，敌人打开门户；后来像脱逃的兔子，敌人来不及抵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还师第二十四

孙子说：兴起百万军队，每天耗费千金。王子说：四个人用虚耗，国家没有储备。所以说：运粮百里，没有一年的粮食；二百里，没有两年的粮食；三百里，没有三年的粮食。这叫虚耗国家。国家虚耗则百姓贫困，百姓贫困则上下不亲近。上面无法树立恩德，下面无法养活自身，那么背离叛乱之心就产生了。这叫战胜而自败，所以虽然在外破敌，在内立功，然而战胜的人用丧礼来对待。将军穿白衣，向君主请罪。君主说：军队所加，是无道的国家。擒获敌人取得胜利，将领没有罪殃，于是尊崇他的官位来剥夺他的权势。所以说：高鸟死了，良弓收藏；敌国灭亡，谋臣死亡。死亡的不是丧失生命，是说沉入深渊。沉入深渊的，是说剥夺他的威权，废除他的权力，封他在朝廷，达到人臣的最高地位，来显扬他的功劳。中原富庶的国家，用来丰富他的内心。仁者的民众，可以聚合而不能离散。威权可乐而难以突然转移。所以还军罢兵，是存亡的关键【尉佗、章邯就是这样】所以用地位削弱他，用国家剥夺他。所以霸主的辅佐，他们的言论驳杂【驳，不纯正的道理】君主深深懂得这个道理，就能驾驭臣将【汉高祖袭夺齐军之类】臣子深深懂得这个道理，就能保全功劳保住性命【张良学辟谷，人间事之类】希望抛弃这种还师之术。论说：奇正的机变，五间的要点，天地的变化，水火的道理，像声音不过五声，五声的变化，听不完；颜色不过五色，五色的变化，看不完。根据机变而使用权谋，不能固执一端。所以略举其大要的要点【这些都是各兵书中的话】

长短经卷九

按马端临《文献经籍考》根据晁氏说：唐赵蕤撰写《长短经》十卷。又根据《北梦琐言》说：赵蕤，梓州盐亭人，博学韬略，长于经世。夫妇都有隐居的操守，不应征召。论述王霸机权正变之术。其第十卷载阴谋家本缺，现在存有的六十四篇，然而不妨碍它是全书。洪武丁巳秋八月丁巳，沈新民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