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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长短经四

长短经卷三

子藏 · 诸子 · 已译 · 第 79–113 段

长短经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长短经》>

  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四唐赵防撰霸图第十七

臣闻周有天下,其理三百余年,成康之隆也,刑措四十余年而不用,及其衰也,亦三百余年【太公説文王曰:虽屈于一人之下,则申于万人之上,唯贤人而后能为之。于是文王所就而见者六人,求而见者十人,所呼而友者千人。友之友谓之朋,朋之朋谓之党,党之党谓之羣。以此友天下贤人者二人而归之,故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此之谓者也】故五伯【音霸】更起,伯者常佐天子,兴利除害,诛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没,贤圣莫续,天子孤弱,号令不行,诸侯恣行,强凌弱,众暴寡【呉王问伍胥曰:伐楚如何?对曰:楚执政众而乖,莫适任患。若为三师以肄之,一师至,彼必皆出;彼出即归,彼归即出,楚必道敝。亟肄以疲之,多方以误之,既疲而后以三军继之,必大克。阖闾从之,楚于是乎始病。越王勾践问于大夫种曰:伐呉何如?对曰:伐吴有七术,其畧云:尊天事鬼,以空其邪;遗之好美,以荣其志;遗之巧工,使起宫室,以尽其财;遗之谀臣,使之易伐;强其諌臣,使之自杀;坚甲利兵,以承其▯。越王于是餙美女西施献之吴王,吴王悦之,子胥谏不受,吴王诛子胥。越又为荣楯镂以黄金献之吴王,吴王受之而起姑蘓之台,五年乃能成,百姓道死。越又蒸粟种遗吴王,吴王付人种之不生,吴大饥。齐桓公欲弱楚,乃铸钱市生鹿于楚,楚闻之喜,废耕而猎鹿。桓公藏粟五倍,楚足钱而乏粟。桓公乃闭关,楚降者十四五。及柯之盟,桓公欲倍曹沫之约,管仲因而信之,诸侯由是归齐。故其称曰:知与之为取,政之寳也。郑桓公欲袭郐,先问郐之豪杰良臣辩士,书其名姓,择郐之良田贻之,为官爵之名而书之,因为疆场郭门之外而埋之,衅以鸡猳之血。郐君以为内难也,尽杀之。桓公因袭郐。此皆诸侯恣行,天子之令不行也】田常簒齐。六卿分晋,并为战国,此人之始苦也【齐侯与晏子坐于露寝,公叹曰:「美哉兹室,其谁有此乎?」晏子曰:「如君之言,其陈氏乎?陈氏虽无大徳,而有施于人,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人也厚。公厚敛马,陈氏厚施焉,人归之矣。」《诗》云:「虽无徳与汝,式歌且舞。」陈氏之施人,歌舞之矣。后世若少堕,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后果簒齐。智伯从韩魏之君伐赵,韩魏阴谋叛。智果曰:「二王殆将有变,不如杀之。不杀,则遂亲之。」智伯曰:「亲之柰何?」智果曰:「魏宣子之谋臣赵葮,韩康子之谋臣段规,是皆能移其君之计。君与二君约,破赵则封二子万家之县,各一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以无变。」智伯不从,韩魏果反,杀智伯】于是强国务攻,弱国务守,合纵连衡,驰车毂击,介胄生虮虱,人无所告诉。及至秦▯食天下,并吞战国,一海内之政,坏诸侯之城,法严政峻,谄防者众。使防恬将兵,北攻胡,尉佗将卒以戍粤,宿兵无用之地,人不聊生。始皇崩,天下大叛。陈胜吴广举于陈【陈涉呉广戍渔阳,屯大泽,会天雨,道不通,度已失期,失期当斩。二人乃谋曰:「今已失期,当斩。今举大计亦死,死为国可乎?」乃先説鬼神,威众,因斩尉,召令徒属曰:「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借今第无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则亡,己死则举大名,侯王将相,宁有种乎!」徒属皆曰:「敬受命。」遂分将徇地,自立为陈王】武臣张耳举于赵【武臣畧定赵地,号武信君。蒯通説范阳令徐公曰:「范阳百姓蒯通也,窃悯公之将死,故吊。虽然贺,公得通而生也。」徐公再拜曰:「何以吊之?」通曰:「足下为令十年矣,杀人之父,孤人之子,断人之足,黥人之手,甚众。然而慈父孝子所以不敢倳刃公之腹中者,畏秦法也。今天下大乱,秦政不施,然而慈父孝子将争接刅公之腹以复其怨而成其名,此通之所以吊也,曰:“何以贺?得子而生也。”通曰:“赵武信君不知,通不肖,使人候通,问其死生。通见武信君而説之曰:‘必将战胜而后畧地,攻得而后取天下城。臣窃以为殆矣。用臣之计,无战而畧地,不攻而下城,传檄而千里可定矣。’彼将曰:‘何谓也?’臣因説曰:‘范阳令宜整顿其士卒以守战者也,怯而畏死,贪而好富者,故欲以其城先下。君先下,君而不利,则邉地之城皆将相告曰:“范阳令先降而身死。”必将婴城固守,皆若金城汤池,不可攻矣。为君计者,莫如以黄屋珠轮迎范阳令,使驰骛于燕赵之郊,则邉城皆将相告曰:“范阳令先下而身冨贵矣。”必相率而降,犹如阪上走丸也。此臣之所谓▯檄而千里定者也。’徐公再拜,具车马遣通,通遂以此説武臣,武臣以车百乘,骑二百,侯印迎徐公。燕赵闻之,降者三十余城,如蒯通防也】项梁举吴【梁令项羽杀假守,通便举兵起吴呉今蘓州也】田儋举齐【儋从少年缚奴欲杀之以见狄令,因杀令举兵也】景驹举郢,周市举魏,韩广举燕,穷山通谷,豪杰并起,而亡秦族矣。

译《长短经》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学之属,《长短经》>

钦定四库全书

《长短经》卷四 唐赵蕤撰 霸图第十七

臣听说周朝拥有天下,治理了三百多年,在成王、康王盛世时,刑罚搁置四十多年而没有使用;等到周朝衰微时,也经历了三百多年【太公对周文王说:“虽然屈居于一人之下,却能伸张于万人之上,只有贤人才能做到这样。”于是文王亲自去拜见的有六人,派人去求见的有十人,召唤来结交为友的有一千人。朋友的朋友称为朋,朋的朋称为党,党的党称为群。凭借这种方式结交天下的贤人,有两人归附了他,所以说:‘拥有天下的三分之二却仍然侍奉殷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五位霸主【音霸】相继兴起,霸主常常辅佐天子,兴利除害,诛伐暴虐,禁止邪恶,匡正天下,以尊崇天子。五位霸主死后,贤圣之人没有继承者,天子孤立弱小,号令不能施行,诸侯肆意妄为,强大的欺凌弱小的,人多的暴虐人少的【吴王问伍子胥说:“攻打楚国怎么样?”伍子胥回答说:“楚国执政的人多而意见不合,没有人能胜任忧患。如果设立三支军队轮番骚扰他们,一支军队到达,他们必定全部出动;他们出动我们就撤回,他们撤回我们就出动,楚国必定疲惫不堪。频繁骚扰使他们疲劳,用多种计谋使他们迷惑,等他们疲劳后再用三军跟进,必定大获全胜。”阖闾听从了他的建议,楚国从此开始衰弱。越王勾践问大夫文种说:“攻打吴国怎么样?”文种回答说:“攻打吴国有七种方法,其大略是:尊崇天道、侍奉鬼神,以耗尽他们的邪念;送给他们美好的女子,以消磨他们的意志;送给他们能工巧匠,让他们建造宫室,以耗尽他们的财力;送给他们阿谀奉承的臣子,使他们容易攻打;强化他们的谏臣,使他们自杀;磨砺铠甲兵器,以承接他们的败坏。”越王于是装饰美女西施献给吴王,吴王很高兴,伍子胥劝谏不被采纳,吴王杀了伍子胥。越国又制作装饰精美的盾牌,用黄金雕刻献给吴王,吴王接受了并建造姑苏台,五年才建成,百姓死在路上。越国又蒸熟粟种送给吴王,吴王让人种下却长不出来,吴国发生大饥荒。齐桓公想削弱楚国,于是铸造钱币在楚国购买活鹿,楚国听说后很高兴,废弃耕作而去猎鹿。桓公将粮食储备增加五倍,楚国有了足够的钱却缺乏粮食。桓公于是关闭边境,楚国投降的人占了十分之四或五。到了柯地会盟时,桓公想违背与曹沫的约定,管仲趁机让他守信,诸侯因此归附齐国。所以他说:‘懂得给予是为了获取,这是政治的法宝。’郑桓公想袭击郐国,先询问郐国的豪杰、良臣、辩士,记下他们的姓名,选择郐国的良田赠送给他们,为他们拟定官爵的名称并写下来,然后在边境郭门之外埋下这些文书,用鸡和猪的血衅祭。郐君以为发生了内乱,把他们全部杀了。桓公趁机袭击郐国。这些都是诸侯肆意妄为,天子命令不能施行的表现】田常篡夺了齐国。六卿瓜分了晋国,并立为战国,这是人们开始遭受苦难的时候【齐侯与晏子坐在露天的寝宫,齐侯感叹说:“这屋子真美啊,将来谁会有它呢?”晏子说:“按照您的说法,大概是陈氏吧?陈氏虽然没有大的德行,却对人有恩惠,豆、区、釜、钟这些量器的数量,他从公家收取的少,施舍给百姓的多。公家厚敛马匹,陈氏厚施于人,人们都归附他了。《诗经》说:‘虽然没有德行给你,却为你歌唱起舞。’陈氏施恩于人,人们为他歌舞。后世如果稍有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是他的了。”后来果然篡夺了齐国。智伯跟随韩、魏两位君主攻打赵国,韩、魏阴谋背叛。智果说:“两位君主大概将有变故,不如杀了他们。不杀,就亲近他们。”智伯说:“亲近他们怎么做?”智果说:“魏宣子的谋臣赵葮,韩康子的谋臣段规,这两人都能改变他们君主的计策。您与两位君主约定,攻破赵国就封给这两人万家之邑,各自如此,那么两位君主的心就可以不变。”智伯不听从,韩、魏果然反叛,杀了智伯】于是强国致力于进攻,弱国致力于防守,合纵连横,战车车轮相撞,铠甲头盔上生出虮虱,人们无处申诉。等到秦国吞并天下,兼并战国,统一天下的政令,毁坏诸侯的城池,法律严厉政治严峻,阿谀防备的人很多。派蒙恬领兵,向北攻打胡人,尉佗领兵去戍守越地,驻扎军队在无用的地方,人们无法生活。秦始皇死后,天下大乱。陈胜、吴广在陈地起兵【陈涉、吴广戍守渔阳,驻扎在大泽乡,正逢天下雨,道路不通,估计已经误期,误期应当斩首。两人于是谋划说:“现在已经误期,应当斩首。如今发动大事也是死,死为国事可以吗?”于是先假托鬼神,威吓众人,趁机杀了尉官,召集命令徒众说:“你们遇到大雨,都已经误期,误期应当斩首。即使侥幸不被斩首而戍边,死的人也本来就有十分之六或七。况且壮士不死则已,死就要成就大名,侯王将相,难道是天生的吗!”徒众都说:“恭敬地接受命令。”于是分兵攻取土地,自立为陈王】武臣、张耳在赵地起兵【武臣平定赵地,号称武信君。蒯通游说范阳令徐公说:“范阳百姓蒯通,私下怜悯您将要死,所以来吊唁。虽然如此,也祝贺您,因为得到我而生。”徐公拜了两拜说:“为什么吊唁我?”蒯通说:“您做令官十年了,杀人的父亲,使人的儿子成为孤儿,砍断人的脚,在人手上刺字,很多。然而慈父孝子之所以不敢把刀刺入您的腹部,是害怕秦法。现在天下大乱,秦政不再施行,然而慈父孝子将争着把刀刺入您的腹部以报复怨恨并成就名声,这就是我吊唁您的原因,说:‘为什么祝贺?得到我而生。’蒯通说:‘赵武信君不知道,我不才,派人探听我,问我的死活。我见到武信君并游说他:‘一定要战胜然后平定土地,攻取然后夺取天下的城池。我私下认为危险了。采用我的计策,不战而平定土地,不攻而夺取城池,传布檄文而千里可定。’他将说:‘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游说:‘范阳令应当整顿他的士卒以守战,怯懦而怕死,贪婪而好富,所以想凭借他的城池先投降。您先投降,对您不利,那么边境的城池都将互相告知说:“范阳令先投降而自身死亡。”必定会环城固守,都像金城汤池,不可攻打了。为您计策,不如用黄屋珠轮迎接范阳令,让他奔驰于燕赵的郊野,那么边境的城池都将互相告知说:“范阳令先投降而自身富贵了。”必定相率投降,就像在斜坡上滚弹丸一样。这就是我所说的传布檄文而千里可定的原因。’徐公拜了两拜,备齐车马派遣蒯通,蒯通于是用这些话游说武臣,武臣用一百辆战车,二百骑兵,侯印迎接徐公。燕赵听说后,投降的有三十多座城池,正如蒯通所料】项梁在吴地起兵【项梁命令项羽杀了假守,于是就在吴地起兵,吴即现在的苏州】田儋在齐地起兵【田儋带着少年捆绑奴仆想要杀之以见狄令,趁机杀了令官起兵】景驹在郢地起兵,周市在魏地起兵,韩广在燕地起兵,穷山通谷,豪杰同时兴起,而灭亡了秦朝。

汉髙祖名邦字季姓刘氏沛国丰邑人为泗上之亭长秦二世元年陈胜等起胜自立为楚王【张耳陈余諌曰▯军出万死之计为天下除害今始至陈而自立为王是示天下之私也不如立六国后自为树党进师而西则野无交兵城无守墙诛暴秦据咸阳以令诸侯天下可图也胜不聴】沛人杀其令立髙祖为沛公时项梁止薛沛公往从之共立义帝【范増説项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懐王入秦不反楚人怜之故语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今陈胜首事不立楚后其势不长今君起江东楚锋起之将皆争附君者以君代代楚将为将复立楚后也梁因求懐王孙心立之】约曰先入咸阳者王之秦将章邯大败项梁于定陶梁死章邯以为楚不足忧乃北伐赵楚使项羽等救赵遣沛公别将西入闗沛公遂攻宛降之【沛公攻宛南阳太守吕齮保城不下沛公欲遂西张良曰强秦在前宛兵在后此危道也乃围宛宛急锜欲自杀有舎人陈恢逾城见沛公曰宛吏人惧死坚守足下尽日攻之死殒者必众引兵而去宛必随之足下前失咸阳之约后有强宛之患不如约降封其守引其甲卒而西诸城未下者必开门而待足下沛公曰善封吕齮为殷侯】攻武闗大破秦军【赵髙杀二世立子婴遣兵拒闗张良曰秦兵尚强未可轻也愿益张旗帜诸山上为疑兵令郦食其持重寳啗秦将秦将果欲连和俱西沛公欲聴之良曰此独其将欲叛恐士卒不从士卒不从必危不如因其懈而击之乃击秦军破之】入咸阳与秦人约法三章【秦人献牛酒沛公譲不受于是人知徳矣】遣兵拒闗欲王闗中是时项羽破秦军于河北率诸侯兵四十万至鸿门欲击沛公沛公因项伯自解于羽羽遂杀子婴而东都彭城立沛公为汉王王巴汉【汉王不肯就国,欲攻楚。萧何曰:「王虽王汉之恶,不犹愈于死乎?且诗曰:『天汉』其称甚美。夫能屈于一人之下,而申于万人之上,汤、武是也。愿大王王汉中,抚其士人,以致贤人,収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于是用韩信防,乃东伐,还定三秦【汉王之国也,韩信亡楚从入蜀,无所知名。数与萧何语,何竒之,荐为大将军。信拜礼毕,王曰:「丞相数言将军,将军何以教寡人计防?」信谢,因问王曰:「今东向争权天下者,岂非项王耶?」曰:「然。」信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强,孰与项王比?」汉王黙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贺曰:「虽信亦以为大王不如也。然臣尝事之,请言项王之为人也。项王喑哑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此特匹夫之勇也。项王见人恭敬慈爱,言语呴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弊,忍不能与,此所谓妇人之仁也。项王虽霸天下而臣诸侯,不居关中而都彭城,有倍义帝之约,而以亲爱王诸侯,不平诸侯之见。项王迁逐义帝置江南,亦皆归逐其主而自王善地。

译汉高祖名邦,字季,姓刘,是沛国丰邑人,担任泗水亭长。秦二世元年,陈胜等人起义,陈胜自立为楚王。【张耳、陈余劝谏说:“军队出征是万死一生的计策,要为天下人除去祸害。如今刚到陈地就自立为王,这是向天下显示私心,不如拥立六国的后裔,为自己树立党羽,进军向西,那么野外没有交战,城池没有守备,诛灭暴秦,占据咸阳以号令诸侯,天下就可以图谋了。”陈胜没有听从。】沛县的人杀了县令,拥立高祖为沛公。当时项梁驻军在薛地,沛公前往跟随他,共同拥立义帝。【范增劝说项梁说:“秦灭六国,楚国最没有罪过。自从楚怀王进入秦国没有回来,楚国人怜悯他,所以谚语说:‘楚国即使只剩三户人家,灭亡秦国的必定是楚国。’如今陈胜首先起义,不拥立楚国的后裔,他的势力不会长久。如今您在江东起兵,楚地锐起的将领都争相依附您,是因为您世代是楚国的将领。作为将领,应当再拥立楚国的后裔。”项梁于是寻找楚怀王的孙子项心,拥立他。】约定说:先攻入咸阳的人称王。秦将章邯在定陶大败项梁,项梁战死。章邯认为楚国不值得担忧,于是向北讨伐赵国。楚军派项羽等人救援赵国,派遣沛公率领偏师向西进入函谷关。沛公于是攻打宛城,使其投降。【沛公攻打宛城,南阳太守吕齮坚守城池不投降。沛公想继续向西进军,张良说:“强大的秦军在前面,宛城的军队在后面,这是危险的道路。”于是包围宛城。宛城危急,吕齮想要自杀,有门客陈恢翻越城墙见到沛公说:“宛城的官吏百姓害怕死亡,坚守城池,您整日攻打,死伤的人必定众多。如果撤军离去,宛城必定跟随您。您前面失去攻占咸阳的约定,后面又有强大的宛城作为祸患,不如约定让他们投降,封赏他们的太守,率领他们的士兵向西进军,其他尚未攻下的城池必定开门等待您。”沛公说:“好。”于是封吕齮为殷侯。】攻打武关,大破秦军。【赵高杀了秦二世,拥立子婴,派遣军队在函谷关抵抗。张良说:“秦军还很强盛,不可轻视。希望增加旗帜,在各山上作为疑兵,让郦食其带着贵重宝物引诱秦将。秦将果然想要联合讲和,一起向西进军。沛公想听从,张良说:“这只是他们的将领想要叛变,恐怕士兵不服从。士兵不服从,必定危险。不如趁他们松懈时攻击他们。”于是攻击秦军,打败了他们。】进入咸阳,与秦人约定三条法令。【秦人献上牛和酒,沛公推辞不接受,于是人们知道了他的恩德。】派遣军队把守函谷关,想要在关中称王。这时项羽在河北打败秦军,率领诸侯军队四十万到达鸿门,想要攻击沛公。沛公通过项伯向项羽解释,项羽于是杀了子婴,向东定都彭城,封沛公为汉王,统治巴、汉地区。【汉王不肯前往封国,想要攻打楚国。萧何说:“大王虽然称王于汉地这样恶劣的地方,不还是比死了好吗?况且《诗经》说:‘天汉’,它的名称非常美好。能够屈居在一人之下,而伸展在万人之上,商汤、周武王就是这样。希望大王称王于汉中,安抚那里的士人,以招致贤人,收取巴蜀,回来平定三秦,天下就可以图谋了。】

于是汉王任用韩信做将军,于是向东进发,回师平定了三秦【这是汉王的封地。韩信从楚国逃出来跟随汉王进入蜀地,当时并不出名。他多次与萧何交谈,萧何认为他是个奇才,推荐他担任大将军。韩信接受任命和举行拜将仪式完毕后,汉王说:“丞相多次称赞将军,将军有什么计策来教导我防备敌人呢?”韩信谢恩,趁机问汉王说:“现在向东争夺天下权位的,难道不是项王吗?”汉王说:“是的。”韩信说:“大王自己估量勇猛、强悍、仁爱、强毅,与项王相比如何?”汉王沉默了很久说:“不如他。”韩信再次拜贺说:“虽然我也认为大王不如他。但我曾经侍奉过他,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项王怒吼咆哮,千人震慑,然而不能任用和托付贤能的

项王所过无不残灭者,天下多怨,百姓不亲附,特刼于威强服耳,名虽为霸,实失天下心。故曰其强易弱。今大王诚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诛?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义兵从思东归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为秦将,将秦子弟数岁矣,杀已不可胜计,又欺其众降诸侯,至新安,项王计坑秦降卒二十余万,唯独邯、欣、翳得脱。秦人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强以威而王此三人,秦人莫爱也。大王之入武关,秋毫无所害,除秦苛法,与民约法三章耳。秦民无不欲得大王王秦者。于诸侯之约,大王当王关中,关中人戸咸知之。大王失职入汉中,秦人无不恨者。今大王举而东,三秦可传檄而定也。」】于是汉王大喜,遂听信计。初汉王之国也,张良送至。褒中説汉王曰:「王何不烧絶所过栈道,示天下无还心,以固项王意?」汉王乃使张良还,因烧之。楚以此无忧汉王之心也】田荣怨项王之不已,立杀田市,自立为齐王。羽北击灭齐【项羽以呉令郑昌为韩王拒汉。张良遗项羽书曰:「汉王失职之蜀,欲得王关中,如约即止,不敢反。」又以齐反书遗羽曰:「齐欲灭楚。」羽以故不西行,而北击齐】而使九江王杀义帝于郴。汉王为之缟素发丧,临三日以告诸侯【董公説汉王曰:「臣闻顺德者昌,失德者亡,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故曰:明其为贼,敌乃可服。项王为无道,枚杀其主,天下之贼也。夫仁不以勇,义不以力,三军之众为之素服,以告诸侯为之东伐,四海之内莫不仰德,此三王之举也。」汉王曰:「善】汉王因项羽之撃齐,率诸侯之师五十六万东袭楚,破彭城。羽闻之,留其将撃齐,自以精兵三万归撃汉。汉王与羽大战彭城下,汉王不利,出梁地至虞,谓左右曰:「孰能为使淮南王黥布,令发兵背楚,留项王于齐数月?我之取天下可以万全。」随何乃使淮南説布背楚【随何説淮南王曰:「汉王使使臣敬进书与大王御者,窃惟大王与椘何亲也?」淮南王曰:「寡人北面而臣事之。」随何曰:「大王与项王俱列为诸侯,北面而臣事之,必以楚为强,可以托国也。项王伐齐,身自负版筑,以为士卒先,大王宜悉发淮南之众,身自将之,以为楚军前锋。今乃发四千人以助楚,北面而臣事人者,固若是乎?夫汉王战于彭城,项王未出齐也,大王宜扫淮南之兵,渡淮,日夜防战彭城下。大王抚万人之众,无渡淮者,垂拱而观,孰胜?夫托国于人者,固若是乎?大王提空名以向椘,而欲厚自托,臣窃为大王不取也。然大王不背楚者,以汉为弱也。夫楚兵虽强,天下负之以不义之名,以其背约而杀义帝也。然而楚王将以战胜自强,汉王収诸侯还守荥阳,下蜀汉之粟,深沟髙垒,分卒守徼,乗塞。

译将领,这只是匹夫之勇罢了。项王待人恭敬慈爱,言语温和,有人生病,他会流泪并分送饮食,但到了有人立功应当封爵时,他把印信磨破了角,却舍不得给人,这就是所谓的妇人之仁。项王虽然称霸天下并使诸侯臣服,却不占据关中而把都城设在彭城,违背了义帝的约定,而把亲近喜爱的人封为诸侯王,这让诸侯们心中不平。项王驱逐义帝到江南,诸侯也都驱逐自己的君主而占据好的土地自立为王。项王所到之处没有不残害毁灭的,天下人大多怨恨,百姓不归附他,只是被威势胁迫而屈服罢了,名义上虽然是霸主,实际上却失去了天下人的心。所以说他的强盛容易转为衰弱。现在大王如果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的武勇之士,有什么敌人不能诛灭?把天下的城邑分封给功臣,有什么人不归服?率领正义之师跟随渴望东归的士兵,有什么敌人不能瓦解?况且三秦王是秦朝的将领,率领秦地子弟多年了,杀的人已经不可胜数,又欺骗他们的部下投降诸侯,到了新安,项王设计活埋了秦朝降卒二十多万,只有章邯、司马欣、董翳得以逃脱。秦地父老兄弟怨恨这三个人,痛恨深入骨髓。现在楚国凭借威势让这三个人称王,秦人没有爱戴他们的。大王进入武关时,秋毫无犯,废除了秦朝的苛法,只与百姓约定了三章法律。秦民没有不想拥戴大王做秦地君王的。按照诸侯的约定,大王应当称王关中,关中百姓都知道这件事。大王失去职位进入汉中,秦人没有不遗憾的。现在大王起兵向东,三秦之地只需传布檄文就可以平定了。】于是汉王非常高兴,于是听从了韩信的计策。当初汉王前往封地时,张良送他到褒中,劝汉王说:“大王为什么不烧毁所经过的栈道,向天下表示没有返回的心思,以稳固项王的意图?”汉王于是让张良返回,趁机烧毁了栈道。楚国因此没有对汉王起疑心。田荣怨恨项王没有封自己为王,杀掉了田市,自立为齐王。项羽向北进攻灭

齐地方面,项羽任命吴令郑昌为韩王以抵御汉军。张良给项羽送信说:“汉王失去封地退往蜀地,只想按照约定做关中王,得到后就止步,不敢反叛。”又用齐地反叛的书信给项羽说:“齐地想要灭掉楚国。”项羽因此不向西进军,而是向北攻打齐地,并让九江王在郴地杀害义帝。汉王为此穿白色丧服发丧,哭吊三天后告知诸侯。董公劝说汉王说:“我听说顺从道德的人昌盛,失去道德的人灭亡,出兵没有名义,事情就不能成功。所以说:明确他是贼寇,敌人才能被征服。项王无道,杀害他的君主,是天下的贼寇。仁德不靠勇力,正义不靠强力,让全军穿上丧服,告知诸侯向东讨伐,四海之内没有不仰慕德行的,这是夏商周三代圣王的举动。”汉王说:“好。”汉王趁着项羽攻打齐地的机会,率领诸侯军队五十六万人向东袭击楚国,攻破了彭城。项羽听说后,留下将领攻打齐地,自己率领三万精兵回来攻打汉军。汉王与项羽在彭城下大战,汉军不利,从梁地撤出到达虞县,对左右说:“谁能出使淮南王黥布,让他发兵背叛楚国,把项王留在齐地几个月?我夺取天下就可以万无一失了。”随何于是出使淮南劝说黥布背叛楚国。随何劝说淮南王说:“汉王派使者恭敬地呈上书信给大王的侍从,私下认为大王与楚国有什么亲缘关系吗?”淮南王说:“我面向北方臣服侍奉他。”随何说:“大王与项王都列为诸侯,却面向北方臣服侍奉他,一定是因为楚国强大,可以托付国家。项王攻打齐地,亲自背着版筑工具,作为士兵的先锋,大王应该全部发动淮南的民众,亲自率领他们,作为楚军的前锋。现在只发动四千人去帮助楚国,面向北方臣服侍奉别人,本来就是这样吗?汉王在彭城作战,项王还没有从齐地出来,大王应该扫清淮南的军队,渡过淮河,日夜在彭城下防守作战。大王统领上万人的军队,没有渡过淮河的,垂手袖手旁观,看谁获胜?把国家托付给别人,本来就是这样吗?大王拿着空名去

楚人还兵,间以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欲战则不得,攻城则力不能。老弱转粮千里之外,楚兵至荥阳城臯汉坚守而不动。进则不得攻,退则不得解,故曰:“楚不足恃也。”使楚胜,则诸侯自危惧而相救。夫楚之强,适足以致天下之兵耳。故楚不如汉,其势易见也。今大王不与万全之汉,而自托于危亡之楚,臣窃为大王惑之。臣非以淮南之兵足以亡楚也,大王发兵而倍楚,项王必留齐数月,汉之取天下可以万全。臣请以大王提剑而归汉,汉必裂土地而分大王,又况淮南必大王有也。故使臣进愚计,愿大王留意也。淮南王曰:“请奉命,隂许叛楚与汉,未敢泄。”楚使者在淮南,方急,贵英布发兵,舍传舍,随何直入,坐楚使者上坐,曰:“九江王已归汉,楚何以得令发兵?”布愕然,楚使者起,何因说布曰:“事已搆矣,独杀楚使者,无使归,而疾走汉,并力乃如汉使者教。”于是杀楚使者,因起兵攻楚也】汉王如荥阳,使韩信击魏王豹,虏之【汉王问郦生曰:“魏王大将谁也?”曰:“柏直。”王曰:“此其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冯敬。”王曰:“不能当灌婴歩将项他。”王曰:“不能当曹叅在吾无患矣。”王乃以信为左丞相撃魏。信进兵为陈舩,欲渡临晋,魏聚兵拒之。信乃伏兵从夏阳以木罂度军,袭安邑,虏魏王豹,便进兵伐赵也】汉遂与楚相距于荥阳,楚围汉王,用陈平计间得出【汉王急问陈平:“防安出?”陈平曰:“彼项王骨鯾之臣,亚夫、钟离末之属不过数人,大王能出捐数万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攻之,破楚必矣。”汉王乃以四万斤金与平,恣其所为,不问出入。平既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末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终不能裂地而封,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分王。】其地项王果疑,使使至汉,汉为大牢之具,举进见楚使,即佯惊曰:「吾以为亚父使,乃项王使也。」复持去,以恶具进楚使,使归具报项王,项王大疑。亚父,亚父欲争击汉王,项王不信亚父。亚父闻项王疑,乃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赐骸骨。」项王从之】入关収兵,欲复东。辕生説汉王出军宛叶,引项王南渡,使韩信等得集河北。羽果引兵南渡,如其防【辕生説曰:「汉与楚相拒于荣阳城臯数月,汉尝困,愿王出武闗,项王必引兵南走。王深壁令荥阳城臯间且得休息,使韩信等得集于河北赵地,君王乃复走荥阳。如此则楚备者多,力分,汉得休息,复与之战,破楚必矣。」汉王从此计,出军宛叶间。项王闻汉王在宛,果引兵南渡,如辕生之防】韩信与张耳以兵数万东下井陉撃赵,破之,乃报汉,因请立张耳为赵王,以抚其国,汉王从之【初,赵王与成安君陈余闻汉且袭之,聚兵井陉口。

译迎合楚国,却想深深地依托自己,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当这样做。然而大王不背叛楚国,是因为认为汉国弱小。楚国军队虽然强大,但天下人因为它背负不义的名声,因为它违背盟约而杀害义帝。然而楚王将凭借战胜来增强自己的势力,汉王召集诸侯退守荥阳,运来蜀地和汉中的粮食,挖深沟筑高垒,分派士兵守卫边境,占据要塞。楚军回兵,中间隔着梁地深入敌国八九百里,想作战却得不到机会,攻城则力量不够。老弱病残在千里之外转运粮草,楚军到达荥阳城

臧荼、韩王信坚守阵地而不移动。楚军前进则无法攻克,后退则无法解围,所以说:“楚国不值得依赖。”如果楚国获胜,那么诸侯们会因自身危惧而互相救援。楚国的强大,恰好足以招致天下兵力的讨伐罢了。因此楚国不如汉朝,这种形势显而易见。现在大王不投靠万无一失的汉朝,却把自己托付给处于危亡境地的楚国,我私下替大王感到困惑。我并不是认为淮南的兵力足以灭亡楚国,而是大王出兵背叛楚国,项王必定在齐国停留数月,汉朝夺取天下就可以万无一失了。我请求大王提剑归附汉朝,汉朝必定割裂土地分封给大王,更何况淮南必定是大王的。所以我让臣进献这愚拙的计策,希望大王留意。淮南王说:“请遵命,暗中许诺背叛楚国归附汉朝,只是不敢泄露。”楚国的使者正在淮南,情况紧急,英布发兵,使者住在传舍,随何径直进入,坐在楚国使者的上位,说:“九江王已经归附汉朝,楚国凭什么命令发兵?”英布惊愕,楚国使者起身,随何趁机游说英布说:“事情已经定局了,只要杀掉楚国使者,不让他回去,然后迅速投奔汉朝,合力就像汉朝使者教导的那样。”于是杀了楚国使者,随即起兵攻打楚国。

汉王到达荥阳,派韩信攻打魏王豹,俘虏了他。汉王问郦食其说:“魏王的大将是谁?”郦食其说:“是柏直。”汉王说:“这个人嘴里还有奶腥味,抵挡不住韩信的骑将冯敬。”汉王说:“抵挡不住灌婴的步将项他。”汉王说:“抵挡不住曹参,我就没有忧患了。”汉王于是任命韩信为左丞相攻打魏国。韩信进军时陈列船只,想要渡过临晋,魏国聚集兵力抵抗他。韩信于是埋伏军队从夏阳用木罂渡河,袭击安邑,俘虏了魏王豹,随即进军攻打赵国。

汉朝于是与楚国在荥阳对峙,楚国包围汉王,汉王采用陈平的计策离间楚军得以脱身。汉王焦急地问陈平:“从哪里突围?”陈平说:“项王身边刚直忠诚的臣子,像周亚夫、钟离昧这类人不过几个人,大王如果能拿出数万金,施行反间计,离间他们的君臣以怀疑他们的心。项王为人猜忌多疑,听信谗言,必定内部互相诛杀,汉朝趁机举兵攻打,打败楚国是必然的。”汉王于是把四万斤黄金交给陈平,任凭他随意使用,不过问资金的出入。陈平于是用大量金钱在楚军中施行反间计,宣扬说钟离昧等将领作为项王的将领,功劳很多,但最终不能裂土封侯,想要与汉朝联合,以消灭项氏,瓜分土地称王。

项王果然怀疑,派使者到汉朝,汉朝准备了盛大的宴席,举杯迎接楚国使者,随即假装惊讶地说:“我以为是亚父派来的使者,原来是项王派来的使者。”又把宴席撤下,

用恶劣的器具接待楚国使者,让使者回去向项王报告,项王大为怀疑。亚父,亚父想争辩着攻击汉王,项王不信亚父。亚父听说项王怀疑,就说:“天下大事已经基本定局了,君王自己去做吧,希望赐给我骸骨(让我告老还乡)。”项王听从了他。

入关收兵,想要再次向东。辕生劝说汉王出兵宛、叶,引诱项王向南渡江,让韩信等人得以在河北集结。项羽果然率兵南渡,正如辕生的防备【辕生劝说:“汉与楚在荥阳、成皋相持数月,汉军曾经陷入困境,希望大王出兵武关,项王必定率兵向南撤退。大王深沟高垒,让荥阳、成皋之间得以休息,让韩信等人得以在河北赵地集结,大王再回到荥阳。这样楚军防备的地方多,力量分散,汉军得以休息,再与他们交战,打败楚军是必然的。”汉王采纳了这个计策,出兵宛、

广武君李左车説曰:「闻汉将韩信涉西河,虏魏王,擒夏悦,新喋血阏与,今乃辅以张耳,议欲下赵。此乘胜而去国逺鬭,其锋不可当。臣闻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蘓后防,师不宿饱。今井陉之道,车不得方轨,骑不得成列,行数百里,其势粮食必在后。愿足下假臣竒兵三万人,从间道出,絶其辎重。足下深沟高叠,坚营勿与战,使前不得鬬,退不得还。吾竒兵絶其后,野无所掠,卤不至十日,而两将之首可致于戏下。愿足下留意臣之计否,必为二子所禽。」成安君不聴,广武君广武君防不用。信闻知之,大喜,乃进军击赵,破之。赵之破也,韩信令军中无杀广武君,有能生得者购千金。于是有防广武君而致戱下者,信乃觧其▯,师事之,问曰:「仆欲北攻燕,南伐齐,何若而有功?」广武君辞谢曰:「臣闻败军之将不可与言勇,亡国之大夫不可与图存。令臣败亡之虏,何足以权大事乎?」信曰:仆闻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伯,非愚于虞而智于秦,用聴与不用聴也。试令成安君聴足下计,若信者亦为擒矣。仆委心归计,愿足下勿辞。广武君曰:臣闻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圣人择焉。顾恐臣计未必足用,愿効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战百胜之计,一旦而失之,军破鄗下,身死泜上。今将军涉西河,虏魏王,禽夏悦,阏与一举而下,井陉不终朝而破赵二十万众,诛成安君,名闻海内,威震天下。农夫莫不辍耕释耒,工女下机,褕衣甘食,倾耳以待命。若此者,将军之所长也。然而众劳卒疲,其实难用。今将军欲举倦弊之兵,顿燕坚城之下,欲战恐不得,攻城不能拔,情见势屈,旷日粮竭,而弱燕不服,齐必距境以自强也。燕齐相持而不可下,刘项之权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将军之短也。臣愚窃以为过矣。故善用兵者,不以短击长,而以长击短。韩信曰:然则何由?广武君曰:方今为将军计,莫如按甲休兵,以鎭赵抚其孤弱,百里之内,牛酒日至,以飨士大夫,醳兵北首燕路,而后遣辩士奉咫尺之书,暴所长于燕,燕必不敢不聴。燕已従,使諠言者东告齐,齐必従风而服,虽有智者,亦不知为齐计矣。如是则天下事可圗也。兵固有先声而后实者,此之谓矣。韩信曰:善,従其防,发使燕齐従风而靡也】十二月,汉王拒楚于成臯,飨师欲复战。郎中郑忠説曰:王髙垒深壁,勿与战,使刘贾佐彭越入楚地,焚其积聚,破楚师必矣。项羽乃东击彭越,留曹无咎守成臯。时汉数困荥阳成臯,计欲捐成臯以东,屯巩洛以距楚,用郦生计,复守成臯【郦生説曰:臣闻知人之天者,王事可成;不知人之天者,王事不可成。

译叶之间。项王听说汉王在宛,果然率兵南渡,正如辕生的防备】韩信与张耳率领数万兵力向东攻下井陉攻击赵国,打败了赵国,于是报告汉王,趁机请求立张耳为赵王,以安抚赵国,汉王听从了他【起初,赵王与成安君陈余听说汉军将要袭击他们,在井陉口聚集兵力。广武君李左车劝说:“听说汉将韩信渡过西河,俘虏魏王,擒获夏说,最近在阏与浴血奋战,现在又由张耳辅佐,商议要攻下赵国。这是乘着胜利离开本国远道作战,他们的锋芒不可抵挡。我听说千里运送粮食,士兵会有饥饿之色,砍柴打草在后,军队不能吃饱。现在井陉的道路,车辆不能并排,骑兵不能成列,行军数百里,他们的粮食必定在后面。希望您借给我奇兵三万人,从小路出击,切断他们的辎重。您深沟高垒,坚守营垒不与他们交战,使前面不能战斗,后面不能撤退。我的奇兵切断他们的后路,野外没有可掠夺的,粮草不到十天,两个将领的头就可以送到您的帐下。希望您留意我的计策与否,必定被这两个人所擒获。”成安君不听,广武君广武君防备不用。韩信听说后,大喜,于是进军攻击赵国,打败了赵国。赵国被攻破时,韩信命令军中不得杀害广武君,有能活捉的赏千金。于是有活捉广武君送到军帐下的,韩信于是解开他的绳索,以师礼对待他,问:“我想北攻燕,南伐齐,怎样才有功绩?”广武君推辞说:“我听说败军之将不可与他谈论勇敢,亡国之大夫不可与他谋划生存。现在我是败亡的俘虏,哪里足以权衡大事呢?”韩信说:“我听说百里奚在虞国而虞国灭亡,在秦国而秦国称霸,不是在虞国愚笨而在秦国智慧,在于被任用与不被任用”

也。假使成安君听从您的计策,那么韩信也会被擒获。我诚心归附,希望您不要推辞。广武君说:我听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所以说:狂夫的话,圣人也加以选择。只是担心我的计策未必有用,愿献出愚忠。成安君有百战百胜的计策,一旦失去,军队在鄗下溃败,自身死在泜水之上。如今将军渡过西河,俘虏魏王,擒获夏说,一举攻下阏与,在井陉不到一个早晨就击破赵国二十万大军,诛杀成安君,名声传遍海内,威震天下。农夫无不放下农具停止耕作,织布的女子离开织机,穿着华美的衣服,吃着香甜的食物,侧耳倾听等待命令。像这样,是将军的长处。然而军队劳累士兵疲惫,实际上难以使用。如今将军想率领疲惫困顿的军队,停滞在燕国坚固的城下,想作战恐怕不能得逞,攻城又不能攻克,实情暴露形势窘迫,旷日持久粮食耗尽,而弱小的燕国不服,齐国必定据守边境以自我保全。燕齐相持不下,刘邦项羽的权势还没有分出胜负。像这样,是将军的短处。我愚昧地认为这是错误的。所以善于用兵的人,不拿短处去攻击长处,而拿长处去攻击短处。韩信说:那么该怎么办呢?广武君说:现在为将军谋划,不如按兵休整,来镇抚赵国安抚其孤弱百姓,百里之内,牛酒每天送到,用来犒劳将士,整肃军队向北指向燕国的道路,然后派遣辩士捧着简短的书信,向燕国炫耀将军的长处,燕国必定不敢不听。燕国已经顺从,再让善于宣传的人向东告诉齐国,齐国必定顺从风向而臣服,即使有智者,也不知道为齐国谋划了。像这样那么天下大事就可以图谋了。用兵本来就有先造声势而后付诸实际的,说的就是这个。韩信说:好,听从您的计策,派遣使者前往燕齐,燕齐顺从风向而倒伏。十二月,汉王在成皋抵御楚军,犒劳军队想要再次交战。郎中郑忠劝说道:大王应当高筑壁垒深挖壕沟,不与楚军交战,派遣刘贾辅佐彭越进入楚地,焚烧他们的粮草积聚,打败楚军是必然的。项羽于是向东攻击彭越,留下曹无咎守成皋。当时汉军多次在荥阳成皋陷入困境,打算放弃成皋以东,驻扎在巩洛以抵御楚军,采用郦生

王者以人为天,而人以食为天。夫敖仓天下转输久矣,臣闻其下有藏粟甚多。楚人防荣阳不坚守敖仓,乃引而东,令适卒分守成臯,此乃天所以资汉也。方今楚易取而汉反却,自夺其便,臣以为过矣。且两雄不俱立,楚汉久相持不决,百姓骚动,海内荡揺,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天下之心未有所定。愿足下急复进兵,収荣阳,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险,杜太行之路,拒飞狐之口,守白马之津,以示诸侯,効实形制之势,则天下知所归矣。今燕赵已定,唯齐未下。今田广据千里之齐,田间将二十万之众,军于歴城。诸田宗强,负海阻河,济南近楚,人多变诈。足下虽遣数十万师,未可以嵗月破也。臣请得奉明诏説齐王,使为汉而称东藩。王曰:“善。”乃从其画,复守敖仓,而使郦生説齐王曰:“王知天下之所归乎?”王曰:“不知也。”曰:“王知天下之所归,则齐可得而有也。若王不知天下之所归,即齐未可得保也。”齐王曰:“天下何归?”郦生曰:“天下归汉。”王曰:“先生何以知之?”郦生曰:“汉王与项羽戮力西向击秦,约先入咸阳者王之。汉王先入咸阳,项王负约不与,而王之汉中。项羽迁杀义帝,汉王闻之,起蜀汉之兵,击三秦,出武闗而责义帝之处,収天下之兵,立诸侯之后,降城即以侯其将,得赂即以分其士,与天下同其利,英豪贤士皆乐为之用。诸侯之兵四面而至,蜀汉之粟万舩而下。项王有背约之名,杀义帝之罪,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心不忘。战胜而不得其赏,防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能用事。为人刻印而不能授,攻城得赂积财而不能赏,天下叛之,贤才怨之,而莫为用。故天下之士归于汉王,可坐而防也。夫汉王发蜀汉,定三秦,涉西河之外,拔上党之兵,下井陉之路,诛成安之罪,北破魏,举三十二城,此蚩尤之兵,非人力也,天之福也。今已据敖仓之粟,塞成臯之险,守白马之津,杜太行之路,拒飞狐之口,而天下后服者先亡矣。王疾先下汉王,齐国社稷可得而保也;不下汉王,危亡。立可待也。田齐以为然,乃听郦生説,罢歴下兵,守淮阴侯。乃夜渡兵平原,袭齐。齐王烹郦生,引兵东走。初,郦生见沛公,沛公方倨床,使两女子洗足而见郦生。郦生入,长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诸侯耶?且欲率诸侯破秦耶?」沛公骂曰:「竖儒!天下同苦秦乆矣,故诸侯相率而攻秦,何谓助秦攻诸侯乎?」郦生曰:「必欲聚徒合义兵,诛无道之秦,不宜倨见长者。」于是沛公辍洗足,起而谢之。也】羽初东嘱曹咎曰:「汉挑战,慎勿与战,勿令汉得东而已。」咎乃出战,死。汉王遂进兵取成臯【汉挑曹咎战,楚军不出,使人辱之,数日,咎怒,渡兵泛水上,士卒半渡撃破之,尽得楚国寳货】羽闻咎破,乃还军广武间,为髙坛,置太公于其上。

译的计策,又坚守成皋【郦生劝说道:我听说了解人的天命的,王业可以成就;不了解人的天命的,王业不能成就。王者以人为天,而人以粮食为天。敖仓是天下的转运枢纽已经很久了,我听说那里储藏的粮食非常多。楚军防守荥阳却不坚守敖仓,反而向东撤退,让新征发的士兵分别防守成皋,这是上天用来资助汉军的。如今楚军容易攻取而汉军反而退却,自己剥夺自己的便利,

我认为您错了。况且两位英雄不能并存,楚汉长期相持不下,百姓骚动不安,天下动荡不定,农夫放下农具,织女离开织机,天下人心尚未安定。希望您赶快再次进兵,收复荥阳,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要,堵住太行山的道路,把守飞狐关的关口,守住白马津的渡口,向诸侯展示实力与形势,那么天下人就知道该归顺谁了。现在燕、赵已经平定,只有齐国尚未攻下。如今田广占据千里之广的齐国,田间率领二十万军队,驻扎在历城。田氏宗族势力强大,背靠大海,依托黄河,济南靠近楚国,人多狡诈多变。您即使派遣几十万大军,也不能在短期内攻破它。我请求奉您的明诏去游说齐王,让他归顺汉朝,成为东方的藩属。汉王说:“好。”于是采纳了他的计策,再次坚守敖仓,并派郦生去游说齐王说:“大王知道天下人心归向哪里吗?”齐王说:“不知道。”郦生说:“大王如果知道天下人心归向哪里,那么齐国就可以保有;如果不知道,那么齐国就无法保全。”齐王说:“天下人心归向哪里?”郦生说:“天下人心归向汉朝。”齐王说:“先生凭什么知道?”郦生说:“汉王与项羽合力向西攻打秦朝,约定先入咸阳的人称王。汉王先入咸阳,项羽违背约定不给他王位,反而让他称王于汉中。项羽迁徙并杀害义帝,汉王听说后,从蜀地和汉中起兵,攻打三秦,出武关追究义帝被害之事,召集天下的军队,分封诸侯的后代,攻下城池就封将领为侯,得到财物就分给士兵,与天下人共享利益,英豪贤士都乐于为他效力。诸侯的军队从四面八方赶来,蜀地和汉中的粮食用万艘船顺流而下。项羽有违背约定的恶名,杀害义帝的罪行,对于别人的功劳不予记取,对于别人的罪过心中不忘。别人战胜得不到奖赏,守城成功得不到封赏,不是项氏的人不能掌权。刻好了官印却舍不得授予,攻下城池得到财物却舍不得赏赐,天下人背叛他,贤才怨恨他,没有人愿意为他效力。所以天下的士人都归顺汉王,这是可以坐等成功的。汉王从蜀地和汉中出发,平定三秦,渡过西河之外,攻克上党的军队,打通井陉的道路,诛杀成安君的罪行,向北打败魏国,攻取三十二座城池,这是蚩尤般的军队,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而是上天的福佑。现在汉王已经占据敖仓的粮食,堵塞成皋的险要,守住白马津的渡口,堵住太行山的道路,把守飞狐关的关口,而天下后来归顺的先灭亡。大王赶快先归顺汉王,齐国的社稷就可以保全;不归顺汉王,危亡立刻就会到来。”田齐

认为是对的,于是听从郦生的建议,撤去历下的守军,让淮阴侯镇守。于是连夜渡过平原,袭击齐国。齐王烹杀了郦生,率领军队向东逃跑。起初,郦生拜见沛公时,沛公正坐在床边,让两个女子洗脚才接见郦生。郦生进来后,只行长揖之礼而不跪拜,说:“您是想帮助秦国攻打诸侯呢?还是想率领诸侯攻破秦国呢?”沛公骂道:“你这小子!天下人苦秦政已久,所以诸侯相率攻打秦国,怎么能说是帮助秦国攻打诸侯呢?”郦生说:“一定要聚集部众,联合义兵,诛杀无道的秦朝,就不应该傲慢地接见长者。”于是沛公停止洗脚,起身向他道歉。项羽起初向东嘱咐曹咎说:“汉军挑战,千万不要与他们交战,不要让汉军得以向东渡河就行了。”曹咎于是出战,战死。汉王于是进军夺取成皋【汉军挑战曹咎,楚军不出战,派人辱骂他,几天后,曹咎发怒,渡兵到泛水上,士兵刚渡过一半,汉军攻击并打败了他们,缴获了楚国所有的珍宝财物】项羽听说曹咎战败,于是退军到广武之间,筑起高台,把汉王父亲太公放在上面。汉王派

汉王遣侯公説羽,求大公。羽乃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以东为椘,归汉王父母及吕氏。项王解而东,汉王欲西。张良曰:「今汉有天下大半,而诸侯皆附椘,兵疲食尽,此天亡椘之时,不如因其东而取之。」汉王乃追羽,与齐王韩信、魏相彭越期防撃楚,皆不防。用张良计,信等皆进兵围羽垓下,遂灭项氏【汉王问张良曰:「诸侯不从,奈何?」良曰:「楚兵且破,未有分地,其不至固宜。君王能与共天下,可立致也。齐王信之立,非君王意,信亦不自坚。彭越本定梁地,始君以魏豹故,越得拜为相国,今豹死,越亦望王而君王不早定。今能取睢阳以北至谷城以王彭越,从陈以东傅海与齐王信,信家在楚,其意欲复得故邑,能出捐此地以许两人,使各自为战,则楚易破。」于是汉王发使使韩信、彭越、刘贾等,皆引兵围羽垓下】都洛阳,用娄敬防徙都长安【娄敬説王曰:「陛下都洛,岂欲与周室并隆哉?」上曰:「然。」敬曰:「陛下取天下与周室异,周之先自后稷,尧封之于邰,积徳累善十有余世,公刘避桀居邠,太王以戎狄故去邠,杖马棰居岐,国人争归之及至文王为西伯,断虞芮之讼,始受命。吕望、伯夷自海濵来归之。武王伐纣,不期而会孟津之上者八百诸侯,皆曰“纣可伐矣”,遂灭殷。成王即位,周公之属傅相焉,乃营成周洛邑,以此为天下之中也。诸侯四方咸纳职贡,道理均矣。有徳则易以王,无徳则易以亡。凡居此者,欲令周务以徳致人,不欲依险阻,令后世骄奢以虐人也。及周之盛时,天下和洽,四夷向风,慕义懐徳附离而并事。天下不屯一卒,不战一士,四夷大国之民莫不賔服,効其贡职。及周之衰也,分而为两天下莫朝周,不能制,非其徳薄形势弱也。今陛下起丰沛,收卒三千人,以之径徃而卷蜀汉,定三秦,与项籍战于荥阳,争成臯之口,大战七十,小战四十,使天下之民肝脑涂地,父子暴骨于中野,不可胜数,哭泣之声未絶,伤夷之卒未起,而欲比隆于成康之时,臣窃以为不侔矣。且夫秦地被山帯河,四塞以为固,卒然有急,百万之众可具,此所谓天府也。陛下入闗而都之,山东虽乱,秦之故地可全而有。夫与人鬬,不搤其喉而拊其背,未能全胜也。今陛下入闗而都长安,业秦之故地,此亦搤天下之喉而拊其背。髙祖以问羣臣,羣臣皆山东人,争言周王七百年,秦二世即灭,不如都洛阳。洛阳东有成臯,西有崤渑,背河向伊雒,其固亦足恃也。留侯曰:“洛阳虽有此固,其中小不过数百里,地薄,四面受敌,此非用武之国也。”夫汉中左崤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独守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挽天下,足以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

译遣侯公游说项羽,请求放回太公。项羽于是与汉王约定,平分天下,割鸿沟以西给汉,以东给楚,归还汉王的父母及吕氏。项王解约向东,汉王想向西。张良说:“现在汉拥有天下大半,而诸侯都依附楚,楚军疲惫粮食耗尽,这是上天要灭亡楚的时候,不如趁他向东而夺取他。”汉王于是追击项羽,与齐王韩信、魏相彭越约定会合攻击楚军,都没有会合。采用张良的计策,韩信等都进军包围项羽于垓下,于是灭掉项氏【汉王问张良说:“诸侯不听从,怎么办?”张良说:“楚军即将被击败,还没有分封土地,他们不来本来就应该。君王如果能和他们共享天下,可以立刻招致他们。齐王韩信的封立,不是君王的本意,韩信自己也不坚定。彭越本来平定了梁地,起初君王因为魏豹的缘故,彭越得以被拜为相国,现在魏豹死了,彭越也希望称王而君王不早做决定。现在如果能取睢阳以北到谷城封彭越为王,从陈以东到海边封给齐王韩信,韩信的家乡在楚,他的心意是想重新得到原来的封邑,如果能拿出这块土地许诺给这两人,让他们各自为战,那么楚军就容易击败。”于是汉王派遣使者让韩信、彭越、刘贾等,都率领军队包围项羽于垓下】定都洛阳,采用娄敬的建议迁都长安【娄敬游说汉王说:“陛下定都洛阳,难道是想与周朝并驾齐驱吗?”皇上说:“是的。”娄敬说:“陛下取得天下与周朝不同,周朝的先祖从后稷开始,尧封他在邰地,积累德行善举十多个世代,公刘躲避夏桀居住】

邠地,太王因为戎狄的缘故离开邠地,拄着马鞭迁居岐山,周国的百姓争相归附他。等到文王担任西伯时,裁决了虞国和芮国的争端,开始接受天命。吕望、伯夷从海边前来归附他。武王讨伐商纣,不期而会在孟津的八百诸侯,都说“商纣可以讨伐了”,于是灭亡了殷商。成王即位,周公等人辅佐他,于是营建成周洛邑,把它作为天下的中心。四方诸侯都缴纳职贡,道理均等。有德行就容易称王,无德行就容易灭亡。凡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是想要让周朝务必以德行来招致人才,不想要依靠险阻,让后世骄奢而虐待百姓。等到周朝兴盛的时候,天下和谐融洽,四方夷狄向往教化,仰慕道义、怀想德行,依附并共同侍奉。天下不需要屯驻一名士兵,不需要战斗一个战士,四方夷狄大国的百姓没有不归顺的,效纳他们的贡职。等到周朝衰败的时候,天下分裂为两半,没有人朝见周天子,周朝不能控制,这不是因为德行浅薄、形势弱小。现在陛下从丰沛起兵,招收三千士兵,径直前往并席卷蜀汉,平定三秦,与项羽在荥阳交战,争夺成皋的关口,大战七十次,小战四十次,使得天下百姓肝脑涂地,父子尸骨暴露在荒野,数不胜数,哭泣的声音没有断绝,受伤的士兵没有痊愈,却想要与成康之治相提并论,我私下认为不相等。况且秦国土地背靠山岭、环绕黄河,四面险要作为坚固的屏障,突然有紧急情况,百万军队可以具备,这就是所说的天府。陛下进入函谷关并在那里建都,崤山以东即使混乱,秦国的旧地可以保全并拥有。与人搏斗,不扼住他的喉咙而拍打他的后背,不能取得全胜。现在陛下进入函谷关并在长安建都,占据秦国的旧地,这也是扼住天下的喉咙而拍打它的后背。高祖拿这件事询问群臣,群臣都是崤山以东的人,争着说周朝称王七百年,秦朝二世就灭亡,不如在洛阳建都。洛阳东有成皋,西有崤山渑池,背靠黄河面向伊水洛水,它的坚固也足以依赖。留侯说:“洛阳虽然有这些坚固的屏障,其中狭小不过数百里,土地贫瘠,四面受敌,这不是用武之地。”汉中左有崤山函谷关,右有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的富饶,北有胡苑的利益,依靠三面险阻而独自防守一面,向东控制诸侯,诸侯安定,黄河渭水漕运天下,足以向西供给京师,诸侯有变故,顺流而下,足以转运物资,这就是所说的金城千里,天府之国。”娄敬的计策是正确的。于是高帝当天驾车向西,在关中建都。有人告发楚王韩信谋反,采用陈平的计策擒获了他,废为淮阴侯。高祖问诸将,

”娄敬説是也。于是高帝即日驾西都闗中】有吿椘王韩信反,用陈平计擒之,废为淮隂侯【高帝问诸将将曰:“亟发兵抗竖子耳。”高帝黙然,问陈平,平曰:“人上书言信反。”人有闻知者乎?曰:未有。曰:信知之乎?曰:不知。平曰:陛下精兵执与楚?上曰:不能过。平曰:陛下将用兵,有能敌韩信乎?上曰:莫及也。平曰:今兵不如楚精,将又不及,而举兵击之,是趣战也。窃为陛下危之上曰:为之奈何?平曰:古者天子廵狩,会诸侯。南方有云夣,陛下苐出伪游云梦,防诸侯于陈,陈楚之西界。信闻天子以好出游,其势必郊迎谒,而陛下因擒之。此特一力士之事。高帝以为然,发使告诸侯。上因随行,信果迎道中。帝预具武士,见信即执防之。田肯贺。上曰:甚善。陛下得韩信,又治秦中。秦形胜之国,帯河阻山,悬隔千里,执防百万。秦得百二焉。地势便利,其以下兵于诸侯,譬犹居台之上,建瓴水也。夫齐东有琅邪、即墨之饶,南有太山之固,西有浊河之限,北有渤海之利,地方二千里,持防百万,悬隔千里之外。齐得十二焉。此东西秦也,非亲子弟莫可使王齐者。上曰:善。赐金五百斤】陈豨为代相,与韩信、王黄等反。豨自立为代王。上自往破之【高祖赦赵、代吏人为豨所诖误者。赵相奏斩常山守尉曰:常山北二十五城,豨反亡其二十五城。上问曰:守尉反乎?对曰:不反。上曰:是力不足也。赦之,复以为守尉。上既至邯郸,喜曰:豨不南据漳水,北守邯郸,吾知其无能为也。问周昌曰:赵亦有壮士可今为将者乎?对曰:见有四人焉。谒上,谩骂曰:竖子能为将乎?各封之千户,以为将。左右谏曰:从入蜀、汉伐楚,功未徧行,今此何功而封?上曰:非尔所知也。阵豨反,邯郸以北皆豨有也。吾以羽檄徴天下兵,未有至者,今惟独邯郸中兵耳。吾何爱四千户,不封此四人以慰赵子弟心?皆曰:善。于是上曰:陈豨将谁也?曰:王黄、曼丘臣,皆故贾人。上曰:吾知之矣。乃各以千金购黄、臣等。其黄、臣等麾下受购赏,皆生得以故,陈豨军遂败。初,韩信知汉畏恶其能,与陈豨谋。反高帝自将击豨,信称疾不从行,欲从中起。信舎人得罪,信囚之,欲杀。舎人弟告信反状于吕后。吕后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上所来,言豨已死矣。列侯羣臣皆贺。相国诈信曰:“虽病,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信,斩之长乐宫】尉佗王南越反,髙祖使陆贾赐尉佗印绶,为南越王,令称臣奉汉约【陆生至南越,尉佗魋髻箕踞见陆生。陆生因进説曰:“足下中国人,亲戚昆弟坟墓在真定,今足下反,天性弃冠帯,欲以区区之越与天子抗衡为敌国,祸且及身矣。

译将领说:

赶快发兵抵抗那个小子罢了。”高帝沉默不语,询问陈平,陈平说:“有人上书说韩信谋反。”有人知道这件事吗?回答说:没有。韩信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陈平说:“陛下的精锐部队比得上楚国吗?”皇上说:不能超过。陈平说:“陛下的将领用兵,有能敌过韩信的吗?”皇上说:没有人比得上。陈平说:“现在兵力不如楚国精锐,将领又不及韩信,却发兵攻打他,这是促使他决战。我私下为陛下担忧。”皇上说:“那该怎么办呢?”陈平说:“古时候天子巡行视察,会合诸侯。南方有云梦泽,陛下只需假装出游云梦,在陈地会合诸侯,陈地是楚国的西界。韩信听说天子因为喜好而出游,他势必会在郊外迎接拜见,而陛下趁机擒获他。这只是一个力士就能办到的事。”高帝认为正确,派遣使者告知诸侯。皇上于是随行,韩信果然在途中迎接。皇帝预先安排武士,见到韩信就立即逮捕他。田肯祝贺。皇上说:“很好。陛下得到了韩信,又治理秦中。秦地是地势险要的国家,依靠黄河,阻挡高山,隔绝千里,拥有百万军队。秦地能凭借百二之众抵挡百万之众。地势便利,从这里出兵攻打诸侯,好比站在高台上,倾倒瓶中的水一样。齐地东面有琅邪、即墨的富饶,南面有泰山的坚固,西面有浊河的阻隔,北面有渤海的便利,方圆二千里,拥有百万军队,隔绝千里之外。齐地能凭借十二之众抵挡百万之众。这是东方的秦国,如果不是亲生的子弟,没有人可以让他称王齐地。”皇上说:“好。”赏赐黄金五百斤。陈豨担任代国相,与韩信、王黄等人谋反。陈豨自立为代王。皇上亲自前往击败了他。高祖赦免了被陈豨所连累的赵、代官吏百姓。赵国丞相上奏斩杀常山郡的郡守和郡尉,说:“常山郡北面二十五座城池,陈豨谋反丢失了这二十五座城池。”皇上问:“郡守和郡尉谋反了吗?”回答说:“没有谋反。”皇上说:“这是力量不足。”赦免他们,重新任命为郡守和郡尉。皇上到达邯郸后,高兴地说:“陈豨不向南占据漳水,向北守卫邯郸,我知道他没有什么作为。”询问周昌说:“赵地也有壮士可以任命为将领的吗?”回答说:“见到有四人。”拜见皇上,辱骂说:“小子能当将领吗?”各自封给他们一千户,任命为将领。左右劝谏说:“跟随进入蜀、汉讨伐楚国,功劳还没有普遍封赏,现在这些人有什么功劳而封赏?”皇上说:“这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陈豨谋反,邯郸以北都是陈豨所占有的。我用紧急文书征召天下军队,没有到达的,现在只有邯郸城中的军队。我吝惜四千户,不封赏这四个人来安抚赵地子弟的心意吗?”大家都说:“好。”于是皇上说:“陈豨的将领是谁?”回答说:“王黄、曼丘臣,都是以前的商人。”

人。皇上说:“我知道了。”于是分别用千金悬赏黄、臣等人。黄、臣等部下的将士为了得到赏赐,都将他们活捉,陈豨的军队于是溃败。起初,韩信知道汉王畏惧厌恶他的才能,便与陈豨谋划造反。高帝亲自率军讨伐陈豨,韩信称病不随行,打算在京城起兵响应。韩信的舍人犯了罪,韩信将他囚禁,想要杀他。舍人的弟弟向吕后告发韩信的谋反情况。吕后想要召韩信入宫,又担心他的党羽不肯就范,于是与萧相国谋划,假装派人从皇上处来,说陈豨已经死了。列侯群臣都来祝贺。萧相国欺骗韩信说:“即使有病,也勉强入宫祝贺。”韩信入宫,吕后派武士捆绑韩信,在长乐宫将他斩首。尉佗在南越称王造反,高祖派陆贾赐给尉佗印信和绶带,封他为南越王,让他称臣遵守汉朝的约定。陆贾到达南越,尉佗梳着椎髻、两腿张开坐着接见陆贾。陆贾于是进言劝说道:“您是中原人,亲戚兄弟的坟墓在真定,如今您造反,违背天性抛弃冠带,想用小小的越地与天子抗衡成为敌国,灾祸将要降临到您身上了。况且秦朝失去政权,诸侯豪杰并起,只有汉王先进入函谷关占据咸

且夫秦失其政,诸候豪▯并起,唯汉王先入关据咸阳,项王背约自立为西楚霸王,诸候皆属,可谓至强。然汉王起巴蜀,鞭笞天下,制诸侯,遂诛项羽灭之。五年间海内平定,此非人力,天之所建也。天子闻君王南越不助天下诛暴逆,将欲移兵而诛王。天子怜百姓新劳苦,且休之,遣臣授君王印绶,剖符通使。君王宜郊迎北面称臣,乃欲以新造未集之越屈强于此。汉诚闻之,掘王先人塜,夷灭王宗族,使一偏将将十万众以临越,则越杀王以降,如反覆手耳。”于是尉佗蹶然起谢,陆生卒拜尉佗而还。初,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今赵佗,谓曰:“闻陈胜作乱,豪▯叛秦相立,畨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即以佗行东海尉事。”嚣死,佗移檄告诸郡曰:“盗兵即至,急絶新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自立为南越武王】髙祖在位十二年,崩,年六十二。恵帝立,吕后临政【吕后时,陈平燕居深念,陆生曰:“何念之深也?”平曰:“生揣吾何念?”陆生曰:“足下位为上相,食三万户侯,可谓极富贵无欲矣,然有忧念,不过患诸吕少主耳。”平曰:“然,为之奈何?”陆生曰:“天下安注意于相,天下危注意于▯。将相和则士豫附,士豫附天下虽有变,则权不分;权不分,则社稷计在两君掌握耳。何不交欢太尉,深相交结?平用其计,竟诛诸吕。初,吕后之崩也,大臣诛诸吕。吕禄为将,北军;太尉勃不得入北军。时郦商子寄与吕禄善,于是乃使人刼郦商,其子绐吕禄,信之,故与出游;而太尉乃得入北军,诛吕氏也】景帝时,吴楚反,征平之【帝使太尉周亚夫东击吴楚,亚夫问父客邓都尉曰:“策将安出?”客曰:“吴兵锐甚,难争锋;楚兵轻,不能持久。方今为将军计,莫若引兵东壁昌邑,以梁委吴。吴必尽锐攻之,将军深沟高垒,使轻兵絶淮泗口,吴粮道絶,使吴梁相弊而粮食竭,乃以全制其极,破吴必矣。”条侯曰:“善。”因请上曰:“楚兵剽轻,难与争锋,愿以梁委之,絶其粮道,乃可制也。”上许之。亚夫至荥阳,吴方急攻梁,梁急请救,亚夫引兵东北走昌邑,深壁而守。梁王使使请亚夫,夫守便宜不徃,坚不出,而使弓高侯等屯吴楚兵后,絶其饷道。吴楚兵乏粮饥,欲退,数挑战,终不出。吴楚既饿,乃引兵而去。亚夫出精兵追击,大破吴也】崩,太子彻立【是为武帝】崩,子勿陵立【是为昭帝,霍光辅政。上官桀害光,宠诈为帝兄燕王旦上书,称光行上林称跸,又私调校尉。帝不信,而上官桀诈伪事果发,伏诛】崩,立武帝孙昌邑王贺【贺,昌邑哀王髆之子,即位二十七日,事有千一百二十七条。

译阳,项王违背约定自立为西楚霸王,诸侯都归附他,可以说是极其强大。然而汉王从巴蜀起兵,鞭笞天下,制服诸侯,最终诛杀项羽灭掉他。五年间天下平定,这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而是上天所建立的。天子听说君王在南越不帮助天下诛灭暴逆,将要调兵来诛杀您。天子怜悯百姓刚经历劳苦,暂且让他们休养生息,派遣臣下授予君王印信和绶带,剖分符节互通使节。君王应当到郊外迎接,面向北方称臣,却想用刚刚建立、尚未安定的越地在此倔强对抗。汉朝如果真的知道了,就会挖掘君王祖先的坟墓,夷灭君王的宗族,派一名偏将率领十万大军来到越地,那么越地的人就会杀了君王投降,就像翻一下手那样容易。”于是尉佗惊起谢罪,陆贾最终拜封尉佗为南越王后返回。起初,南海尉任嚣病重将死,召来龙川县令赵佗,对他说:“听说陈胜作乱,豪杰背叛秦朝互相拥立,番禺背靠山险阻隔,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原人辅助,这一州之主,可以建立国家。”就把东海尉的职务交给赵佗代理。任嚣死后,赵佗发檄文告知各郡说:“盗贼的军队即将到达,赶快切断新道,聚集兵力自我防守。”于是逐渐依法诛杀秦朝所设置的长官,让自己的党羽担任代理郡守,自立为南越武王。高祖在位十二年,驾崩,享年六十二岁。惠帝即位,吕后临朝听政。吕后时期,陈平独自闲居深思,陆贾说:“为什么思考得这么深呢?”陈平说:“您揣测我在想什么?”陆贾说:“您位居

丞相,封食三万户的侯爵,可以说富贵到了极点,没有别的欲望了,然而他心中仍有忧虑,不过是担心诸吕和年幼的皇帝罢了。”陈平说:“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呢?”陆贾说:“天下安定时,人们关注的是丞相;天下危乱时,人们关注的是太尉。将相和睦,士人就会预先归附;士人预先归附,即使天下发生变故,权力也不会分散;权力不分散,那么国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两位君主手中。为什么不与太尉交好,深深结交呢?”陈平采纳了他的计策,最终诛灭了诸吕。起初,吕后去世时,大臣们诛杀诸吕。吕禄担任将军,统领北军;太尉周勃无法进入北军。当时郦商的儿子郦寄与吕禄交好,于是有人胁迫郦商,他的儿子欺骗吕禄,吕禄相信了,所以与郦寄一同出游;太尉周勃才得以进入北军,诛杀吕氏。】景帝时,吴、楚叛乱,征召陈平之子陈何(此处原文似有脱漏,依史实应为陈何或相关人物,但根据上下文“征平之”可能指征召陈平后代或相关将领,此处直译)【景帝派遣太尉周亚夫向东讨伐吴、楚,周亚夫问父亲的门客邓都尉说:“计策将如何制定?”门客说:“吴军锐气很盛,难以争锋;楚军轻率,不能持久。现在为将军谋划,不如率领军队向东驻扎在昌邑,把梁国托付给吴军。吴军必定倾尽锐气攻打梁国,将军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派遣轻装部队切断淮水、泗水的渡口,吴军的粮道断绝,使吴军和梁国互相疲敝而粮食耗尽,然后用完整的兵力制服他们的困极,打败吴军是必然的。”周亚夫说:“好。”于是向皇帝请示说:“楚军剽悍轻捷,难以争锋,希望把梁国托付给他们,切断他们的粮道,才可以制服他们。”皇帝准许了。周亚夫到达荥阳,吴军正猛烈攻打梁国,梁国紧急请求救援,周亚夫率领军队向东北方向开往昌邑,深筑壁垒防守。梁王派使者请求周亚夫,周亚夫坚持权宜之计不前往,坚决不出战,而是派遣弓高侯等人驻扎在吴、楚军队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道。吴、楚军队缺乏粮食饥饿,想要撤退,多次挑战,周亚夫始终不出战。吴、楚军队已经饥饿,于是率领军队离开。周亚夫派出精锐部队追击,大败吴军。】去世,太子刘彻即位【这就是汉武帝】去世,儿子刘弗陵即位【这就是汉昭帝,霍光辅佐朝政。上官桀陷害霍光,宠臣诈称是皇帝哥哥燕王刘旦上书,指控霍光在上林苑称跸,又私自调动校尉。皇帝不相信,而上官桀的欺诈伪饰之事果

霍光废贺为海昏侯也】废,立武帝曽孙询【是为宣帝,卫太子之孙】崩,立太子奭【是为元帝】崩,立太子鷔【是为成帝,委政诸舅王鳯等,同日拜鳯兄弟五人为侯,号曰五侯。五侯皆专政也】崩,立宣帝孙定陶恭王子欣【是为哀帝,即位六年崩,无嗣】崩,立帝弟中山孝王衎【是为平帝,帝年防为王莽所酖。崩,立宣帝▯孙婴,是为孺子。莽废婴自立】伪新室,王莽者,成帝舅王曼之子,元帝王皇后之侄。也,元帝崩,成帝即位,以元舅鳯为大司马,兄弟五人皆为侯【元帝皇后魏郡王禁之女,生成帝时,鳯秉政,同日封兄弟五人为五侯】曼早卒,鳯将薨,以莽托太后【太后莽之姑也】封为新都侯。五侯竞为僣起,治第舎。莽幼孤贫,独折节恭谨,当世名士多为莽言,上由是贤之,拜为侍中【莽结交▯相収赡名士,赈施賔客,故虚誉隆洽,倾炽其诸父矣】时成帝废许后,立赵飞燕,飞燕女弟为昭仪。昭仪害后宫皇太子,帝无嗣,乃立定陶王欣为皇太子【欣者,宣帝孙,成帝弟之子,初王祖母傅太后阴为王求为汉嗣,私事赵皇后、昭仪及帝舅王鳯,故劝立之】莽以发定陵侯淳于长大奸,拜为大司马【初,长与许皇后姊孊私通,因孊赂遗,长长许欲白上为左皇后,时王根辅政,久病,长尝代根,莽心害长宠,白根曰:「长与许贵人私交通,见将军久病,私喜。」根怒,令莽白长,长下狱死】时年三十八。成帝崩,哀帝即位,立皇后傅后【后即帝祖母定陶恭太后从女弟也】封后父傅晏为孔郷侯。帝母丁后曰恭皇太后,舅丁明为安阳侯。莽乞骸骨,避丁、傅也。哀帝崩,时莽以侯在第,太皇太后令莽备佐丧事【太皇太后元帝皇后也】复为大司马,徴立中山王为帝【即平帝,帝名衍,为中山王,即孝王子也】太皇太后临朝,莽秉政,百官总已以听于莽【附顺者防擢,忤恨者诛灭,以王寻、王邑为腹心,甄豊、甄邯主击断,平晏典枢机,刘歆典文章,孙建为爪牙,皆以才能并任显职。莽色厉而言方,欲有所为,防见风采,党与承意而显奏之。莽因固让,示不得已,上以感太后,下以取信于众庶】。越裳氏重译献白雉一,黒雉二。莽令益州讽羣臣奏言,莽功徳比周公,宜赐号安汉公】平帝崩,莽徴宣帝▯孙广成侯子婴立之,年三嵗,遂谋居摄如周公故事【时元帝统絶,宣帝曽孙五人,莽恶其长者,托以卜相宜吉,乃立婴也】东都太守翟义反败死【义丞相方进子,地立刘信为天子也】莽自谓威徳遂盛,获天人之助,用铜匮符命,遂即真【梓橦人哀章上铜匮符命】其九年,赤眉贼起【琅邪女子吕母为子报仇,党众复浸多,号赤眉贼】十四年,世祖起兵,与王匡等共立刘圣公为更始皇帝【更始即世祖族兄,世祖及兄伯升与新市平林兵士王匡等合军攻棘阳】莽遣王寻、王邑击更始,二人兵败于昆阳,汉兵遂入城中,人皆降,莽走渐台,蔵于室中北隅间,校尉孙宾就斩莽,遂▯首诣更始于宛。

译然败露,被处死】去世,立武帝的孙子昌邑王刘贺【刘贺是昌邑哀王刘髆的儿子,在位二十七天,所作所为有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霍光废黜刘贺为海昏侯。】废黜,立武帝的曾孙刘询【这就是汉宣帝,是卫太子的孙子】去世,立太子刘奭【这就是汉元帝】去世,立太子刘骜【这就是汉成帝,把政事委托给舅舅王凤等人,同一天封王凤兄弟五人为侯,号称五侯。五侯都专权。】去世,立宣帝的孙子定陶

恭王之子刘欣(这就是哀帝,在位六年去世,没有子嗣)去世,立皇帝的弟弟中山孝王刘衎(这就是平帝,皇帝年纪尚小被王莽毒死。去世后,立宣帝的曾孙刘婴,这就是孺子。王莽废黜刘婴自立)为帝,建立了伪新室。王莽是成帝舅舅王曼的儿子,元帝王皇后的侄子。元帝去世,成帝即位,因为元舅王凤担任大司马,兄弟五人都被封为侯(元帝的皇后是魏郡王禁的女儿,生下成帝时,王凤执掌朝政,同一天封兄弟五人为五侯)。王曼早逝,王凤将要去世时,把王莽托付给太后(太后是王莽的姑母),封王莽为新都侯。五侯竞相僭越礼制,修建宅第。王莽幼年丧父且贫穷,唯独谦虚谨慎,当时的名士大多为王莽说好话,皇上因此认为他贤能,任命他为侍中(王莽结交丞相,收罗供养名士,赈济施舍宾客,所以虚名盛大融洽,压倒了他的各位伯叔)。当时成帝废黜许皇后,立赵飞燕为后,赵飞燕的妹妹为昭仪。昭仪陷害后宫的皇太子,皇帝没有子嗣,于是立定陶王刘欣为皇太子(刘欣是宣帝的孙子,成帝弟弟的儿子,起初王欣的祖母傅太后暗中为王欣谋求成为汉朝继承人,私下结交赵皇后、昭仪以及皇帝的舅舅王凤,所以劝立他为太子)。王莽因为揭发定陵侯淳于长的奸恶,被任命为大司马(起初,淳于长与许皇后的姐姐许孊私通,因为许孊贿赂馈赠,淳于长许诺要禀告皇上立许孊为左皇后,当时王根辅佐朝政,长期生病,淳于长曾经代替王根,王莽心里嫉妒淳于长的恩宠,禀告王根说:“淳于长与许贵人私下交往,看到将军长期生病,私下高兴。”王根发怒,命令王莽揭发淳于长,淳于长下狱而死)。当时王莽三十八岁。成帝去世,哀帝即位,立皇后傅氏(皇后是皇帝祖母定陶恭太后的堂妹)为后,封皇后父亲傅晏为孔乡侯。皇帝的母亲丁氏称为恭皇太后,舅舅丁明为安阳侯。王莽请求退休,以避开丁氏、傅氏。哀帝去世,当时王莽以侯爵身份在家,太皇太后命令王莽协助办理丧事(太皇太后是元帝的皇后),再次担任大司马,征召立中山王为皇帝(就是平帝,皇帝名刘衍,为中山王,是孝王的儿子)。太皇太后临朝称制,王莽执掌朝政,百官都总领职权听从王莽(依附顺从的人被提拔,违逆怨恨的人被诛灭,以王寻、王邑为心腹,甄丰、甄邯主管决断,平晏掌管机要,刘歆主管文章典籍,孙建作为爪牙,都凭借才能担任显要职务。王莽外表严厉而言辞方正,想要有所作为,预先显露风采,党羽秉承他的意旨而公开上奏。王莽因此坚决推让,显示不得已,对上以此感动太后,对下以此

取信于百姓。越裳氏经过多重翻译进献白雉一只,黑雉两只。王莽命令益州刺史暗示群臣上奏说,王莽的功德堪比周公,应当赐号安汉公。平帝驾崩,王莽征召宣帝的曾孙广成侯之子刘婴,立他为帝,刘婴年仅三岁,王莽于是谋划像周公那样居摄辅政。当时元帝一脉断绝,宣帝的曾孙有五人,王莽厌恶其中年长的人,借口占卜相面适宜吉利,才立了刘婴。东都太守翟义起兵反叛,失败被杀。翟义是丞相翟方进的儿子,他立刘信为天子。王莽自认为威势德行日益强盛,获得了上天下人的帮助,利用铜匮中的符命,于是正式称帝。梓潼人哀章献上铜匮符命。王莽在位第九年,赤眉贼起事。琅邪女子吕母为儿子报仇,党羽逐渐增多,号称赤眉贼。第十四年,世祖起兵,与王匡等人共同拥立刘圣公为更始皇帝。更始帝是世祖的族兄,世祖和他的哥哥刘伯升与新市、平林的士兵王匡等联合军队攻打棘阳。王莽派遣王寻、王邑攻打更始帝,两人在昆阳兵败,汉军于是攻入城中,城中人都投降了,王莽逃到渐台,藏在房间西北角的角落里,校尉孙宾就斩杀了王莽,于是提着王莽的首级到宛城投奔更始帝。

世祖光武皇帝讳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髙皇帝之九代孙也。王莽末,天下连嵗灾蝗,寇盗蜂起【莽末】

【南方饥馑,人民羣入野泽,掘鳬茈而食,更相侵夺。新市人王匡为平理争讼,遂推为渠帅】时世祖避吏新野,因卖谷宛。宛人李通以图防説世祖【通父守好防记,通素闻守説云:刘氏复兴,李氏为辅,私尝懐之。及下江、新市兵起,通弟轶乃共计议曰:今四方扰乱,新室且亡,汉当更兴,南阳宗室独刘伯升兄弟泛爱容众,可与谋大事。通曰:吾意也。会世祖避事在宛,通闻之,即遣轶迎世祖,遂相约结。初,世祖与伯升、邓晨俱之宛,与穣人蔡少公等防语。少公颇学图防,言刘秀为天子,或曰:是国师刘秀乎?世祖笑曰:何用知非仆耶?坐者皆大笑。晨心独喜。后因谓世祖曰:王莽残暴,盛夏斩人,此天亡之时,往时防宛语,独当应耶?世祖笑。及汉兵起,邓晨遂徃従之】世祖于是与通弟李轶起于宛,兄伯升起于舂陵,邓晨起于新野,防众兵击长聚。新市人王匡等立刘圣公为天子,而害伯升【刘▯字圣公,世祖族兄也。避吏平林,王匡等立之初,伯升自王莽簒汉常愤愤懐匡复社稷之虑,不事家人之居业,倾身破产,交结天下雄俊。王莽末,盗贼羣起,伯升召诸豪杰计议,于是使亲客邓晨起新野,世祖、李轶起于宛,伯升发舂陵子弟七八千人,部署賔客,自称柱天都部,使刘嘉诱新市、平林兵王匡、陈牧等合军而进,屠长聚。诸将议立刘氏以从人望,豪杰咸欲归伯升,而新市、平林将帅乐放纵,惮伯升威明,贪圣公懦弱,先定防立之,然后召伯升示其议。伯升曰:诸将军欲尊立宗室,徳甚厚焉。愚鄙之见,窃有未同。今赤眉起青徐,众数十万,闻南阳立宗室,恐赤眉复有所立,如此将内自争。今王莽未灭,而宗室相攻,是疑天下而自损权,非所以破莽也。且首兵唱号,鲜有能遂,陈胜、项羽即其事也。舂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为功,而遽自尊立,为天下准的。使后人承吾弊,非计之善者也。今且称王以号令,若赤眉所立者贤,则相率而徃从之;若无所立,破莽除赤眉,然后举尊号,亦未晩也。愿善详思之。诸将不从,遂立圣公。由是豪杰失望。伯升都部将刘稷,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刘伯兄弟也,更始何为者耶?”更始君臣闻而心忌之,乃陈兵数千,収稷将诛之。伯升固争,李轶、朱鲔因劝更始并执伯升,即日害之。李轶与世祖既隙,后因冯公孙致宻书,求効诚节,咸劝秘之。世祖乃班露轶书曰:“李季文多诈,不信人也。”今移其书告守尉。书既宣露,朱鲔使人杀轶。也】号更始元年,更始便世祖为偏将军,徇昆阳。

译世祖光武皇帝名秀,字文叔,南阳蔡阳人,是高皇帝的九代孙。王莽末年,天下连年灾荒蝗害,寇盗蜂起。当时世祖躲避吏役在新野,因此在宛城卖谷。宛人李通用图谶之说劝说世祖。世祖于是与李通的弟弟李轶在宛城起兵,兄长刘伯升在舂陵起兵,邓晨在新野起兵,会合众兵攻打长聚。新市人王匡等人拥立刘圣公为天子,却杀害了刘伯升。改年号为更始元年,更始帝任命世祖为偏将军,巡行昆阳。王莽听说汉朝皇帝已立,

王莽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撃世祖于昆阳。世祖破之【初,伯升防宛已三日,而世祖尚未知,乃伪使人持书报城中:“宛下兵到”,而佯堕下其书。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经屡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世祖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出,冲中坚。寻邑陈乱,乘鋭奔之,遂杀王寻。莽兵大溃,走者自相腾践,奔殪百余里间。会大雷风雨下如注,滍水盛溢,虎豹皆战慓,溺死者以万数,水为之不流】三辅豪▯共诛王莽,▯首诣宛。更始以世祖行大司马事,持节北渡河,镇慰州郡【邓禹杖防北渡河,追世祖。世祖见禹甚欢,谓曰:“我得専封拜,先生逺来,宁欲仕乎?”禹曰:“不愿也。明公威徳加于四海,禹得効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世祖笑,因留宿。禹进説曰:“更始虽都闗西,今山东未安,赤眉、青犊之属动以万数,三辅假号往往羣聚。更始既未有所挫,而不自听断,诸将皆庸人崛起,志在财帛,争用威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虑逺图欲尊主安民者也。四方分崩离析,形势可见。明公虽建蕃辅之功,犹恐未可成立。于今之计,莫知延覧英雄,务悦人心,立高祖之业,救万人之命,以公而虑之,天下不足定也。世祖大悦。及从至广阿,披舆地图,指示禹曰:“天下郡国如是,今始得其一。子前言‘以吾虑之,天下不足定’,何也?”禹曰:“今海内散乱,人思明君,犹赤子之慕慈母也。古之兴者,在徳厚薄,不以小大。”世祖笑悦。又冯异説世祖曰:“人思汉久矣,今更始诸将纵横暴虐,所至虏掠,百姓失望,无所依戴。今公専命方面,施行恩徳。夫有桀纣之乱,乃见汤武之功。人久饥渴,易为充饱,宜急分遣官属,廵行郡县,理寃结,布惠泽。”世祖纳之。也】王郎诈为成帝子子舆,立为天子,都邯郸,遣使降下郡国。世祖灭之【王昌,一名王郎,赵国邯郸人也。素为卜相,常以河北有天子气。时赵缪王子林好竒数,任侠于赵魏间,而郎与之善。初王莽簒位,长安中或称成帝子子舆者,莽杀之。郎縁是称真子舆云。更始元年冬,林等率车骑数百,晨入邯郸城,立郎为天子。世祖进攻邯郸,郎少傅李立为反间,开门内汉军,遂防邯郸,斩王郎,収文书,得人吏与郎交闗谤毁上者数千章。世祖不省,防诸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也】世祖威声日盛,更始疑虑,乃遣使立世祖为萧王,令罢兵,与诸将有功者还长安,遣苗鲁为幽州牧,韦顺为上谷守,并北之郡【时世祖居邯郸宫,耿弇请间説曰:“今更始失政,君臣淫乱,诸将擅命于畿外,贵戚纵横于都内,天子之命不出城门,所拜牧守辄自迁易,百姓不知所从,士人莫敢自安,虏掠财物,刼掠妇女,懐金玉者至不生归,元元叩心,更思王莽。

译非常恐惧,派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率领百万军队在昆阳攻打世祖。世祖大破敌军。三辅地区的豪杰共同诛杀王莽,将首级送到宛城。更始帝任命世祖代理大司马事务,持节北渡黄河,镇抚慰问各州郡。王郎诈称是成帝的儿子刘子舆,被立为天子,定都邯郸,派遣使者招降各郡国。世祖消灭了王郎。世祖威名日益显盛,更始帝心生疑虑,于是派遣使者封世祖为萧王,命令他罢兵,与有功的将领们一起返回长安,并派遣苗鲁担任幽州牧,

又铜马、赤眉之属数十辈,数及百万,圣公不能辨也,其败不乆。公首举事,南阳破百万之军,今定河北,据天府之地,以义征伐,发号响应,天下可驰檄而定。天下至重,不可令他姓得之。闻使者从西方来,欲罢兵,不可从也。今吏士死亡者多,弇愿北归幽州,益发精兵。以集大计,世祖大悦。弇归上谷,斩韦顺等】世祖辞不就徴,斩苗鲁等,自是始贰于更始。是时长安政乱,四方背叛,皆平之【梁王刘永擅命睢阳,公孙述称王巴蜀,李宪自立为淮南王,秦丰自号为椘黎王,张步起琅琊,董宪起东海,岑延起汉中,田戎起夷陵,并置将帅,侵略郡县。又有赤眉、铜马之属,不可胜计。初,铜马降世祖,犹不自安。世祖知其意,敇令各归营勒兵马,乃自乘轻骑按行部阵。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悉服。世祖使耿弇讨张歩,歩闻之,乃使其大将费邑军歴下,又分兵屯于祝阿,别于太山钟城列营数十,以待弇。弇乃度河,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日未中而防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溃,大惧,遂空壁亡去。费邑分遣其弟敢守巨里。弇留兵胁巨里,使多伐树木,扬言以填塞坑堑。数日有降者言,邑闻弇欲攻巨里,谋来救之。弇乃令军中曰:「后三日当悉力攻巨里,城阴缓生口,令得亡归。归者以弇期告邑。」邑至日果自将救之。弇喜谓诸将曰:「吾所以修攻具者,欲诱致邑耳,今来适所求也。」即分三千人守巨里,自引精兵上岗坂,乘高合战,临阵斩邑。既而収首级以示巨里城,城中凶惧,费敢悉众亡归。张歩,歩时都剧,使其弟蓝守西安诸郡太守,守临菑,相去四十里。弇进军居二城之间。弇视西安城虽小而坚,临菑虽大而实易攻,乃勑诸部后五日攻西安城。蓝闻之,晨夜警守。至期夜半,弇勅诸将皆蓐食,防明至临菑城,出其不意,半日防之,入据其城。张蓝惧,遂将其众亡归剧。弇乃令军士无得妄掠剧下,须张歩至,乃取之,以激怒歩。歩闻之大笑,至临菑攻弇。弇先出临菑水上突骑,欲纵弇,恐挫其锋,令步不敢进,故示弱以盛其气,乃引归小城,陈兵于内。歩气盛直攻弇营,与刘歆合。战弇升王宫壊台,望之,视歆锋交,乃自引精兵以横突歩阵,大破之,步走降世祖。弇欲招其故众,令陈俊追斩诸贼,悉平之】赤眉贼入函闗,攻更始,世祖遣邓禹引兵而西,以乗更始赤眉之乱【赤眉贼樊崇立刘盆子为天子,入长安,杀更始,冦掠关中】于是诸将上尊号,乃命有司设坛于鄗南千秋亭五成陌,即皇帝位【诸将上奏曰:汉遭王莽,宗庙废絶,豪杰愤怒,兆人涂炭。王与伯升首举义兵,更始因其资以据帝位,不能奉承大统,而败乱纲纪,盗贼日多,羣生危防。

译韦顺担任上谷太守,一同前往北方各郡。世祖推辞不接受征召,斩杀了苗鲁等人,从此开始对更始帝产生二心。当时长安政治混乱,四方背叛,都被世祖平定。赤眉贼攻入函谷关,攻打更始帝,世祖派遣邓禹领兵向西,以乘更始帝与赤眉贼混乱之机。于是众将领上奏尊号,于是命令有关部门在鄗南千秋亭五成陌设置祭坛,即皇帝位。十月,驾临洛阳,赤眉投降。平定隗嚣,消灭公孙述,天下大定。在南宫驾崩,享年六十三岁。末代皇帝

大王初征昆阳,王莽自溃,后防邯郸,北州弭定,三分天下有其二,跨州防土,帯甲百万。言武力则莫之敢抗,论文德则无所与辞。臣闻帝王不可以久旷,天下不可以谦拒,唯大王以社稷为计,万姓为心。又彊华自关中奉赤伏符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聚,龙鬭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然后即皇帝位】十月驾东幸洛阳,赤眉降【大司徒邓禹、冯异、刘▯等征赤眉。异曰:「异前与拒华隂,经数十日,虽屡获雄将,余众尚多,可稍以恩信倾诱,难卒用兵破也。上今使诸将屯渑池,要其东,异以兵撃其西,一举而取之,此万成计也。」禹、▯不从,遂大战赤眉,佯败弃辎重走,车皆载土以豆覆其上,兵士饥争取之,赤眉引还击▯等,▯等军溃乱,异与禹救之,赤眉小却,异归壁,约期防战。异使壮士变服色与赤眉同,伏于道侧,旦日赤眉使万人攻异前部,异裁出兵救之,贼见势弱,遂悉众攻异,异纵兵大战,日昃贼气衰,伏兵卒起,衣服相乱,赤眉不复识,遂惊溃。赤眉君臣面防,奉皇帝玺绶降世祖】平隗嚣,灭公孙述,天下大定。崩于南宫,时年六十三【世祖初起兵,时年二十八】末孙灵帝用奄人曹节等,矫制诛太▯陈蕃、李膺,其党人皆禁锢。中平九年,黄巾贼起【钜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畜养子弟,连结郡国。期三月五日,内外俱起。唐周告之,角便起,着黄巾为标帜也】灵帝崩,太子辩即位。董卓入朝,因废帝为▯农王,而立献帝。李傕逼帝东迁。曹操迁帝都许。操薨,帝逊位于曹丕。

译灵帝任用宦官曹节等人,假传圣旨诛杀太傅陈蕃、李膺,他们的党羽都被禁锢。中平九年,黄巾贼起事。灵帝驾崩,太子刘辩即位。董卓进入朝廷,于是废黜皇帝为弘农王,而立献帝。李傕逼迫皇帝东迁。曹操将都城迁至许县。曹操去世,皇帝将帝

魏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徳。灵帝时为典军校尉。汉末奄防,擅权。何进谋诛奄防,太后不听。进乃召四方猛将,使引兵向京师,欲以恐刼太后【陈琳进谏曰:易称即鹿无虞,谚有曰掩目捕雀。夫物防尚不可欺以得志,况国之大事而可诈立乎?今将军总皇威,握兵要,龙骧虎视,高下在心。以此行事,无异于鼓洪鑪而燎毛髪。但当速发雷霆,行权立断,违经合道,天人顺之。而反释其利器,更徴外助。大兵一聚,强者为雄。所谓倒持干戈,授人以柄,必无成功,祗为乱阶。进不纳其言】董卓至,废帝为▯农王,而立献帝。京师大乱,太祖亡出关,至陈留,散家财,合义于己。吾与后将军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渤海太守袁绍同时俱起,众合数万,推绍为盟主【设坛塲,共盟誓。臧洪操盘血而盟曰: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乗衅縦暴,害加至尊,毒流百姓,大惧沦防剪覆四海。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等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殒首防元,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洪慷慨涕泗,立下闻者激扬】曹公行称奋武将军。卓闻兵起,乃徙天子都长安。卓留兵屯洛阳。司徒王允与吕布杀卓。杨奉、韩暹以天子还洛阳。太祖至洛阳衞京邑,暹遁去。太祖以洛阳烧焚残破,奉天子都许下。诏责袁绍以地广兵强,专自树党,不闻勤王之师【绐时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绍遂攻许,太祖破之。官渡,绍呕血死【袁绍字本初,汝南人也。为司▯校尉。董卓议废立,绍不聴。卓怒,绍悬节于上东门,奔冀州。卓购求绍。伍琼为卓所信,隂为绍説曰:夫废立大事,非常人所及。袁绍不逹大体,恐惧出奔,非有他志。今急购之,势必为变。袁氏树恩四世,门生故吏遍于天下,若収豪杰以聚徒众,英雄因之而起。即山东非公所有也,不如赦之,拜一郡守。绍喜于免罪,必无患矣。卓以为然,乃遣授绍勃海太守。绍与孔伷等同起义,袭夺韩馥兾州,据河北,练精卒十万,骑万匹,欲进攻曹操于许。沮授进説曰:「近讨公孙,师徒歴年,百姓疲弊,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冝先献防天子,务农逸民。若不得通,乃表曹操,隔我王命,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舩,缮治器械,分遣精骑抄其邉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如此可坐定也。」郭图、审配曰:「兵书之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今以明公神武,连河朔之强众,以伐曹操,其势譬如覆手。今不时取,后难图之。」授曰:「葢闻救乱诛暴,谓之义兵;恃众凭强,谓之骄兵。

译魏太祖武皇帝,是沛国谯县人。姓曹,名操,字孟德。汉灵帝时任典军校尉。汉末宦官专权。何进谋划诛杀宦官,太后不听从。何进于是召来四方猛将,让他们率兵指向京师,想以此恐吓胁迫太后【陈琳进谏说:《易经》说“追逐鹿而没有虞人引导”,谚语说“捂住眼睛去抓麻雀”。对待事物尚且不可用欺骗来达成目的,何况国家大事可以靠欺诈来建立呢?如今将军总揽皇威,掌握兵权,气势如龙虎,局势高低全在您心中。这样行事,无异于用大火炉去烧毛发。只应迅速如雷霆般行动,行使权谋果断决策,即使违背常经但合乎大道,天意人心都会顺从。反而放弃手中的利器,再去征召外援。大军一旦聚集,强者就会成为英雄。这就是所谓倒拿着武器,把柄交给别人,必定不会成功,只会成为动乱的阶梯。何进没有采纳他的建议】董卓到来后,废黜皇帝为弘农王,并拥立献帝。京师大乱,太祖逃出函谷关,到达陈留,散尽家财,聚集义兵于自己麾下。我与后将军袁术、冀州刺史韩馥、豫州刺史孔伷、兖州刺史刘岱、渤海太守袁绍同时起兵,兵力合计数万,推举袁绍为盟主【设立坛场,共同盟誓。臧洪手捧血盘盟

兵义无敌,骄者先败。曹操奉定天子,建宫许都,今举兵相向,于义则违。且庙胜之防,不在强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非公孙瓒坐受围者也。今弃万安之术,而兴无名之师,窃为公惧之。」图曰:「武王伐纣,不为不义,况兵加曹操,而云无名?且公师徒精鋭,将士思奋,而不及时早定大业,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此越之所以霸,吴之所以亡也。监军之计,在于持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也。」绍遂不用沮授之计。曹公军官渡,绍时悉众而南。田丰説绍曰:「曹公善用兵,变化无方,众虽少,未可轻也。不如以久持之。将军据山河之固,拥四州之众,外结英雄,内修农战,然后简其精鋭,分为竒兵,乗虚迭出,以扰河南。救右则撃其左,救左则击其右,使敌疲于奔命,人不得安业,我不劳而彼已困,不及三年,可坐而克也。今释庙算之防,而决成败于一战,若不如志,悔无及也。」绍不从,遂攻操于官渡。绍自引兵至黎阳。沮授临行,散其资财,会宗族以与之曰:「势在威无不加,势亡则不保其身,哀哉。」其弟宗曰:「曹操士马不敌,君何惧焉?」授曰:「以曹兖州之明畧,又挟天子以为资。我虽克伯珪,众实疲弊,而主骄将汰,军之破败,在此举也。扬雄有言:「六国嗤嗤,为嬴弱姬,殆今之谓耶?」及渡河,临舟叹曰:「上盈其志,下务其功,悠悠黄河,吾将济乎?」绍果为曹公所败。绍进保武阳,与操相持。沮授又説曰:「北兵虽众,而果劲不及南;南谷虚少,而财货不及北。南利在于急战,北利在于缓搏,宜修持乆旷以日月。」绍不从,连营渐逼官渡。许攸进曰:「曹操兵少,而悉师拒我,许下余守势必虚弱。若分遣轻骑,星行袭许,防则操为成擒;如其未溃,可令首尾奔命,破之必也。」绍又不能用。会攸家犯法,审配収系之,攸不得志,遂奔曹公,而説操袭取淳于琼。琼时督军屯在乌巢,去绍军四十里。操自将急击之。时张郃説绍曰:「曹公兵精,徃必破琼。琼破则将军事去,宜引兵救之。」郭图曰:「郃计非也,不如攻其本营,势必还此,为不救而自觧也。」郃曰:「曺公营固,攻之必不防。若琼等见禽,吾属尽为虏矣。」绍但遣轻骑救琼,而以重兵攻操营,不能下。曹公破琼,焚其积聚,绍军溃散奔北。曺公遂破绍,乃威震天下也】太祖讨绍子谭、尚于黎阳,尚与熈奔辽东,太守公孙康斩尚、熈,送其首,遂平河北【初,太祖讨谭、尚于黎阳,连战数克,诸将欲乘胜攻之。郭嘉曰:「袁绍爱此二子,莫适立也。郭图、冯纪为之谋臣,定交鬭其间,还相离也。急之则相持,缓之而后争心生,不如南向荆州,征刘表以待其变,变成而后撃之,可一举而定也。

译誓说:汉室不幸,皇纲失序。贼臣董卓趁机纵暴,加害至尊,毒害百姓,深怕沦陷剪灭四海。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等纠集义兵,共同奔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协力,以尽臣节,即使身首异处,也绝无二心。如有违背此盟,使其丧命,不得留下后代。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在都鉴察着这一切。臧洪慷慨流涕,在场听到的人都为之激昂】曹公自称为奋武将军。董卓听说军队起兵,于是挟持天子迁都长安。董卓留下军队驻扎在洛阳。司徒王允与吕布杀死董卓。杨奉、韩暹护送天子回到洛阳。太祖到达洛阳保卫京城,韩暹逃跑。太祖因为洛阳烧杀残破,奉迎天子迁都许县。诏书责备袁绍地广兵强,专门培植党羽,没有听说勤王的军队【当时并州公孙瓒占据四州之地】袁绍于是进攻许县,太祖击败了他。官渡之战,袁绍吐血而死【袁绍字本初,汝南人。曾任司隶校尉。董卓商议废立皇帝,袁绍不听从。董卓发怒,袁绍将符节悬挂在上东门,逃往冀州。董卓悬赏捉拿袁绍。伍琼被董卓信任,暗中为袁绍游说说:废立是大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袁绍不通大体,恐惧出逃,没有其他野心。现在急切追捕他,势必会引发变故。袁

」太祖曰:「善。」太祖方征刘表,谭果与弟尚争冀州,谭遣辛毘乞降,请赦。太祖以问羣臣,羣臣多以表为强,宜先平之,谭不足忧也。荀攸曰:「天下方有事,而表坐保江汉间,其无四方之志,可知矣。袁氏据四州之地,帯甲十万,绍以寛得众,欲使二子和睦,以守其成业,则天下之难未息。今兄弟遘恶,其势不两全,若有所并,则力全,力全,则难图也。及其乱而取之,则天下不足定也。此时不可失也。太祖曰:「善。」乃许谭和,破袁尚】太祖征刘表,防表卒,子琮降【刘表字景升,山阳髙平人。初平元年,诏以表为荆州刺史。南接五岑岭,北据汉川,地方数千里,帯甲十余万。曹操与袁绍相持于官渡,绍遣人求助,表许之而不至,亦不援操,且欲观天下之变。刘先説表曰:「今豪▯并争,两雄相持,天下之重在于将军。将军若有所为,起乗其▯可也。如其不然,固将择所宜从,岂可拥甲十万,坐观成败?求援而不能助,见贤而不能归,此两怨必集于将军,恐不得复中立矣。曹操善用兵,其贤俊多归之,其势必举袁绍,然后移兵向江汉,恐将军不能御也。今之胜计,莫若以荆州降操,操必重徳将军,长享福祚,垂之后嗣,此万全之防也。」表不从。十三年,曹操自将征表,未至,表疽发背卒。操军新野,▯防説琮归降。琮曰:「今与诸君据全楚之地,守先君之业,以观天下,何为不可?」防曰:「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人臣拒人主,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也。以刘备而敌曹公,不当也。三者皆短,欲以抗王师之锋,必亡之道也。将军自料何如刘备?」琮曰:「不若也。」巽曰:「诚以备不足御曹公,即难保全楚,不足以自存。诚以刘备足敌曹公,则备不能为将军也。愿将军勿疑。」琮遂举众降。时刘备奔在荆州,表不能用,闻荆州降,遂奔夏口也】闗中诸将马超、韩遂、成宜等反,曹公破之【曹公与马超等夹关为界,曹公急持,而潜遣徐晃等夜渡蒲坂津,据河西为营。公自潼关北渡,未济,超赴船急战。丁斐放牛马以饵贼,贼乱取牛马,公乃得渡,结营渭南。超遣信求割地、任子以和,公伪许之。韩遂请与公相见,至期交马上语,移时不及军事,但説京都故旧,拊手欢笑。既罢,超问遂何言,遂曰:「无所言。」超疑之,他日公又与遂书多所改灭防窜如遂改定者超愈疑遂曹公乃与战大破之关中平诸将问公曰初贼守潼闗渭北道缺不从河东击冯翊而反守潼关引日而后北渡何也公曰贼守潼关若吾入河东贼必引守诸津则西河未可渡也吾故盛兵向潼关贼必悉众南守西河之备虚故二将得擅取西河然后引军北渡贼不能与吾争西河者以有二将之军连车树栅为甬道而南者既为不可胜且以示弱渡渭为坚垒虏至而不出所以骄之也故贼不为营垒而求割地吾顺言许之所以从其意使自安而不为备因畜士卒之力一旦击之所谓疾雷不及掩耳卒电不及瞑目兵之乘变固非一道也】天子防命公为魏王【孙权称吴王据江东刘备袭益州牧刘璋据蜀天下遂三分矣】二十五年薨于洛阳子丕嗣【丕字子桓武帝太子也是为文帝】受汉禅崩子睿嗣【睿字元仲文帝太子也是为明帝】崩子齐王芳立【十五年废】废髙贵乡公髦立【七年弑】废常道乡公璜立璜禅晋【晋封为陈留王】

译氏四代施恩,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如果收罗豪杰聚集徒众,英雄会因此而起。那么山东就不是您的了,不如赦免他,任命他为一郡太守。袁绍高兴于免罪,必定没有祸患了。董卓认为有理,于是派遣授予袁绍渤海太守。袁绍与孔伷等同起义兵,袭夺韩馥的冀州,占据河北,训练精兵十万,骑兵万匹,想进攻许县的曹操。沮授进谏说:“近来讨伐公孙瓒,军队历经数年,百姓疲惫,赋役繁重,这是国家的深忧。应当先奉献天子,务农让百姓休养生息。如果道路不通,就上表曹操,隔绝我们的王命,然后进军驻扎黎阳,逐渐经营河南,多造船只,修缮器械,分派精锐骑兵抄掠边境,让他们不得安宁,我们则取其安逸。这样就可以坐定局势了。”郭图、审配说:“兵书之法,十倍于敌则包围,五倍于敌则进攻,势均力敌则能战。如今凭借明公的神武,联合河朔的强大兵力,去讨伐曹操,其势如同翻手。现在不及时夺取,以后就难图了。”沮授说:“大概听说救乱诛暴,称为义兵;倚仗众强,称为骄兵。兵义无敌,骄者先败。曹操奉迎安定天子,在许都建宫,现在举兵相对,在道义上是违背的。况且庙堂制胜的策略,不在于强弱。曹操法令既行,士卒精练,不是公孙瓒那样坐受围困的。现在放弃万全之术,而兴无名之师,我私下为您担忧。”郭图说:“武王伐纣,不算不义,何况兵加曹操,却说无名?况且明公军队精锐,将士思奋,而不及时早

晋髙祖宣皇帝名懿字仲达姓司马河内温人也仕于魏武之世厯文明二帝居将相之位平孟达【逹为新城太守反】灭公孙度【度世称燕王据辽东】擒王凌【凌谋立楚王为帝兵败自杀】魏明帝崩遗诏使帝为太尉与大将军曹爽辅少主【少主齐王芳也】帝诛曹爽【爽谋为不轨宣帝谢病避之爽党李胜为荆州别驾帝诡为耄惛云并州近胡可为其备胜退谓爽曰司马公尸居残气神形已离不足虞也爽于是専恣恶太后知政迁于永宁宫嘉平元年天子谒髙陵爽兄弟权兵从出宣帝乃启奏永宁宫废爽然后勒兵至洛水迎天子奏爽与其党谋反皆诛】宣帝崩子师代为相【师字子元是为肃宗景皇帝】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反征平之【俭钦初反也景帝问王肃曰安国宁主其术安在肃荅曰昔闗羽率荆州之众降于禁于汉濵遂有北向争天下心后孙权取其将士家属羽士众一旦瓦觧今淮南将士父母皆在州但急徃御之使不得前必有关羽土崩之势景王从之遂破俭等也】景帝崩弟昭代为相【昭字子上是为太祖文帝】辅政为司空诸葛诞据夀春反奉诏征平之伐蜀擒刘禅于时政出于权臣人君主祭而已魏帝不能容自勒兵攻相府太祖用长史贾充计逆战舎人成济执杀魏帝【髙贵乡公也名髦字士彦乃伪令皇太后下令废少帝又委罪成济诛其三族】太祖崩子炎受魏禅【炎字子安文帝太子是为世祖武皇帝】既受魏禅用羊祜杜预计征吴平之立二十五年崩太子衷立【字正度是为惠帝武帝太子】惠帝不慧妃贾充女为皇后后秉权杀杨骏废太后【贾后婬妬遇姑无礼乃诈诬太后父杨骏反使帝诛之废太后于金墉城饿杀之】诛太宰汝南王亮太保衞瓘【亮瓘并以名徳执政后意不得行乃使帝弟楚王玮矫诏诛亮瓘因又诛玮】戮椘王玮殒太子遹【贾后无子乃诈有娠养贾谧子为太子遹宫人谢氏生也少而聪慧贾后恶之譛太子废之金墉城又遣小黄门杀太子】用赵王伦为相国伦恶司空张华仆射裴頠正直矫诏诛之伦遂簒帝位于是齐王攸之子冏与帝弟成都王頴等起义兵诛伦頴于是镇邺并州刺史东瀛公腾安北将军王浚又起兵讨頴頴败挟天子南奔洛后惠帝复位帝弟长沙王又譛冏诛之由是戎狄并兴四方阻乱遂分为三十六国【刘元海为匈奴质子在洛阳晋武帝与语説之谓王浑曰元海容仪机鉴由余日防无以加也浑对曰元海容仪实如圣防然其文武才干贤于二子逺陛下若任之以东南之事呉防不足平也帝称善孔恂杨珧曰臣观元海之才当今无比陛下若轻其众不足以成事若假之威权平呉之后恐其不复北渡也非吾族类其心必异任之本部臣窃为陛下寒心若举天阻之固以资之无乃不可乎帝黙然后秦凉覆没帝畴咨将帅李憙曰陛下诚能发匈奴五部之众假元海一将之号鼓行而西指期可定也孔恂曰李公之言未尽殄患之理元海若能平凉州斩树机能恐凉州方有难耳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也帝乃止恵帝失驭寇贼蜂起成都王颖镇邺表元海行宁朔将军监五部军事及王浚等讨颖元海説颖曰今二镇跋扈众十余万恐非宿卫及近都士众所能御之请为殿下还説五部众以赴国难颖从之元海至国左贤王刘宣等上大单于之号二旬之间众以五万遂寇平阳陷之入蒲于时五湖乱中原矣石勒者上党羯湖也据于赵幽州牧王浚署置百官勒有并吞之意欲先发使以观之议者佥曰宜如羊祜、陆抗之事,亢书相闻。

译晋高祖宣皇帝名懿,字仲达,姓司马,是河内温县人。他在魏武帝曹操时代出仕,历经魏文帝、明帝两朝,身居将相之位。他平定了孟达(孟达任新城太守时叛乱),消灭了公孙度(公孙度世代自称燕王,占据辽东),擒获了王凌(王凌图谋拥立楚王为帝,兵败自杀)。魏明帝去世,遗诏任命宣帝为太尉,与大将军曹爽共同辅佐年幼的皇帝(即齐王曹芳)。宣帝诛杀了曹爽(曹爽图谋不轨,宣帝称病回避,曹爽的党羽李胜任荆州别驾,宣帝假装年老昏聩,说并州靠近胡人,可以让他去防备。李胜回去对曹爽说:“司马公如同尸体般坐着,气息奄奄,精神形体已经分离,不值得忧虑。”曹爽于是专权恣意,厌恶太后干预朝政,将她迁到永宁宫。嘉平元年,天子拜谒高陵,曹爽兄弟率领军队随行,宣帝于是上奏永宁宫,废黜曹爽,然后率兵到洛水迎接天子,上奏曹爽及其党羽谋反,全部诛杀)。宣帝去世,儿子司马师继任为相(司马师字子元,即肃宗景皇帝)。镇东将军毋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反叛,景帝征讨平定了他们(毋丘俭、文钦刚反叛时,景帝问王肃:“安定国家、安抚君主的方法在哪里?”王肃回答说:“从前关羽率领荆州军队,在汉水边降服于禁,于是有了向北争夺天下的野心。后来孙权夺取了他的将士家属,关羽的军队一旦瓦解。如今淮南将士的父母都在州郡,只要急速前往抵御,使他们不能前进,必然有关羽那样土崩瓦解的形势。”景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打败了毋丘俭等人)。景帝去世,弟弟司马昭继任为相(司马昭字子上,即太祖文帝)。他辅政担任司空,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文帝奉诏征讨平定了他。又讨伐蜀汉,擒获了刘禅。当时政权出于权臣,君主只负责祭祀罢了。魏帝不能容忍,亲自率领军队攻打相府,太祖采用长史贾充的计策迎战,舍人成济执剑杀死了魏帝(即高贵乡公,名髦,字士彦。于是假传皇太后令废黜少帝,又推卸罪责给成济,诛灭其三族)。太祖去世,儿子司马炎接受魏帝禅让(司马炎字子安,是文帝的太子,即世祖武皇帝)。接受魏帝禅让后,任用羊祜、杜预谋划征讨吴国,平定了吴国。在位二十五年去世,太子司马衷即位(字正度,即惠帝,是武帝的太子)。惠帝愚钝,妃子贾充的女儿为皇后,皇后专权,杀死了杨骏,废黜了太后(贾后淫乱嫉妒,对待婆婆没有礼貌,于是诈称诬陷太后的父亲杨骏谋反,让皇帝诛杀他,将太后废黜到金墉城,饿死她)。诛杀了太宰汝南王司马亮、太保卫瓘(司马亮、卫瓘都凭借名望德行执政,皇后意图不能施行,于是让皇帝的弟弟楚王司马玮假传诏书诛杀司马亮、卫瓘,接着又诛杀了司马玮)。杀害了楚王司马玮,死去了太子司马遹(贾后没有儿子,于是诈称怀孕,收养贾谧的儿子为太子,司马遹是宫人谢氏所生,年少而聪慧,贾后厌恶他,进谗言废黜太子到金墉城,又派遣小黄门杀死太子

时张賔冇疾,勒就而谋之。賔曰:「王浚假三部之力,图称南面,虽曰晋藩,实懐僣逆之志,必思协英雄,图济事业。将军威振海内,去就为存亡所在,为轻重。浚之欲将军,犹楚之招韩信也。今权谲遣使,无诚款之形,脱生猜疑,图之兆露,后虽竒略,无所设也。夫立大事,必先为之卑,当称藩推奉,尚恐不信。羊祐之事,臣未见其可也。」勒曰:「君侯之计是也。」乃遣其舍人王子春赍珍寳奉表推崇浚。浚谓子春曰:「石公一时英武,据有旧赵,成鼎峙之势,何为称藩于孤?其可信乎?」子春曰:「石将军英才俊拔,士马盛强,实如圣防。仰惟明公州郡贵望,累叶重光,出镇藩岳,威声播于八表,固以胡越钦风,华夷歌徳。岂唯区区小府,而敢不敛衽神阙者乎?昔陈婴岂其鄙王而不王,韩信薄帝而不帝哉?但以帝王不可以勇致力争故也。石将军之拟明公,犹隂精之比太阳,江河之比洪海耳。项籍、子阳覆车不逺,是石将军之明鉴也。明公亦何怪乎?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矣。帝王则未之有也。石将军非以恶帝王而让明公也,顾取之不为天下所许也。愿公勿疑。」浚大悦,遣使报勒。勒复遣使奉表于浚,期亲诣幽州上尊号,亦修牋于▯嵩,乞并州牧广平公以见必信之诚。勒纂兵戒期袭浚,而惧刘琨及鲜卑为其后患,沈吟未发。张賔曰:「夫袭敌国,当出其不意,军严经日不行,岂顾有三方之虑乎?」勒曰:「然,为之奈何?」賔曰:「王彭祖之据幽州,唯仗三部,今皆离叛,还为寇讐,此则外无声援以抗我也。幽州饥俭,人皆蔬食,众叛亲离,甲旅寡弱,此内无强兵以御我也。若大军在郊,必土崩瓦解。今三方未靖,将军便能悬军千里以征幽州也?轻军往反,不出二旬,就使三方有动,势足旋趾,宜应机电发,勿后时也。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藩,其实仇敌,若修牋于琨送质请和,琨必欣于得,我喜于浚灭,终不救浚而袭吾也。勒曰:“善。”于是轻骑袭幽州。勒晨至蓟北门,叱门者开门,疑有伏兵,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动。发勒入,浚乃惧。勒入其听事,令甲士执浚送于襄国市斩之。此三十六国之大略也】惠帝立十四年崩,弟豫章王炽立【字丰度,是为懐帝】都长安,为刘聪所杀【后魏拓跋氏以晋懐帝永嘉三年自云中入雁门,北有沙漠,南据隂山,众数十万。至孝文乃改跖跋为元氏,都洛阳。肃宗崩,大都督尔朱荣谋立庄帝。荣害灵太后及王公二千人,立庄帝。帝杀尔朱荣,左仆射尔朱世隆率荣部曲自晋阳袭京城,执庄帝杀之,而立恭帝,又废之。髙欢乃知广平王子修,后为斛律斯椿所胁,走入闗。

译)。任用赵王司马伦为相国,司马伦厌恶司空张华、仆射裴頠正直,假传诏书诛杀了他们。司马伦于是篡夺了帝位。于是齐王司马攸的儿子司马冏与皇帝的弟弟成都王司马颖等起兵诛杀司马伦。司马颖于是镇守邺城,并州刺史东瀛公司马腾、安北将军王浚又起兵讨伐司马颖,司马颖战败,挟持天子向南逃奔洛阳。后来惠帝复位,皇帝的弟弟长沙王又进谗言诛杀了司马冏。由此戎狄同时兴起,四方阻隔混乱,于是分为三十六国(刘元海是匈奴质子,在洛阳,晋武帝与他交谈,赞赏他,对王浑说:“元海的仪容见识,由余、日磾也不能超过他。”王浑回答说:“元海的仪容确实如圣上所说,然而他的文武才干,比这两个人远远超出。陛下如果任用他负责东南的事务,吴国不足平定。”武帝称赞他。孔恂、杨珧说:“臣观察元海的才能,当今无人可比。陛下如果轻视他的部众,不足以成事;如果赋予他威权,平定吴国之后,恐怕他不再北渡黄河。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的心思必然不同。任用他统领本部,臣私下为陛下寒心。如果凭借天险的坚固来资助他,恐怕不可以吧?”武帝沉默。后来秦、凉州覆没,皇帝咨询将帅,李憙说:“陛下如果能发动匈奴五部的军队,授予元海一个将军的名号,击鼓向西进军,指日可定。”孔恂说:“李公的话没有穷尽祸患的道理。元海如果能平定凉州,斩杀树机能,恐怕凉州将有灾难。蛟龙得到云雨,不再是池中之物了。”武帝于是停止。惠帝失去控制,寇贼蜂起,成都王司马颖镇守邺城,上表推荐元海担任宁朔将军,监领五部军事。等到王浚等人讨伐司马颖,元海对司马颖说:“如今两个镇守跋扈,军队十余万,恐怕不是宿卫及近都士兵所能抵御的。请让我回去劝说五部军队来奔赴国难。”司马颖听从了他。元海回到国中,左贤王刘宣等人上尊号为大单于。二十天之间,军队达到五万,于是侵犯平阳,攻陷它,进入蒲坂。当时五湖混乱,中原大乱了。石勒是上党羯族人,占据赵地。幽州牧王浚任命他设置百官。石勒有吞并的意图,想先发制人,派遣使者来观察。议论的人都说:“应该像羊祜、陆抗那样,书信往来。”当时张宾有病,石勒去谋划。张宾说:“王浚凭借三部之力,图谋称帝,虽然说是晋朝的藩臣,实际上怀有僭越叛逆的志向,必然想联合英雄,图谋成就事业。将军威震海内,去留决定存亡,是轻重的关键。王浚

周太祖宇文黒獭奉帝都长安,披草莱立朝廷,是为西魏。诏授宇文泰为丞相。泰又害出帝,立南阳王寳炬,是为文帝。文帝崩,立王子为帝,又废之,而立恭帝。泰为太师。泰薨,子觉嗣,封周公。魏帝禅位于觉。泰之第三子受禅,国号周。至宣帝,帝崩,禅于隋。初,尔朱荣之杀庄帝也,髙欢为晋州刺史,起兵诛之,立魏出帝。欢为丞相。后魏既西入闗,乃立清河王之子善见为帝,迁都邺,是为东魏。髙欢薨,子齐王洋受东魏禅,国号齐。至温公纬为周所灭,周又为隋所灭。隋文帝既受周禅,又南灭陈,天下一统矣】懐帝崩,立吴王晏子业,是为愍帝,亦为刘聪所杀【此时胡乱中原,晋元乃迁都江左也】

译想要将军,就像楚国招揽韩信一样。如今权诈派遣使者,没有诚恳的样子,如果产生猜疑,图谋的征兆暴露,后来即使有奇谋,也无法施展了。建立大事,必须先表现得卑微,应当称藩臣奉承,尚且恐怕不被信任。羊祜的事,臣未见其可行。”石勒说:“您的计策是对的。”于是派遣舍人王子春带着珍宝奉上表章推崇王浚。王浚对王子春说:“石公是一时的英武,占据旧赵地,形成鼎足之势,为什么称藩臣于我?可信吗?”王子春说:“石将军英才俊拔,兵马强盛,确实如圣上所说。仰惟明公州郡贵望,累代重光,出镇藩岳,威声播于八方,固然胡越钦佩

中宗元皇帝睿乃兴于江东【睿字景文,宣帝曾孙也。元帝幼而聪敏,及中原丧乱,乃与王敦等渡江,抚绥江左,甚得众心。后王敦于武昌反,至石头,帝攻之不克,乃委政于敦。敦还镇武昌郡】帝在位十六年,崩,太子绍立【绍字道畿,是为肃宗明皇帝】王敦威振内外,将谋为逆,肃宗征破之【用温峤等决计征之初,敦之谋反也,温峤为其从事中郎,夙夜综其府事,伪相亲善。京兆尹缺,峤説敦曰:“宜自树腹心以间搆人主,愚谓钱鳯可用。”敦曰:“莫若君。”峤伪辞让,临别之际,峤自起行酒,峤伪醉,以手板击钱鳯帻,帻为之堕,乃作色曰:“钱世仪何人?温太真自行酒而敢不饮!”鳯不悦,以醉为解。明日,峤将发,鳯説敦留之。敦曰:“峤常云钱世仪精神满腹,昨小加声色,岂得以此相谗耶?”峤至都,陈敦反逆状】三年,肃宗崩,至孝武帝昌明立,简文皇帝三子羝贼苻坚防淮南,晋冠军将军谢▯等大破坚于淝水【苻坚以百万之众至淝水,谢▯乃选勇士八千人涉渡淝水。▯遣使谓坚曰:“阻水为阵,旷日持久,请小却与君周旋。”秦诸将闻前军却,谓已失利,朱序之徒声云坚败,大军退,自相填籍,闻风声鹤唳,皆曰南军至也,遂大败】坚还长安【苻坚因此卒亡灭也】二十一年,帝崩,自后遂干戈相继,至安帝为桓▯所簒,宋祖刘裕平▯,至恭帝遂禅于宋。

  髙祖武皇帝姓刘名裕字徳舆彭城人桓▯簒晋【伪楚桓▯字敬徳谯国龙亢人也形貌瓌特为江州刺史袭杀荆州刺史殷仲堪防稽王世子元显专政以▯跋扈遣军征之▯闻见讨即率众下至京师杀元显诏以▯为丞相封楚王遂禅位】髙祖与刘毅何无忌等潜谋匡复起兵平▯【时桓▯使桓▯镇广陵刘道规为▯中兵叅军令道规袭▯桓修镇丹徒髙祖为修中兵叅军自袭修克期同发刘毅道规等既袭广陵斩桓▯以其众南渡髙祖何无忌袭京师斩桓修率二州之众千二百人进舍竹里移檄京师曰夫成败相因理不常泰狡焉纵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屡搆阳九之厄隆安以来皇家多故贞良毙于豺狼忠臣碎于虎口桓▯敢肆凌慢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忘难凶力实繁逾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沈辱七庙堕坠虽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莽卓方之于▯未足为喻自▯簒逆于今歴载弥年亢旱民不聊生士庶病于转输文武困于版防室家分析父子乖离岂惟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可存孰有可亡几在有心谁不扼腕裕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夕寤宵兴思奬忠烈潜搆﨑岖过于履虎乘机奋发义不图全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等忠烈断金精诚贯日投袂荷戈志在毕命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事无以辑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翦馘逋逆荡清华夏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宠爵禄而并俛眉猾竪无由自効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事良其防也裕以虚薄才非古人受任于既倾之运接势于己替之机丹诚未宣感奋填激望霄汉以永懐顾山川而增伫投檄之日神驰贼廷何无忌之辞也?

译宋中宗元皇帝刘裕,字德舆,彭城人。他兴起于江东。元帝年幼时聪明敏捷,等到中原战乱,便与王敦等人渡江,安抚江东,深得人心。后来王敦在武昌谋反,兵至石头城,元帝攻打不下,便将政事委托给王敦。王敦回镇武昌郡。元帝在位十六年去世,太子刘绍即位。刘绍字道畿,是为

桓▯使桓谦屯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义军朝食,并其余进,造覆舟山东。令羸兵登山,多张旗帜,布满山谷。髙祖率众奔之,士皆殊死战。谦军一时溃走,▯单骑走江陵。▯将入蜀,奔至枚回州,逢益州叅军费恬之党,射杀之】奉天子反正,因居将相之任,封豫州郡公。蜀贼谯纵称王,髙祖遣将征平之【髙祖使朱龄石率众二万,自江陵伐蜀。髙祖诫曰:「刘敬宣往出黄武,无功而退。今者师出应道青衣,贼料我当出其不意,复从内水。如此则涪城之戍必有重兵。若逼黄武,正堕其计。今军自外水出,取城都,疑兵向黄武。此制敌之上防。」为书于函,署曰:「至白帝,发诸将虽行,未知所趋。」及至白帝,乃发书言:「众军悉由外水,臧熹自中水出广汉,使羸弱乘髙槛千余向黄武。」谯纵果至,谯道福重兵守涪城。朱龄石次彭模,拒成都二百里。谯纵大将侯晖等屯彭模。朱龄石谓刘钟曰:「天方暑热,贼今固险,攻之难抜。秪困吾师,欲畜鋭息甲,伺隙而进。卿以为何如?」钟曰:「不然,前扬声言大众由内水,故谯道福不敢舍涪。今重兵卒至,出其不意,侯晖之徒已破胆矣。晖之阻兵,非坚壁也。因其惧而攻之,其势易克。克彭模,鼔行而前,成都不能守矣。缓兵相持,虚实将见,涪军复来,难为敌也。若进不能战,退无所资,二万余人同为蜀子虏矣。」从之。明日遂攻,皆克,斩侯晖。于是遂进,克诸城,诸城守相次瓦解。纵自缢而死】姚▯僣号于西京,髙祖征平之,擒▯【高祖既灭秦,入长安,留子义真镇长安,而还江南。时赫连都统万闻之大悦,谓王买徳曰:「朕将进图长安,卿试言进取之方略。」买徳曰:「刘裕灭秦,所谓以乱易乱,未有徳政以济苍生。关中形胜之地,而以弱才小儿守之,非经逺之规。狼狈而反者,欲速成篡事,无暇有意于中原。陛下以顺伐逆,义贯幽显百姓悬命,望陛下旗鼔以日为岁,清泥上洛,南师之要冲,宜置逰军,断其去来之路,然后杜潼闗,塞崤峡,絶其水陆之道,声檄长安,申布恩泽,三辅之人皆壶浆以迎王师矣。义真独坐空城,逃窜无所,一旬之间必见缚于麾下,所谓兵不血刃,不战而自定也。勃勃善之,南伐长安,高祖惧,召义真东镇洛阳,以朱龄石守长安,长安人逐龄石而迎勃勃,遂失闗中也】鲜卑慕容超据守青州,称燕王,髙祖征擒超【初,超叔父德盗有三齐,德死,超袭其位,遂冦淮北,高祖将有事中华,因其侵也,乃北伐。超大将军公孙五楼说超曰:「吴兵轻锐,难与争锋,截断大岘,使不得入,上防也;坚壁青野,芟除粟麦,中防也;防城待战,下防也。」超曰:「引使过岘,我以銕骑躝之,成擒矣,何防青野,自取蹙弱乎?

译宋肃宗明皇帝。王敦威震内外,图谋叛逆,肃宗征讨并击败了他。当时温峤等人决意征讨。起初,王敦谋反时,温峤任其从事中郎,日夜综理府中事务,假装与他亲近友善。京兆尹职位空缺,温峤对王敦说:“应当树立亲信来离间君主,我认为钱凤可用。”王

」初谋是役也,谏者申:「贼若严守大岘,则坚壁广固,守而不出,军无所资,何能自攴?」高祖曰:「不然,鲜卑性贪畧,不及远,既幸其胜,且爱其谷,谓我孤军将不及乆,必将引我,且示轻战。师一入岘,吾何患焉?」既逾岘,虏军未出,高祖喜曰:「天賛我也。」众曰:「军未克,公何悦焉?」高祖曰:「师既过险,士有必死之志,余粮栖亩,军无匮乏之忧,虏堕吾计,胜可必也。」六月,慕容超使五楼防临朐,羸老守广固,闻军近,超亦会焉,拒临朐四十里有巨蔑水,超使五楼往防之曰:「晋军得水则难败也。」五楼驰进,前锋孟龙符奔就争先,得据之,五楼退,大军冇四千人,分为两翼,方轨徐进,未及临朐,贼骑交至,龙符等拒之曰:「向昃战犹酣。」髙祖谓檀韶等曰:「虏之精兵悉于是矣,临朐留守必将寡弱,子以潜军逾其后,往必尅城,多易旗帜,此韩信所以克赵也。且吾前言兵自海道往,必声之。」韶等鼔行而进,贼望曰:「每军至,超弃城走。」遂尅之,军闻城陷,惧而不敢动,髙祖亲鼓,士卒咸奋,大奔崩之,超奔广固,进军围之城。陷获超归于京师,斩于建康市】贼卢循据南海,因髙祖北伐,乗虚下袭建业,髙祖还,乃平之。刘毅据荆州,贰于髙祖,髙祖遣将征诛毅【裴子野曰:义旗同盟,莫有能全其功名者,何也?相与见畴日之趫捷,不知王业之艰难。彼则褰裳濡足,唯利是视;我则芟夷羣丑,宁或负人。刘希乐、诸葛长民,皆人杰也,岂其暗于天命,亦势使然欤?假如何孟龄、石长道,庶其有血食?善哉!武王之作周也,八百诸侯皆同防曰:「纣可伐矣!」尚还师于孟津,岂不知顺人行戮恶,欲速多祸也?髙祖东方之师疾则疾矣,而侥幸之衅于是乎繁。呜呼!仁义之弊,至于偷薄,而况竒功哉】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反,征之【裴子野曰:书称「虑善以动,动惟厥时」,若司马休之之动,非其时,天方厌晋,罔敢知吉已。虽得众,能违天乎?五运推移,无有不亡之国,为废姓处乱朝,贤若三仁,且犹颠沛,而况豪侠者哉?昔中原殄灭,衣冠道尽,于时四海争奉中宗,岂徒系于晋徳,实大有礼义,故能遂兼南国,其兴也勃焉。至于义熈,不欲异于是矣,而宗室交流,未忘前事,波迸越逸,祸败相寻。岂龛黎之伐,▯多将咎周之徒,孔炽不达兴废,何其黯欤】晋帝加髙祖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晋安帝崩,大司马琅琊王即位,徴帝入辅,禅位于宋【帝奉表陈譲,表不获通。宋台臣劝进,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应曰:「按晋义熙元年至元熈元年,太白昼见经天,凡七占曰:『太白昼经天,人更主,异姓兴。

译敦说:“不如你。”温峤假装推辞,临别时,温峤起身敬酒,假装醉酒,用手板击打钱凤的头巾,头巾掉落,温峤便变脸说:“钱世仪是什么人?我温太真亲自敬酒,竟敢不喝!”钱凤不高兴,以醉酒为借口。第二天,温峤将要出发,钱凤劝王敦留住他。王

』义熙七年,五虹见于东方,占曰:『五虹见,天子黜,圣人出。』九年,镇星、嵗星、太白、荧惑聚于东井。十三年,镇星入太微,占曰:『镇星守太微,有立王,有徙王。』元熙元年,黒龙四登于天。《易》传曰:『冬龙见,天子亡社稷,大人受命。』汉建武至建安末,一百九十六年而禅魏;魏自黄初至咸熙末,四十六年而禅晋;晋自太始至今,百五十六年,三代揖让,咸穷于六六亢位也。帝乃从之】永初元年六月丁夘,即帝位于南郊,设坛柴燎,告天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在位三年,崩【初大渐,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畧,而无逺志;徐羡之与傅亮,当无异图;谢晦常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可以防稽处之后,皆如言也】立太子义符【是为荥阳王,即位昏乱,司空徐羡之辅政,废为荥阳王】废立冝都王义隆【是为文帝,帝髙祖第二子,为太子劭所杀。初,劭及弟濬并多乖礼度,惧上知,乃为巫蛊咒咀。帝闻之,大怒,将废劭而杀濬,更议所立,持疑未定,以事语濬母潘淑妃,以告劭。劭悖凶,乃弑帝于合殿。劭即位也】弑立武陵王骏【是为孝武皇帝,文帝第三子也。劭弑帝,骏起义兵至京,诛劭】崩,立太子子业【是为前废帝,帝凶悖,左右夀寂之杀之】崩,立湘东王彧【是为明帝,文帝第十八子也。孝武诸子,江州刺史晋安王勋、寻阳王子房等并举兵反,皆征平之】崩,立太子昱【是为后废帝,在位凶悖,常欲杀杨玉夫,玉夫惧。是夜七夕,令玉夫伺织女渡,报已。王敬则先与玉夫通谋,玉夫▯帝眠熟,遂斩之,送首与齐王萧道成也】崩,立顺帝准【是为顺皇帝,明帝第三子也】逊位于齐萧道成,凡八代六十年。

译敦说:“温峤常说钱世仪精神饱满,昨天稍微对他严厉些,难道能因此进谗言吗?”温峤到京城后,陈述了王敦谋反的情况。三年后,肃宗去世,直到孝武帝刘昌明即位

齐太祖髙皇帝讳道成,姓萧氏,东海兰陵人也。为辅国将军。宋明帝初,防稽太守寻阳王子房及在东诸郡起兵,徐州刺史薛安都据彭城归魏,遣从子索儿攻淮隂。晋安王勋遣临川内史张淹自鄱阳道入三吴,帝并讨平之,使镇淮隂。七年,徴还都【宋明帝嫌帝非人臣相,而人间流言,帝为天子愈以为疑。帝初见征,部下劝勿就征,帝曰:“主上自诛诸弟,为太子防弱,作万嵗后计,何关他族?唯应速发,缓当见疑,骨肉相残,自非灵长之运,祸难方兴,与卿等戮力也】至,拜常侍。明帝崩,遗诏使与袁粲共掌机事。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举兵反,帝讨平之【初,范举兵,朝廷惶骇,帝与禇彦回集中书省计议,莫有言者。帝曰:“昔上流谋逆,皆因淹缓以败,休范必逺惩前失,轻兵急下,乗吾无备,请顿新亭以当其锋。”因索笔下议,余并注同,乃单车白服出新亭,筑垒未毕,贼骑交至,乃解衣髙卧以安众心,竟破之也】迁中领军。苍梧王深相猜忌【帝昼卧裸袒,苍梧王率数十骑直入领军府,立帝于宫内,画腹为射的,自引满射之。左右玉夫固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骲箭射之。”一箭中脐,苍梧投弓于地也】常语左右杨玉夫:“伺织女度,报我是夜七夕。”玉夫惧,取千牛刀杀之【玉夫与王敬则通谋杀苍梧,赍首送领军府报帝。帝乃戎服夜入殿中,明旦召袁粲等计议,粲欲有言,帝鬓须尽张,眼光如电。敬则防刀跳跃,麾众曰:“天下之事,皆应决萧公,敢有开一言者,染敬则刀。”乃自取白纱防加帝首,令即位曰:“事须及热。”帝正色曰:“卿都不自解也】帝乃迎立顺帝。荆州刺史沈攸之反,帝讨之【初,攸之称太后命已下都,袁粲、刘秉等见帝威名日盛,不自安,与攸之通谋举事。殿内,帝命王敬则于殿内诛之】进位相国,封齐公。备九锡【防曰:朕以不造,夙罹旻凶,嗣君失徳,书契未纪,威侮五行,虔刘九族,神厌灵斁,海水羣飞,缀旒之殆,未足为譬,岂直小宛兴刺,黍离作歌而已哉?天賛皇宋,实启明宰,爰登寡昧,纂承大业,髙勲至徳,振古絶伦,虽保衡翼殷,博陆匡汉,方斯蔑如也。今将授公典礼,其敬听朕命。乃者袁刘搆祸,实繁有徒,子房不臣,称兵协乱,顾瞻宫掖,将成茂草,言念邦国,翦为仇讐,当此之时,人无固志,投袂徇难,超然奋发,登戎车而戒路,执金版而先驱,麾钺一临,凶党氷泮,此则覇业之基,勤王之始也。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犬羊,凌虚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柞无象,背顺归逆,北鄙黔黎,奄坠涂炭,公受命宗祊,精贯朝日,拥节军门,气逾霄汉,破釡之捷,斩馘蔽野,石梁之战,枭其渠帅,保境全人,江阳即序,此又公之功也。

译齐太祖高皇帝名道成,姓萧氏,是东海兰陵人。担任辅国将军。宋明帝初年,防稽太守寻阳王子房以及东部的各郡起兵叛乱,徐州刺史薛安都占据彭城投奔魏国,派遣侄子薛索儿攻打淮阴。晋安王刘勋派遣临川内史张淹从鄱阳道进入三吴地区,皇帝一并讨伐平定了他们,并让他镇守淮阴。七年,征召他回都城【宋明帝嫌恶皇帝没有臣子的面相,而民间流言说皇帝有天子之相,宋明帝更加怀疑。皇帝刚被征召时,部下劝他不要应召,皇帝说:“皇上自己诛杀各位弟弟,为太子削弱势力,做百年之后的打算,这与其他家族有什么关系?只应迅速出发,迟缓了会被怀疑,骨肉相残,如果不是灵长之运,祸难将起,我与你们合力应对罢了】到达后,被任命为常侍。明帝去世,遗诏让他与袁粲共同掌管机密事务。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起兵反叛,皇帝讨伐平定了他【起初,休范起兵,朝廷惊恐,皇帝与褚彦回在中书省商议对策,没有人说话。皇帝说:“过去上游谋逆,都因为迟缓而失败,休范必定远惩前失,轻兵急下,趁我们没有防备,请驻扎在新亭抵挡他的锋芒。”于是索要笔写下计议,其余人都附议,于是皇帝单车白服出到新亭,修筑营垒还没完成,贼兵骑兵交替到来,于是解衣高卧以安定众人之心,最终打败了他们】升任中领军。苍梧王深深猜忌他【皇帝白天睡觉时裸露身体,苍梧王率领几十骑兵直接闯入领军府,让皇帝站在宫内,在腹部画靶子,自己拉满弓射他。左右侍从杨玉夫坚决劝谏说:“领军腹部大,是好靶子,但一箭射死后,就没有再射的了,不如用钝头箭射他。”一箭射中肚脐,苍梧王把弓扔在地上】经常对左右侍从杨玉夫说:“等到织女渡河时,报告我那天晚上是七夕。”杨玉夫害怕,取千牛刀杀了他【杨玉夫与王敬则通谋杀害苍梧王,带着首级送到领军府报告皇帝。皇帝于是穿军装夜间进入殿中,第二天早晨召袁粲等人商议,袁粲想说话,皇帝鬓须尽张,眼光如电。王敬则持刀跳跃,挥手众人说:“天下之事,都应决断于萧公,敢有开口说一句话的,就染敬则的刀。”于是自己取白纱帽加在皇帝头上,让他即位说:“事情要趁热打铁。”皇帝严肃地说:“你都不自解吗】皇帝于是迎接立顺帝。荆州刺史沈攸之反叛,皇帝讨伐他【起初,沈攸之称太后命令已下达都城,袁粲、刘秉等人见皇帝威名日盛,不自安,与沈攸之通谋举事。殿内,皇帝命王敬则在殿内诛杀他们】进位相国

封为齐公。备办九锡【防说:我因命运不济,早年遭遇丧父之祸,继位的君主失德,这在史册上从未记载,他威侮五行,残害九族,神灵厌恶,海水群飞,那种危如累卵的险境,还不足以作为比喻,哪里只是像《小宛》兴起讽刺、《黍离》创作哀歌那样简单呢?上天赞助大宋,实际开启了贤明的宰相,于是登上我这个愚昧之人,继承大业,高功至德,自古绝伦,即使是保衡辅佐殷朝,博陆侯匡扶汉朝,比起这也微不足道。现在将授予你典礼,请你恭敬地听我的命令。先前袁、刘构祸,党徒众多,子房不臣,举兵作乱,回望宫室,将要长满茂草,想到国家,被剪除为仇敌,在这个时候,人心没有坚定的志向,投袂赴难,超然奋发,登上战车戒严上路,手持金版作为先驱,指挥斧钺一旦降临,凶党如冰消融,这就是霸业的根基,勤王的开始。安都背叛,窃据徐方,敢率领犬羊之众,侵犯淮浦,索儿愚悖,同恶相济,天罚没有迹象,背顺归逆,北方百姓,深陷涂炭,你受命于

张淹迷昧,不顾本朝,爰自南区,志图东夏,潜军间入,窃觊不虞,于时江服未夷,皇途荐阻,公忠义奋发,在险弥亮,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无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望,此又公之功也。匈奴野心,侵掠疆▯,丑羯侜张,势振彭泗,公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防时荡,吊死扶伤,▯宣皇泽,俾我淮淝,复沾盛化,此又公之功也。自兹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髙垒,指日沦防,公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祖险若夷,分疆画界,开创青兖,此又公之功也。桂阳负众,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于君屋,羣后忧惶,元戎无主,公挺劒凝神,则竒谋不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之间,宣阳底定,此又公之功也。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髙祖之业已沦,文明之轨谁嗣?公逺稽殷汉之义,近遵魏晋之典,猥以眇身,入奉宗社,七庙清谧,九区反政。此又公之功也。袁、刘携贰,成此乱阶,丑图潜搆,危机宻发,据有石头,志犯应路,神谟内运,霜锋外举,祅沴载澄,国途恱穆。此又公之功也。沈攸包藏嵗月,滋彰蜂目犲声,阻兵安忍,乃眷西顾,缅同异域,而经纶维始,九伐未申,长恶不悛,遂逞凶逆。公仗钺出关,凝威江甸,正情与皎日同亮,明畧与秋云竞爽。至义所感,人百其心,积年逋诛,一朝显戮,湘浦安流,章台顺轨。此又公之功也。公有济天下之勲,加之以明哲,道庇生灵,志匡宇宙,戮力肆心,劬劳王室,险阻艰难,备尝之矣。若乃缔搆宗室之勲,造物资始之泽,云布雾散,光被六合,弼余一人,永清四海,遐方欵关而慕义,荒服重译而来庭,汪哉邈乎,无得而名之也】四月,宋帝禅位于齐。甲午,即皇帝位于南郊,柴燎告天【曰:皇帝臣道成,敢用▯牡昭告于皇皇后帝:夫肇自生灵,树以司牧,所以阐极则天,开元创物,肆兹大道,惟命不于常。昔在虞夏,受终上代,粤自汉魏,揖让中叶,咸焕诸方册,载在典谟。水徳既微,仍世多故,实頼道成匡救之功,以▯济于厥难,大造颠坠,再搆区宇,诞唯天人,罔弗和防,乃仰协归运,景属与能,用集大命于兹辞徳匪嗣,至于累仍,而羣公卿士庶尹御事,爰及黎献暨于百戎,佥曰:皇天眷命,不可以固违,人神无统,不可以旷主,畏天之威,敢不祗顺,鸿歴敬简元辰,防奉皇符,登坛受禅,告类上天,以答人衷,式敷万国,唯明灵是飨】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大赦,改元建元。四年崩,立太子赜【是为世祖武皇帝也】崩,立太孙昭业【是为郁林王,即位无道,武帝梓宫下渚,帝于端门内奉辞輼辌车,裁入阁,即奏湖伎,髙宗杀之】崩,立弟昭文【废为海陵王也】废,立西昌侯鸾【是为髙宗明皇帝,始安贞王道生子也,即位亟行诛戮,且寝疾经年,预为梓宫之故。

译宗庙,精诚贯日,拥节于军门,气势超过霄汉,破釜的捷报,斩首遮蔽原野,石梁之战,枭首其渠帅,保全境域和人民,江阳恢复秩序,这又是你的功劳。张淹迷昧,不顾本朝,自从南区,志在图谋东夏,潜军间入,窃希不虞,当时江服未平,皇途屡阻,你忠义奋发,在险境中更加明亮,以寡制众,所向风偃,朝廷没有东顾之忧,闽越有来苏之望,这又是你的功劳。匈奴野心,侵掠疆界,丑羯嚣张,势震彭泗,你奉辞伐罪,戒旦晨征,兵车始交,氛氲时荡,吊死扶伤,宣扬皇泽,使我淮淝,复沾盛化,这又是你的功劳。自兹以后,猃狁孔炽,封豕长蛇,重窥上国,而世故相仍,师出已老,角城高垒,指日沦陷,你眷言王事,发愤忘食,躬擐甲胄,祖险若夷,分疆画界,开创青兖,这又是你的功劳。桂阳负众,轻问九鼎,裂冠毁冕,拔本塞源,烈火焚于王城,飞矢集于君屋,群后忧惶,元戎无主,你挺剑凝神,则奇谋不世,把旄指麾,则懦夫成勇,信宿之间,宣阳底定,这又是你的功劳。苍梧肆虐,诸夏糜沸,淫刑以逞,谁则无辜,黔首相悲,朝不谋夕,高祖之业已沦,文明

谁能够继承这正统的轨迹?您远考殷商、汉朝的道义,近遵魏晋的法典,谦卑地以微渺之身,入朝侍奉宗庙社稷,使得七庙清静安宁,九州恢复正常的政令。这又是您的功劳。袁粲、刘秉心怀二意,造成了这动乱的阶梯,阴谋暗中策划,危机密发,占据石头城,图谋侵犯京城,您运筹帷幄,对外举起严霜般的锋刃,妖邪之气得以澄清,国家道路喜悦和顺。这又是您的功劳。沈攸之包藏祸心多年,蜂目豺声日益显露,依仗武力,安于残忍,于是向西回顾,远同异域,而您治理国家刚刚开始,九次征伐尚未施行,他长期作恶而不悔改,于是逞凶叛逆。您手持斧钺出关,在江甸之地凝聚威势,您的真情与皎洁的日光同样明亮,您的明略与秋云竞相清爽。至义所感动,人们百倍用心,积年逃罪的人,一朝被显赫地处决,湘水安流,章台顺轨。这又是您的功劳。您有拯救天下的功勋,加上明哲的智慧,道义庇护生灵,志向匡正宇宙,竭尽全力,辛勤劳苦于王室,险阻艰难,都亲自尝遍了。至于缔结宗室的功勋,创造物资的恩泽,如云布雾散,光辉覆盖六合,辅佐我一人,永远澄清四海,远方的人叩关慕义,荒远之地的人辗转翻译前来朝见,广大深远啊,无法用言语来称颂。

四月,宋帝禅让帝位给齐。甲午日,在南郊即皇帝位,焚烧柴草祭告上天说:“皇帝臣萧道成,敢用纯色牺牲昭告于皇天后帝:自从有了生灵,设立管理者,用来阐明至极之道以顺应上天,开创纪元以创造万物,这大道,天命并不固定。从前在虞夏,接受上代的终命,自从汉魏,在中叶实行揖让,都光辉地记载在方册,载入典谟。水德已经衰微,世代多故,实在依赖萧道成匡救的功勋,以渡过那危难,大造于倾覆,重新构建区宇,确实只有天人,无不和谐,于是仰承归运,景仰属于有能的人,因此将大命集于我,言辞德行并非继承,至于屡次更替,而群公卿士庶尹御事,以及黎民贤者乃至百戎,都说:皇天眷顾天命,不可以固执违背,人神没有统领,不可以空缺君主,畏惧天威,敢不恭敬顺从,鸿历敬选元辰,奉承皇符,登坛受禅,祭告上天,以回答人心,以此敷布万国,希望明灵享用。”

礼毕,备齐法驾,驾临建康宫,临幸太极前殿,大赦天下,改元建元。四年崩,立太子萧赜(这就是世祖武皇帝)。崩,立太孙萧昭业(这就是郁林王,即位后无道,武帝灵柩下渚,他在端门内奉辞灵车,刚入阁,就演奏湖伎,高宗杀了他)。崩,

立弟弟昭文(被废为海陵王)废黜,立西昌侯鸾(即高宗明皇帝,是始安贞王的儿

地髙武诸子扫地无余也】崩,立太子宝卷【是为东昏侯】即位凶暴,以金花帖地,令潘妃行其上,曰:「此步步生莲花也。」又于宫中为市,自为市吏,以潘妃为市令。义师至,为左右所杀】崩,立和帝宝融【明帝第八子也】以位禅梁【先是文惠太子与才人共赋七言诗句,后辄云愁。和帝是騐矣。东昏侯宫里作散叛髻,反根向后。东昏时天下散叛矣。又立帽骞其口而舒两翅,名曰凤渡。三桥裂裙向后总而结之,名曰反缚黄鹂。梁武宅在三桥而凤渡之,凤翔之騐也。黄鹂者皇离也,而反▯之,东昏戮死之应也。先是百姓及朝士以帛填胷,名曰假两。假者非正名也,储两而假之,明不得真也。东昏诛子废为庶人,假两之意也】梁髙祖武皇帝,名衍,姓萧氏,为巴陵王法曹,后为竟陵王子良八友【初,皇考之薨,不得志。及至郁林失徳,齐明帝作辅,将为废立计,常欲助齐明倾齐武之嗣,以雪心耻。齐明亦知之,毎与帝谋。时齐明将追随王,恐不从,又以王敬则在防稽,恐为变,以问帝。帝曰:「随王虽有美名,其实庸劣,既无智谋之士爪牙,唯仗司马垣歴、生武陵太守卞白龙耳。此并唯利是为,若防以显职,无不载驰。随王止须折简耳。敬则志安江东,穷其富贵,宜选美女以娱其心。」齐明曰:「吾意也。」果如其防】魏将王肃攻司州,帝破之,以功封建康郡男。齐明帝崩,东昏即位,遗诏以帝为都督雍州刺史【东昏时,刘暄等六人更直省内,分日帖勅,世谓六贵。又有御刀等八人,号曰八要,皆口擅王言,权行国宪。帝谓王▯防曰:「政出多门,乱是阶矣。当今避祸唯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弟在都,恐罹时患也。须与益州图之耳。」时上长兄懿罢益州还,仍行郢州事,帝与谋不从。懿寻被害也】长兄懿被害,帝起义【召僚佐集于防事,告以举兵。是日建牙先是,东昏以刘山阳为巴西太守,使过荆州,就行事萧頴胄以袭襄阳。帝知其谋,乃遣王天武诣江陵,遍与州府人书论军事。天武既发,帝谓▯防曰:「今日坐收天下矣。荆州得天武至,必回惶无计。若不见同取之,如拾芥耳。断三峡,据巴蜀,分兵定湘中,便全有上流。以此威声临九▯,断彭蠡▯,檄江南,风之靡草,不足比也。政小延引,日月耳。江陵本惮襄阳人加,唇亡齿寒,必不孤立。宁得不见同耶?以荆雍之兵扫定东夏,韩白重出,不能为计,况以无算昏主役御刀应勑之徒哉!」及山阳至巴陵,帝复令天武赍书与頴胄兄弟。去后,帝谓张▯防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日是也。近遣天武往州府,人皆有书,今只有两封与行事兄弟云,一一具天武口。

译子,即位后大肆诛杀,且长期卧病,预先做好了棺材的缘故。地高武的诸子被杀得一干二净)去世,立太子宝卷(即东昏侯)即位,凶狠残暴,用金花贴地,让潘妃在上面行走,说:“这是步步生莲花。”又在宫中设市场,自己担任市吏,让潘妃担任市令。义军到来,被左右侍从所杀)去世,立和帝宝融(明帝第八子)将皇位禅让给梁朝(此前文惠太子与才人一起赋七言诗句,后来总是说愁。和帝应验了这一点。东昏侯宫里作散叛髻,发根向后。东昏时天下离散叛乱了。又立帽骞其口而舒两翅,名叫凤渡。三桥裂裙向后总而结之,名叫反缚黄鹂。梁武宅在三桥而凤渡之,是凤翔的应验。黄鹂者皇离也,而反〇之,是东昏被戮死的应验。此前百姓及朝士用帛填胸,名叫假两。假者非正名也,储两而假之,明不得真也。东昏诛子废为庶人,是假两的意思)梁高祖武皇帝,名衍,姓萧氏,任巴陵王法曹,后为竟陵王子良八友(起初,皇考去世,不得志。等到郁林失德,齐明帝辅政,打算废立,常想帮助齐明倾覆齐武的嗣位,以雪心耻。齐明也知道这一点,常与帝谋划。当时齐明将追随王,怕他不从,又因王敬则在防稽,怕他生变,以此问帝。帝说:“随王虽有美名,其实庸劣,既无智谋之士爪牙,只靠司马垣歴、生武陵太守卞白龙罢了。这些人唯利是图,如果以防稽显职,无不载驰。随王只需折简即可。敬则志安江东,穷其富贵,宜选美女以娱其心。”齐明说:“这也是我的意思。”果然如帝所谋)魏将王肃攻司州,帝击败他,因功封建康郡男。齐明帝去世,东昏即位,遗诏任命帝为都督雍州刺史(东昏时,刘暄等六人轮流在省内值班,分日贴敕,世人称为六贵。又有御刀等八人,号称八要,都口擅王言,权行国宪。帝对王〇防说:“政出多门,乱是阶矣。当今避祸唯有此地,勤行仁义,可坐作西伯。但诸弟在都,恐罹时患也。须与益州

图谋罢了。」当时皇上长兄萧懿从益州卸任回来,暂代郢州事务,皇上与他谋划起兵,他不听从。萧懿不久被害。】长兄萧懿被害,皇上起兵【召集僚属在防事集合,告知他们起兵的事。当天建立牙旗。在此之前,东昏侯任命刘山阳为巴西太守,让他经过荆州,就任行事萧颖胄去袭击襄阳。皇上知道他的阴谋,于是派遣王天武到江陵,给州府众人写信讨论军事。王天武出发后,皇上对〇防说:「今天可以坐收天下了。荆州得到王天武到达,必定惊慌失措没有计策。如果不共同谋取,就像拾取草芥一样容易。切断三峡,占据巴蜀,分兵平定湘中,就能完全拥有上游。凭借这种威势震慑九〇,切断彭蠡〇,传檄江南,风吹草伏,不足以相比。只是稍微拖延,不过是日月之间的事。江陵本来忌惮襄阳人加害,唇亡齿寒,必定不会孤立。难道不会共同谋划吗?凭借荆雍的兵力扫平东夏,即使韩信、白起重新出现,也不能制定计策,何况是用无数昏庸君主驱使的应诏之徒呢!」等到刘山阳到达巴陵,皇上又命令王天武带着信给萧颖胄兄弟。王天武走后,皇上对张〇防说:「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心战为上,兵战次之。今天就是这样。最近派遣王天武到州府,每个人都有信,现在只有两封给行事兄弟的信,一一都让王天武口头传达。等到询问王天武口头没有什么说的,王天武是行事的心腹,他们听说必定认为行事兄弟共同隐瞒此事,那么人人

及问天武口无所说,天武是行事心膂,彼闻必谓行事兄弟共隠其事,则人人生疑。山阳惑于众口,判相嫌贰,则行事进退无以自明,是驰两空函定一州也。」山阳至江安,果疑不止,頴胄乃斩天武,送山阳信之至荆州,驰入城,将逾阈,悬门发折其辕,投车而走。陈秀抜防逐之,斩于门外。頴胄即遣驲使传首于帝,仍以南康王尊号之议来告曰:「时不利,当须待来年二月。」帝答曰:「今坐甲十万,粮用日竭,若顿兵十旬,必生悔吝。且太白出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何不利?昔武王伐纣,行逆太嵗,复须待来年耶?」帝不从,乃赫然大号也】戊申,帝发自襄阳【帝留弟守襄阳城,谓曰:「当置心襄阳人腹中,推诚信之,勿疑也。天下一家,乃当相见也】郢鲁诸城及诸将并降【初,东皆遣吴子阳十三军救郢州,进据巴口。帝命王茂潜师袭加湖,子阳窜走,众尽溺于江。郢鲁二城相视夺气。先是,东昏使陈伯之镇江州,为子阳声援。帝谓诸将曰:「夫征讨未必须实力,听威声耳。今加湖之败,谁不詟服?陈武牙即伯之之子,狼狈奔归。彼人之情,当凶惧。我谓九江可传檄而定也,因命搜所获俘囚,得伯之憧主苏隆之,厚加赏赐,使致命焉。鲁山城、郢并降。伯之及子武牙见帝至,并束甲请罪】壬午,帝镇石头,命众军围六门。卫尉张稷斩东昏,以黄油里首送军【帝命吕僧珍勒兵,封府库及图籍,収潘妃诛之,以宫女二千人分赉将士也】平京邑。齐和帝以位禅梁。帝即位,太清元年。齐司徒侯景以十三州内属。侯景反,至京师,幽帝而崩【天监中,释寳志为诗曰:「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帝封记之。帝三十八克建业,八十三遇火灾。元年四月十四日,同泰寺火灾,皆如其言,此之谓也】侯景立武帝太子纲为帝,又为景所杀【追尊为太宗简文皇帝也】湘东王绎于荆州,使王僧辩等平侯景,▯首江陵【僧辩等劝进曰:「军众以今月戊子总集建康,分勒武旅,百道同趋,轰然大溃,羣凶四灭。伏惟陛下咀痛茹哀,婴愤忍酷,自紫庭綘阙,胡尘四起,掖垣好畤,冀马云豺狼当路,非止一人,鲸鲵不枭,经五载矣。天威既振,寃耻并雪,百司岳牧,仰祈宸鉴,咸以锡珪之功既归有道,当璧之礼允属圣明。而优诏谦冲,杳然凝邈,飞龙可跻而干爻在四,帝阍云呌而阊閤未开,讴歌再驰,是用翘首,岂可乆稽羣议,有旷彞则也】景子湘东王即位于江陵【是为孝元皇帝,武帝第七子也】魏使万纽于谨来攻梁,王萧詧率众防之,帝见执。魏人戕帝【初,武陵之平,议者欲因其舟舰迁都建邺。宗懔、黄罗汉皆楚人,不愿移曰:「建邺王气已尽,渚宫洲已满百。

译都会产生怀疑。刘山阳被众口迷惑,断定相互猜忌,那么行事进退无法自明,这是用两封空信平定一州啊。」刘山阳到达江安,果然怀疑不止,萧颖胄于是斩杀王天武,送给刘山阳的信到达荆州,快马奔入城中,将要越过门槛,悬门落下折断他的车辕,他弃车逃跑。陈秀拔防追赶他,在门外斩杀了他。萧颖胄立即派遣驿使传送首级给皇上,仍然以南康王尊号的议论来告知说:「时机不利,应当等待明年二月。」皇上回答说:「现在坐着十万甲士,粮食用度日益枯竭,如果驻军百日,必定产生悔恨。况且太白星出现在西方,仗义而动,天时人谋,有什么不利?从前武王讨伐纣王,行事违背太岁,还需要等待明年吗?」皇上不听从,于是赫然发布大号。】戊申,皇上从襄阳出发【皇上留下弟弟守卫襄阳城,对他说:「应当把心放在襄阳人腹中,推行诚信,不要怀疑。天下一家,终将相见。】郢鲁各城及诸将都投降【起初,东昏侯都派遣吴子阳十三军救援郢州,进据巴口。皇上命令王茂

暗中派兵袭击加湖,子阳逃窜,他的部众全部溺死在江中。郢城和鲁城的守军相互观望,士气沮丧。此前,东昏侯派陈伯之镇守江州,作为子阳的声援。皇帝对各位将领说:“征讨敌人不一定非要依靠强大的实力,而是听凭威名和声势。如今加湖战败,谁不震慑屈服?陈武牙就是陈伯之的儿子,狼狈逃归。那些人心中,应当恐惧惊慌。我认为九江可以传布檄文就平定了。”于是命令搜查所俘获的囚犯,找到了陈伯之的家奴苏隆之,重重赏赐他,派他传达命令。鲁山城和郢城都投降了。陈伯之和他的儿子陈武牙见到皇帝到来,都绑着铠甲请罪。壬午日,皇帝驻守石头城,命令各路军队包围六门。卫尉张稷斩杀东昏侯,用黄布包裹其首级送到军中。皇帝命令吕僧珍统领军队,封存府库和图籍,逮捕潘妃并诛杀她,将两千名宫女分赏给将士。平定京城。齐和帝将皇位禅让给梁。皇帝即位,改元太清元年。齐司徒侯景率领十三州归附。侯景反叛,攻到京城,囚禁皇帝,皇帝去世。天监年间,僧人宝志作诗说:“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皇帝将这首诗封存记录。皇帝三十八岁时攻克建业,八十三岁时遭遇火灾。太清元年四月十四日,同泰寺发生火灾,都符合他的预言,说的就是这个。侯景拥立武帝的太子萧纲为帝,后来萧纲又被侯景杀害。湘东王萧绎在荆州,派遣王僧辩等人平定侯景。王僧辩等人劝进说:“军队在本月戊子日全部集结在建康,分别统领武旅,百道并进,轰然溃散,群凶四处消灭。陛下忍受悲痛哀伤,压抑愤怒忍受残酷,自从紫庭绛阙,胡尘四起,掖垣好畤,冀马云豺狼当道,不止一人,鲸鲵未除,已经五年了。天威已经振奋,冤耻一并洗雪,百官和州牧,仰望祈求圣明的鉴察,都认为赐圭之功已经归于有道之人,当璧之礼确实属于圣明。而陛下优诏谦让,深远凝滞,飞龙可以上升而乾卦在四,帝门呼喊而宫门未开,歌颂再次传扬,因此翘首期盼,怎么能长久拖延群臣的议论,有旷废旧制呢?”侯景的儿子湘东王在江陵即位。魏国派遣万纽于谨来攻打梁,王萧詧率领众军防御,皇帝被俘。魏人杀害了皇帝。起初,武陵平定后,议论者想凭借他的舟舰迁都建邺。宗懔、黄罗汉都是楚人,不愿意迁移,说:“建邺王气已尽,渚宫洲已满百。”于是便留下。不久年

星宿位于井

」于是乃留。寻而嵗星在井,荧惑守心。帝观之,慨然谓朝臣曰:「吾观▯象,将恐有赋,但吉凶在吾,运数由天,避之何益?」寻为魏军所逼,城防见执,进土嚢而殒之。古老相▯云洲满。百荆州出天子,桓▯为荆州刺史,内怀逆意,乃遣凿破一洲,以应百数,随而崩破,竟无所成。宋文帝为宜都王,在藩一洲自立。俄而文帝纂统,太清末,枝江、扬訚、浦生一洲,明年而梁元帝立。氶圣末,其洲与大岸通也】江陵既防,王僧辩、陈霸先等议立帝子方智【是为敬皇帝,元帝第九子】于江州,奉迎至建业,即位。太平二年,禅位于陈。

译宿,火星守在心宿。皇帝观察天象,感慨地对朝臣说:“我观察天象,恐怕会有灾祸,但吉凶在于我自己,气数由上天决定,躲避有什么益处?”不久被魏军逼迫,城防被攻破,他填土袋而死。古语说“洲满百”。荆州出现天子,桓某担任荆州刺史,内心怀有叛逆之意,于是派人凿破一个沙洲,以应验“百”的数目,随后沙洲崩塌破碎,最终一事无成。宋文帝为宜都王时,在藩镇时有一个沙洲自行形成。不久宋文帝继承皇位,太末年间,枝江、扬訚、浦生出现一个沙洲,第二年梁元帝即位。承圣末年,那个沙洲与大岸相连。江陵被围困后,王僧辩、陈霸先等人商议在江州拥立皇帝之子方智【即敬皇帝,是元帝的第九个儿子】,迎奉他到建业,即位。太平二年,禅让皇位给陈朝。

陈髙祖武皇帝姓陈氏名霸先吴兴长城人也梁武帝时为直阁将军侯景反髙祖率所领与侯景大战侯景败死湘东王即位授南徐州刺史还镇京口承圣三年西魏攻陷西台髙祖与王僧辩立晋安王进帝位司空僧辩又与齐氏和新纳贞阳侯【高祖叹曰嗣主高皇之孙元皇之子竟有何辜坐见废黜假立非次此情可知也】髙祖以为不义潜师袭王僧辩于石头克之是夜缢僧辩贞阳侯逊位晋安王复立徐嗣徽北引齐师遣萧轨等四十六将济江至莫府山髙祖并破之进帝位丞相进爵为陈王永定三年梁帝禅位于陈三年【荧惑守心天尊也】上崩【时上长子衡阳王为质于周乃立高祖弟始兴烈王长子蒨也】立弟子蒨【是为世祖文皇帝也】崩立太子伯宗【是为废帝】废立顼【是为高宗宣皇帝始兴烈王苐二子也】崩立太子叔宝是为长城公也叔宝在东宫好学有文艺及即位躭酒色【左右侫嬖珥貂者五十人妇人美貌丽服者千余人赏使孔贵妃等八人夹坐江总孔范等十人预宴号曰狎客先令八妇人襞防牋置五言诗十客一时继和迟则罚酒君臣酣饮从昏达旦以此为常也】隋文帝初受周禅甚敦隣好宣帝崩遣使赴吊修敌国之礼书称名顿首而后主骄奢书末云想彼统内如宜此宇宙清泰隋文帝不悦以示朝臣贺若弼杨素等以为主辱再拜请罪并求致讨文帝曰我为人父母岂可限一衣带水而不拯之乎命作战舩【人请宻之文帝曰吾将显行天诛何宻之有使投柹于江若彼能改我又何求】以晋王广为元帅督八十总管以致讨【初隋师送玺书暴后主恶三十万纸遍谕江东诸军既下江镇或相继奏闻沈客卿掌机宻抑而不言隋军临江后主曰王气在此齐兵三度来周,兵再度至,无不摧没,虏今来必自败,纵酒作诗不辍。隋军或进防姑孰,或断曲阿之冲。乃下诏曰:「犬羊凌纵,侵窃郊畿,蜂虿有毒,宜时扫定。」以萧摩诃为皇畿大都督,分兵守要害,僧尼道士执役。隋军南北道并进,众军败绩】韩擒虎入自南掖门,文武各官皆遁出,擒后主【隋帅之入也,仆射袁宪劝端坐殿上,正色待之。后主曰:「锋刃之下,未可交当,吾自有计。」乃逃于井。隋军人以防引之,惊其太重,乃与张贵妃、孔贵人同乘而上。隋文帝闻之大惊,鲍宏对曰:「东井于天文为秦分,今王都所在,投井其天意也。」先是江东多唱王献之《桃叶辞》云:「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檝。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及晋王广军于六合镇,其山名桃叶,果乗陈舩而渡之也】晋王广入据台城,送后主于东宫。已后主与王公百司发自建邺之长安,及至京师,列陈舆服,引后主及王公,使宣诏让后主。后主屏息不能对,封长城公【隋文帝东巡登芒山,后主侍饮赋诗曰:「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

译陈高祖武皇帝姓陈,名霸先,是吴兴长城人。梁武帝时,担任直阁将军。侯景造反,高祖率领所统领的军队与侯景大战,侯景战败而死。湘东王即位,任命高祖为南徐州刺史,回京口镇守。承圣三年,西魏攻陷西台,高祖与王僧拥立晋安王登上皇位。司空王僧辩又与北齐讲和,新接纳贞阳侯(高祖叹息说:“继位的君主是高皇的孙子、元皇的儿子,究竟有什么罪过,竟坐视被废黜,假立非正统的君主,这种情形是可以预料的。”)。高祖认为王僧辩不义,暗中派兵在石头城袭击王僧辩,攻克城池。当夜勒死王僧辩,贞阳侯退位,晋安王再次被拥立。徐嗣徽向北引北齐军队,派遣萧轨等四十六位将领渡江,到达莫府山,高祖将他们全部击败。晋安王进位为帝,高祖任丞相,进爵为陈王。永定三年,梁帝禅位于陈。三年(火星守心,这是天子的星象),皇上驾崩(当时皇上的长子衡阳王在周朝做人质,于是拥立高祖弟弟始兴烈王的长子陈蒨)。拥立侄子陈蒨(这就是世祖文皇帝)。陈蒨驾崩,拥立太子陈伯宗(这就是废帝)。废掉陈伯宗,拥立陈顼(这就是高宗宣皇帝,是始兴烈王的第二个儿子)。陈顼驾崩,拥立太子陈叔宝,这就是长城公。陈叔宝在东宫时,好学且有文艺才华。等到即位后,沉溺于酒色(身边谄媚受宠、佩戴貂尾的侍从有五十人,妇女中容貌美丽、服饰华丽的有一千多人,赏赐给孔贵妃等八人夹坐,江总、孔范等十人参与宴会,号称“狎客”。先让八位妇女折叠彩笺,写上五言诗,十位客人同时接着和诗,慢的罚酒。君臣酣饮,从黄昏到天亮,以此作为常态)。隋文帝刚接受周朝禅让,非常厚待邻国友好关系。宣帝驾崩,派遣使者前往吊唁,修好敌国之间的礼节,书信中称名顿首。而后主骄奢,书信末尾写道:“想那统辖之内,应当如此宇宙清泰。”隋文帝不高兴,将此信展示给朝臣看。贺若弼、杨素等人认为君主受辱,再次拜谢请求治罪,并请求出兵讨伐。文帝说:“我作为百姓的父母,怎么可以因为一条衣带水而不拯救他们呢?”命令制造战船(有人请求保密,文帝说:“我将公开执行天子的惩罚,有什么可保密的?”让人把木片投入江中,如果对方能悔改,我又有什么要求呢?)。以晋王杨广为元帅,督率八十位总管前往讨伐(起初,隋军送玺书,暴露后主的恶行,三十万张纸遍谕江东各军。既然攻下江镇,有的相继奏闻,沈客卿掌管机密,压制不报。隋军临江,后主说:“王气在此,齐兵三次来,周兵两次来,无不溃败,虏人现在来,必定自败。”纵酒作诗不停。隋军有的进逼姑孰,有的切断曲阿的要道。于是下诏说:“犬羊放纵,侵窃郊畿,蜂虿有毒,应当及时扫定。”任命萧摩诃为皇畿大都督,分兵守要害,僧尼道士服役。隋军南北道)

隋军并进,陈军大败。韩擒虎从南掖门攻入,文武百官都逃散出去,韩擒虎随后俘获了陈后主。【隋军将领进入时,仆射袁宪劝陈后主端坐在殿上,神色庄重地等待他们。陈后主说:“在刀锋之下,不可正面抵挡,我自有办法。”于是逃到井里。隋军士兵用绳子把他拉上来,惊讶于他太重,于是他与张贵妃、孔贵人一同乘绳而上。隋文帝听说后大吃一惊,鲍宏回答说:“东井在天文上对应秦地,如今是王都所在,投井是天意啊。”此前江东流行王献之的《桃叶辞》,唱道:“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檝。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等到晋王杨广的军队驻扎在六合镇,那里的山名叫桃叶,果然乘坐陈朝的船渡江了。】晋王杨广进入占据台城,将陈后主送往东宫。随后,陈后主与王

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及出,隋文帝目送之曰:「此败岂不由诗酒?将作诗功夫何如思安时事也】至仁夀四年终于洛阳【先是蒋山众鸟鼔翼抚膺曰:「奈何帝,奈何帝。」后主在东宫时,有鸟一足集其殿庭,以觜画地成文曰:「独足上高台,盛草化为灰。欲知吾家处,朱闗当水开。」觧者以为独足言后主独行无众,盛草言荒秽,隋承火运得火而灰。及至京师,家于都水台,所谓高台当水也。有防稽人史溥曾夣,着朱衣人武冠自天而下,以手执金牌。溥徃看上文曰:「陈氏五主三十四年,陈亡果如梦。」梁末童謡曰:「可怜巴马子,一日行千里。不见马上郎,但见黄尘起。黄尘汚人衣,皂荚相料理。」僧辩灭羣臣以謡言奏,言僧辩本乗巴马击侯景,马上郎王字也。尘谓陈也,而不觧皂荚。之谓,既而陈灭于隋。説者以为江东以羯羊角为皂荚,隋氏姓杨,杨羊也,言终灭于隋。北齐末诸省官多称省主,主将见省也,则兴亡之兆尽有征云】隋髙祖姓杨氏,名坚。周武帝初为隋州刺史,女为太子妃。周宣帝立,拜为大司马。宣帝崩,立靖帝,进爵为隋王,遂禅位焉。改号开皇元年,九年平陈,废太子勇为庶人,立晋王广为皇太子。髙祖崩,太子即位【是为炀帝】炀帝无道,盗贼蜂起。十三年幸江都,李宻设坛于巩,自署为魏公【宻辽东人,蒲山公寛之子也。少倜傥有大志,常有思乱之心,与杨▯感为刎颈交。▯感以势凌之,宻怒曰:“决机两阵之间,喑哑叱咤,三军披靡,邀功一时,宻不如公。若渉彼长途,驱防贤俊,使各申其用,公不如宻。岂可以一阶一级而轻天下士大夫耶?”及▯感反,宻归之,为其谋主。后▯感败,宻变姓名奔翟譲,譲立宻为魏公,开幕府,置僚属有九十余万人】梁归都,据夏州,刘武周杀太原留守王恭,举兵反,窦建徳自号夏王,朱粲自号楚王,刘元进据吴都。炀帝闻羣贼起,大惧,使冯慈明徴兵东都【炀帝闻盗贼蜂起,召羣臣问之,皆曰:“此防窃狗偷,何足以忧。”侍御史韦徳裕曰:“今海内土崩,纲纪大坏,而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等阿媚陛下,隠秘不言,所谓积薪已燃,宗庙必不血食矣。”《周书》曰:“绵绵不絶,将成江河。”陛下勿以谀言不以介意,乃诏冯慈明诣东都徴兵,将以讨宻,为徼逻所获,归之李宻。宻闻慈明至,大悦,谓慈明曰:“皇天无亲,唯徳是辅。主上毒流四海,天下咸知。宻紏合苍生,思平宇内,熊罴之士,百万有余,据敖仓之粟,带成臯之险,干戈精练,甲胄坚实,决东海可西流,蹴泰山可东倒,以此御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防?东都危急,不日将降,幸少留意,同建功名。

译公百官从建邺出发前往长安,到达京城后,陈列陈朝的舆服,带领陈后主及王公百官,宣读诏书让陈后主退位。陈后主屏住呼吸,不敢应答,被封为长城公。【隋文帝东巡登上芒山,陈后主陪同饮酒赋诗说:“日月光天徳,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出来后,隋文帝目送他说:“这败亡难道不是因为诗酒吗?作诗的功夫哪里比得上思考安邦治国的大事呢?”】到仁寿四年,陈后主在洛阳去世。【此前,蒋山的众鸟鼓动翅膀拍打胸膛,叫道:“奈何帝,奈何帝。”陈后主在东宫时,有一只一只脚的鸟停在他的殿庭,用嘴在地上画字说:“独足上高台,盛草化为灰。欲知吾家处,朱闗当水开。”解读者认为,独足是说陈后主孤立无援,盛草是说荒秽,隋朝承火运,得到火而化为灰烬。等到到达京城,住在都水台,所谓的高台当水就是这里。有会稽人史溥曾经做梦,梦见穿朱衣戴武冠的人从天而降,手里拿着金牌。史溥上前观看,上面写着:“陈氏五主三十四年,陈亡果如梦。”梁末的童谣说:“可怜巴马子,一日行千里。不见马上郎,但见黄尘起。黄尘汚人衣,皂荚相料理。”侯景之乱时,王僧辩消灭群臣,将童谣奏报,说王僧辩原本骑着巴马击退侯景,马上郎是王字。尘指陈,但不理解皂荚的含义。后来陈被隋所灭。解说者认为,江东以羯羊角为皂荚,隋氏姓杨,杨即羊,意思是最终被隋所灭。北齐末年,各省官员多称省主,主将见省,那么兴亡的征兆都有征验。】隋高祖姓杨,名坚。周武帝初年任隋州刺史,

你被立为太子妃。周宣帝即位,任命你为大司马。宣帝去世,靖帝被立为皇帝,你进爵为隋王,于是禅让帝位。改年号为开皇元年,开皇九年平定陈朝,废黜太子杨勇为平民,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高祖去世,太子即位【这就是隋炀帝】。炀帝昏庸无道,盗贼纷纷起事。大业十三年,炀帝巡幸江都,李密在巩县设立祭坛,自封为魏公【李密是辽东人,蒲山公李宽的儿子。他年轻时豪爽洒脱,怀有大志,常有谋反之心,与杨玄感结为生死之交。杨玄感依仗权势凌辱他,李密愤怒地说:“在两军阵前决断战机,大声叱咤,令三军溃败,凭借一时之功,我不如你。但如果行军长途,驱使贤才俊杰,使他们各尽其用,你不如我。怎么可以凭借一官半职就轻视天下的士大夫呢?”等到杨玄感造反,李密归附他,成为他的谋主。后来杨玄感兵败,李密改名换姓投奔翟让,翟让拥立李密为魏公,开设幕府,设置僚属,拥有九十余万人】。梁师都占据夏州,刘武周杀害太原留守王恭,起兵反叛,窦建德自封为夏王,朱粲自封为楚王,刘元进占据吴都。炀帝听说群贼起事,非常恐惧,派遣冯慈明到东都征兵【炀帝听说盗贼纷纷起事,召集群臣询问,大家都说:“这只是些小偷小摸之徒,何足挂齿。”侍御史韦德裕说:“如今天下土崩瓦解,纲纪严重败坏,而内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蕴等人阿谀奉承陛下,隐瞒实情不报,所谓薪柴已经燃烧,宗庙必将断绝祭祀。”《周书》说:“细流不断,终将汇成江河。”陛下不要因谄媚之言而不放在心上,于是下诏让冯慈明前往东都征兵,打算讨伐李密,结果被巡逻的士兵抓获,交给了李密。李密听说冯慈明到来,非常高兴,对冯慈明说:“上天没有偏私,只辅助有德之人。君主毒害流布四海,天下人都知道。我集结百姓,思平天下,勇猛之士百万有余,占据敖仓的粮食,依托成皋的险要,兵器精良,铠甲坚固,决开东海可使其西流,踢倒泰山可使其东倾,以此抵御敌人,什么敌人不崩溃?以此攻打城池,什么城池不陷落?东都

”慈明曰:“蒲山公策名先帝,位极朝端。明公不思造我之恩,翻怀反噬之志,弃皇隋之大徳,即枭感之顽嚣,恶积祸盈,败不旋踵,网漏呑舟,至于今日。昔巨君以天下之众,弊于光武;处仲以江左之师,穷乎明帝。明公以乌合之卒,不越数千,狼顾防张,强梁村防,唯徳是辅,公何预焉?宻乃幽之于司徒府,慈明宻令人诣东都,事泄,翟譲杀之】诏唐国公渊镇太原。五月甲子,唐公举义兵,遥尊炀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天子,行伊霍故事,▯檄天下,闻之响应【此裴寂殷开山计也,代王侑时在西京】秋七月,唐公将西图长安,仗白旗誓众于太原之野,被甲三万,留公子元吉守太原。义师次霍邑,隋武牙郎将宋老生拒义师,时连雨不霁,粮运不给,又讹言突厥将袭太原,唐公惧,命旋师,用秦王谏乃止【秦王谏曰:独夫肆虐,天下崩离,狼顾蜂飞,跨州连县,丈夫不得耕耘,女子不得纺绩,故仗剑汾晋,举斾秦墟,将斩封豕以安万人,戮鲸鲵而清四海,据崤函之固,挟天子之威,令诸侯定天下,是以闻之响应,投赴如归。今遇小敌便将返斾,恐义师一朝觧体,大事去矣,势不可全归。守太原则一城贼耳,恐不旋踵祸变仍生,乃止也】老生背城一战,斩之,平霍邑【诸城皆降,唯屈突通镇河东,坚守不下也】冬十月,义师次长乐宫,卫文升挟代王乗城拒守。十一月,平京师,尊代王为天子,改元义宁【遣使四出狥郡县,隋行宫唐公悉罢,之后宫还其亲属。初隋将多侵百姓,百姓患之,及义师至,秋毫无犯,皆曰真吾君也】时炀帝将之丹阳,而大臣将卒皆北人,不愿南迁,咸思归。宇文化及因百姓之不堪命,杀炀帝于江都,隋室王侯无少长皆斩之,立嗣王浩为天子,化及为丞相【上曾梦见青衣儿谓曰:去亦死,住亦死,不若乗船渡江水。裴蕴虞世基皆南人賛成其事,将率不愿南迁,将因防鸩。之南阳公主惧杀其婿,以谋告宇文士及,士及告其兄化及,遂反执帝。帝曰:“吾何负于天地而至此乎?”马文举对曰:“臣闻万姓不可无主,故立君以抚之。是知一人养万姓,非万姓养一人。”髙祖文皇帝粤有下国,丕隆大寳,除苛政,布恩徳南伐强陈,北灭狡虏,二十余年,河清海晏。既而弃世升遐,陛下即位,违逺社稷,委弃京师,巡逰行幸,畧无宁岁,漕通河洛,控引江淮,丁壮倦劳,苦老弱疲,转饷髙颎、贺若弼,先朝重臣,勲徳俱茂,薛道衡英华冠世,经纶之才,咸被非辜,卒遭夷戮。贤哲之士退,謟佞之子升。又频年讨辽,征役不息,行者不返,国用空虚,白骨被于原野,肝胆涂于草泽,悠悠寃魂,有谓上帝将假手于人矣。及在雁门,取辱戎虏,重围既觧,理须宁息,方更巡逰呉越,翺翔江上,头会箕敛,以供行乐,士卒无短褐,后宫厌罗绮,士卒无糟糠,犬马贱粟肉,甲冑生虮虱,戎马不解鞍,拒谏餙非无心,反驾遂使九县▯分,八纮幅裂,以天下之富,四海之贵,一旦弃之,犹曰无罪,臣窃为陛下羞之,乃黙然缢杀之】五月戊子,天子侑逊位于别宫,禅位于唐都长安【大业末謡曰:“桃李子,洪水逺,杨山宛在花园里。

译危急,不久即将投降,希望你稍加留意,共同建立功名。”冯慈明说:“蒲山公李宽在先帝时已成名,位极朝廷。您不思报答再造之恩,反而怀有反噬之心,抛弃皇隋的大德,追随杨玄感的顽劣嚣乱,恶贯满盈,祸患盈积,败亡在即,法网疏漏吞舟之鱼,竟至于今日。从前王莽凭借天下之众,败于光武帝;

处仲凭借江东的军队,最终困于明帝。明公率领的乌合之众,不超过几千人,狼顾张防,强梁村防,只辅佐有德之人,这与您何干?宻于是将他囚禁在司徒府,慈明宻派人前往东都,事情泄露,翟让杀了他。】诏令唐国公李渊镇守太原。五月甲子日,唐公起兵起义,遥尊炀帝为太上皇,立代王杨侑为天子,效仿伊尹、霍光的旧例,〇向天下发布檄文,各地闻讯响应【这是裴寂、殷开山的计策,代王杨侑当时在西京】。秋七月,唐公打算西进谋取长安,在太原郊外举白旗誓师,披甲将士三万人,留下公子李元吉镇守太原。义军驻扎在霍邑,隋朝武牙郎将宋老生抵抗义军,当时连续下雨不停,粮草运输供应不上,又有谣言说突厥将要袭击太原,唐公害怕,命令撤军,采纳秦王的劝谏才停止【秦王劝谏说:独夫暴虐,天下崩离,狼顾蜂飞,跨州连县,男子不能耕种,女子不能纺织,所以仗剑汾晋,举旗秦墟,将要斩杀封豕以安定万民,诛杀鲸鲵以澄清四海,占据崤函的险固,挟持天子的威势,号令诸侯平定天下,因此闻讯响应,投奔如归。现在遇到小敌就要返旗,恐怕义军一旦解体,大事就失败了,形势不可能全部安全归来。镇守太原则只是一座城池的贼寇,恐怕不久祸变又生,于是才停止撤军】。宋老生背靠城池作战,被斩杀,平定霍邑【各城都投降了,只有屈突通镇守河东,坚守不降】。冬十月,义军驻扎在长乐宫,卫文升挟持代王登上城墙抵抗。十一月,平定京师,尊代王为天子,改元义宁【派遣使者四处巡行郡县,隋朝行宫唐公全部罢免,之后宫还其亲属。起初隋朝将领多侵扰百姓,百姓深受其害,等到义军到来,秋毫无犯,都说真是我们的君主】。当时炀帝将要前往丹阳,而大臣将卒都是北方人,不愿意南迁,都想回家。宇文化及趁着百姓不堪忍受,在江都杀了炀帝,隋室王侯无论老少都被斩杀,立嗣王杨浩为天子,化及为丞相【皇上曾梦见青衣童子对他说:去也是死,留也是死,不如乘船渡江。裴蕴、虞世基都是南方人赞成此事,将领不愿南迁,将趁机下毒。南阳公主害怕杀了她的女婿,将阴谋告诉宇文士及,士及告诉他的哥哥化及,于是反叛抓住皇帝。皇帝说:“我何负于天地而至此乎?”马文举回答说:“臣闻万姓不可无主,故立君以抚之

由此可知,是君主一人供养万民,而非万民供养君主一人。”高祖文皇帝起初拥有天下,盛大隆起帝位,废除苛政,布施恩德,向南讨伐强盛的陈朝,向北消灭狡猾的突厥,二十多年间,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不久他去世升天,陛下即位,远离社稷,抛弃京师,四处巡游,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漕运贯通河洛,控制连接江淮,壮年人疲倦劳苦,老弱者疲惫不堪。转运粮饷,高颎、贺若弼是先朝重臣,功勋德行都很显著,薛道衡才华冠绝当世,有治国之才,都蒙受不白之冤,最终遭到杀戮。贤能智慧之士退隐,谄媚奸佞之人升迁。又连年讨伐辽东,征发劳役不停,出征的人不能返回,国家用度空虚,白骨遍布原野,肝胆涂在草泽之中,悠悠冤魂,可以说上帝将借人之手(来惩罚)了。等到在雁门,被戎狄侮辱,重围既然解除,理应休养生息,反而更加巡游吴越,翱翔江上,按人头征收赋税,用簸箕聚敛财物,以供行乐,士兵没有短衣,后宫却厌弃罗绮,士兵没有粗劣的粮食,犬马却轻视粟肉,铠甲生出虮虱,战马不解鞍,拒绝劝谏、粉饰过错并非无心,反而驾车离去,致使九州分裂,天下破碎,以天下之富,四海之贵,一旦抛弃,还说无罪,我私下为陛下感到羞耻,于是默然将他缢杀。】五月戊子,天子杨侑逊位到别宫,禅位给唐都长安【大业末年民谣说:“桃李子,洪水远,杨山宛在花园里。”李是唐姓,洪水指唐王名讳,杨是隋姓,花指叶多而不结果,园囿指园林,代王名杨侑,与“囿”音同,意思是杨侑虽然做了皇帝,

”李唐姓也,洪水者,唐王讳也,杨隋姓也,花者叶不实也,园囿也,代王名侑,与囿音同,言扬侑虽为帝,终于歴数有归,唐王当践其位也】己巳,王世充、▯达等立越王侗为皇帝于洛阳。六月,宇文化及自江都至彭城,据黎阳,称许李宻率大军壁清淇,敦煌张守一闻宻之拒化及也,説越王以讨越王不用其防,用孟琮计,与宻连和【张守一説曰:“臣闻鸿鹄之翮未就,冲天之情已萌,武豹之文未偹,食牛之心已成。今陛下据全周之地,背河面洛,带甲十万,粟支数十年,此覇王之资,非待翮成文偹之势也。固城自守,不以济世为心,何异夫羣蚁之婴一穴乎?窃为陛下不取?越王曰:「若之何?」对曰:「三王之兴,五伯之举,莫不由兵以成大业。故夏启有甘野之师,齐桓起召陵之众,皆以征讨不庭,伐叛威慝也。今天下土崩,英雄竞起,为陛下腹心之患者,莫过夏、魏。夏遣师涉河,则东都非陛下之地;魏遣师逾洛,洛口之粟非陛下所有。累卵之危,无以加也。」臣闻兵以正合,而以竒胜。韩信所以斩成安,子房所以降秦也。请选精锐之士二万人守洛阳,三万人循河而守,以备夏寇之来;亲率大军出洛口,掩魏之师。魏之君臣谓陛下从天而至,仓卒之间,智者不为计矣。李宻既灭,则建徳慑气,备守邉疆,相时而动,则文皇之业可修,世祖之基不坠。越王曰:「朕新受命,人神未附,兵革屡兴,恐士大夫解体于我守一。」曰:「陛下以累圣之资,继二祖之业,虽夏人之思禹徳,复戴少康;汉室之恋刘宗,重尊光武。以今况古,彼有慙徳,况宻有可伐之势者三?何则:始宻与翟譲同起,乌合之众,大业已就,宻乃杀譲而夺其位,士卒初丧其主,鬼神新失其祀,人神未附,一也;地广兵众,法令不明,赏罚不信,二也;精锐之卒并拒秦王巩洛,所留悉皆老病,乗其虚而袭之,必得志矣,三也。」志曰:「夺人之先,又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陛下兼此三事,又居之以先,无不克矣。」王将从之,孟琮曰:「化及率思归之众,其锋不可当。李宻英雄勇畧,不世非宻无以灭化及,且袭之不得复生。一化及,臣请说以利害,示以大节,使为元戎以除凶祲,徐议其后,未为晩焉。」王曰:「善。」孟琮东说宻曰:「明公以乌合之卒,宻迩王城,罕慕徳之人,无山泽之固,兵法所谓四分五裂,特所忌焉。今东有化及之师,西有东都之众,来拒化及,则王师袭其后备;东都而不行,则化及之师日至于是,六军屯洛口,化及下武牢,诚恐不暇转旋,败亡已及。」今皇帝世宗成帝之子,世祖明。帝之孙也,以累世之资,当乐推之运,士马百万,据有旧都。

译最终天命有所归属,唐王应当登上他的位置】己巳,王世充、元达等在洛阳拥立越王杨侗为皇帝。六月,宇文化及从江都到达彭城,占据黎阳,自称许王。李密率领大军驻扎在清淇,敦煌人张守一听说李密抵抗宇文化及,劝说越王讨伐李密,越王不采纳他的计策,采用孟琮的计策,与李密联合【张守一说:“我听说鸿鹄的羽翼尚未长成,冲天的情志已经萌生,武豹的花纹尚未完备,食牛的心志已经形成。如今陛下占据完整的周地,背靠黄河面朝洛水,拥有十万甲兵,粮食可支数十年,这是霸王的资本,不是等待羽翼长成、花纹完备的形势。固守城池自我防守,不以济世为心,与群蚁围攻一个洞穴有什么不同呢?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这种做法。”越王说:“那该怎么办?”回答说:“三王的兴起,五霸的举动,没有不是依靠武力来成就大业的。所以夏启有甘野之战,齐桓公起召陵之师

众人认为,这都是因为征讨不服从朝廷的势力,讨伐叛乱以威慑邪恶。如今天下局势崩溃,英雄竞相起兵,成为陛下心腹大患的,没有超过夏国和魏国的。夏国如果派遣军队渡过黄河,那么东都就不再是陛下的地盘;魏国如果派遣军队越过洛水,洛口的粮仓就不再为陛下所有。这就像堆叠的蛋一样危险,没有比这更危急的了。」臣听说,军队以正面交战,而以奇兵取胜。韩信之所以能斩杀成安君,张良之所以能降服秦国,都是这个道理。请选拔两万名精锐士兵守卫洛阳,三万名士兵沿黄河布防,以防备夏国敌寇的来犯;陛下亲自率领大军出师洛口,突袭魏国的军队。魏国的君臣会认为陛下是从天而降,在仓促之间,智者也来不及谋划了。李密既然被消灭,窦建德就会胆气慑服,只能保守边疆,观察时机行动,这样就能修成文皇的功业,世祖的基业也不会衰败。越王说:「朕刚刚接受天命,人心和神灵尚未归附,战事屡次兴起,恐怕士大夫们会对我的坚守产生离心之意。」回答说:「陛下凭借历代圣王的积累,继承两位先祖的基业,虽然夏国人思念大禹的德行,重新拥戴少康;汉朝人眷恋刘氏宗族,再次尊崇光武帝。以当今的情况与古代相比,他们还有值得惭愧的德行,何况李密有可以讨伐的三种形势呢?为什么呢:起初李密与翟让一同起兵,乌合之众,大业已经成就,李密却杀死翟让夺取了他的位置,士兵刚刚失去他们的主帅,鬼神也新失去了祭祀,人心和神灵尚未归附,这是第一点;地盘广阔兵力众多,但法令不明确,赏罚不守信,这是第二点;精锐的士兵都用来抵御秦王在巩、洛一带的进攻,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残,趁其空虚而袭击他们,必定能得逞,这是第三点。」《志》说:「夺取先机,又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陛下兼具这三点,又占据先机,没有不成功的。」越王打算听从他的建议,孟琮说:「宇文化及率领着想要归乡的军队,他们的锐气不可抵挡。李密英雄勇略,世间少有,没有李密就无法消灭宇文化及,而且袭击他之后他不会再有生机。对于宇文化及,臣请求用利害关系去说服他,以大义来开导他,让他作为主将去消除凶恶之气,然后再慢慢商议后续事宜,也不算晚。」越王说:「好。」孟琮向东去游说李密说:「明公凭借乌合之众,靠近王城,很少有仰慕德行的人,没有山泽的险固,兵法上所说的四分五裂,正是您所忌讳的。现在东边有宇文化及的军队,西边有东都的军队,如果来抵御宇文化及,那么王师就会袭击您的后方;如果不行动,那么宇文化及的军队就会一天天逼近,六军屯驻洛口,宇文化及攻下武牢,实在恐怕来不及周旋,败亡已经

宇文化及,懐音蔑闻,亲行枭獍,主人枕戈待旦,将卒蓄力待明。将军诚能率先啓行,诛锄凶暴,则有盘石之安,无累卵之危也。晋文舍斩祛,齐桓置射钩,况主上圣哲自天,寛和容众,勿以畴昔之失,过望于皇帝也。狐裘羔防,将军择焉。宻初闻张守一之谋,大惧;及琮至,大悦,使记室李俭朝越王,大悦,拜宻为太尉、魏国公】李宻无东都之虑,尽鋭攻化及,破之。宻自败,化及益以骄傲。越王命王世充撃宻宻不用祖君彦计,师败绩,遂西奔京师,寻谋叛,杀之【王世充之击宻也,宻会郡寮议之。裴仁基曰:“世充今悉鋭而至,洛下必空,但坚守其要路,无令得东而已。以锐卒三万,循河曲而上,示逼东都,东都必急,世充必救,待其至洛,然后还军。如此吾有余力,彼劳奔命,兵法所谓‘彼出则归,彼归则出’,数战以疲之,多方以误之也。”宻曰:“公知其一,不知其二。今世充之兵不可当者三:兵仗精鋭,一也;决计深入,二也;食尽求战,三也。我伹乗城固守,蓄力待时,彼欲战不得,求走无路,不盈十日,世充之首可致。麾下诸君以为何如?”单雄信曰:“以乐战之兵,当思归之卒,食饱不敌,战必克矣。”祖君彦曰:“不可。夫师曲为老师正为直。曲则为饥,直则为饱。世充挟隋室之威,不可为曲;主公以逆为名,不可为直。裴光禄之谋,一时之上也;主公之防,持乆之上也;单将军之言,灭亡之下也。夫物不两大,胜无常资,故庆者在闾,吊者在门。诚恐乗于化及,必殆于世充,请案甲息兵,侯时观衅。”世充志大而体强,心勇而多悍,忸于自伐,必有异图,不盈数年,祸将作矣。然后仗顺而举,应天顺人,嵩岳为城,洛水为池,武臣劲兵,经畧于外;文吏儒士,守之于内。孰与邀一时之功,坠万全之业?欲取之,先与之;将弱之,必强之;欲取而不与,必受天咎,将弱而不强,必受天殃。愿主公始与之而强之,我承其弊以全,制其后,无弗捷矣。宻日智哉!欲不战,王伯当、单雄信曰:‘天下安乐,百姓无事,耨文采墨,从容于庙堂;武不如文。四海沸腾,英雄竞起,角帝图王,荡清氛祲;文不如武,各有其时,不可戾也。’越王滛虐之余,天厌之乆矣。且天命不常,能者代之,何曲直之有?请以定乱属武臣,制治属文吏。今日不战,大事去矣。”宻遂用单雄信防合战,宻师败绩。世充乘胜趋洛口,宻左长史邴元真以仓城降,宻奔武牢,不敢入,北渡河,遂奔唐。初,王伯当与单雄信、徐世勣俱为宻将军,中号为三杰,故宻信之而大战】大唐武徳二年,王世充杀越王侗于洛阳,僣称尊号,隋氏灭矣【梁时沙门寳志为书曰:“牵三来就九,索虏下殿走,意欲东南逰,厄在彭城口。

译迫在眉睫。」现在皇帝是世宗成帝的儿子,世祖明帝的孙子,凭借历代积累的资望,顺应人心归向的运势,拥有百万士兵,占据

旧都。宇文化及,心怀阴险,不知羞耻,亲自施行如枭獍般的凶残行为,主人枕着兵器等待天明,将士积蓄力量等待天亮。将军若能率先行动,诛杀铲除凶恶暴虐之人,那么就有磐石般的安全,没有累卵般的危险了。晋文公舍弃斩断衣带之仇,齐桓公放下射钩之怨,何况主上圣明智慧出于天性,宽厚温和容纳众人,不要因过去的过失,对皇帝期望过高。狐皮大衣与羊羔皮衬里,将军自行选择。李密起初听说张守一的计谋,非常恐惧;等到裴仁基到来,非常高兴,派记室李俭朝见越王,非常高兴,任命李密为太尉、魏国公。李密没有对东都的顾虑,倾尽精锐攻打宇文化及,击败了他。李密自从战败后,宇文化及更加骄傲。越王命令王世充攻击李密,李密不采用祖君彦的计策,军队大败,于是向西逃奔京师,不久谋划叛乱,被杀。王世充攻击李密时,李密召集郡中僚属商议。裴仁基说:“王世充如今倾尽精锐而来,洛阳城下必定空虚,只要坚守关键道路,不让他向东即可。用三万精锐部队,沿黄河弯曲处向上游进发,显示逼近东都,东都必定危急,王世充必定救援,等他到达洛阳,然后回师。这样我们有余力,他疲于奔命,兵法所谓‘他出击我们就回防,他回防我们就出击’,多次作战使他疲惫,用多种方法使他失误。”李密说:“你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王世充的军队不可抵挡有三点:兵器装备精锐,是第一;决心深入,是第二;粮尽求战,是第三。我们只需登城固守,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他想作战不能,想逃跑无路,不超过十天,王世充的首级可得。部下诸君以为如何?”单雄信说:“用乐于作战的军队,抵挡思归的士兵,吃饱的不敌饥饿的,作战必定胜利。”祖君彦说:“不可。军队理屈就是疲敝之师,理直就是正义之师。理屈就会饥饿,理直就会饱足。王世充挟持隋朝皇室的威势,不能算理屈;主公以叛逆为名,不能算理直。裴光禄的计谋,是一时之上的策略;主公的防备,是持久之上的策略;单将军的话,是灭亡之下的策略。事物不能同时强大,胜利没有固定的凭借,所以庆贺的人在里巷,吊唁的人在门口。确实担心战胜宇文化及,必定危于王世充,请按兵休战,等待时机观察破绽。”王世充志向宏大而身体强健,内心勇敢而多悍勇,自负自夸,必定有异心,不超过几年,祸患将起。然后依顺天命而起兵,顺应天意人心,以嵩山为城,以洛水为池,武臣劲旅,在外经营谋划;文吏儒士,在内守卫。这哪里比得上追求一时之功,毁坏万全之业?想要夺取,先给予;想要削弱,必先

强迫他;想要夺取却不给予,必定遭受上天的责罚;将要衰弱却不加以扶持,必定遭受上天的灾殃。希望主公起初给予他并扶持他,我承接他的弊端以求保全,控制他的后路,没有不胜利的。李密多么明智啊!想要不作战,王伯当、单雄信说:“天下安乐,百姓无事,耕织文采,从容于庙堂;此时武不如文。四海沸腾,英雄竞起,争夺帝位图谋王业,荡除混乱的氛气;此时文不如武,各有其时,不可违背。”越王淫乱暴虐之后,上天厌恶他已经很久了。况且天命不固定,有才能的人取代他,有什么曲直之分呢?请让平定动乱交给武臣,治理太平交给文吏。今天不作战,大事就失去了。”李密于是任用单雄信迎战,李密的军队大败。王世充乘胜赶往洛口,李密左长史邴元真率领仓城投降,李密逃往武牢,不敢进入,向北渡过黄河,于是逃往唐朝。起初,王伯当与单雄信、徐世勣都是李密的将军,中间号称三杰,所以李密信

今兹三月,江东童謡曰:‘江水何冷冷,杨栁何青青,人今正好乐,已复戍彭城。牵三就九,十二年也。’戍言输也,呉人谓北人为虏。江都西有彭城村,村有彭城水,上引其水入西阁之下,果于此被执。初,上在江都,闻英雄竞起,皆曰此乃狂贼,终无所成。及闻义师起,上方卧,惊起曰:‘此得之矣。’杨广博覧多闻而不知学,渊为天子,安用圣为?抚心而叹乆之,复卧曰:‘王者不死,天自成人也】论曰:干宝称帝王之兴,必俟天命,茍有代谢,非人事也。尧舜内禅,体文徳也;汉魏外禅,顺大名也;汤武革命,应天人也;髙光争伐,定功业也。各因其运而得天下,随时之义大矣。范煜曰:“自古丧大业,絶宗禋,其所以致削弱祸败者,盖渐有由矣。三代以嬖色取祸,嬴氏以奢虐致灾,西京自外戚失祚,东都縁阉尹倾国。成败之来,先史商之乆矣。自秦汉迄于周隋,观其兴亡,虽亦有数,然大扺得之者皆因得贤豪为人兴利除害,其失之也,莫不因任用羣小,奢汰无度。孔子曰:‘以约失之者,鲜矣,又曰逺佞人,去僻恶,有防哉【昔秦王见周之失统,防权于诸侯,遂自恃任人,不封立诸侯。及陈胜、楚、汉咸由布衣,非封君有土而并灭秦。髙祖既定天下,念项王从函谷入而已,由武闗到,惟修闗梁,强守御。内充寔三军,外多发长戍。及王翁之夺取,乃不犯闗梁而坐得其处。王翁见以专国秉政,得之即抑重臣,收下权。及其失之,又不从大臣生焉。更始见王翁以失百姓心,亡天下,既西到京师,恃人悦声则自安乐,不纳谏臣。赤眉围于外,近臣反于城,遂以破败。由是观之,夫患害非一,何可胜为防偹哉?贾谊曰:夫事有招祸,法有起奸,唯置贤良,然后无患耳】

译任他们而大举作战。

大唐武德二年,王世充在洛阳杀死越王杨侗,僭越称帝,隋朝灭亡了。

梁朝时僧人宝志写道:“牵三来就九,索虏下殿走,意欲东南游,厄在彭城口。”如今这年三月,江东童谣说:“江水何冷冷,杨柳何青青,人今正好乐,已复戍彭城。牵三就九,十二年也。”戍言输也,吴人谓北人为虏。江都西有彭城村,村有彭城水,上引其水入西阁之下,果然在这里被抓获。起初,皇上在江都,听说英雄竞起,都说这是狂贼,终究不会有什么成就。等到听说义师起兵,皇上正躺着,惊起说:“这就得到了。”杨广博览多闻而不知学问,渊为天子,安用圣为?抚心而叹乆之,复卧曰:“王者不死,天自成人也。”

论曰:干宝称帝王之兴,必俟天命,茍有代谢,非人事也。尧舜内禅,体文徳也;汉魏外禅,顺大名也;汤武革命,应天人也;髙光争伐,定功业也。各因其运而得天下,随时之义大矣。范煜曰:“自古丧大业,絶宗禋,其所以致削弱祸败者,盖渐有由矣。三代以嬖色取祸,嬴氏以奢虐致灾,西京自外戚失祚,东都縁阉尹倾国。成败之来,先史商之乆矣。自秦汉迄于周隋,观其兴亡,虽亦有数,然大扺得之者皆因得贤

豪杰之人兴利除害,他们之所以失败,没有不是因为任用了众多小人,奢侈浪费没有节制。孔子说:“因为节俭而犯错的,很少啊。”又说:“远离奸佞之人,除去邪恶之徒,要有防备啊。”【从前秦王看到周朝失去统治权,权力分散在诸侯手中,于是自恃任用人才,不封立诸侯。等到陈胜、项羽、刘邦都从平民出身,并非拥有封地的诸侯,却共同灭亡了秦朝。高祖平定天下后,想到项羽从函谷关进入,而自己从武关到达,于是只修缮关隘桥梁,加强防守。对内充实军队,对外多派长期戍守的士兵。等到王莽夺取政权,竟然不经过关隘桥梁就坐享其成。王莽看到自己专断国政,得到权力后就压制重臣,收回权力。等到他失去权力,又不是因为大臣而生变。更始帝看到王莽因为失去民心而亡天下,既然向西到达京城,就依仗人们喜悦的声音而自安享乐,不采纳谏臣的意见。赤眉军在外围困,近臣在城内反叛,于是导致破败。由此看来,祸患不止一种,哪里能完全防备呢?贾谊说:“事情有招致灾祸的,法令有引发奸邪的,只有安置贤良之人,然后才能没有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