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服诀第八
谘师请议，检於口也，习经研旨，检其心也。检心以经，不起邪想，检口以议，无复恶声，检身以服，非法不行，行法守一，服为其先也。一有三一、真一、太一，又有玄一。学法大殊，身神裸袒，矫迹激时，应运显异，焦先之俦，不拘於服。凡贵贱男女，未奉大道，或已奉道，未受经法，皆各随方制作衣服，彩素布帛，丰俭适时。若从俗入道，受化为民，民有科戒，未成弟子，佩箓参法，禀经受图，乃为弟子，服与民殊。初请法时，深衣绔褶，布巾缊褐，靴履屣屩，叉手手板，随其土风，因修渐教，不即变革。箓生男者，俱服单衣，巾帢通着，换易任人。古者治职，其衣则同，冠皆进贤，后加介帻，革带囊绶，笏舄备焉。系师入洛，谓通阳官，改为玄冠，去其绶带，冠用皂纹，黑罗▯葛，状如幅巾，安絯擛缘，簪缨相类，侧而着之。礼玄冠不吊，魏武之时，素为此冠，着以相吊，积历多年，有中书监荀勖，着经树间，为垂枝所连，遂凹其上。今之惬法，出乎此冠。上古玄冠，生於麻冕，帽之先幅巾而已。幅巾细布四十升者，幅广二尺，条长四尺五寸六分，其一横而屈之，缝於两边，开下缝髻，垂后覆肩，热则短之，指周乎髻，斋则解之，加以颜带。后世俭弊，升细难营，丝葛代充，转亦下小，是以仲尼之今也纯俭，吾从众。但开辟之初，人皆肉髻，有发细短，垂下蒙密，名为寒毛，毛却於寒，故以为称。羲皇之后，世浇气薄，肉髻渐消，毛长为妨，边方或髽或剪，中国揽而鬓之，稍就加饰，覆以取温，幅巾既用，帽仍生焉。神仙肉髻，细发如云，至于黄帝，玄素来仪，头上霄气，峨峨通天，授帝妙道，奖垂衣冠，冠冕之兴，盛乎此世。世异法殊，因革日滋，尊卑品秩，其冠不同。尧时有触邪之兽，名为獬豸，其角并向，冠又象之，故名尧帻，着为职任，责罪治恶，其间直分，又名为分。汉元皇帝，额有异毛，不欲露之，复加颜带绕边，或帻其上犹空，带结在后，后遂缝之。至王莽头秃，始覆其上，上复有冠，尊卑各异。平天冠者，古之冕也，贤人学士，章甫华山，随世而生，文武辩别。自古至今，道本一也，相传转讹，失清入浊，杀害耽滞，淫祀祈恩，乖道无福，邪精相欺，小鬼强魔，亦有知见，见人先善，德业应兴，因妖云好，自为己恩。或人善将歇，凶罚应至，又伪作灵语，戒其祸败，愚人信之，偶有斯验，不悉分明，十中其一，谓为圣神，求欲无已，又忿无验，颠倒性情，喜怒无定，名之为俗。俗者何也，欲也促也，欲滞灭促，故宜遣之。是以大道以无欲为妙，学善之俦，务少私寡欲，欲与少欲，心已不同。劝进学道，服与世异，世不着巾，巾为道法，法乎上古，贵重玄风。其巾有角，本不丫中，丫中象□，出自后人。其前椭角，起於郭氏，后汉征有道，名泰，字林宗。古不应聘，皆着角巾，林宗尝行，中途遇雨，角巾折垂，时人慕德，未知其故，竞折其巾，遂乃椭之，有似嵩叶。又揲为三梁，象於进贤冠梁，其数各异，一粱象一角兽，六合同归，一角兽出；二梁象二角兽，狱讼正平，二角兽出；三梁象三角兽，王者法度修明，三统得所，三角兽出。诸所象者，皆感德而生，学道是以着之。花叶之盛，莫过芙蓉，道贵其义，又象其叶焉。高下大小，取适随人，少发安带，不用垂缨，总而言之，名芙蓉巾也。别有芙蕖之冠，周人谓为委貌，装制小异，体用大同，本是诸天神圣高德之冠，皆结三素紫云，或七色霄霞，或九光精炁，自然成冠，冠乎肉结，通畅身神，身神清虚，结而非碍，似肉似骨，似皮似血，似筋似脉，似有似无，为而无为，有而非有，非有故无累，无为故常全。诸似而非，皆是真炁，真炁本一，化为众形，形以合神，神与形一，一不相离，无复毁成。是以太上妙体，常住玉京，得道眼通，自然能见。凡夫肉眼，岂得睹之，睹之由学，学精必通，通感之时，神官降赐，神物备至，衣冠为高。昔天真皇人，以遗帝俈，茅君九锡，又蒙此冠，受三洞者，皆得冠之，始学德轻，不可妄着。
译请教老师、请求议论，是检束言语；学习经文、研求旨意，是检束内心。以经文检束内心，不生邪念；以议论检束言语，不再发出恶声；以法服检束身体，不做非法之事。实行法门并守持“一”，法服是首先要具备的。“一”有三一、真一、太一，又有玄一。学习法门的情况大不相同：有些人的身神裸露不拘，故意做出奇异行为以激刺时俗，顺应时运而显现异行，如焦先一类的人，并不拘泥于法服。凡是贵贱男女，尚未奉行大道，或者已经奉道但还没有接受经法的，都各自依照地方习俗制作衣服，彩色或素色，布或帛，丰俭随时而宜。若从世俗进入道门，受道化而成为道民；道民有科戒，但尚未成为弟子，佩箓、参受法事、禀受经文和图录之后，才成为弟子，服饰也就与普通百姓不同。最初请求受法时，穿深衣、绔褶，戴布巾、缊褐，穿靴、鞋、屣、屩，叉手并执手板，随从当地风俗，因修习而逐渐教化，不立即改变服饰。箓生中男子都穿单衣，巾帢通用，换穿任凭个人。古代治理职事的人，衣服相同，帽子都用进贤冠；后来加上介帻，配革带、囊、绶，笏和舄也都齐备。系师进入洛阳时，称为通阳官，改用玄冠，去掉绶带；帽子用皂色纹理，黑罗和葛制成，形状像幅巾，安置絯擛作为边缘，簪缨相似，侧着在头上。“礼玄冠不吊”，到了魏武帝时，改用素色这种帽子，穿着它去吊丧。经过多年，有中书监荀勖戴着这种帽子在树间行走，被下垂的树枝钩住，于是把帽顶压凹了。今天的惬法，便出自这种帽子。上古的玄冠产生于麻冕，帽子起初不过是幅巾。幅巾用细布四十升制成，幅宽二尺，条长四尺五寸六分；将其中一条横向折叠，缝在两边，下方开缝以容纳发髻，垂在后面覆盖肩部。天气热时就把它截短，围着发髻；斋戒时解开，再加上颜带。后世俭约衰弊，细布四十升难以置办，于是用丝和葛代替；后来形制又逐渐缩小。因此孔子说如今纯是俭朴，我也随从众人。开天辟地之初，人都有肉髻，头发细而短，垂下后密密覆盖，称为寒毛；因为这种毛能抵御寒冷，所以这样命名。羲皇以后，世风浇薄，肉髻逐渐消失，头发长了便造成妨碍；边远地区有的把头发挽起，有的剪掉，中原则将头发束起并分出鬓发，稍稍增加装饰，再覆盖头部以取温暖。幅巾既然使用，帽子也随之产生。神仙的肉髻中，细发如云；到了黄帝时，玄素二气来仪，头顶上有霄气，高高耸起直通天际，把玄妙大道授给黄帝，并称赞垂衣冠的制度，冠冕便在这个时代兴盛起来。时代不同，法制也不同，因时损益日益增多，尊卑品秩不同，冠帽也各不相同。尧时有一种触邪的兽，名叫獬豸，双角朝向两边，帽子也仿照它，所以称为尧帻；戴它来任职、判罪、治理恶事。它的中间分开笔直，因此又叫“分”。汉元皇帝额上长有异毛，不想让它露出，于是又加颜带围绕帽边；有时帽上仍然空着，带子在后面打结，后来便把它缝合起来。到了王莽头顶秃了，才把帽顶覆盖起来；帽顶上又加冠，尊卑各有不同。平天冠就是古代的冕。贤人学士所戴的章甫、华山之冠，都是随时代产生的，用来区别文官和武官。自古至今，道的根本始终是一致的，只是相传逐渐讹误，由清正陷入混浊，出现杀害、耽滞、淫祀和祈求恩惠等事；违背大道便没有福德，邪精相互欺骗。小鬼和强暴的魔类也有知见，它们见人先前行善、德业应当兴盛，便借妖异云气显现，声称这是自己赐予的恩惠。或者见人善行将尽、凶罚将至，又假装作灵异之语，预先告诫其祸败。愚人相信它，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应验，却不能全部辨明；十件中偶然应验一件，便称它为圣神，于是不断求取欲望；后来又因没有应验而愤怒，使性情颠倒，喜怒无常，这就叫作“俗”。俗是什么意思？就是欲望和急促。欲望会使人停滞，急促会使人消灭，所以应当把它遣除。因此大道以无欲为妙，学习善道的人，应当减少私心、节制欲望。有欲和少欲，内心已经不同。劝人进入道门学习，服饰应当与世俗不同；世俗之人不戴巾，道门以巾作为道法，取法上古，尊重玄风。这种巾有角，本来并没有中间的丫形；中间作丫形，象征“□”，是后人创制的。前面的椭圆形角，起源于郭氏。后汉时征召有道之士郭泰，字林宗；古代不接受征聘的人都戴角巾。林宗有一次出行，途中遇雨，角巾折下垂落。当时人仰慕他的德行，却不知道其中缘故，争相折下自己的巾角，于是角变成椭圆形，像嵩山的叶子。后来又把巾折成三梁，取法进贤冠的冠梁，数目各有不同：一梁象征一角兽，六合同归，一角兽便出现；二梁象征二角兽，狱讼公平，二角兽便出现；三梁象征三角兽，君王的法度修明，三统各得其所，三角兽便出现。凡是这些象征之物，都是感应德行而生，学习道的人因此戴这种巾。花叶的繁盛没有超过芙蓉的，道门看重它的义理，也取法它的叶子。高低大小，随人而取其合宜；头发少的，安置带子，不用垂缨。总称为芙蓉巾。另有芙蕖冠，周人称为委貌，装饰和形制略有不同，而体用大体相同。本来这是诸天神圣、高德之人的冠，都是由三素紫云、七色霄霞或九光精气自然结成，戴在肉髻上，使身神通畅；身神清虚，结聚而不成为障碍，似肉似骨，似皮似血，似筋似脉，似有似无，有所作为却无所作为，有形存在却并非实有。种种似是而非的形态，全都是真气；真气本来是一体，化为各种形态，以形体配合神，神与形合一，彼此不相分离，也不再有毁坏和成就的差别。因此太上的妙体长住玉京，得到道眼通，自然能够看见它。凡夫只有肉眼，哪里能够看见它？能看见它要靠学习，学习精进必然通达；通达感应之时，神官下降赐予，神物全部到来，衣冠也达到最高境界。从前天真皇人把它遗留给帝俈，茅君受九锡时也蒙受此冠；凡接受三洞经法的人都可以戴它。但初学者德行尚浅，不可妄自佩戴。
凡未受箓，乃得受经，习戒建德，如说修行，自得道真，不假受箓。未能全怯，六道须明，缘阶而进，宜受治箓。箓生道民，必应送租，租不送者，不得治箓。於租虽阙，无妨受经，受经服异，业亦殊科，科异服殊，阴阳相类，仕者共奉一君，学者同宗一道。画缋彩色，动静各品，皆有意议，别见诸书，难可备忆，大略应知。夫冕者勉也，勉励立德，免诸尘灾。冠者观也，德美可观，物所瞻睹。巾者洁也，敛束洁浄，通神明也。帽者焘也，覆焘身首，如云雾也。或象山林，或法日月，方圆大小，随位着形。龙衣华服，明德所堪，单衣通着，本是深衣，衣此深衣，学以正心，心得深理，终入宗源。后世易从，除其下斋，单亦可行，故予单衣，公服之裹，仍名中单。褐者遏也，遏恶扬善。帔者披也，披道化物。裙者归也，万福所归。一名曰裳，裳者常也，虑迷失道，常存得常。女子袿▯，道继真▯，以防诸恶，义与褐同。一切诸衣、效此取解。至於边地远乡，蛮夷戎狄，或纵或横，亦有画缋，奉道事神，亦有法服，方俗多殊，冠帽弥异，或平或尖，或高或下，或似乌兽，或如虫鱼，损益虽佹，标饬可知。跪礼揖让，多不相同，叉手执笏，各各随时。然三皇以前，敛手标敬，五帝以后，执笏明恭。笏者何也，忽也勿也。轩辕之世，以竹为之，长二尺四寸，广三寸，厚三分，饬以象骨，加以鱼须，持之於手，插笔於头，君上有命，恐勿有忘，是以书之，使勿漏失，遵奉施行，记之简牍，毕则拭之，有事如先。三代务多，精竹难得，以材代之。天子玉笏，制亦微异，长或三尺、二尺六寸，广乃同厚五分，插笔笏上，挟之胁间。汉初功臣，诤勋胜负，急论相加，抽笏相击，高祖使叔孙通定礼仪，除其此弊，乃断笏令小，咸同一度，长一尺二寸，广一寸六分，厚三分，示存书命之法，不可致亏，执之申虔，无复相击之用。所以内外学士，皆共秉持，抑愿道君，赐垂勑诲，书录修行，不敢忽妄。听讲之时，各执经卷，犹应有板，不可暂捐。执经卷者，皆以浄巾裹而勿露，开则巾衬，存避埃尘。履者何也，理也，非礼不动，非理不行，行则善理，唯礼是从，从礼得理，入道成真。舄者释也，解除滞踪，准此而思，触长无惑矣。服御七耀，修行六通，积久有验，炁冠身形，圆光炎色，妙彩自然，成冠及服，炁皆通天，履板众饬，悉是炁为，应感而成，无所不备。世有相板之法，法数小异，此仪术入善，方无累道也。凡受经缗官，皆巾单衣，亦布裙褐。山居出家，悉鹿皮巾褐，与庆鹿为群，不使野物惊异。有德之士，能化於人，人猎在山，感此有德，献其所蓄。所蓄者，皮鹿者为胜，胜以进德，尽其敬心，心敬可引，不逆其意，方使其来，稍如开喻，为其着之，以慰其心，非所苟用。削落裸袒，散发玄溜，亦可与龙螭为俦，何必与庆獐为侣，但射猎之人，多衣鹿皮，亦欲不惊於兽，此心与道本乖，及其感悟，知道可崇，解衣表怀，故宜为受。先推让之，示以谦意，微叙道科，不妄受施，受施为着，唯善是修，作其福田，奖其感志，非此之为，不须皮服。但箸粗巾，玄黄其色，不欲灼灼光明，指令变白，不损乎彩，所以桂汁染之，香而易辨。黄裳元吉，本在可通，诸经名法，正彩并用。其彩各专其事，事未能专，不得显正，是以挂迮黄，不妨精能精专，虽未着之，弥感督懃，能深入於神府，上则转炁成妙服，次则解褐被绛绡也。凡登天入洞，受位三清，游三界之外，化三界之中，宜须挫锐显异之时，则锦帔飞青，云光绮绣，珍宝缨络，种种庄严；宜须和光示同之日，则被褐怀玉，带索鼓琴。同而有异，异不伤同，同不累异，是谓真人。女子治箓，及初受经，裙罗黄桂，与男不殊，绞绡布葛，生熟随时。若受经法，俱得有帔，玄黄单复，布帛适人，裙褐及▯，唯单无复，被及褐条，各有所法，然随人长短，大小相称，勿令拘法，法施中人，至於条数，一切无异。男女生官，不得以帔奏章，启斋得道，亦不得着帔，读经听讲，帔皆可通。女子执板，礼如丈夫，不得平身，习世跪拜，咸去花钗，勿用珠玉，金银众宝，悉不得施。当以蒿角竹铁为钗，素浄勿多，每存玄甚，省约在心，有而不滞。又不得高髻盘头，长带娼饬，悉应短带促衣，小鬓下子，拔而垂之，正前勿邪，三分微鬓。
译凡是尚未受箓而已经能够受经、学习戒律、建立德行并依照经文修行的人，自然能够得到道真，不必凭借受箓。若还不能完全怯除杂念，就必须明白六道，依照阶次逐步前进，适宜接受治箓。箓生和道民必须缴纳租赋，租赋不缴，就不能受治箓。租赋虽有欠缺，却不妨碍受经；受经后服饰不同，所修行业也有不同科条。科条不同，服饰便不同，阴阳也是同类相应的：做官的人共同奉事一个君主，学习道的人共同宗奉同一个道。绘画、彩色以及动静仪态，各有品类和意义，另见于诸书，难以全部记忆，大略应当知道。冕就是“勉”，勉励人建立德行，免除各种尘世灾害；冠就是“观”，德行美好而可供观看，为万物所瞻望；巾就是“洁”，收束而使之洁净，能够通达神明；帽就是“焘”，覆盖保护身体和头部，如同云雾。有的象征山林，有的取法日月，方圆大小，随身份地位而形成。龙衣华服，是德行光明者所能承受的；单衣通用，本来就是深衣。穿这种深衣，是为了学习端正内心；内心得到深奥道理，最终便进入宗源。后世改变服制，除去下摆的斋服，单衣也可以穿着行事，所以单衣又是公服外面的衣服，仍称为中单。褐就是“遏”，遏制恶行而发扬善行；帔就是“披”，披布道的教化来感化万物；裙就是“归”，一切福德都归集于此。裙又名裳，裳就是“常”，担心迷失大道，所以常常存守所得的恒常之道。女子所穿的袿▯，是道法承继真▯，用来防止各种恶事，意义与褐相同。一切衣服，都依照这些意义来取解释。至于边远地区和偏僻乡里，蛮、夷、戎、狄之人，无论服饰纵向还是横向，也有绘画纹饰，奉道事神，也有法服；各地风俗多有不同，冠帽更加各异，有的平，有的尖，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像鸟兽，有的像虫鱼。增减虽然奇异，标志和装饰仍然可以看出。跪拜、行礼、揖让，大多各不相同；叉手、执笏，也各自随时制宜。然而三皇以前，是收拢双手以表示敬意；五帝以后，则执笏来显示恭敬。笏是什么？就是“忽”，也是“勿”。轩辕时代用竹制笏，长二尺四寸，宽三寸，厚三分，用象骨装饰，再加鱼须；拿在手中，在顶端插笔。君上有命令时，担心有所遗忘，所以把命令写在上面，使其不遗漏，遵奉执行；记在简牍上后，事情办完便擦去，若再有事情则仍照旧使用。三代事务繁多，精细竹材难得，便用其他材料代替。天子的玉笏，形制略有不同，长有三尺或二尺六寸，宽度相同，厚五分；把笔插在笏上，夹在腋下。汉初功臣争论功勋高下，急于争辩，甚至抽出笏板互相击打。高祖让叔孙通制定礼仪，革除这种弊端，于是截短笏板使它变小，全部统一尺寸：长一尺二寸，宽一寸六分，厚三分，以表示仍保留书写君命的制度，但不可使其损坏；执笏是为了伸展恭敬之意，不再用来互相击打。因此内外学士都共同执持它，并祈愿道君赐下训诲；把所写经文记录下来以修行，不敢轻忽妄为。听讲时，各自执持经卷，仍应当有笏板，不可片刻丢弃。执经卷的人，都要用洁净的巾包裹，不使经卷裸露；打开时也要在下面垫巾，以防尘埃。履是什么意思？就是“理”：不合礼就不行动，不合道理就不实行；行动便是实行善理，唯独遵从礼制；依从礼制就能得到道理，进入道门而成就真人。舄就是“释”，解除滞碍的踪迹。依此思考，遇到任何长久之事都不会迷惑。穿戴七耀服饰，修行六通，积累日久而有感验，气覆盖身形，形成圆光和炎色，妙彩自然显现，结成冠和服；气都通达天界，鞋、笏板以及各种装饰，全都是气所化成，因感应而成，无不完备。世间有相板之法，法式和数目略有不同；这种仪式和方法能够进入善道，方可不使大道受到牵累。凡是接受经法并充任缗官的人，都戴巾、穿单衣，也穿布裙和褐衣。居山出家的人，都用鹿皮制巾和褐衣，与庆鹿为群，不使野兽惊异。有德之士能够感化人；猎人在山中见到这种德行，便献出自己所积蓄的东西。其中所积蓄的物品，以鹿皮为上品；把上品献上，是为了进益德行，尽到敬意。内心恭敬便可以感召对方，不违逆他的意愿，才能使他前来；渐渐加以开导，使他愿意穿用，以安慰他的心，并不是随便取用。削发、裸露身体、披散头发、从玄溜而下，也可以与龙螭为伴，何必一定要与庆獐为侣？只是打猎的人大多穿鹿皮，也希望不惊扰野兽；这种心念本来与道相违。等到他有所感悟，知道大道值得尊崇，便脱下鹿皮以表示心意，所以应当接受。先推辞让给他，表示谦逊；稍稍说明道门科法，不可妄受施舍。接受施舍后穿用，只应修善，把它作为福田，以奖励他感悟的心志；若不是这种情况，就不需要穿皮服。只戴粗巾，颜色用玄色、黄色，不要追求灿烂光明；指示将其染成白色，并不是损害彩色，所以用桂汁染制，既有香气又容易辨认。“黄裳元吉”本来就可以通用；诸经所规定的名称和法式，正色和彩色并用。各种彩色各有专门用途，事情尚未专一时，不得显用正色。因此悬挂迮黄，不妨碍精通者专心精进；虽然还没有穿戴，也能更加受到感动和督促而勤勉，能够深入神府。上等的人转化气而成为妙服，次等的人则解去褐衣而披上绛色薄绡。凡是登天入洞、接受三清之位、游行三界之外而化行于三界之中的人，在应当挫去锋芒、显现异相的时候，就穿锦帔、飞青衣，饰以云光绮绣和珍宝缨络，种种庄严具足；在应当和光同尘、显示与众人相同的时候，就披褐衣、怀玉璧、系绳索、弹琴。同中有异，异而不伤同；同不累异，这就叫真人。女子受治箓以及最初受经时，穿黄桂罗裙，与男子没有差别；绞绡、布、葛，生熟随时而用。若受经法，都可以有帔；玄色、黄色，单层、夹层，布帛随个人情况而定。裙、褐及▯，只有单层而没有夹层；帔和褐条各有规定，但随人的长短而制，大小相称，不要拘泥于法式。法式施用于中等身材的人，至于条数，一律没有不同。男女生官，不得穿帔上奏章；启斋、得道时，也不得穿帔；读经、听讲时，则都可以穿帔。女子执板，礼仪与丈夫相同，但不得直立行礼，要学习世俗的跪拜礼；都应去掉花钗，不用珠玉、金银等各种宝物。应当以蒿、角、竹、铁制作发钗，朴素洁净，不要过多；内心常存玄妙之道，心中简约节制，有物而不被其滞碍。又不得梳高髻盘头，不得系长带作过度装饰，都应使用短带、窄衣；鬓发稍微留短，下垂发丝拔出垂下，正对前方不要偏斜，鬓发略分三分。
香油得用，无过脂泽，急遣冶容，动止正真，姿质请严，象於仙女颓云之髻，法於玉真芳净之仪。不得着巾冠，不得傅粉黛，山林着褐，鹿皮粗布，草履层等，与男亦同。寒则着帽，行縢履通，祈请脱帽，勿服萦巾，夫妻官学，道世兼弘，青▯素要，红紫为裙，位德尊宿，紫素并行，红绛缥绿，纹缦无嫌。纹则散花九蹑，勿用仙人兽形，锦绣韬绮，画缬织成，映刻镂薄，皆不得施。法服如科，神童侍卫，不得法者，鬼反害人。朝礼读经，斋戒祈请，问讯师宗，皆得着之。朝廷往来，吊丧问疾，园苑遨游，溷浊之处，路陌之间，并不得着。出家山居，终身着之，暂出人间，亦不须变，无忌秽淹，不择忧劳，弊则更新，补接唯净。同学共志，亦得相给，或故作新好，供奉师友，及诸道义门徒，赐乞随时，先应启告。启告三宝，陈有兼长，某人今无，请以周急，神童付授，幽显分明，如此玄复，可得施与。受者礼道，启告蒙遗，然后着之，惭荷在心，不得夸耀，欣喜为奇。彼其之子，不称其服，着之战惧，如临深渊。法虽粗布，热财轻疏，勿贪细滑，华靡在身，违法有灾，各宜恭慎。裙襦衫等，人人所谙，褐帔条制，世少能究，精详今记，兼谘明师也。择师诀第九夫欲择师，谛思自然，自然之理，有阴有阳，阳贵阴贱，势运相成，成无贵贱，平等一元。元炁既散，求合未谐，男尊女卑，元由谦让，能勤谦让，虽女成尊，谦让不勤，虽男成贱，贱而知勤，得崇由让。导物还宗，宗主最贵，贵之为尊，尊在乎道。所以人无贵贱，道在则尊，尊道贵德，必崇其人，其人体道，含德厚淳，虽是女子，男亦师之。父师其子，君师其臣，奴婢仆使，僮客夷蛮，道之所在，缘之所遭，高下虽殊，皆当师事，勿以迹贱，而废其道，不可居贵，自高失德。人多滞贵，蚩鄙卑贱，道破此迷，多托猥陋。或出异域，粗丑其形，或谬其语，或毁正经，猖狂俶傥，秽浊无常，感激众滞，明者悟之，暗者疑乱，见者醉昏，醉昏非真，所致疑乱，本是俗常，常俗流宕，去源转辽，学道反之，知常曰明也。为师诀第十夫为人师，精守玄一，一为万宗，不得有漏。来者无却，赋道随堪，采察其志，奖厉其缘，祛遣其滞，发畅其才，显明其德，品次其功，能否无谬，人神协和。常居谦退，无兆矜夸，将护一切，莫生怨根，断绝恶本，增长善源。慎勿空言，言依经诰，演议明法，幽显令通，彼我无惑，疑忌永忘，尘痹既遣，神灵往来，万愿日新，一切咸济。志行此道，存文五千，文千虽五，义冠无央，先代相传，师资叵计。今之所遵，十天大字，神仙人鬼，共所归宗，文同数等，无有一异。但感者未齐，应者微革，河上《章句》、系师《想尔》，转字会时，立题标议，始殊终同，随因趣果，洞明之师，谛宜宣诰。其大字以数入道，故先言五千，而后云经；《想尔》以道统数，故先云经，而后言五千；《河上》道数相涉，故分经以及文，品章为第句，各有应焉。妙思之俦，研期感应，勿互舛乱筌蹄也。《五千文》包罗备周，众经祖宗，三洞支条，先分后合，终归道德，乃极一源也。人生多端，大阶三品，小中至大，大洞大上。中小之士，所济者安，才智洪纤，大者常少。所以众圣先出小法三皇，先身然后及物，物乃是大非小。小才之始，始於修身，自得入中，从中至大，故有三洞，洞神、洞玄、洞真是也。师三洞可为大，师一二洞间，小师而已。勿自唝嗃，虚言吾大。夫实大者，时所不须，观方设教，亦托为小。小中二法，化物为急，物多小知，不可与太牢飨孩儿，慈母所不任也；乳哺荐雄壮，圣师所不为矣。三洞之根在三千，三洞之技，技出无量，中国四夷，处处敷陈，源旨不异，流迹不同，神鬼人物，各有文字。或单或复，或少或多，或音同义异，或音异义同，或兴或废，或实或虚。师当精详，随感示应，至诚可就者，指诀付之，缘未顿得者，片滴与之，不可非其人妄开，是其人强闭，闭开取感，感应无疑，然后可传，有疑急止，不宜斥言者，方便迁延，一依师诀，勿溺情致灾也。
译可以使用香油，但不得超过脂泽的程度；急切地去除妖冶的容貌，举止应当端正真实，姿态和质朴都要清整严肃，取法仙女颓云般的发髻，效法玉真芳洁清净的仪态。不得戴巾冠，不得涂脂粉黛墨；在山林中穿褐衣、鹿皮和粗布，穿草履等，与男子相同。寒冷时可以戴帽，行走时可用行縢，穿履也通用；祈请时脱帽，不要缠裹巾帻。夫妻、官学以及道门和世俗都可兼行弘道，青色▯、素色要服，红紫色作裙；地位和德行尊贵、年长者，紫色和素色都可使用；红、绛、缥、绿等颜色，纹样绚丽也不妨碍。纹样可用散花九蹑，不得使用仙人、禽兽形状；锦绣、韬绮、画缬织成的纹饰，以及映刻镂薄等装饰，都不得施用。法服必须符合科条；神童侍卫的服饰，若不合乎法式，鬼反而会伤害人。朝礼、读经、斋戒、祈请、问候师宗，都可以穿着法服。往来朝廷、吊丧问疾、游览园苑、进入污浊之处以及行走道路之间，都不得穿着。出家居山，应当终身穿着；暂时到人间去，也不必改变，不避忌污秽和浸染，不挑拣忧劳；破旧了就更新，补接只求洁净。同学志趣相同，也可以互相供给；或者故意制作新的美好服饰供奉师友以及各种道义门徒，赐予或乞求都要随时进行，但首先应当启告。启告三宝，说明自己有多余之物，某人如今缺少，请求用来救济急难；由神童交付授予，幽界和显界都分明。像这样玄妙反复，可以施与。接受的人要向道行礼，启告并承蒙赠予之后才穿用；惭愧和感荷之心要存于内，不得夸耀，也不得把欢喜当作奇异炫示。那个人若不能与所受服饰相称，穿上它时应当战战兢兢，如同面对深渊。法服即使是粗布，材质粗劣、财物轻少，也不要贪求细滑华美；若以华丽装饰身体而违犯法度，就会有灾祸，各人都应恭敬谨慎。裙、襦、衫等，人人都熟悉；褐、帔及其条制，世间很少有人能详尽了解，所以现在详细记录，并且还要请教明师。择师诀第九 想要选择老师，应当仔细思考自然之理。自然之理有阴有阳，阳尊贵而阴卑贱；形势和运转相互成就，成就之后便无贵贱，平等而同归一元。元气散开以后，寻求重新合一却未能协调，于是形成男尊女卑；元本来自谦让，能够勤于谦让，即使是女子也可以成为尊者；不勤于谦让，即使是男子也会成为卑贱者。身处卑贱而知道勤勉，便能因谦让而获得尊崇。引导万物返回宗源，宗主最为尊贵；尊贵之所以成为尊者，在于道。因此人无论贵贱，只要有道就尊贵。尊重大道、珍视德行，就一定会尊崇其人；那个人体合大道、内含深厚淳和的德行，即使是女子，男子也应当以她为师。父亲可以以儿子为师，君主可以以臣子为师；奴婢、仆役、僮仆、宾客以及夷蛮之人，只要道所在、因缘所遇，无论地位高下，都应当以师礼对待，不要因为外在身份卑贱而废弃其道，也不可身居尊贵便自高自大而丧失德行。人多被尊贵地位所滞碍，鄙视卑贱者；大道要破除这种迷妄，常常寄托在卑微猥陋之人身上。有的出自异域，形貌粗陋丑恶；有的言语荒谬；有的毁谤正经；有的行为猖狂放纵、污秽混乱、反复无常，以此触动众人的滞碍。明白的人由此觉悟，昏暗的人反而疑惑混乱；看见的人沉醉昏迷。沉醉昏迷并非真实，导致疑惑混乱的，本来就是世俗常态；世俗常态流转放荡，离开本源越来越远。学习道的人要反过来恢复它，知道常道就叫明。为师诀第十 作为人的老师，应当精诚守持玄一；“一”是万法的宗本，不得有任何遗漏。来求学的人不应拒绝，要根据其能力传授道法；考察他的志向，勉励他的因缘，排除他的滞碍，发挥他的才性，彰明他的德行，评定他的功劳，使能与不能都不失实，使人与神相互和谐。常常处于谦退之位，不显露自我矜夸；护持一切人，不让他们产生怨恨的根由；断绝恶的根本，增长善的源流。谨慎，不要空说；言语要依据经诰，演说议论以阐明法理，使幽界和显界都能通达，使彼此没有疑惑，永远忘却猜忌；尘世的闭塞既然除去，神灵便能往来，万般愿望日日更新，一切都得到济度。立志实行这套道法，所存经文有五千字；经文虽只有五千字，义理却冠绝无穷，是先代传承下来的师资，数量难以计算。如今所遵行的是十天大字，神仙、人、鬼共同归宗，文字相同、数目相等，没有任何差异。只是感应还未完全一致，所应现的形式略有改变：《河上章句》和系师《想尔》在字句转换和时代会合之际，分别确立篇题、标出议论，起初虽不同，最终归于相同；随因而趣果，洞明道理的老师应当详细宣讲。大字是以数目进入道，所以先说五千，后说经；《想尔》是以道统摄数目，所以先说经，后说五千；《河上》使道与数相互关联，所以分说经而及于文字，按品、章分为句，各自都有相应之处。精研妙理的人，应当研究感应的期限，不要彼此错乱了筌和蹄这类指引之物。《五千文》包罗周备，是众经的祖宗；三洞经法如同它的支流条目，先分开而后合一，最终归于道德，达到唯一的本源。人的根器多种多样，大致分为三品：小、中、至大；大者属于大洞、大上。中小根器的人，所能济度的范围有限；才智有大有小，根器大的常常少见。因此众圣首先传出三皇小法，先修治自身，然后才涉及万物；能够济度万物，便是大法而不是小法。小才的起点在于修身，修身有成便能进入中乘，再由中乘进入大乘，所以有三洞，即洞神、洞玄、洞真。能够通达三洞的老师，可以称为大；只通一洞或二洞之间的，只是小师。不要自我夸张，虚说自己广大高深。真正广大的人，有时世间并不需要他；观察情势而设立教化，也会暂且托名为小法。小法和中法以教化万物为急务；万物大多只有小智慧，不能拿太牢去供一个孩子享用，慈母也承担不起；把乳汁喂给强壮雄健的人，圣师也不会这样做。三洞的根本在三千，三洞的技法由此产生而无量无边；中原和四夷各处都在敷演，根本宗旨没有不同，但流传的形迹各异。神、鬼、人物各有自己的文字；有的单一，有的复合；有的少，有的多；有的读音相同而意义不同，有的读音不同而意义相同；有的兴盛，有的废弃；有的真实，有的虚假。老师应当精心详察，随感而示现相应之法。诚心达到可以成就的人，就把指诀传授给他；因缘还未成熟的人，只给他一点一滴，不可对不是合适的人妄自开启，也不可对合适的人强行闭塞。开闭都要取决于感应，感应无疑之后才可以传授；有疑虑就立即停止。对于不适宜直接斥责的人，应以方便之法迁延引导，一切依照老师的口诀，不要因感情牵累而招致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