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一
何者为最能得寂灭，无为无碍，最上第一？是四道中，修因云何，若为差别，所获不同，成就各异？唯愿分别晓了解说，我等眷属及与国人当共修行。尔时，天尊即答大慧：善哉斯问，善哉斯问。如此问者，皆必能为一切世人作大桥梁，作大舟楫，作大宝车；能致世间升於如士。我今为汝分别解释，使未闻者咸得闻知，皆获度脱。汝当谛听，善分别之。善男子，夫三界人行，各各不同，有躁有静，有愚有智。若有愚者，非昏钝愚；若有智者，非妙感智。躁不恒动，静不恒止。从多而论，有胜有劣，就偏胜中，因之为名，是为躁人，是为静人，是为智人，是为愚人。就此四心，或智而躁，或愚而静。有智而躁，如此辈人不得道果。所以然者，智既未圆，躁加其动，於此小智，多有所之。心既不定，善恶难存，故不得道。何谓道果？果有五种：一地仙果，二飞仙果，三自在果，四无漏果，五无为果。是五道果用心虽别，同趣一源。若修此果，当用静心，静心专一，所习必成。何谓所习？夫五果者，习於五事，学者当知五事因缘、用心所趣。若人修行服食、休粮，研精道味，志慕山林，隐形栖遁，餐霞纳气，弃於甘腴，舍去肥腻，身轻体劲，免於老死，是谓地仙。若人生处豪贤富贵，所居华丽，身无疾恼，长斋蔬食，舍离淫欲，是谓地仙。若人生世，气力坚猛，心游道本，不食众生，行慈悲法，年命得寿百二十岁，是谓地仙。若人悉力求地仙者，当须积学，用心坚固。若服食者中废则疾，若遁林泽中废则危。心虑广者不得守一，心虑浮者不得沉静。不一之心、不静之念，是则不能长居名岳，餐漱松流。是知地仙最须静念，虽复愚庸，不习经典，但能修行如上法术，则能获得地仙之果。善男子，若复有人行十善业，守护戒行，未尝缺犯，端身正心，休粮绝谷，善持六根，不染垢污，行业模准，不起表里，游践名岳，餐饵云霞，修如此术，是谓飞仙。以何心力而得飞仙？亦须静心，坚固不动。其心质直，虽不广览大洞妙音，而专心力守持浄戒，如瑠璃珠内外明彻。修如上术，则能获得飞仙之果。善男子，若复有人善达禁戒、种种威仪，身心所行，冥衷规矩，天人崇仰，莫不供养；神力变化，应现无方；志意所之，莫不毕遂。不餐药饵，自然饱满。若欲食者，应念而至，於此世间形虑自在，游行山泽，得无惧心，能保遐年而无疾恼，是谓自在。以何心力得自在果？当修智业，亦须静心。形虽感起，心如山岳，不动如地，虽不具得智慧上法，而修智因终不懈倦，习行神通，思微定志，於思微中能分身形，应赴无量。若能通达此诸术者，是则获於自在之果。善男子，若复有人於一切法照了通达，於他心行分别巨细，无有差失，亦能悉照诸天，所行善恶业缘，衰变之相，动止云为，皆能利益无量大众，若有可度，即时应念，悉令解脱。常修戒行及诸妙典，一切道本，靡不毕详，能入一切神通之门，能入一切智慧之域，亦能入於空有之际；太上大道所有经典，悉皆受持，无复烦恼。所谓种种烦恼，不正见烦恼，不正信烦恼，贪瞋痴烦恼，悉皆舍离，无复爱着。所谓五种爱着，眼爱着色，耳爱着声，舌爱着甘，鼻爱着香，身爱着细滑。如是诸着，悉皆无余，六入清浄。所谓六入，眼、耳、鼻、舌、身、意，如此诸根所纳，所思决定，皆是三洞奥典。复有外结。所谓三结，一者欲入法地，不明为结；二者欲从法侣，障碍为结；三者一切行愿，不成为结。如是结累，永能除断，无复遗余，心得豁然，是无漏果。以何心力得无漏果？当修智慧。种种神通虽不全得，太上无量智慧之门并皆进习，思微定志，晓了照达，辩才说法，能度世人，於一生内及至未来，终不退转，渐渐阶梯，至无上道，不复为远。若修此术，则能获於无漏道果。善男子，无为果者即是入寂无上法门。所以尔者，寂境即是无为，无为即是寂境。何谓寂境？不生不死，故能长生；不毁不变，故能应变。无为即是有为，有为即是无为；以无为生有为，以有为入无为。寂境即是感应，感应即是寂境；以寂境生感应，以感应归寂境。寂境即是妙有之源，系言为有，不得同无；既不为无，亦不为有，是为无为。无为之说，非有境界，故谓无为。以何心力得无为果？当修种种智慧、种种神通圆备，众行具足，天人最胜。非有非无，亦非非有，亦非非无。无所见故，则以为无；有所应故，则以为有。是则无为，最上之果。
译‘什么最能使人获得寂灭、无为、无碍的最高第一境界？这四种道中，修行的因是什么？如果各有差别，所得是否不同，成就是否各异？希望您分别明白地为我们解释，使我们的眷属和国人共同修行。’ 这时，天尊回答大慧：‘好啊，这个问题问得好。像这样发问的人，都一定能够为世间一切人作大桥梁、大舟船、大宝车，能够使世间众生升至如士的境界。我现在为你分别解释，使没有听过的人都能听闻，全部获得救度。你应当仔细听，并善加分别。善男子，三界众生的行为各不相同，有躁动的，有清静的，有愚昧的，有智慧的。所谓愚，并不是昏暗迟钝的愚；所谓智，也不是微妙感通的智慧。躁动者并非永远动，清静者也并非永远止息。大体而言，有胜有劣；根据偏重的方面来命名，就称为躁人、静人、智人、愚人。这四种心中，有的智慧而躁动，有的愚昧而清静。智慧而躁动的人，不能得到道果。为什么呢？因为智慧还没有圆满，而躁动又增加了心念的活动；凭着这种小智慧，心念到处驰逐。心既然不能安定，善恶都难以守持，所以不能得道。什么叫道果？道果有五种：一是地仙果，二是飞仙果，三是自在果，四是无漏果，五是无为果。这五种道果，虽然用心各不相同，但都共同趋向同一个根源。若要修习这些果位，应当运用清静之心；清静心专一，所修习的必定能够成就。’ ‘什么叫所修习的内容？五种果位，是修习五种事情而成的，学习者应当知道这五种事情的因缘以及用心所趋向的境界。若有人修行服食、休粮，精研道味，心志向往山林，隐形潜居，餐食霞气、吸纳元气，舍弃甘美肥腴，离弃肥厚油腻，使身体轻捷强健，免于衰老死亡，这叫地仙。若有人生来处于豪强贤贵之家，居住华美，身体没有疾病烦恼，长久斋戒吃素，舍离淫欲，这也叫地仙。若人生在世间，气力坚强勇猛，心神游于大道根本，不食众生，奉行慈悲之法，寿命达到一百二十岁，这也叫地仙。若有人竭尽全力求取地仙，就必须积累学业，使心志坚定。服食的人中途废止便会生病，隐遁山林泽地的人中途废止便会遇到危险。心思宽泛的人不能守一，心念浮动的人不能沉静。不专一的心、不清静的念头，就不能长久居住在名山中，餐食并漱饮松间清流。由此可知，修地仙最需要清静的念头。即使愚昧平庸、不学习经典，只要能够按照上述法术修行，也能获得地仙果。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奉行十善业，守护戒行，从未缺犯，端正身体，端正心念，休粮绝谷，善于守持六根，不受污垢沾染，使行为业行成为规范，表里一致，游历名山，餐食云霞，修习这样的法术，这叫飞仙。’ ‘凭借什么样的心力能够获得飞仙？也必须清静其心，坚定不动。他的心性质朴正直，虽然没有广泛阅览大洞妙音，却专心守持清净戒律，像瑠璃珠一样内外明彻。修习上述法术，就能获得飞仙果。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善于通达禁戒和各种威仪，身心所作都暗合规矩，天人共同尊仰，没有不供养的；神力能够变化，应机显现而无固定方式；心志所向，没有不能实现的。不用餐食药物，自然能够饱足充满。如果想要进食，只要一动念食物便会到来；在这个世间，身形和心念都能自在，游行山泽，心中没有恐惧，能够保有长久寿命而没有疾病烦恼，这叫自在。凭借什么样的心力能够获得自在果？应当修习智慧之业，也必须清静其心。身体虽然有所感动和行动，心却如山岳一样，像大地一样不动；虽然还没有完全获得最高的智慧之法，但修习智慧的因始终不懈怠疲倦，学习施展神通，思察微妙，安定心志，在思察微妙之中能够分化身形，应赴无量之处。若能通达这些法术，就能获得自在果。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对一切法都照见通达，能够分别他人心行的大小细微而没有差错，也能完全照见诸天所作的善恶业缘、衰变之相、动止作为；凡是能够利益无量大众的事情，只要有人可以度化，便立即随念应现，使其全部得到解脱。’ ‘他常常修持戒行以及各种妙典，对于一切大道根本没有不详细通晓的，能够进入一切神通之门，能够进入一切智慧之域，也能够进入空与有的边际；太上大道所有经典，全都受持，不再有烦恼。所谓种种烦恼，包括不正见的烦恼、不正信的烦恼、贪欲、嗔怒、愚痴的烦恼，都全部舍离，不再有所爱着。所谓五种爱着，就是眼睛爱着色相，耳朵爱着声音，舌头爱着甘味，鼻子爱着香气，身体爱着细软滑润。像这样的爱着全都没有剩余，六入清净。所谓六入，就是眼、耳、鼻、舌、身、意；这些根所接受的境界以及心中所思考决定的内容，全都是三洞奥典。又有外在的结缚。所谓三结：第一，想要进入法地却不能明了，这是结；第二，想要随从法侣却受到障碍，这是结；第三，一切修行愿行不能成就，这是结。像这样的结缚和累赘，都能够永远除断，不再有任何遗留，心境豁然开朗，这就是无漏果。凭借什么样的心力能够获得无漏果？应当修习智慧。各种神通虽然还不能全部获得，但太上无量智慧之门都一并进修，思察微妙，安定心志，明白照见，凭借辩才说法，能够度化世人；从这一生直到未来，始终不会退转，逐步登阶而上，达到无上之道，不再遥远。’ ‘修习这种法术，就能获得无漏道果。善男子，无为果就是进入寂灭的无上法门。为什么这样说呢？寂灭之境就是无为，无为就是寂灭之境。什么叫寂灭之境？因为不生不死，所以能够长生；因为不毁不变，所以能够随缘应变。无为就是有为，有为就是无为；以无为生起有为，以有为进入无为。寂灭之境就是感应，感应就是寂灭之境；以寂灭之境生起感应，以感应归于寂灭之境。寂灭之境是妙有的根源，说它属于有，只是勉强称说，不能与无相同；既不属于无，也不属于有，这就是无为。无为的说法并不是某种有形境界，所以称为无为。凭借什么样的心力能够获得无为果？应当修习各种智慧和各种神通，使它们圆满具备，众多修行全都具足，成为天人中最胜者。它不是有，也不是无，也不是非有，也不是非无。因为无所见，所以可以说是无；因为有所感应，所以可以说是有。这就是无为，是最高的果位。’
复次，善男子，〔善哉〕#2大慧，已得大智慧本，由习三相。所谓三相，有相、无相、非有非无相。若照此相，则得入於智慧之源。夫观三相，舛越不同。自有众生从有相观，入至无相；自有众生从无相观，入至有相；自有众生神意挺然，非彼二相而得观见有无之相。善男子，若有众生作空学人，恒运其心，从有观无，而树意言我见万物，今虽见有，必归於无。当知一切尽是虚无，非有实事，无湛然慧，无观空慧，无应感慧。当知此人是为断见，虽似智慧而乖其宗。善男子，若复有人恒运其心，从无观有，而树意言即此世中皆从无生，向本无此，而今有之，有何缘生？必因於无。是知无中皆悉有有，以有有故，一切无无。当知此人是为狭见，虽似智慧而失其宗。善男子，若复有人恒运其心，从非有非无中观於有无，常树意言，即世众生悉皆非有，亦复非无。所以尔者，若言有者，则终归无；若言无者，今见则有。若必尔者，则为不定。不定业故，不得出生。人天果报，当知六道，形有则有，形灭则无。若作此观，是为或见，非谓智慧。如此三见，失智慧本。善男子，若复有人观於三有，作如此心，观一切无，即是寂寥，不能生物，豁然不动，不能感应。善男子，譬如大山，善能兴云，云能生雨。如此等例，从有出有，决定当知，无不出无。又复观有，即着形质，即此形质，是有实有；离此形质，无处名有。又复观於非有非无。善男子，譬如风声，声响遍彻，如此等例，风质非无，执不可得。若言实有，又非碍着。响亦如是。应知此例，非有非无。若有学人作此观者，亦皆失於智慧之本。善男子，若复有人观於三相，作四种意，妙无妙有，粗无粗有，明此四意，自然能见非有非无。何谓妙无？即是道性。以何因缘，道性之理自为妙无？以渊寂故，以应感故。若以住於渊寂之地，观於诸有，则见无相；若以住於应感之地，观於诸有，则见有相。善男子，若言道性全为无有，中有应感；若言道性全为有者，而实寂泊。以是当知道性之有非世间有，道性之无非世间无。是谓妙无。何等因缘，观於妙有？即是应感，法身之端，严茂发起，超绝三有；虽有其质，不得同凡。以是因缘，谓为妙有。善男子，以何因缘观於粗无？粗无即无，无感无应，空处寂漠，豁然而已，谓为粗无。善男子，以何因缘观於粗有？若粗有者，即是质碍。以碍着故，谓为粗有。善男子，若能善知，遍此四意，分别体相，当知此人已能得知非有非无。以何因缘而得知之？即寻道性，义则可求。若有学人习观三相，了此四意，则为入於智慧宝城，游智慧室，坐智慧床，餐智慧食，是得智慧机相之本。复次，善男子，善哉大慧，得神通力，由习思微之义，渊博难辩。以是缘故，谓为思微。一切众生得神通力，莫不由此。若得大定，运此神力，如风扇火，一念之间，莫不俱休。当知思微能生种种神通之慧。有二神通，何谓为二？一者挺然自有神通，种种照了，能知能见，触机便发，不假入定，自然具足，於倏忽顷，生无量变，从心自在，未尝违意。如此神通为最上力。其二神通因思微生，入定而有。若不入定，则不能生，种种变化，是为次力。而此二通皆藉思微，以得具足，积习既久，是故嶷然而自通变。若有学人求神通者，当应善念思微之道，得为神通变化之源。复次，善男子，善哉大慧，求於寂灭，无为无碍，皆由备诸善念之行，具足威神，成就种种无量功德。修行无量，一切道本。神力自在，通达变化。体相微妙，如浄瑠璃。一切天人，有感必应。济拔四生，莫不度脱。是谓道本，智慧之源，是为寂灭，无为无碍。以何因缘谓为寂灭？善男子，夫寂灭者，非空豁虚，以其豁虚，不染三界，行超物表，一切诸法，所不能动，是为寂灭。善男子，夫无为者，一切万物不能为其作动用事，其色澄漠，其质渊玄，是谓无为。善男子，夫无碍者，一切万。物不能为其作障碍事，其感通微，其力周普，是谓无碍。如此四道，寂灭为最。是故学人当修如是种种功德。
译‘再说，善男子，大慧，好啊！你已经获得了大智慧的根本，这是由于修习三相。所谓三相，就是有相、无相、非有非无相。若能照见这三相，就能进入智慧的源头。观察三相，各有差异，并不相同。有些众生从有相观察，进入无相；有些众生从无相观察，进入有相；有些众生神意挺拔超然，不依靠前面两种相，而能观察、见到有相和无相。善男子，如果有众生作空学人，始终运用自己的心念，从有观察无，并树立这样的观念：我看见万物，如今虽然看见它们有，最终必定归于无。应当知道，这种人认为一切都是虚无，没有真实事物，没有澄湛的智慧，没有观察空的智慧，也没有应感的智慧。应当知道，这个人属于断见，虽然看似有智慧，却违背了道的宗旨。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始终运用心念，从无观察有，并树立这样的观念：这个世间的一切都从无中产生，原本没有，而如今却有了；它凭什么缘故产生？必定是因无而生。由此可知，无中全都具有有，因为有有，所以一切无都不存在。应当知道，这个人属于狭见，虽然看似有智慧，却丧失了道的宗旨。善男子，如果又有人始终运用心念，从非有非无中观察有和无，常常树立这样的观念：世间众生全都既不是有，也不是无。’ ‘为什么这样说呢？如果说是有，最终就归于无；如果说是无，如今又明明看见它是有。若一定如此，就是不确定。不确定的业不能使人出生。至于人道、天道的果报，应当知道，六道之中，形体存在就是有，形体毁灭就是无。如果作这样的观察，就是惑见，不能称为智慧。这三种见解，都失去了智慧的根本。善男子，如果又有人观察三有，生起这样的心念，认为一切都是无，就是寂寥空无，不能生出万物，空旷不动，不能产生感应。善男子，譬如大山很能兴起云气，云气能够产生雨水。像这样的例子，都是从有产生有；应当确定知道，无不能产生无。又观察有，就会执着于形质；这个形质就是实有；离开这个形质，就没有地方可以称为有。又观察非有非无。善男子，譬如风声，声音传遍四方；像这样的例子，风的实体不能说是无，却又无法执取。如果说它实有，又不是可以障碍、执着的实体。声音也是这样。应当知道，这个例子属于非有非无。如果有学习者作这样的观察，也都失去了智慧的根本。善男子，如果又有人观察三相，生起四种观念：妙无、妙有、粗无、粗有。明白这四种观念，自然能够见到非有非无。’ ‘什么叫妙无？就是道性。道性之理凭什么因缘自称为妙无？因为它深邃寂静，又能产生应感。如果安住在深邃寂静之地，观察一切有，就会见到无相；如果安住在应感之地，观察一切有，就会见到有相。善男子，如果说道性完全是无，其中却有应感；如果说道性完全是有，但它实际上又寂静淡泊。因此应当知道，道性的有不是世间的有，道性的无也不是世间的无，这就叫妙无。什么因缘可以观察妙有？妙有就是应感，是法身的端始，庄严茂盛而发起，超越三有；虽然具有形质，却不能与凡俗相同。因此称为妙有。善男子，凭什么因缘观察粗无？粗无就是无，没有感应，没有应答，处在空寂之处，空旷寂然罢了，这称为粗无。善男子，凭什么因缘观察粗有？所谓粗有，就是有形质、有障碍；因为可以执着、被障碍，所以称为粗有。善男子，如果能够善于认识并遍知这四种观念，分别它们的本体和相状，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能够认识非有非无。凭什么因缘能够认识它？只要寻求道性，其义理就可以探求。如果学习者修习三相的观察，明白这四种观念，就进入智慧宝城，游于智慧之室，坐在智慧之床，享用智慧之食，这就是获得智慧机要相状的根本。’ ‘再说，善男子，大慧，好啊！获得神通之力，是由于修习思微之义；其中义理深广，难以言说。因此称为思微。一切众生获得神通之力，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如果获得大定，运用这种神力，就如同风吹助火一样，在一念之间，各种作用都同时止息。应当知道，思微能够生出种种神通的智慧。神通有两种，什么叫两种？第一种是挺然自有的神通，能够照见各种事物，能知能见，一触动机缘便自然发起，不必入定就自然具足；在极短时间内产生无量变化，随心自在，从来不违背心意。这种神通是最高的力量。第二种神通因思微而产生，必须入定才有；若不入定，就不能产生各种变化，这是次等的力量。但这两种神通都依靠思微而得以具足，长期积习之后，所以能够巍然自立而自然通达变化。学习者如果求取神通，就应当善于思念思微之道，使它成为神通变化的根源。’ ‘再说，善男子，大慧，好啊！求取寂灭、无为、无碍，都要由具备各种善念的修行，具足威神，成就种种无量功德。修行无量，是一切道的根本；神力自在，通达变化；本体和形相微妙，如清净的瑠璃。一切天人只要有所感，便必有应；救济拔度四生，没有不能度脱的。这就是道的根本、智慧的源头，也就是寂灭、无为、无碍。凭什么因缘称为寂灭？善男子，寂灭并不是空旷虚无；正因为空旷虚静，所以不受三界污染，行为超出万物之外，一切诸法都不能使它动摇，这就是寂灭。善男子，无为就是一切万物都不能对它施加推动和作用；它的色相澄静寂漠，体质深邃玄妙，这就是无为。善男子，无碍就是一切万物都不能对它造成障碍；它的感通微妙，力量周遍普及，这就是无碍。以上四种道中，寂灭最为根本。因此学习者应当修习这样种种的功德。’
尔时，大慧闻是语已，生大敬仰，心合口言：咄哉大德，辩才通达，自在无碍，能使我心开发智慧，实为快哉！又复白言：大德天尊，威神若此，得无畏力，得大神通，能济凡贤入於正道，游行三界，最上无匹。今日称服，与我师等。即解上服宝导珠璎，以奉天尊，白言：大德，愿受我献，以表丹诚。是时天尊答大慧言：吾今处此深山穷谷，不劳如此珍丽之饰，无容空受，以为过费。大慧又言：夫圣人者应现世间，心不华薄，及其源故，出现此身。何为沉隐，处在幽谷？今欲请观，游行弊国，所以逆献如此服耳。尔时，天尊默然不受，即於此时化作三万六千白玉导青珠璎、三万六千黄金导绛珠璎、三万六千瑠璃导白珠璎、三万六千码碯导黑珠璎、三万六千琥珀导黄珠璎，如是导璎遍满座下，不可称数。即语大慧：汝见是中众实大导及璎珞不？答言：天尊，甚见甚见，此中何缘遂生如此诸宝导璎？咄哉神通，致此兴盛；奇哉天尊，瑞相炳发。尔时，天尊答大慧言：我现於世，当为一切暗冥众生作大导主，决定能导无量众生出生死海，何况如此宝导之珍，安足为怪。即以神力收诸宝导，共作一导。如此一导徧满虚空，明相照曜，不可称说。海空智藏及其眷属咸皆敬伏，莫有发言。尔时，众中有一弟子名曰上足，稽首其师，白言：大师，我随大师数百余年，曲蒙恩慈，升堂入室，未尝暂见如此神通瑞相之异。而此大德云何顿尔踊跃赞叹，唯愿大师奋其智力，示现异相，令彼会众见者赞叹。尔时，海空智藏答上足言：汝勿高慢，生求胜心。所以者何？天尊巍巍，光相挺特，岂是世人所可比校，能与齐等。吾今或可更谘所疑，以自决判，宁容轻以微薄神通自生夸大。汝勿复言。尔时，众中复有一人名曰妙思，即前叉手礼天尊足，举言问曰：我虽愚鄙，欲有所谘，唯愿大德垂哀赐示。天尊当尔答妙思言：善哉善哉，随汝所问。我当为汝事事解说，皆令开解。妙思白言：大德圣师，一切万物以何因缘得生得死，有愚有智，有大威力，有大美貌，或贵或贱，或无容仪，或为人敬，或为人轻？如此种种，不可终纪。为当树因，感得斯果；为当修行，致此业报。时退思量，难以明验。唯愿垂慈，少降矜答。尔时，天尊答妙思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大学贤士善能发此深奥之问。我今为汝一一解释，令无疑滞。妙思当知。譬如有人临空而语，声响彼谷，反应无差。若作鄙言，响还即鄙；若作善言，响还即善；若作歌声，响还即歌；若作哭声，响还即哭；若作大声，响还即大；若作小声，响还即小；若作中声，响还即中。若相召唤，如此种种，不可数量，随语发声，应声还声，千千万万，终不差跌。善男子，夫人生世种种善恶，亦复如是，皆由前世宿业所行，得感得果，与此响还等无有异。若其前世行慈悲心，救度一切，此人今生得大威德，人所尊重。若人谄毒，无慈善心，此人今生无有威容，人不敬爱。若其前世供养三宝，修於施戒，精进忍辱，思微智慧，如此等通，此人今生得惠业力，得神智力，得无畏力，备诸善本。善男子，若其前世普济众生，则得无病长寿之报。善男子，若其前世侵害众生，则得疾恼、短夭之报，如此感果，数千万亿，不可悉记。皆由前世业因所感，感得此报，如响随声，等无差异。复次，妙思，犹如日影，皆由於形，形长影长，形短影短，形大影大，形小影小。形之为质，不得离形；形之巨细，不得藏影。一切世人感果不同，亦复如是。善男子，前世植因小则报小，大则报大。如规如矩，如绳如墨，皆相应赴，分毫不差。妙思当如善恶之生，由如影响，不离形声。尔时，妙思闻如此语，即生一疑，乃整衣巾，端心正虑，重白天尊：大德圣师，响应声还，诚如妙说。若深山邃谷，林障重迭，如此之处，发一小声，响还极大；若小屋小器，如此之处，发一大声，响还犹小。以何因缘声俱不异，而应有差？又如空地，虽发音声而无响应。云何此处徒发巨声，了无应者？若推此事当知作是罪因、福因，同等不差。或得大果，或得小果，或不得果，犹如发声。发声之始，大小是同，报响之声，随处而异。又如形影，形值斜光，其影即长；形值正光，其影即短；形不值光，其影不见。以是因缘，形不为殊，影则长短。有无之异，若推此事，作是福因，作是罪因，同等不差，或得长果，或得短果，或不得果。大德今者譬诸影响，理无如此。若不如此，则非真喻。大众疑惑，愿垂解释。
译这时，大慧听了这番话，生起极大的敬仰之心，合掌说道：‘啊呀，大德的辩才通达，自在无碍，能够使我的心开发智慧，实在令人畅快！’又禀告说：‘大德天尊，威神竟然达到如此境地，获得无所畏惧的力量和大神通，能够救济凡人和贤人进入正道，游行三界，最高无比。今天我心悦诚服，认为您与我的老师相等。’于是解下上衣和宝导珠璎，献给天尊，说道：‘大德，希望您接受我的供献，以表示我的赤诚。’这时，天尊回答大慧说：‘我如今处在深山穷谷之中，不需要这样珍贵华丽的装饰，也没有理由白白接受它，使它成为浪费。’大慧又说：‘圣人应化显现在世间，内心并不华薄，正是由于达到本源，所以显现此身。为什么还要沉默隐居，处在幽深山谷中呢？如今我想请您观看并游行于弊陋的国土，所以才反向献上这样的衣服。’这时，天尊默然不受，就在此时化现出三万六千串白玉导青珠璎、三万六千串黄金导绛珠璎、三万六千串瑠璃导白珠璎、三万六千串码碯导黑珠璎、三万六千串琥珀导黄珠璎。这些导璎遍满座下，多得无法计数。于是对大慧说：‘你看见这里众多的大导和璎珞了吗？’ 大慧回答：‘天尊，我看得很清楚，看得很清楚。这里为什么忽然生出这样多的珍宝导璎？啊呀，这是多么奇异的神通，竟使如此盛大的景象出现；天尊真是奇异，祥瑞之相灿然显现。’这时，天尊回答大慧：‘我显现在世间，应当为一切处于黑暗中的众生作大导师，决定能够引导无量众生出生死海，何况这种珍宝导璎，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随即以神力收起所有珍宝导璎，共同合成一串导璎。这一串导璎遍满虚空，光明照耀，无法用言语形容。海空智藏及其眷属全都恭敬伏拜，没有人敢发一言。这时，众人中有一个弟子名叫上足，向老师叩首，说道：‘大师，我跟随大师已有数百多年，深受您的恩惠慈爱，得以登堂入室，却从来没有暂时见过像今天这样奇异的神通瑞相。可是这位大德为什么一下子就踊跃赞叹起来？希望大师奋发智慧力量，显现奇异的相状，让在场众人看见后加以赞叹。’ 这时，海空智藏回答上足说：‘你不要高傲慢待，生起求胜之心。为什么呢？天尊巍峨高大，光明相貌挺拔奇特，哪里是世人可以比较、可以相等的呢？我现在或许可以再请问疑惑之处，以便自己作出判断，怎么能轻率地凭微薄神通自我夸耀呢？你不要再说了。’ 这时，众人中又有一个人名叫妙思，走上前来，叉手礼拜天尊的脚，举言问道：‘我虽然愚昧浅陋，但想有所请教，希望大德怜悯赐教。’ 天尊当即回答妙思说：‘好啊，好啊！你尽管发问，我会为你逐件解释清楚，使你全部开悟。’ 妙思禀告说：‘大德圣师，一切万物凭什么因缘获得生、死，有的愚昧，有的聪明，有的大威力，有的大美貌，有的尊贵，有的卑贱，有的没有容貌仪表，有的受人敬重，有的受人轻视？像这样的种种差别，无法全部记述。究竟是树立了某种因，所以感得这样的果；还是因为修行了某种行为，所以招致这样的业报？反复思考，也很难查明验证。希望您慈悲，稍微降下恩德为我解答。’ 这时，天尊回答妙思说：‘好啊，好啊！善男子，大学贤士，很能提出这样深奥的问题。我现在为你逐一解释，使你没有疑惑滞碍。妙思，你应当知道，譬如有人面对空旷处说话，声音传入山谷，回声丝毫不差。如果说的是鄙俗的话，回声也还原为鄙俗；如果说的是善言，回声也还原为善言；如果唱歌，回声也还原为歌声；如果哭泣，回声也还原为哭声；如果声音大，回声也还原为大声；如果声音小，回声也还原为小声；如果声音适中，回声也还原为适中的声音。如果互相呼唤，像这样种种情形无法计数，随着言语发出声音，随着原声返回回声，千千万万次始终不会有差错。善男子，人活在世间所造的种种善恶，也同样如此，都是由于前世所行的宿业，感得相应的果报，与回声随原声返回没有差别。如果前世修行慈悲之心，救度一切众生，这个人今生便获得大威德，为人所尊重。如果有人谄媚狠毒，没有慈悲善心，这个人今生就没有威严仪容，也不受人敬爱。如果前世供养三宝，修行布施、持戒、精进、忍辱、思微和智慧等法，这个人今生便得到善业之力、神智之力、无畏之力，具备各种善根。’ ‘善男子，如果前世普遍救济众生，今生就得到无病长寿的果报。善男子，如果前世侵害众生，今生就得到疾病烦恼、短命早夭的果报。像这样由行为感得果报的情形，有数千万亿，无法全部记载。全都是由前世的业因所感，感得今生的果报，就像回声随着声音而来一样，完全没有差异。’ ‘再说，妙思，譬如太阳的影子，都由形体决定；形体长，影子就长，形体短，影子就短，形体大，影子就大，形体小，影子就小。影子的形质不能脱离形体，形体的大小也不能藏住影子。一切世人感得的果报不同，也同样如此。善男子，前世种下的因小，果报就小；种下的因大，果报就大。如同圆规、矩尺，如同绳墨所定，彼此都相应而来，丝毫没有差错。妙思，你应当知道，善恶的生起，就像形体和声音产生影子与回声一样，不能离开形体和声音。’ 这时，妙思听了这番话，立即生出一个疑问，于是整理衣巾，端正心念，再次禀告天尊：‘大德圣师，回声响应、随着原声返回，确实如您所说。但如果是在深山幽谷，树林层层遮挡的地方，发出很小的声音，回声却返回得很大；如果是在小屋、小器物之中，发出很大的声音，回声返回却仍然很小。这是什么因缘，使原声虽然相同，回声却有差别？又如在空旷之地，虽然发出声音，却没有回声。为什么这里徒然发出巨大的声音，却一点回应也没有？如果由此推究，应当知道所作的罪因和福因本来相同，并没有差别，但有时得到大果，有时得到小果，有时得不到果，就像发声一样。发声开始时，大小是相同的；作为报应的回声，却随着所在之处而不同。又如形体和影子，形体遇到斜光，影子就长；形体遇到正光，影子就短；形体没有遇到光，影子就看不见。由于这个因缘，形体本身没有不同，影子却有长短。有和无的差别，如果推究这件事，所作福因和罪因本来相同，并无差异，但有时得到长久的果，有时得到短促的果，有时得不到果。大德如今用形影和回声作比喻，按道理并不是这样。如果不是这样，就不能算是真实的比喻。大众都很疑惑，希望您为我们解释。’
尔时，天尊欣然悦虑，答妙思言：善哉斯问，能发众疑，方便利益，不可必限量。今当谛听，善思念之。汝今问我，所行不异，得报有差。其理实尔，如汝所说，如汝所说。所以者何？若有世人断害人命，断害是一人命不异，若害真士、善人、道士、有德之人，罪大深重。所以者何？如此等人为人师范，利益众生，解脱一切，出生死苦。若无此人，一切众生则为不免三涂八难苦恼之弊。断此人命，则为俱断众生善根。以此而言，罪大加倍。若杀五逆、凶害、怀恶如此等人，得断命之罪，不得伤善之报。以此为言，罪报轻小。以此二途，断命是一，得报不同。犹如声发，声发不异，随处应响，大小不同。又如布施，善能供养，皆是福业，等无有异。若施真士、善人、道士、有德之人，福报大重。所以尔者，如此等人皆为世间宣扬教化，度脱众生，利益万物。若施是人，则是为施一切众生法桥之梁，求道之径，当知得福不可限量。若施凶害、四重、四病、五逆之人，施则是同，得福不定。若作慈悲，心施得福，犹不及於施与善人。若作周给一切恶人，心施翻大得罪不同。所以者何？长养一切凶恶人故。长养凶恶，则害万物，是为此施同害万物。以此而言，施虽未殊，得报有异。善男子，犹如声发，随处应响，大小不同。又如杀人，作无记心。若杀人者，不挟忿怨，不生快乐，直害其命，不生善鄙於其中间。如此得罪微为小轻。所以者何？心无毒故。犹如空处发起言声，非无响应，由其响微，不闻於耳。亦如无记，作罪众生，非不得罪，罪不过彰。又如布施，作无记心。若布施时不发广济心，不发救度心，不生慈悲心，不生欢喜心，不生嫉妬心，不生胜人心，不生夸大心，不生恩德心，亦不生吝爱心，如弃粪於大海中。当知此人得福微薄。所以者何？无善心故。犹如空处发起音声，非无响应，由其响微，不彻於耳。亦如无记作福，非不得福，福不过彰。以是因缘，如汝所说，不为差异。是时妙思闻是说已，豁然开悟，心无疑结，得达解转，退坐本处，欢喜踊跃。是时坐中复有一人名曰最胜，威德堂堂，超拔众侣，海空智藏第一弟子，已备十转，所谓无忧转、浄心转、释滞转、通儒转、达解转、善见转、权物转、了机转、大明转、具足转；复有神通，所谓眼、耳、鼻、舌、身、手；复有辩才，所谓通意辩、解烦辩、断恼辩、达相辩、穷幽辩；具诸上智，上为一国人顶戴宗奉。即离席起，到天尊所，致敬作礼，端身正视，一心不倦，白言天尊：我常习学，功积多年，专心思惟，识悟妙理。欲有所谘，未敢先发。今见大慧及与妙思启问所疑，天尊慈愍，降垂辩答，析理分明，闻者即悟，无复滞惑。我大欢喜，不可限量。譬如有人经遇笃疾，忽然一旦平复如本。我今欢喜，亦复如是。又如有人早离父母，一旦不期遇相逢值。我今欢喜，亦复如是。又如有人积日大饥，一旦之间逢诸美缮。我今欢喜，亦复如是。唯然天尊，窃有所疑。譬如有人患诸重疾，枕 卧状席，饮食不能，气命无几，忽於空中得甘露药，盈满一卮，欻在头首，其人大惊，疑是鬼毒妖灾所降。又复疑是神明所赐。当欲饮之，进退未敢，忽於空中有一善神，发声唱言，是大妙药，可取服之，疾者闻已，方大欢喜，取药而饮，病便除瘥。我今亦尔。疑滞既久，闻天尊说，既未善解，分别其相，心怀狐疑，未敢便受。若更闻决，心即通达，晓然无疑。亦如有人欲之彼国，隔大河流，翘望彼岸，渺然万里，愁苦屏营，不能自抑。善济神王忽於岸边化作一舟，篙橄行具，触事无乏，中有一人语欲度人，汝可入此，当载汝过。其人即惊，我在此久，多时觅船，终不能得，那忽今日挺然化有，当是鬼魅诱我入水，若是化惑，后必生害我，宁止此卒於生命，脱失计去，死悔无及。即於尔时，善济神王化作飞仙，於云霞间，高声唱言，此是善神，欲济汝命，度去无嫌。是时此人得闻斯语，心大欢喜，安隐无量，便入船中，直过彼岸？我於今日，亦复如是。闻天尊说无上妙法，不能晓了，心怀犹豫。若更闻决，无复疑悔。天尊大圣若知我心有所疑者，赐为开释，我则泰然无复结滞。尔时，天尊告最胜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今知汝心之所疑。汝心疑言，一切众生皆因前业，获得报身，身行善恶及与业缘，悉由前因之所建立。譬之形声，感果影响。若无形声，亦无影响。若如天尊今日说者，一切众生有识之初，未有善恶，云何得因生於善恶、好丑之异、贵贱之殊。汝心如此结疑以不？
译这时，天尊欣然愉悦地回答妙思说：‘这个问题问得好，能够解除众人的疑惑，以方便利益众生，功用不可限量。现在你应当仔细听，善加思考。你问我，所作行为相同，所得果报却有差别。道理确实如此，正如你所说，正如你所说。为什么呢？如果世间有人杀害人的性命，杀害一个人的性命，在行为形式上没有不同；但如果杀害真士、善人、道士、有德之人，罪过就深重得多。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是众人的老师和模范，能够利益众生，使一切众生解脱，出离生死之苦。如果没有这样的人，一切众生就不能免除三涂八难的苦恼祸患。杀害这样人的性命，就等于同时断绝众生的善根。因此说，罪过会加倍增大。如果杀害五逆、凶恶、心怀恶意的这类人，虽然也得到杀生断命之罪，却不会得到伤害善人的那种果报。因此说，罪报较轻较小。按照这两种情况，杀人这一行为相同，所得果报却不同。就像声音发出时相同，但随着所在之处回应的回声大小不同。又如布施，善于供养，都是福业，表面上没有差别；但如果布施给真士、善人、道士、有德之人，福报就特别重大。为什么呢？因为这些人都在世间宣扬教化，度脱众生，利益万物。’ ‘如果布施给这样的人，就等于布施给一切众生的法桥、求道之路，应当知道所得福德不可限量。如果布施给凶恶、犯四重罪、具有四种病、犯五逆罪的人，布施这一行为虽然相同，所得福报却不确定。如果出于慈悲心而布施，所得福报仍然比不上布施给善人。如果出于周济一切恶人的心而布施，反而会大大增加罪过。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在助长一切凶恶之人。助长凶恶，就会伤害万物；这样的布施，等同于伤害万物。因此说，布施的行为虽然没有不同，所得果报却有差异。善男子，就像声音发出后，随处产生回声，大小各不相同。又如以无记之心杀人：杀人者没有夹杂愤怒怨恨，也没有产生快乐，只是直接损害他的性命，在其中没有生起善恶之心。这样所得的罪过稍微轻小一些。为什么呢？因为心中没有毒害。就像在空旷处发出声音，并不是没有回声，只是回声微弱，耳朵听不见。无记心造罪也是如此，并不是不得罪，只是罪过没有明显显现。又如以无记心布施：布施时不生起广泛救济之心，不生起救度之心，不生起慈悲之心，不生起欢喜之心，不生起嫉妒之心，不生起胜过他人之心，不生起夸耀自大之心，不生起施恩求报之心，也不生起吝惜爱着之心，就像把粪便丢入大海一样。’ ‘应当知道，这个人得到的福报微薄。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善心。就像在空旷处发出声音，并不是没有回声，只是回声微弱，不能传到耳中。以无记心行福也是这样，并不是不得福，只是福报没有明显显现。因此，按照你所说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没有差异。’ 这时，妙思听了这番话，豁然开悟，心中不再有疑惑结缚，获得通达的解悟转进，退回原处坐下，欢喜踊跃。这时，座中又有一个人名叫最胜，威德堂堂，超出众人，是海空智藏的第一弟子，已经具备十种转，所谓无忧转、净心转、释滞转、通儒转、达解转、善见转、权物转、了机转、大明转、具足转；又有神通，所谓眼、耳、鼻、舌、身、手；又有辩才，所谓通意辩、解烦辩、断恼辩、达相辩、穷幽辩；具备各种上等智慧，在一国人中受到顶礼尊奉。他立即离开座位起身，来到天尊那里，恭敬行礼，端正身体正视天尊，一心不倦地说道：‘我常常学习修习，功力积累了多年，专心思考，认识并觉悟微妙的道理。本来想有所请教，却不敢先开口。如今看见大慧和妙思询问疑惑，天尊慈悲怜悯，降下辩才为他们解答，分析道理清楚明白，听到的人立即开悟，不再有滞碍迷惑，我心中非常欢喜，无法限量。譬如有人患了严重的疾病，忽然有一天恢复如初；我现在的欢喜，也正是这样。又如有人很早就离开父母，一天忽然意外相逢。’ ‘我现在的欢喜，也正是这样。又如有人长时间忍受饥饿，忽然在一天之内遇到各种美味的食物；我现在的欢喜，也正是这样。只是，天尊，我暗中还有疑惑。譬如有人患有各种重病，头枕着卧席，不能饮食，气息寿命将尽，忽然从空中得到一杯盛满甘露药的器皿，突然出现在头顶。这个人大为惊恐，怀疑是鬼毒妖灾降下的；又怀疑是神明赐予的。他想要饮用，却进退犹豫，不敢贸然饮下。忽然空中有一位善神发声说道：‘这是最妙的药，可以取来服用。’病人听后，才大为欢喜，取药饮下，疾病立即痊愈。我如今也正是这样。疑惑滞碍已经很久，听到天尊说法后，还没有善于理解、分别其中的相状，心中怀着狐疑，不敢立即接受。如果再听到决定性的解释，心中就会通达，明白而没有疑惑。又如有人想去那个国土，却被大河阻隔，翘首望向对岸，遥远得有万里之 distant，忧愁恐惧，不能自我抑制。善济神王忽然在岸边化作一条船，篙橹等行船器具齐备，所需物件没有缺少，船中有一个人对想渡河的人说：‘你可以进入这里，我将载你过去。’那个人立即惊疑：‘我在这里很久了，多次寻找船只，始终找不到，为什么今天忽然突然出现？这一定是鬼魅诱骗我下水；如果是幻化迷惑，后来必然会加害我。我还不如留在这里，最终死去；如果失算离开，死后后悔也来不及。’ 就在这时，善济神王化作飞仙，在云霞之间高声说道：‘这是善神，想要救济你的性命，把你渡过去，不必担心。’这个人听到这些话，心中极其欢喜，安稳无比，于是进入船中，直接渡过对岸。我今天也正是这样：听到天尊宣说无上的妙法，却不能明白，心中仍然犹豫；如果再听到决定性的解释，就不再有疑惑和后悔。天尊大圣，如果知道我心中有所疑惑，希望您赐予解释开示，我就会安然无事，不再有结滞。’ 这时，天尊告诉最胜说：‘好啊，好啊！善男子，我现在知道你心中所疑惑的事情。你的疑问是：一切众生都由于前世的业，获得这个报身；身体所作的善恶以及相关业缘，全都由前因所建立，就像形体和声音感得影子与回声一样。如果没有形体和声音，也就没有影子和回声。可是按照天尊今天所说，一切众生最初具有知觉时，还没有善恶，那么凭什么因缘产生善恶、好丑、贵贱的差别呢？你的心中是不是有这样的疑结？’
尔时，最胜闻此语已，惊服嗟叹，心大战栗，口不能言。如此良久，天尊乃言：如汝心不？最胜答言：大圣天尊，今日方知一切世间有大智尊，有大明者，庆此世间得最上师，得大导师，得大舟航，得大慧眼，得大法城。一切世间今者当得免离怖畏，免离五趣，免离爱欲，免离悲忧，免离三障，免离垢浊，免离一切结业。我今大庆，无有限量。我向实生如此疑滞，唯愿天尊分别显说。我既释然，亦能利益现在、未来天人大众。尔时，天尊高声唱言：今来大众，当谛专心，听我所说。如是三唱，今来大众当谛专心，听我所说，勿生懈怠，勿缘他事。即此座中有大真人名曰最胜，心生疑滞，如我所说，我今为其分明析理。是以汝等宜善采察，得大善利，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最胜当知，夫一切六道四生业性，始有识神，皆悉淳善，唯一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行住起卧，语嘿食息，皆合真理。如鱼在水，始生之初，便习江湖，不假教令。亦如玉质本白，黛色本青，火性本热，水性本冷，不关习学，理分自然。一切众生识神之初，亦复如是，禀乎自然，自应道性，无有差异。云何而生种种恶缘、地狱、饿鬼、畜生等报？当知皆是六根所引。何谓六根？跟、耳、鼻、舌、身、意。眼根因缘，着诸色触，色相攀缘，其理不一，种种诸色皆入眼根。以是缘故，眼根生漏，漏既互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耳根因缘，亦复如是，着诸声触，声相攀缘，其理不一，种种诸声皆入耳根。以此缘故，耳根生漏，漏既交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鼻根因缘，亦复如是，着诸香触，香相攀缘，其理不一，种种诸香皆入鼻根。以此绿缘，鼻根生漏，漏既互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舌根因缘，亦复如是，着诸味触，味相攀缘，其理不一，种种诸味皆入舌根。以此缘故，舌根生漏，漏既交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身根因缘，亦复如是，着诸细滑，身相攀缘，其理不一，种种细滑皆入身根。以此缘故，身根生漏，漏既互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意根因缘，亦复如是。着诸攀缘，以攀缘故，其理不一，种种攀缘皆入意根。以此缘故，意根生漏，漏既交生，生於无量无边诸法，或善或恶，以不定因，生於恶果。最胜当知，三涂所起，由於六根、六触、六情、六染，是四大结能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涂种种苦恼，能改无始一切善本。以是缘故，一切众生初由六根种诸过患，过患既生，缘起不灭。汝等当知，六根为灾，不可限量。是故学者应当捡肃六根，不可放逸攀缘诸相。说是语已，坐中又有一大真人，名曰决理，即起於坐，往天尊所，头面至地，稽首作礼，白言：天尊今者说言一切众生有识神初，淳善不杂，行必合规，动应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莫有失节。一一诸法，皆合道宗，无有差异。若如此者，众生所见及与所闻，动止所为，云何得染粗秽之事？天尊譬如冰寒之堂，淳以冰冻而为梁柱，林席幢帷莫非冰结？就此中间，云何得火？云何得热烦恼之患？一切众生识神之初，亦复如此。相与既善，淳一不杂，六根所染，云何为非？云何习恶、致招罪果？又复天尊譬如瑠璃，照彻内外、表裹中间无有秽玷。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为善，所习复善，云何获恶种种果报？又复天尊譬如百和之香，共在一箧，此箧之内，芬芳流溢，无有一毫臭秽之气。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香洁，滓秽无方。又复天尊譬如日光晃发明照，於其中间了无暗黑。识神之初，亦复如是。本既晓了，明昧云何犹复并用？我今有疑，世间不客於善法中行无量恶。唯愿大德为我解说，令诸众会悉皆洗然，离诸疑滞。尔时，天尊安详答言：决理真人，如斯切问，不可思议。汝等已曾亲近无量无边一切真人，供养无量无边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晓了无碍，故能发此微妙之言。我当为汝具实解说。汝等谛听，勿生疲怠。决理大真，夫人心法不得全以譬於冰冻、瑠璃、香等。所以尔者，如此物等皆为静法，其质安谧，不能变易，是以其体不能生他。以静因故，故外物不入。此譬为异。若喻日者，是义或同。所以尔者，日不恒明，体不恒正，有时薄蚀，有时昃隐。心法亦尔，迁动不定，染滞所驱，贪着利己，乐善己身，眼贪善色，耳贪善声，鼻贪善香，舌贪善味，身贪善触，意贪逸乐，皆为苦受。若作所贪，最为苦受。所以者何？眼贪善色，各随人心，生种种想。假使恒得，则损心虑。唯知贪爱，忘去善本。若不恒得，生种种求，种种计度。
译这时，最胜听完这番话，惊惧而佩服，感叹不已，心中剧烈战栗，口不能言。过了很久，天尊才说：“你的心意是不是这样？”最胜回答：“大圣天尊，我今天才知道，一切世间有大智慧的尊者，有大光明者。真是庆幸，这个世间得到了最上师、最伟大的导师、最好的渡船、大智慧眼和大法城。如今一切世间都将免除恐怖，免离五趣，免离爱欲，免离悲忧，免离三障，免离垢浊，免离一切结业。我现在的庆幸，无法限量。我先前确实产生了这样的疑惑和滞碍，只愿天尊分别明白地为我讲说。如今我已经释然，也能利益现在和未来的天人大众。” 这时，天尊高声宣告：“今天来到这里的大众，应当专心诚意地听我所说。”这样连说三遍：“今天来到这里的大众，应当专心诚意地听我所说，不要产生懈怠，不要牵挂其他事情。现在座中有一位大真人，名叫最胜，心中产生了疑惑和滞碍，正如我所说的，我现在为他明白地分析其中的道理。因此，你们应当善加体察，就能得到广大而殊胜的利益，真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最胜，你应当知道，一切六道四生的业性，在最初产生识神时，全都淳厚纯善，唯一而不杂，与道同体，依道而行；无论行、住、起、卧、说话、沉默、饮食、呼吸，都符合真理。就像鱼在水中，刚出生时便自然习惯江湖，不需要教导命令。又像玉的质地本来洁白，黛的颜色本来青黑，火的性质本来炽热，水的性质本来寒冷，都不是由于学习，而是道理自然分明。一切众生在识神初生时也是这样，禀承自然，自然符合道性，没有差别。既然如此，为什么会产生种种恶缘，以及地狱、饿鬼、畜生等果报？应当知道，这些全都是六根引起的。什么叫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眼根由于因缘，执着各种色境，攀缘色相，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色相都进入眼根。因此，眼根产生漏失；漏失一旦相互滋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耳根的因缘也是这样，执着各种声音，攀缘声相，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声音都进入耳根。因此，耳根产生漏失；漏失相互交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鼻根的因缘也是这样，执着各种香气，攀缘香相，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香气都进入鼻根。因此，鼻根产生漏失；漏失相互滋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舌根的因缘也是这样，执着各种滋味，攀缘味相，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滋味都进入舌根。因此，舌根产生漏失；漏失相互交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身根的因缘也是这样，执着各种细滑触感，攀缘身体的感受，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细滑触感都进入身根。因此，身根产生漏失；漏失相互滋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意根的因缘也是这样，执着各种攀缘之境；由于攀缘，其中的道理并不相同，各种攀缘都进入意根。因此，意根产生漏失；漏失相互交生，就产生无量无边的各种法，有的善，有的恶，并因不确定的因而产生恶果。最胜，你应当知道，三涂中的果报，是由六根、六触、六情、六染所造成的。这四种大的结缚能够产生种种善恶业因，增长三涂中的种种苦恼，并能改变无始以来的一切善根。因此，一切众生最初由六根种下各种过患；过患产生后，缘起便不会止息。你们应当知道，六根造成的灾患没有限量。所以，修学者应当检束整肃六根，不可放纵自己去攀缘各种境相。” 天尊说完这番话，座中又有一位大真人，名叫决理，便从座位上起身，来到天尊面前，头面触地，叩首行礼，说：“天尊刚才说，一切众生在识神初生时，淳厚纯善而不杂，行动必定合乎规范，举动必定符合真理；进退俯仰、行住起卧，没有不合节度的。一一诸法，全都符合道宗，没有差别。如果是这样，众生所看见和听见的，以及一切举止行为，为什么会受到粗恶污秽之事的染污？天尊，比如寒冰造成的殿堂，梁柱全都由冰冻成，林木、席子、幢幡、帷帐也无不是冰结而成；在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有火？怎么会有炎热烦恼的祸患？一切众生识神初生时也是这样。既然彼此纯善，纯一而不杂，六根所染的事情为什么会成为非善？为什么会习染恶行，以致招来罪恶果报？又比如天尊，琉璃能够内外通透，表里之间没有一点污秽斑点。识神初生时也是这样。本来是善的，所习又是善的，为什么会得到种种恶果报？又比如天尊，百和香共同放在一个箱子里，箱中芬芳流溢，没有一丝臭秽之气。识神初生时也是这样。本来香洁，污秽却无从产生。” 又比如天尊，阳光明亮耀眼，照彻一切，其中完全没有黑暗。识神初生时也是这样。本来已经明晓，为什么明暗还会同时存在？我现在有疑问：世间怎么会不在善法中行持，反而产生无量恶行？愿大德为我解说，使在场大众全都明白，离开一切疑惑和滞碍。这时，天尊安详地回答：“决理真人，你这样切实深刻地发问，真是不可思议。你们过去已经亲近过无量无边的一切真人，供养过无量无边的一切天尊，通达大智慧，明白而无所障碍，所以才能提出这样微妙的话。我应当为你详细如实地解说。你们要专心听，不要产生疲倦懈怠。决理大真人，人的心法不能完全用冰冻、琉璃、香等来比喻。为什么呢？这些东西都是静止之法，性质安定，不能变化，所以它们的本体不能产生其他事物。由于是静止的因，所以外物不能进入。这种比喻与心法不同。若用太阳来比喻，其中的道理有些相同。为什么呢？太阳并不永远明亮，本体也不永远端正，有时会被日食遮蔽，有时会西斜隐没。心法也是这样，迁移变动而不确定，被染污和滞碍驱使，贪着对自己有利之物，以自身享乐为善：眼睛贪恋美好的色相，耳朵贪恋美好的声音，鼻子贪恋美好的香气，舌头贪恋美好的滋味，身体贪恋美好的触感，意根贪恋安逸快乐，这些全都成为苦受。只要有所贪求，就是最为苦的感受。为什么呢？眼睛贪恋美好色相，各随人的心意产生种种想法。假使永远能够得到，就会损害心思，只知道贪爱，忘记原本的善根；如果不能永远得到，就会产生种种追求和种种谋划。”
或见人善色，愿己皆得。如此等辈，直置自生无量苦恼，况复所求不即称遂。耳贪善声，各随人心，生种种想。假使恒得，则乱心虑，唯知贪爱，忘去善本。若不恒得，生种种求，种种计度，或见人善声，愿己皆闻。如此等辈，直置自生无量苦恼，况复所求不即称遂。鼻贪善香，各随人心，生种种想。假使恒得，则弊心虑，唯知贪爱，忘去善本。若不恒得，生种种求，种种计度，或见人善香，愿皆闻其气。如此等辈，直置自生无量苦恼。舌贪善味，各随人心，生种种想。假使恒得，则烦心虑，唯知贪爱，忘失善本。若不恒得，生种种求，种种计度，或见人善味，愿皆入其口。如此等辈，直置自生无量苦恼。身根贪触，着於细滑，各随人心，生种种想。假使恒得，则恼心虑，唯知运心，爱习柔软，忘失善本。若不恒得，生种种求，种种计度，或见人善质，愿皆附己身。如此等辈，直置自生无量苦恼。意根不定，攀缘诸想。一切诸缘皆入於意，继着诸根，往还不息。若皆从意，则生骄逸；若违於意，则生瞋恚。以是因缘，直置自生无量苦恼。决理，当知一切世间恬然安静，不修胜业，不念真道，不行六通无上智慧，不喜精进，树诸福因，恣於六根，六情所引，自然坠於三恶道流。所以尔者，六根六染，能生无量种种罪因，不可胜记。以是因缘，识神之初非习凶恶，招於罪果；非以见恶，生於罪果；非以闻恶，生於罪果，直以六染自生诸过。渐渐增长，遂生地狱、畜生、饿鬼无量种因。决理，当知过去之世有一国土，名日曰地，此国丰乐，如欲界天，人民无量，并皆安乐，常修妙道，三洞之说莫不习诵。此国有王名曰制顶，其王明了，得大神力，行坐起卧，种种变通。忽於一时，即於座前生一莲花，千叶葳蕤，光色晃耀。制顶大王惊愕而起，礼拜此花，须臾之间，花叶之内生一童子，年时大小堪五六岁，端正独绝，三界无双。王既见是，便即命抱养，名曰化生。至年成长，智慧月隆，神通自在，无有挂碍，无量国土莫不齐服，所求所愿莫不备具。制顶大王尊其威德巍巍无量，乃自禅位，授与化生临国。一切天人并皆快乐，恭敬尊重，无有疲厌。忽一日，集会大臣及诸眷属、国师道士、玄儒众学言燕讲论，以日继夕。化生大王高声唱言：我今此土一切自在，快得安乐，无复衰得。我闻东方有一国土，名大堂乡纳善世界。虽闻其名，未见其形，欲与卿等俱共履历，徧观风教及与人民，可尔以不？是时诸臣同声答言：大王神通自在无碍，徧欲详览，复有何疑？臣等亦愿承藉威灵，同得省察彼国奇异。即於是时，不起于坐，以神通力超然而往，与诸大臣及宫殿俱。既到彼土，纳善国王命驾出迎，遥见礼拜，问讯起居，共还入城，设大高座。其座高广，不可限极，非是世间所能筹算。化生大王升之而坐，普放光明，作诸神变，於国土中化作四百亿万明珠宝幢，一一宝幢长四万里，於宝幢上有大光明，照耀明彻，日月之耀翳然无用。一切人民见此光明，皆生叹讶，咸自谓云：如何国中忽有如此大异之相？五五三三，共聚论释，未能详辩。是时化生震大雷音，唱言众人，可乘此光来入王城。发此语已，普徧国界，悉得闻知。因闻此声，各各寻明，到其王所。正见化一生在高座上，莫不顶礼，恭敬而立。众集既竟，化生大王高声唱言：众会当知一切法性不可恒守，皆应毁灭，随缘而去。勿云此土快乐而可安，故有美国胜此无量，若修善业，必得往生。即授国人十善之戒，所谓不杀、不盗、不淫、不饮酒、不妄言、不锜语、不两舌、不恶口、不贪欲、不瞋恚，若能坚持如此十法，当知必得往生妙土。说是语已，大众归依，咸皆受持，终身不缺。纳善国王亦得神通，浄心妙转。教化既毕，轻举而归。过历国中，处处究悉。既还本处，问一大臣，名曰达见：汝向随我至纳善世界，有何所见？今可广说。达见答言：大王当知，我向侍从，察望彼国，见彼国土地平如掌，无有砂砾，种诸杂果，行列齐平，如绳如削。一切人民皆食树实，形容端正，少有疾苦；城阙宫殿，皆多青色，譬如朝云，覆青山上。推寻此处，不胜兹土。化生大王告达见言：汝又何见？达见又言：我又见有明珠宝幢，此是大王威力所化，非彼国土真本所生。若止如此，不足可愿。化生大王答诸臣言：且各消息，当复更广游。诸臣闻是，退还其位，嘿然拱坐。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之一竟#1敦煌S.7292 抄本卷一，题作《会圣品》。文字亦与道藏颇异。不复详校。#2『善哉』二字据下文例补。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二哀叹品
译有的人看见别人拥有美好的色相，就希望自己也全都得到。像这样的人，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更何况所求不能立即满足。耳朵贪恋美好声音，各随人的心意产生种种想法。假使永远能够得到，就会扰乱心思，只知道贪爱，忘记原本的善根；如果不能永远得到，就会产生种种追求和种种谋划，或者看见别人听到美好声音，就希望自己也都听见。像这样的人，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更何况所求不能立即满足。鼻子贪恋美好香气，各随人的心意产生种种想法。假使永远能够得到，就会败坏心思，只知道贪爱，忘记原本的善根；如果不能永远得到，就会产生种种追求和种种谋划，或者看见别人闻到美好香气，就希望自己也都闻到。像这样的人，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舌头贪恋美好滋味，各随人的心意产生种种想法。假使永远能够得到，就会烦扰心思，只知道贪爱，忘失原本的善根；如果不能永远得到，就会产生种种追求和种种谋划，或者看见别人尝到美味，就希望这些滋味全都进入自己的口中。像这样的人，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身根贪恋触感，执着细滑之物，各随人的心意产生种种想法。假使永远能够得到，就会恼乱心思，只知道运转心念，爱好并习惯柔软之物，忘失原本的善根；如果不能永远得到，就会产生种种追求和种种谋划，或者看见别人有美好的身体，就希望都贴附到自己身上。” 像这样的人，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意根不稳定，攀缘各种想法；一切外缘都进入意根，接着又执着于各种根，来来往往，不能止息。如果一切都顺从心意，就产生骄纵放逸；如果违背心意，就产生瞋恚。因此，单是自己就会产生无量苦恼。决理，你应当知道，一切世间安然沉静，不修殊胜的功业，不思念真道，不修行六通无上智慧，也不喜爱精进、培植福德之因，却放纵六根，任由六情引导，自然会坠入三恶道的流转。为什么呢？六根和六染能够产生无量种种罪因，无法一一记载。因此，识神初生时并不是由于习染凶恶才招来罪果，也不是由于看见恶事才生出罪果，也不是由于听见恶事才生出罪果，而是直接由于六染自行产生各种过失。这些过失逐渐增长，最终便产生地狱、畜生、饿鬼等无量种因。决理，你应当知道，过去世有一个国土，名叫日曰地。这个国土丰足安乐，如同欲界天，人民无量，全都安乐，常常修习妙道，三洞的经说没有不诵习的。这个国家有一位国王，名叫制顶。他明达通晓，获得大神力，行走、坐下、起身、睡卧之间，都能施展种种神通变化。忽然有一天，就在他座前生出一朵莲花，千叶繁茂，光彩耀眼。” 制顶大王惊讶地起身，向这朵花礼拜。不一会儿，花叶之中生出一个童子，年龄大小约有五六岁，容貌端正，独一无二，三界之中没有可与之相比的。国王见到后，便命人抱来抚养，给他取名叫化生。到了长大成人时，他的智慧逐月增长，神通自在，没有任何障碍；无量国土没有不归服他的，所求所愿没有不具备的。制顶大王尊敬他的威德巍峨无量，于是亲自禅让王位，把治理国家的权力交给化生。一切天人全都快乐，恭敬尊重他，没有疲厌。忽然有一天，他召集大臣及各位眷属、国师道士和玄儒诸学者，谈宴讲论，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化生大王高声说道：“如今我在这片土地上一切都能自在掌握，快得安乐，再也没有衰败。我听说东方有一个国土，名叫大堂乡纳善世界。虽然听过它的名字，却没有见过它的形状；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游历，遍观那里的风俗教化和人民，是否可以？”当时群臣异口同声回答：“大王神通自在而无碍，既然想周遍察看，还有什么可疑虑的？我们也愿意承受大王的威灵，一同去考察那个国家的奇异之处。”于是当时不从座位上起身，凭借神通之力超然前往，并带着各位大臣和宫殿一起同行。到达那个国土后，纳善国王命人驾车出迎，远远看见便行礼问候，询问起居，然后一同回城，设置一座大高座。高座又高又广，无法估量，不是世间能够计算的。化生大王登座而坐，普遍放出光明，施展种种神变，在国土中化现出四百亿万明珠宝幢。每一宝幢长四万里，宝幢上有大光明，照耀通彻，使日月的光辉都黯然失色。一切人民看见这样的光明，都惊叹诧异，纷纷说道：“为什么国中忽然出现这样巨大的异相？”五人一群、三人一组，聚在一起议论解释，却不能详细辨明。当时化生大王震发雷鸣般的声音，宣告说：“众人可以乘着这光明来到王城。”这句话一说出，便传遍国界，所有人都听见了。于是各人寻找光明，来到国王所在之处，正好看见化生大王在高座上，没有一个不顶礼膜拜、恭敬站立的。大众聚集完毕，化生大王高声说道：“大众应当知道，一切法的本性都不能永远保持，最终都应毁灭，随因缘而离去。不要说这片土地快乐就可以安居，因为还有比这里更美好的国土；如果修行善业，必定能够往生那里。”于是为国人授受十善戒，即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饮酒、不妄语、不绮语、不两舌、不恶口、不贪欲、不瞋恚。如果能够坚持这十种法，应当知道必定能够往生美妙国土。” 说完这番话，大众便归依并全都受持，终身不曾缺失。纳善国王也获得神通，清净心念发生微妙转变。教化完毕后，轻身升举而归。他经过各个国土，处处都详细考察。回到本处后，他问一位名叫达见的大臣：“你刚才跟随我到了纳善世界，看见了什么？现在可以详细说说。”达见回答：“大王应当知道，我刚才随从侍奉，察看那个国家，看见那里的土地平坦如手掌，没有砂砾；种植的各种果树排列整齐，像用绳子量过、用刀削齐一样。一切人民都吃树上的果实，形貌端正，很少有疾病和苦难；城阙宫殿大多呈青色，就像清晨的云覆盖在青山上。我仔细考察这个地方，实在比不上我们这里。”化生大王告诉达见：“你还看见了什么？”达见又说：“我还看见了明珠宝幢，那是大王威力所化现的，并不是那个国土本来生出的。如果只是这样，就不值得向往。”化生大王回答群臣：“暂且各自安静下来，以后还要再广泛游历。”群臣听后，退回自己的位置，默默拱手而坐。《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一完。敦煌S.7292抄本卷一，题作《会圣品》。文字也与《道藏》有很大差异。不再详细校勘。“善哉”二字根据下文的例子补入。《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二 哀叹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