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五

译那时，天尊赞叹海空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善于知道时机，为大众代为请问，因为怜悯众生，所以示现这种病。你想要使病者除病，所以请我医治。善男子，你们已经在无量劫中修行大慈，常怀爱念，利益众生，不使他们受到苦恼；又布施给患病者种种医疗和安乐。为什么如今反而说自己有病呢？善男子，这是因为看见世人有腹病、心病以及皮肤损伤消瘦，便产生极大的忧苦；也是为了医治各种恶病，使初学道士不再贪恋蓄积一切不净之物。你实际上没有病，只是想让一切愚痴众生共同回向一乘海空智慧宝藏，以除去众生的烦恼障、贪欲、瞋恚、愚痴和忿怒。善男子，真人童子修行大慈，施给一切病者医药，常常这样发愿：愿一切众生永远断除各种疾病，成就真实的金刚之身；又愿一切无量众生常常遇到妙药，断除一切聋、盲等恶病。由于断除疾病，所以得到智慧之药；由于得到药力，所以断除一切恶毒烦恼。这些众生对于智慧之药生起不退转心，迅速成就无上道药，消除一切深重的见解烦恼，勤行精进，成就天尊的智慧之心。应当施作平等之药，普遍治疗各种疾病，不要使众生生起诽谤之想。以平等之药，以及药根、药树、药茎、药叶，作为平等之药，治疗一切恶性的重病、恶性的重见、恶性的重烦恼和恶性的重心；又愿众生走出烦恼之城，脱离爱欲之狱，成就天尊的净明光智，进入海空秘密宝藏。善男子，真人童子已经在无量十方世界国土发下弘大誓愿，愿一切众生离开各种病根、病树和病枝。这一切疾病都归于空净清凉，常乐自在，微妙圆满，具备平等而无可比拟之相。那时，海空对天尊说：为什么我有病，却说没有病？我现在思惟，世间有病的人不能坐起，俯仰都很艰难，食物不能下咽，浆水也不能进入，口不能说话；就像一个失去教养的儿子，不能治理家业。此时宗亲、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各自围绕在身边，生起他必定死亡的想法。天尊，我现在也是这样。我看见众生住在烦恼城中，只看见铁丸烧得炽烈通红；饿鬼仰望天空，哭声隆隆；饥饿时吃炭，口渴时饮火精；牛头狱吏眼睛像明星一样，手持铁叉，在沸腾的锅汤中来回，把罪人抓住、踩踏，放入锅中，身体和骨头都被熬得糜烂散碎。因此我看见众生生病，有腹病、心病。天尊为什么还说没有病？那时，海空说完这番话，便在尊前作偈请求道：大慈大德的尊者，三界仰望的稀有存在。愿您演说平等之法，如同智慧药树的根。我如今是各种疾病缠身的孩子，早晚都难以保全；腹病使心神辗转，精神气息非常昏沉。下愚凡夫所见的境界，哪里认识良药之门？就像盲人看不见道路，走了一尺也不知道走了几寸。虽然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却任意随着自己的意愿奔驰。三世的慈悲父亲，常常宣说智慧宝藏之门。烦恼生起四种疾病，身体离散，神魄魂灵受损；沉沉昏暗地堕入地狱，哪里还能见到子孙？每天出生，又每天死亡，永远离开长乐尊。我怜悯众生，因此启请平等之药。无论人还是非人，服用它的人都能长久存在。譬如甘露降雨，枝条和叶子全都蒙受恩泽。花萌发、根生长、枝叶成树，果实成熟后任人吞食。只愿太上尊者，演说一乘之道。这些幽暗地狱中的苦难，亲眼看见便令人迷失而怨恨。所以我怜悯未来的众生，顶礼而忘却身心魂魄。只看见饿鬼之子，在三途之中寻找子孙；牛头把他们拖入锅中，狱卒用铁叉翻动他们，哭声如雷霆，尸骨堆积成昆仑山；饥饿时吃火炭，口渴时饮火精。只愿您垂下大慈悲的教法，使众生普遍走出地狱之门。这些众生全都稽首礼拜无上尊者。那时，天尊以大慈悲熏染心念，回答海空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善于知道时机，为大众代为请求。这些众生各自从心念中生起种种分别，又在分别之中追求种种色、种种声、种种香、种种味、种种触。因此产生眼病、耳病、腹病、心病、身体形体等疾病，共有四百四种病。你想要随顺一切众生，想要利益他们，所以作偈代为请求。于是天尊端正地坐在几案旁，面容和悦，如同红莲花；容貌端严，如同日月的光辉。于是天尊放出大光明，遍照虚空。这些光明超过百千个太阳，照耀东南西北、四维、上下以及一切国土和他方世界，惠施众生平等的药炬，使他们全都灭除四百四种疾病，使一切众生安住于不退转之中，得到平等之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日〕 那时，天尊在静处思惟，显现微妙色身，具足七十二相、八十一好，以此庄严身体。那时，身上的每一相、每一好都生出一朵宝花；花朵微妙，各有千叶，都是纯红莲花，以瑠璃为花茎，珊瑚为花枝，琥珀为花根，真珠为花叶，形态挺拔奇特，犹如宝幢。这些宝花又发出种种杂色光明，有青、黄、赤、白、红、绿、朱、紫等色。这些光明普遍照耀无明地狱、无间地狱、呼嗟地狱、号涕地狱、火车地狱、火床地狱、铁丸地狱和铁镬地狱。那时，地狱中又有各种饿鬼：独形饿鬼、独体饿鬼、独骨饿鬼、独触饿鬼、枯形饿鬼、枯皮饿鬼、枯骨饿鬼、枯肉饿鬼、空食饿鬼、炭食饿鬼、无形饿鬼、涕哭饿鬼等。这些饿鬼常常受寒冷之苦，被无常地逼迫恼害，头面破裂，身体毁碎，彼此残害。这些饿鬼遇到这种光色后，这些苦难也都全部灭尽，于是得到调伏，身体和心情变得温和安适。他们又看见光明中有海空宝台秘密宝藏，其中宣说：众生以及这些饿鬼全都有道性。那时，饿鬼听到这番话后，各自忏悔，随即命终，托生于人间或天上。这些地狱全都空虚，没有承受罪报的人。只有不信、诽谤一乘海空智藏的人，饥渴逼迫，在这些地狱中经过百千余年，从未听过甘露之名，也从未听过甘雨的滋润。到了那个时候，地狱便空虚了。那时，光明中又有百千位真仙、童子，各自手持金莲和玉花；每一朵莲花中都有道士，庄严无上，是世间无可比拟的。

译那时，花中的真形道士、真相道士、真惠道士、法喜道士、法成道士、法解道士、法泽道士、法真道士、法乐道士、妙严道士、妙心道士、妙见道士、妙苑道士、妙花道士、妙相道士等道士，共同聚集在一起，有的行走，有的坐着，有的躺卧，有的站立，各自演奏美妙的音乐，吹奏凤笙，弹奏琴、筝、筑、箜篌；凤凰、孔雀、狮子、白虎发出悠长和鸣的声音，音调和谐雅正。无论男女，没有不循声而来，得以看见地狱、畜生、饿鬼以及人和非人，全都欢喜。那时，天尊为众生宣说一乘宝藏，有时宣说三洞明科，有时宣说丹书，使三乘成就，利益一切众生。有时宣说出家之法，坐在空城之中；空城以七宝庄严，天尊在那里转动妙法轮。法轮转动之后，当时国中的人和一切众生全都得到利益：盲人能够看见颜色，聋人能够听见声音，哑人能够说话，跛人能够行走，贫穷者得到富足，贫者富者平等，不信者生起信心。像这样的众生无量无边，都修行一乘海空之藏。那时，又有天龙鬼神、虚空龙鬼、猛马八威、羌胡氐老，以及人和非人，全都异口同声地赞叹说：善哉，善哉，无上天尊，利益众生极多。说完这番话后，他们踊跃欢喜，有的歌唱，有的舞蹈，礼拜恭敬，围绕赞叹，焚烧香、散布花，陈设幢盖和伎乐；种种声音微妙圆满，震动于座所。他们供养天尊、大慈天尊，哀悯我们这些生在边远之地、虽有人形却不具足种智的人。海空乘着七宝台，怎么会为众生宣说一乘智藏？这样的事情真是稀有，难见难闻。为什么又说我自身也有病？只愿天尊分别解说，使众生都能见到光明。那时，天尊回答天龙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已经具足甚深智慧，能够作清净供养，奉献种种香花、种种甘美滋味、种种伎乐、种种宝幢。善男子，你已经成就智慧辩才，过去曾供养无量无边的三世天尊。所以你如今善于以香作清净供养，奉献种种供养之物。善男子，我在过去无量无边、幽幽冥冥的龙汉、赤明时期，随着劫数出现名号，无名无形，为诸天人宣说这一乘海空智藏，开示分别其中的义理滋味，为大众敷演，读诵、书写，装饰成绦轴，使它流通遍及十方世界，一切众生都得到利益。善男子，从那时以来，我从未有过恶行、烦恼和业障，从未诽谤，从未不信，从未违逆，从未破坏毁损。从那时以来，身心安乐，没有各种苦恼。善男子，你们这些众生住在烦恼城中，有很多病恼，有腹病和心病，不知道一乘秘密宝藏，于是随着言语方便，说海空有腹病、心病。天龙，你说海空智藏是大法师，为大众说法；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海空。天龙，你说海空智藏；但所谓智藏，实际上也不是智藏。天龙，你说海空智藏是真人、真仙；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真仙。天龙，你说海空智藏是人、是兽、是鸟、是虫、是草、是木、是水、是火、是石、是土；但海空实际上不是人兽，不是鸟虫，不是草木，不是水火，也不是土石。像这样的种种说法，都是海空秘密宝藏。善男子，你说海空犹如海水；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咸味。你说海空犹如父母、兄弟、妻子；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父母、兄弟、妻子。你说海空是大船师，能够渡过大海；但海空实际上不是大船，也不是渡过大海。你说海空有腹病、心病；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疾病之病。你说海空住在七宝城中；但海空实际上不是住着。你说海空启请药方；但海空实际上并不是启请。正是由于这样的空，才称为海空智藏，也称为海空城。这时，天尊说完这番话后，座中的众生，无论男女，都发起平等之心，善于修治身、口、意三业。临终时，他们亲自嘱咐父母、兄弟、夫妻：应当取我的尸骨，或投入水中，或投入火堆，或置于山野，任豺狼虎豹、鸱枭鸳鸯争相吞食。这样，他们的魂神、心意和爽识便转生善道，成为人间国王，教化救度一切众生，治理天下人民，以善心供养一乘海空智慧宝藏。那时，国中有一位长者，名叫法胜。他在法座中四大疼痛，倚卧在床席上，整日整夜不要求饮食，性命仿佛将要终结；家亲、妻子围绕着他哭泣。长者嘱咐说：你们要勤于治理家业，以慈悲心布施。现在我的病根显现，看来就要命终；不过是生老死而已，死亡又有什么可以推辞的呢？于是妻子听到这些话后，哭喊得更加悲痛，震动了座所。这时，大众中的男女老少都一起弹指，呼喊道：海空秘密宝藏的力量如此强大，为什么众生还会悲痛至此？那时，长者忽然痊愈，和没有生病时一样。于是长者心中思惟：一乘海空的威神之力，巍巍堂堂，是三界奇异尊贵的存在，实在难以思议。我现在思惟，一乘海空就是我的形寿，是我的命资，是我的智慧饭食，是我的法浆；我应当怎么办呢？于是便挑选家亲、子孙，无论男女，聪慧而卓越的，共十三人，派遣他们出家，修治《一乘海空智藏》，焚香礼拜，书写诵读，思惟义理，为大众敷演。又以金车、银车、玉车，以及珊瑚、琥珀、真珠等车，又有米仓、盐仓、五谷各类仓库，以及绫罗、锦绮、纹缯等彩帛，全都用来布施；牛、马、驴、骡四处游走；建造各种灵台、七宝明观、房屋廊庑和重重楼阁，前堂后堂、前殿后殿，以及七宝九重的微妙灵台、七宝九重的微妙楼阁，四方层层重叠。筝、筑、箜篌的声音彼此和应，隐隐作响，热闹宏大。于是国中的人，无论老少，经过靖所时，都各自感叹说：善哉，善哉！功德巍巍，难以思议。于是众人各自发心修造观舍，有大有小，随自己的力量供养殿堂宝台、楼阁房廊。于是各座堂中又有明师，聚集大众讲说一乘海空秘密宝藏。

译那时，国中的男女中凡有善心者，读诵《一乘海空智藏》中的一个字、一个句、一行或一首偈，称念其名号“海空智藏”，这样的人便能得到人天之身，逍遥快乐，不堕入地狱、畜生、饿鬼之中，远离各种恼害疾病，进入一乘宝藏。这就叫作稀有的称念其名号。善男子，若有众生听闻这部经的名字，听闻之后心生恭敬信仰，这样的人所具有的一切烦恼重病，全都能够消除。不信和诽谤的罪过，譬如妙药虽然能够治愈各种重病，却不能医治已经死亡的人。那时，海空对天尊说：怎样才能灭除罪业，断除诽谤和不信之人的罪过？怎样才能获得善果，随作随受？怎样才能以平等一心修行一乘宝藏？天尊回答说：善男子，什么叫随作随受？善男子，若有众生发露忏悔，把从生死以来所作的一切恶行全都发露出来，直到达到无罪的境地；由于这个因缘，就叫作所受。善男子，譬如大王巡行正路，路上的空城中人全都逃走；这样发露一切恶行，也是如此。善男子，为什么诽谤之罪不能灭除？若有众生不信一乘海空智藏，生起骄慢之心，即使作下各种恶事，也不对此恶行作回向。由于这个道理，他不能进入一乘，也不能灭除诽谤之罪。即使一心之中有无量众生同时进入海空智藏，由于这个因缘，也不见有一个诽谤不信的人能够进入一乘海空智藏。因此，不信的人不能灭除诽谤之罪。其次，善男子，怎样才是平等一心地修行一乘宝藏？若有众生无论行走还是坐着，都思念大乘，不见我相，不见他相，不见大相，不见小相，也不见长、短、白、黑等相；像这样的相，也不生起有相的想法。平等的一乘犹如虚空，没有大、没有小，没有圣、没有凡。为什么呢？若有人说这就是我的身体，那么这就是道种，也就是道性。因为有道性，所以身体中便具有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因此我说，这与圣人天尊金口玉简所说的并不不同。善男子，若能这样说，这就是海空，这就是智藏；经过无量劫远离各种烦恼，便能见到海空平等之相。为什么呢？我现在所说，实际上没有我相，也没有“我我”，也没有我所。由于这个因缘，随顺文字而说，最终归于平等。善男子，譬如伎师能够作种种巧妙表演，随着国王的命令前往别的国土，即使丧失性命也不敢违背。智者说，一切众生都有道性，所以随顺因缘而说，即使不惜身命，也像伎师不违背王命一样。其次，善男子，若有众生不信一乘海空宝藏，说它是不善之法，说不是对方所说的，也不是真实之言；善男子，若有众生这样说，就是恶知识，就是大五逆之人。这样的人不可亲近，也不可与他共同居住。为什么呢？这个人在现世就会得到虫癞、疮烂之病，虫臭和脓血流出；无论病情大小，众人全都远离他。善男子，若有众生听闻一乘经，心生欢喜，弹指赞叹，这样的人是从天上来，形相挺拔奇特，动辄成为法师，为众人所归依仰望。这样的人便离开烦恼，出生死之身，得到金刚之身，在白日升入七宝玄台。善男子，若有女人得以看见一乘海空智藏，随即恭敬供养、焚香发愿，在一顷时间内便能转变身体，成为男子。善男子，这部经的威神力量，能够使一切有形、无形、有命、无命的存在，未发心者都发心，未得安乐者都得安乐，未升天者都升天，未离苦者都离苦，未得道者都得道。那时，海空对天尊说：为什么说未发心的人都能使他发心？天尊回答说：善男子，譬如人在梦中。如果梦见自己堕入地狱，承受各种苦恼，便生起悔恨之心，说：可悲啊，我这个身体，是自己招来的罪；如今如果能够脱离，我一定要发起大慈之心。我现在所见到的，实在是最为苦切的；醒来时便已经知道无上正法。有人以威神之力，能够使我们逐渐成就。这样作意，就叫作发心。善男子，若有善心清信道士，无论男女，以及各种天魔异道，能够善于发心，受持《一乘海空宝藏》，读诵书写，思惟其中义理，为他人敷演，使众生将来得到解脱，离开烦恼之城。善男子，那些天魔常常接受大王种种供养，如象、马、车乘、国城、妻子。天魔对大王说：我曾到山中，看见一个老人，为大众宣说无上大道；我所信奉的真正法中，根本没有这种说法。大王如今听信这个老人的幻术，人民和八方贤士或许会共同前来聚会；我现在要和大王一起化导众生，如果大王不派遣我去，国家就会毁坏。那时，大王听到这番话，便梦见山中的老人；原来老人是大王的亲生父亲，想要为大王宣说一乘宝藏。大王醒来后，思惟一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便对大师说：我现在梦见山中有一位老人，想要为大王演说一乘秘密宝藏。那时，天魔低头回答大王说：国家就要灭亡了。大王心神散乱，于是天魔显现神通，刮起风雨，发生洪灾，七日七夜大雨不停。大王非常恐惧，便对天魔说：大王现在虽然处于邪梦之中，心却没有动摇。只愿圣师为我除去灾祸，我愿全国奉行一乘，不敢违背。那时，老人身体放出光明，遍照各个国土，又用手指向天魔所在之处。那时，邪徒便停止神通，风散雨消。大王非常欢喜，立即顶礼，对大人说：大王我如今智慧浅小，不能看见天尊的面容。虽然奉事天魔，却常常思念慈尊。昨天早晨梦中，有人为大王我宣说一乘宝藏。还不知道一乘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大王的老师天魔常常说：世间是无常的，有生就有灭。因此，国城、妻子、象马、车乘，全都布施散尽，希望能够得到常乐，远离苦和无常。

译那时，老人显现微妙之相，化现为真正的童子，具足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光明形相挺拔奇特，回答大王说：我如今愚钝浅陋，见识不能达到久远之处。常听说海空一乘智藏，无彼无我，平等如虚空；三清众圣也念念处于无常之中。为什么说世俗的行为就是生灭，三界就是无常呢？为什么呢？有常与无常，有生与无生，各种类别全都在同一时刻荡然灭尽。既然有常，怎么会接受无常的布施？若以无常的布施求取常乐，以无常布施求常乐，二者不同；常与无常既然不平等，怎么能说世俗行为是无常呢？善男子，譬如乘船，船主担心船沉没，专心念道：不要遇到风浪。船上有两个人对船主说：请把我们渡到彼岸。船主思惟：今天风平浪静，我的船可以渡过去。于是载着两人一同到了彼岸。船行到水中时，却立即翻沉。善男子，天魔渡送大王，也是这样。虽然接受了大王布施的国城、妻子、象马、车乘，却和大王一同堕入无常之道和地狱之中。那时，天魔听到这番话后，心生惭愧，专心向道，听闻一乘智藏海空的义理滋味，便赞叹说：善哉，善哉！这是我的真正父亲，这是我的真正生命。我如今应当怎么办呢？我应当再以国城、七宝器物和种种布施来建立大斋会，尽心受持海空宝藏。那时，四众听到这番话后，心中大为欢喜，在道前稽首，各自回到原来的座位，一心仔细听闻。那时，海空智藏从座位上起来，安详雅步，从容无畏，犹如狮子；在七宝林中稽首行礼，向天尊说道：这样的经典是微妙宝藏，具有种种功德、种种智慧，深奥微妙，不可思议。大哀天尊，如今一切众生烦恼障深重，造作三恶之罪，生起不信之想，诽谤这部经典。这样的人全都有道性。为什么又说他们会堕入地狱？如果这些人有道性，为什么又说他们要承受无常苦恼？若有众生断绝善根，就叫作三恶。若善根断绝，万物众生所具有的道性为什么不断绝？如果道性能够断绝，道性#2又为什么说它常乐自在？像这样的情况究竟应当如何理解？如果一切是决定不变的，为什么又能够成就人天之道，乃至下仙、真人、道士、大慈天尊？如果从人天道到下仙道都是决定不变的，也不应当成就天尊的一乘海空秘密宝藏不动之地。若有众生犯下各种恶行，便不能说其果报已经决定；人天之道，乃至下仙、学真、道士之道，也都不是决定不变的。既然如此不定，大哀天尊也同样不是决定不变的；道若不定，一乘海空智藏经典也不定，一切法也都不定。怎样才能以不定之理除去不定之罪？如果说不定能够除去不定之罪，那么已经成就真仙道士的人也应当是不定的，已经进入一乘海空宝藏的人也应当还会退出，重新堕入生死之罪。若是这样，智藏之性就是不定的；既然不能决定，就应当知道并没有一乘海空秘密宝藏。那又怎么能说可以进入一乘海空宝藏呢？那时，天尊因为大慈悲，回答海空说：善哉，善哉，善男子海空智藏。你现在充当桥梁，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使他们得到安乐；因为怜悯慈念一切世间，所以想要增长众生发起大乘之心，为诸真仙提出这样的疑问。善男子，你过去已经亲近过天人，在一切法中种下各种善根，早已成就平等功德，降伏众魔，使它们退散；又已经教化无量无边的众生，使他们全都觉悟。真仙童子发起平等之心。你已经通达一切诸法甚深微妙的秘密宝藏；过去在无量无边的诸天人等处，已经听闻一乘这样甚深微妙的义理。你希望让未见者得见，利益一切众生，无论人还是非人、善男子善女人、年长者或年幼者。善男子，有人能够请问这部经的义理滋味，现在应当诚心仔细听、仔细听，我将为你分别演说。善男子，即使是一个诽谤者，也不是决定不变的。如果已经决定不变，他就是一诽谤者，终究不能得到人、天、仙之道；正因为不决定，所以仍然能够得到。正如你所说，道性不断，怎么能说诽谤一乘的人断绝善根而受生呢？善男子，根有两种：一是内根，二是外根。在道性之中，既不是内，也不是外。由于这个道理，道性的生起并不断绝，也不是断绝。又有两种：一是有为，二是无为；在道性之中，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所以道性并非常住。又有两种：一是真常，二是无常；在道性之中，既不是有常，也不是无常，因此道性的生起既不断绝，也不常住。如果它已经断绝，就应当还能重新得到；如果不能重新得到，才叫作不断绝。若断绝之后还能得到，则称为一诽谤；犯下各种恶罪，也同样是不决定的。如果已经决定不变，犯下各种恶罪的人终究不能得到人、天、仙之道。诽谤一乘智藏经典，也同样是不决定的。如果已经决定不变，诽谤正法的人终究不能得到人、天、仙之道。造作三恶之罪，也同样是不决定的。如果已经决定不变，三恶之人终究不能得到人、天、仙之道。色与色相，两者都不决定；眼、耳、触的相，直到无明之相，一切诸法也都不决定。善男子，譬如舞师在大众之中幻化出城郭、象马、车乘，又幻化出各种装饰身体的璎珞，幻化出城邑聚落、山林树木、泉池河水。在那群人中，有些众生没有智慧，看见这些时，全都把它们当作真实；其中有智慧的人知道那是虚幻欺诈，只是由于幻术的力量，迷惑了人的眼目。

译善男子，一切凡夫，乃至下方的地仙道士，对于一切法都认为有固定不变的相状，也是这样。真人童子对于一切法都不认为有固定不变的相状。善男子，比如小儿在日光中看见热气蒸腾的阳焰，就把它说成是水；有智慧的人对于这种日光，始终不会妄自认为确实有水的相状。这只不过是虚假的热气，欺骗人的眼睛，并不是真正的水。一切凡夫，乃至修学小乘的下方地仙道士，看待一切法，也都是这样，认为一切法有固定的相状。真人童子则明白一切法都没有固定的相状，看见无常相、空寂等相和无生灭相。因此，真人童子看见一切法都是无常相。善男子，也有固定的相状。什么是固定不变？就是寂灭清净、常乐自在，进入海空智藏。善男子，五通地仙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因为不能决定不变，他们多次经历延康，经过久远的亿万劫，得到人天道，也仍然不是固定不变的。因为不能决定不变，又经过一劫，才能得到海空道。善男子，如今海空在八骞林七宝城中，示现奇特的七十二相，想要进入一乘海空智慧秘密宝藏，使一切尚未得到无上一乘正道的后来众生都能够得到，也使四众弟子以及一切善人生起极大的欢乐；还想使天人准备各种清净供品，设置大斋会，供养一切众生，使人和非人普遍得到利益。善男子，当时大众都共同说道：海空住在一乘宝藏之中。应当知道，海空是无上的师父，住在宝藏之中。为什么呢？因为海空常乐不变，所以住在宝藏之中。我们四众都各自思惟：如果海空宝藏不是决定不变的，就应当知道海空也不是决定不变的。由于这个道理，海空宝藏也不是决定不变的。善男子，应当知道海空也不是决定不变的。海空不是空，也不是海；不是空，也不是非空；不是海，也不是非海；不是天，也不是非天；不是尊，也不是非尊；不是人，也不是非人；不是鬼，也不是非鬼；不是地狱、畜生，也不是非地狱、非畜生；不是众生，也不是非众生；不是法，也不是非法；不是色，也不是非色；不是心，也不是非心；不是有，也不是非有；不是无，也不是非无。不是常，也不是非常；不是幻，也不是非幻；不是名，也不是非名；不是说，也不是非说。由于这些因缘，善男子，应当明白一切法都是空。正因为这个道理，所以称为海空，也称为智藏。善男子，为什么说海空而又不是海空？所谓说空、说海空，就是十方无量国土化现为各种国王，大王、小王，在无量劫以来已经舍弃王位，遁游山林，思惟一乘海空宝藏。因此不是王，也不是非王。海空出生时，是出生于非生，也不是非非生。为什么呢？因为升上玉京之顶，又化生于下方，所以海空不是非生天，也不是清净天。为什么呢？世间一切法都不能染污他，就像莲花从尘土和污水中生长，却不受尘水污染。因此，海空生于一切法之中，却又不是一切法，也不是智藏；这就叫海空，这就叫智藏。善男子，所以海空也不是真人童子；这个海空也不是非空，也不是非非藏。为什么呢？海空在无量劫中久已离开人的身份，所以海空也不是非人，也不是非鬼。为什么呢？因为他也曾化作鬼的形象来教化众生，所以海空也不是非鬼，也不是地狱、畜生。为什么呢？海空久已远离一切恶，所以海空不是非地狱，也不是众生。为什么呢？因为他久已舍离众生的性质。又演说众生微妙的相状，所以海空不是非众生，也不是法。为什么呢？一切法各自都有区别不同的相状，唯有海空具足一个相状。因此海空也不是非法，也不是色。为什么呢？他的身色已经具有七十二相、八十一好，色相如幻，如同阳焰，如同回声。因此海空也不是非色，又不是心。为什么呢？心的思惟归于寂灭，同虚空一样，所以海空也不是非心，也不是有。为什么呢？海空自在、清净而微妙，所以海空也不是非有，也不是非无。为什么呢？海空有无、去来、坐卧，也能显现为金刚，所以海空也不是非无，也不是常。为什么呢？因为身体有分，所以海空也不是非常。为什么说是非常？因为他有知觉。常法是没有知觉的，如同虚空之相。海空有知觉，所以是非常，也不是非幻。为什么呢？金刚之身不倾斜、不动摇，可以把这一身分化为无量身，无量身又复归于一身；有时现大身，有时现小身，现男身、女身，童男、童女身。因此海空也不是非幻，也不是非名。为什么呢？没有名称和形体，寂灭而常乐，所以海空也不是非名，也不是非说。为什么呢？虽然有所说，却没有可说的实体，如同阳焰，如同闪电。因此海空就是非非说。当时，天尊说完这些话，默然不动。又回答海空说：善男子，一切凡夫看不见烦恼；一切凡夫在未来世都怀有疑心，也看不见烦恼。当时，海空智藏对天尊说：大哀天尊，为什么说凡夫看不见烦恼？在烦恼之中，究竟是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过去世中，身体本来有，还是本来没有？未来、现在，这个身体究竟有，还是无？如果有身体，它就是色，还是不是色？身体属于他，还是不属于他？还是既不属于他，也不能说不属于他？是有生命而没有身体，还是有身体而没有生命？是有身体、有生命，还是无身体、无生命？身体和生命，是都恒常，还是都无常？是常而无常，还是非常、非无常？当时，天尊安定心神，含笑回答海空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一切凡夫无论有身还是无身，都是烦恼之身。为什么呢？所谓烦恼之身，就是皮肤包裹着脓血，障碍道性。因此，众生看不见烦恼，却有真实的道性。真实道性不在中间；也不能说它是有，也不能说它是无；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不是色，也不是心；不是自己，也不是他人；不是有生命，也不是无生命；不是有身体，也不是无身体；不是有常，也不是无常。

译当时，海空叩头行礼，对天尊说：既然这样说，既不是有身体，也不是无身体，那么，烦恼怎样障碍道性之身？道性之身是从父母生的吗？从微尘生的吗？从幻化生的吗？从自然生的吗？从虚空生的吗？从变易生的吗？从善生的吗？从恶生的吗？从畜生生的吗？从地狱生的吗？从天上生的吗？如果道性是从父母生的，为什么说父母是烦恼或非烦恼？如果是烦恼，怎么能够生出真实道性？如果是真实生出，就应当恒常；为什么真实道性会从烦恼中生出？如果从烦恼生，烦恼障碍迷惑，便会堕入地狱，道性的出生也应当堕入地狱。如果它不堕入地狱，道性怎么会从烦恼中生出？如果没有烦恼，烦恼又怎么能障碍道性？因此，恳请慈尊怜悯我们，为我们说明。此时大众都仰首等待，想要听闻教诲。当时，天尊发出微妙的声音，回答海空说：善男子，所谓道性，就是无性之性；不是有法之性，也不是无法之性。道性的出生，既可说有，也可说无。善男子，所谓道性，不是从有身而生，也不是从无身而生，也不是非有非无；既是从有身而生，也是从无身而生。善男子，烦恼怎样障碍道性？所谓道性，就是烦恼所生，也不是烦恼所生；既是烦恼，也不是烦恼。烦恼怎样障碍道性？善男子，比如黑云遮蔽日光，而日光本身不生不灭、不去不来、不有不无。道性的出生也是这样。善男子，道性的出生，不是父母所生，也正是父母所生。为什么呢？如果说是父母所生，那么父母生出之后，所生之物又没有一个真正被生出的东西，成为无生之生。比如花生出时没有果，果生出时没有花。道性之生也是这样。道性怎么会从父母生出？善男子，道性怎么会从微尘生出？所谓道性，是微尘所生，也不是微尘所生；是幻化所生，也不是幻化所生；是自然所生，也不是自然所生；是虚空所生，也不是虚空所生；是变易所生，也不是变易所生；是善因所生，也不是善因所生。是恶因所生，也不是恶因所生；是畜生所生，也不是畜生所生；是地狱所生，也不是地狱所生；是天上所生，也不是天上所生。由于这些因缘，无生之生就是生生而无生；不是从无法中生，也不是从有法中生。如果是这样，生的相状实际上并不生。如果说是无，那么无相并不是无；不是无，也不是有。因此，道性之生就是生之生生，而生生却不生。善男子，你刚才问：如果道性从父母生，为什么父母是烦恼？善男子，现在为你说明。所谓道性，是从父母生的。善男子，比如莲花从淤泥中生出；从泥中出生，却既不是泥，也不能说不是泥。道性之生也是这样，既是父母，也不是父母。善男子，比如人的房屋，人寄托在房屋中出生，但房屋并不是人。道性之生也是这样。又如木寄生植物依附树木而生，但它的生并不是树木的种子。道性之生也是这样，生于烦恼，却不是烦恼的种子。如果它就是烦恼，道性为什么又如虚空之相，不可取得？由此应当知道，道性既不是烦恼的根本，也不是众生，也不是非非生。善男子，一切众生如果都因父母因缘而出生，却不认识因缘，便妄自造作各种恶业，生起分别之想，不信经典，不爱众生，任凭命运流转于生死之中，没有尽头。由于这些因缘，他们分别善恶，不能收摄六情，生起种种贪爱；诽谤一乘海空宝藏，听见教说却如同没有听见，听闻讲说却如同没有听见，生起种种妄念。因此，有的得癞病，有的耳聋眼盲，有的投生为牛、马、猪、狗等畜生，有的受人身却六根不全，虽然具有人形，却没有情感和智慧。善男子，我从前说这部经典时，诸天魔王一同来到法座处，生起种种诽谤，扰乱四众。不一会儿，这些天魔各自带领眷属回到本国，途中停宿。当夜忽然遇到毒雨，连续三日三夜，有的生出黄毒，有的生出癞毒。当时，群魔染上毒病，有的生了癞病，病势深重，便极其忧苦，各自想着：我如今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大忧苦，头脸都生疮疼痛？又这样想：我一定要死了。从这个身体生到另一个身体，从这一生到下一生，若能行大布施、积大功德；愿舍弃我的身体，得到正直的人身；愿舍弃邪智，得到依于正道的智慧。这些天魔临近命终时，又处在泥黎之中，于是更加忧愁煎迫：可悲啊，我这一生究竟犯了什么，违背了什么经戒，才遭受这样的苦难？这时，我因为大慈悲，便放出光明，照耀十方无边世界；一切众生、三涂地狱以及其中的一切鬼类，无不被光明照见，并得以看见一乘海空宝台。他们又看见海空，听受一乘深奥真实的义理和法味，明白自己前世造作恶因，生起种种心念，诽谤经典，产生不信之想。于是发露忏悔：我如今归命一乘海空无上天尊，天中法师海空真士。我如今归命无上天尊、天中法师海空真士。我如今归命无上天尊、天中法师海空真士。三次唱诵忏悔之后，当时，东方有一座大宝城浮在空中而来。这些天魔看见宝城后，疾病立即痊愈，又来到法座处听受说法，安心不动，随即看见海空一乘宝藏。得见宝藏后，便信受一乘海空经典中的一行一句、一字一偈，昼夜思惟，一心恭敬。这些天魔于是获得变化之身，成为智慧之身。当时，地狱空虚，没有受罪的人。这时，国中各位大贤士共同商议说：这是因为我国土得到三宝之力，是否正应当在此时建立大福德之事？于是，在宝台前殿、后殿以及四方整齐的界域中，建起房廊重阁；筝、筑、箜篌等乐器声音和谐，哀婉美妙，令人听而不觉厌。那时，国中男女听到这些声音，都发起善心，赞叹一乘海空宝藏。此时，宝台中有一位大明师，每天演说一乘海空经典，普遍度化众生，使人和非人成就一切种智，利益一切众生。于是天尊把这部经全部说完，默然不动。四座中的贤士、国王、长者，无论身份高低，都得到利益，一同起身行礼，告辞退下。《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第五完。据后文天尊所说，此句疑似脱漏“不灭”二字。“道性”二字疑似衍文。《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第六 持诫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