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九

译“我如今思惟，大师的疾病究竟从哪里来？可以治疗吗？如果可以医治，我们这些弟子宁愿舍弃身命来治疗大师，使大师能够为我们成就一乘海空智藏，安慰我们住在大宝城中；大师讲说，我们听闻。那时，海空智藏立即唱说道：‘如今我的疾病，是随顺众生而有的。它本来没有疾病的相状，却被称为疾病；本来没有可见的相状，却被称为可见；本来没有空的相状，却被称为空；本来没有说的相状，却被称为说。’我们众人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解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愿大哀天尊为了我们，分别说明。” 这时，天尊以大慈心回答善种王：“善男子，大王、长者，正如你所说，海空真士通达了疾病的实相，就再没有疾病；通达了住的实相，就再没有所谓住；通达了空的实相，就再没有所谓空；通达了说的实相，就再没有所谓说；通达了安住的实相，就再没有所谓安住；通达了去的实相，就再没有所谓去。为什么呢？疾病没有所从来，安住没有可安之处，空也没有可以执着的对象。若有某种法，观看它却不可见；若是空法，随顺观察反而显现。因此，住者无处安置，去者也没有到达之处。如今所谓疾病，没有可称为疾病的；如今所谓住，没有可称为住的；如今所谓空，没有可称为空的；如今所谓安置，也没有可称为安置的。你们这些大王以善心受持，自然就会得到解脱。” 于是，大众中的善种大王听完这些话，心中大为欢喜，顶礼尊者双足，对天尊说：“像这样说来，如今海空的疾病可以医治吗？医治它会有所损害，还是不会增加疾病呢？大哀天尊，大众中无量的真仙童子、地仙道士殷勤请问：海空真士如今所患的疾病，是由什么原因生起的？应当怎样使它灭除，彻底消尽疾病的根源？愿使众人欢喜，共同发起善心，乐于观听一乘海空智慧宝藏。” 这时，天尊回答善种王：“善男子，你们问海空的疾病从什么因缘生起。善男子，海空的疾病是从众多因缘生起的，所以才有疾病。若一切众生都没有疾病，海空真士也同样没有疾病。为什么呢？海空智藏为了众生，进入生死之身；既然有生死之身，就有疾病的因缘。若一切众生都能离开疾病，海空也就不再有疾病。善男子，这譬如慈母只有一个孩子，孩子生病，父母也会生病；孩子病愈，父母也就痊愈。海空真士也是这样。如今海空对于一切众生，爱护他们如同爱护自己的孩子。因此，众生有病，海空也就有病。善男子，若问海空的疾病由什么因缘生起，我现在思惟，海空的疾病是从大慈心生起的。” 于是，大众中的善种大王听到这些话后，对天尊说：“大哀天尊，海空智藏真士住在宝城中，为什么城中空无所有，连床座也没有可坐的地方？我如今思惟此事，感到非常惶恐。” 于是天尊回答善种王：“很好，很好。善男子，所谓城空，就是三清玉京、长乐国土也同样空虚。” 善种大王又问：“像这样所说的空，是以什么为空，而称为空虚呢？” 天尊回答：“以空作为空。”他又问：“空为什么是空？”天尊回答：“空没有分别。为什么呢？分别也是空，所以称为‘空空’。” 善种又问：“空有分别吗？” 天尊回答：“分别也是空。” 又问：“空没有分别，那么是空掉什么法呢？” 回答：“空掉法相，空掉六尘。六尘既然是空，法相也就是空。” 善种又问：“法相是什么？” 回答：“所谓法相，就是解脱；所谓解脱，就是法相。因此，法相既然是空，解脱也就是空。” 又问：“什么叫解脱？” 回答：“烦恼就是解脱，解脱就是烦恼。解脱既然是空，烦恼也就是空。” 善种又问：“烦恼就是疾病，难道不是疾病吗？如果是疾病，疾病从哪里来？是从身体来，还是不从身体来？如果从身体来，身体之法既然有烦恼，为什么又说它是空？” 天尊回答：“我所说的疾病就是烦恼；烦恼既然是空，疾病之法也是空。疾病之法既然是空，身体之法也是空。为什么呢？烦恼之身如幻如梦。因此，以空作为空。” 善种又问：“地、水、火、风四大之中，哪一大是身体？” 回答：“烦恼之身不是由地大单独生起，却不能离开地大；水、火、风三大也是这样。一切众生的烦恼之身，都是从四大生起，并以此成为疾病。因此，真士也随顺众生而示现疾病。” 于是，善种听到这些说法后，立即起身作礼，赞叹一乘海空智藏说：“这就是我的大师，为我们说有疾病，说诸行无常、身体之法无我，却不说海空厌离身体；说身体有苦，却不说玄都玉京永远安乐。他教导三乘，为众生作大桥梁，度过生死之海。他在空城中托身示现疾病，哀悯那些众生，使他们认识宿世亿劫以来的苦难，应当想到饶益一切众生，修积广大的福田，惦念众生，不让他们忧恼，劝导帮助众生勤奋精进；他作大医王，治疗众生一切疾病的根源，安慰众生，因病而卧。” 这时，海空智藏告诉善种王：“你们不要怀疑我的身体患病，却又说我没有疾病。如今我的疾病，都是前世因缘以及妄想颠倒所致，众多烦恼由此生起；本来没有真实之法，只是把它当作疾病。为什么呢？四大和合，假名为身体；四大没有主宰，身体也没有可执着之处。如今我的疾病，都是由于执着身体，所以对于身体不应生起执着。善种王，你既然知道疾病的根本，就应当除去我相和烦恼相，也应当灭除对法相的执着。你们这些大王应当这样想：这个身体只是众多法聚合而成；我身之身的生起，只是法生起，灭亡也只是法灭亡。这个法身，各自互不知晓；生起时不会说‘我生起、你灭亡’，灭亡时也不会说‘我灭亡、你生起’。我思念众生，也是这样。善种大王，你们应当知道，应当这样想：这个法身也是颠倒的。这个所谓我身，就是大患。你们应当厌离这个身体。怎样才是离开我所？离开我所，就是离开二法；离开二法，就是不分别内外，使一切法平等。什么叫平等？我等即常乐，常乐即清净；内外都无我，我也就是清净。这二者平等，完全都是空空。什么叫空？只是因为名称；正因为只是名称，所以说为空。”

译“这样所说的二法，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获得这种平等，就没有其他疾病，只有空病。空病也是空；通达空病，所以说我有疾病。如今我的疾病，是无所受而示现受；说身体无常，却说法相不灭。为了让人取得证信，所以示现有身体，普遍思念众生，发起大慈心，宣说一乘宝藏。调伏自己的身体，也应当调伏一切众生，除去种种疾病。如今我说疾病，是为了断除众生攀缘疾病根本的习性；疾病根本断除，就没有什么可得。若无所得，就能断除攀缘。诸根如果都断尽，就是我的无病。” 善种大王听完这些话，叩首作礼，长跪赞叹说：“很好，很好。大哀真士为了断除我相，所以这样说；调伏我的身体，也应当调伏一切众生的老、病、死苦。若不是这样，我们这些众生生存就没有利益，反而被烦恼束缚。海空真士为我所说的法，譬如胜妙之法，才能使人勇猛修行，也能除去老病死苦，住在城中，他讲说、我听闻。海空真士也是这样，因为我有疾病，才说自己有病。我的身体之病，不是真实存在的；海空智藏也是这样，不是真实存在的。若有众生观察这种疾病，能够当下不起爱见，这样的人就是海空藏，早已远离生死的病身。为什么呢？海空智藏早已断除微细烦恼，却生起大慈心；因为怜爱悲悯众生，所以对于生死感到疲惫厌离，才托病而卧。若有众生能够生起厌离之心，对于所爱的一切都能如此，那么此人无论生在何处，都不会被爱见覆盖。通达法相后，所生之处没有障碍，又能以智慧为众生说法、解除束缚。正如海空所说的一乘法，有束缚的都得到解脱；自己脱离身体的束缚，也能解除他人的束缚；自己和他人的束缚，都完全清净。” 若有众生贪爱执着于善的滋味，这就是海空在束缚中所说的观想：烦恼没有主宰，身体也没有我。能这样观想的人，就是以方便而生，也是海空的解脱。善种大王说完这些话，仰望尊者容颜，作礼退下。于是，海空听到善种所说，心中大为欢喜，告诉善种王：“很好，很好。善男子，你们这些上士是我的真子，智慧深邃，才智辩说无碍，能够通达法相。我的大师智慧不可思议，超过我所说的境界。我现在思惟，善种大王的名字难道不是名副其实吗？他善于建立三界种子，所以名为善种。善男子，你应当认真听，我为你分别说明。善男子，什么叫作以方便而成为束缚？就是以执着见解的心，持小乘、小见，装饰三宝；以七宝宫殿成就自身，同时调伏自己，教化众生，共同行持有之法，在空、无相之中，于法中作种种装饰。这样的人，就是以方便成为束缚。什么叫作以方便而得到解脱？不以爱见，而造作爱护众生的身体；以微妙庄严成就众生，共同通达一乘海空智藏，安住不动，证知空而不执着于空，说有而不执着于有；以方便之力，在空、无相之中，于所化现的法中引导众生，使他们调伏自己，厌离身体，不受诸种爱欲。这样的人，就是以方便得到解脱。善种大王，若有一人患病而卧，你们应当这样想：诸法无我，我身无常，苦、空、非我。” “虽然身体有病，却处在生死之中教化一切而不厌倦，这就叫作方便。你们还应当这样观想我的身体：身体不离疾病，疾病不离身体；疾病就是身体，身体就是疾病，既不是新有，也不是旧有，这就是智慧方便。假使身体有病，却因为寂静而示现，这就是智慧方便。善种大王，若有众生在患病之外还这样想：不调伏内心，不厌离身体，反而贪求爱欲；这样的人，是愚人的法。应当知道，此人没有离开生死和地狱苦。若有一人患病而卧，思惟诸法苦、空、无我，观想这是我的身体之病，处在生死之中却不被生死所转；因为没有真实生死，所以生死无我；我处在生死中，也不行染污之行，住于常乐，却又不执着于常乐，因为尚未达到寂静，这就是海空之行。这样的人永远离开生死烦恼之城；虽然有我身，却不依着身心；虽然处在三界，却不执着法性；虽然行于空，却也没有空的想法。” 又告诉善种长者、大王：“我的身体虽然患病，却是为了众生而示现有病而卧；虽然行于无相，却为了那些众生而度化一切；虽然行于无作，却为了那些众生而示现受身；虽然行于不动，却为了那些众生而示现动相。种种演说，虽然行于一乘海空智藏，却为了那些众生而普遍示现身体以及微尘般的身体；虽然行于智慧，转大法轮，却为了处在无明黑暗屋中的众生，显现大宝光明，照破他们的烦恼，使他们共同发起善心，修行一乘之行。”说完这些话，善种大王以及八千多名群臣都发起善心，欢喜作礼，告辞退下，各自回到本位，又听闻后续的言说。这时，大众中有一个童子，名叫妙思。他从座位上起身，手持莲花，正面对天尊，从容雅步向前作礼，对天尊说：“大哀天尊，海空住在空城的七宝床中，为什么因病而卧？这样的城中既然全都空无所有，我们这些人以及诸天王、天下人民共同前来听闻一乘海空秘密宝藏；这样的人，平常究竟坐在哪一种座位上呢？” 这时，天尊回答妙思说：“很好，很好。善男子，大德仁者，你认为应当怎样理解这种问法？你们这些人是为佛法而来，还是为座位而来？善男子，我过去在大浮黎国，坐在一颗大如黍米的宝珠中，为众生演说法要。那时，四众一同前来，无论人还是非人，都进入宝珠中，数量也无法计算；宝珠中的床座同样没有逼窄之处。你如今为什么说城空而没有座位呢？” 这时，妙思听到这些话后，长跪回答：“大哀天尊，我今天来这里，是听闻这座城中演说一乘宝藏，并没有想到海空会因病而卧，也没有想到城空而没有座位。”

译于是，天尊回答妙思说：“善男子，为求法，就应当不惜身命，不攀缘有的想法，不执见有的相状，不贪有色之欲。如今你的老师没有疾病而卧，没有床座而坐，是在无中示有；城中空无宝物，只有海空；不求而求，是心中求法。不见有身体可求，不见有色相可求，不见有说法可求；不见有可求，不见无可求，不见有无可求，不见非有非无可求，也不见非非有无可求，不见非不有无可求。所谓求法，不是见苦而求，不是见乐而求，不是求断集，不是求修道。为什么呢？法没有戏论；一旦言说为有，就成了戏论。因此，大师求法，随着种种求而求，随着种种有而有。若有人说海空真士因为疾病而卧，这样的人叫作戏论，并不是求法。妙思童子、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法名为海空，但海空并不是法。若有众生身体修行海空，这样的人是在求海空，而不是求法。善男子，法名为一乘，但一乘并不是法。若有众生身体修行一乘，这样的人是在求一乘，而不是求法。善男子，法没有可以执着的处所；凡是执着处所的，就不是法。” 若有众生身体执着于处所，这样的人是在求执着处所，而不是求法。善男子，法名为无相，但无相也不是法。若有众生随着相状而认识，并且和合追求相状，这不是求法。善男子，法没有可以安住的地方；凡是可以安住的，就不是法。若有众生住于某种法中，应当知道，这个人是在身体上行持住法，而不是求法。”这时，四众听到这些话后，七十位天王、八千亿众生，无论人还是非人，都得到法益；对于一切法都明了清净，知苦、空、无我，知诸行无常、生灭无我，在法中所执的“我”也全都清净。这时，海空听到这样的说法，整个身体坐起，放出微妙光明；每一根毛发各自放光，显现种种稀有上妙功德。师子宝座的光照耀东方三十六国，国中化现出大王和长者子；又照耀南方、西方、北方。光明所到之处，都能看见海空的身体：身高丈六，坐在师子座上，庄严第一，微妙稀有。各国人民过去未曾见过的，如今得以看见；过去未曾听闻的，如今得以听闻；过去未曾明白的，如今得以明白。这座城中的宝床广大而能容纳三万二千个师子座；三十六国也互不妨碍，来到这里的众人也没有拥挤逼迫，都安然徐缓地坐下。妙思童子对天尊说：“为什么城中的庄严装饰如此稀有？这究竟是海空，还是不是海空？城中的各种物品都奇特无比，师子宝座也多得不可计数，大王、小王全都端正庄严，共同坐在师子座上。大众心中都疑惑不已，实在是从未有过的事。这座城的室内竟能容纳无量师子宝座，而且互不妨碍。您认为怎样？愿您分别解释其中的法义。” 于是，天尊回答妙思说：“好啊，好啊。善男子，这座城虽然空，却不是无中生有。因为这个因缘，有海空真士，这就是不可思议的解脱。这些大王、小王也都是不可思议的解脱。善男子，譬如天人进入宝珠之中，宝珠没有增加或减少；其中的天民仍然像平常一样安住，不觉察、不知晓自己已经进入所入之处，只有应当被度化的人能清楚看见，见到天人进入宝珠之中，这是不可思议的。师子宝座进入海空城，也是这样。善男子，譬如海水进入一粒微尘，海水中的蛟龙、鱼、鳖仍然照常安住，并不感到逼迫狭窄；水族的性质也如同海水，本来的状态不变。海空之身化现为大王、小王，也是这样。” 又告诉妙思：“一切供养海空一乘藏的众生，在一粒微尘中都能看见三世天尊；又能在一处微妙境界中，普遍看见十方国土所有的日月星宿。若有大风吹动草木，使一切摧折，只要忆念海空方便之力，把大风吸入口中，身体就没有损伤，仍然安稳如故。若有猛烈大火焚烧，直到劫尽，只要存念海空，处在火中腹内仍然安常如故，也不会感到炎热；火仍是火，却不能伤害他。” 又告诉妙思：“我住在海空城中，施展种种方便，不可思议。有时以神力现作海空的微妙之身，有时化作真身、老年相、王身、法王身、贫病身、金身、凡人身、兽身等种种化身。又以种种方式说法，演说无常、苦、空、无我，使一切众生在所说法中普遍得到理解，共同发起善心，舍弃身命、智慧和财物，求取无上果。有时这具骸骨化为灰尘，又在一粒尘中化作大德，见到海空城中有人说法；他讲说，我听闻，具足一乘甚深智慧，思惟我的身体从哪里来，怎样才能不断除生死恶根而进入玄门；解脱之道不可思议。有时又有众生听到我海空不可思议的方便一乘法门，都应当号哭；哭声震动十方无极世界一切国土，大王、小王、臣民、长者，无论男女，都随各自类别而理解，共同发起信心，受持这一大法，日夜读诵，永不休息。这样的人共同得到平等的海空智门。”说这话时，大众中有一位大王，名叫方城，立即从座位上起身，握拳号哭，发起大愿：“愿我舍弃身体，布施给一切乞士，任他们随意取用。” “或者取用我的身体、手足、头目、耳鼻、髓脑、身肉、皮骨，我都全部布施；或者布施屋宅、宫殿、床帐、妻子、儿女、奴婢、象马车乘、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宝物，衣服饮食也全都布施散尽。愿我无论舍身还是受身，都能住于海空智慧之门和解脱法地，共同听闻一乘微妙经典。”说完这些话，他讲说，我听闻，永远不会疲倦厌烦。这时，天尊听到方城王这些话，心中大为欢喜，告诉方城王：“很好，很好。善男子，你因为慈悲而发起大誓愿，为众生说法，作法桥梁，作法梯磴。方城大王，如今你的身体就是海空之船，为众生渡过烦恼之城；如今你的眼睛就是海空之灯，为众生照亮烦恼之处；如今你的手就是海空之力，为众生斩断烦恼之城；如今你的双足就是海空之车，为众生运载、度过三界；如今你的心意就是海空宝藏，为众生种种演说智藏经典；如今你的耳朵就是海空之音，为众生听闻他们的讲说；如今你的鼻子就是海空之风，为众生扇动法教，使一切众生通达海空一乘法门。”

译于是，天尊又告诉方城大王：“长者，你如今得以进入一乘法门不可思议之地，观察众生住在烦恼城中，如同电光火石，忽然出现，忽然消失。因此，你能够布施身体、手、头、眼、象马车乘以及金银等宝物，把它们全部施舍；难以施舍的也能施舍，难以舍弃的也能舍弃。你成为桥梁，使一切众生离开生死之城。你的功德不可思议。” 又告诉方城大王：“长者、善男子，你行慈悲，是为了众生；你行舍身，是因为没有烦恼；你行布施，是因为没有贫穷；你行清净，是因为没有贪欲和瞋恚；你行听法，是因为没有愚痴；你舍弃王位，是因为没有贵贱之分；你舍弃妻子，是因为没有亲爱执着；你行大慈，是为了显明一乘；你行精进，是为了度化众生；你行智慧，是为了通达众生；你行方便，是为了示现法门；你行功德，是为了拔济众生；你持戒，是为了灭除三毒；你行海空，是因为畏惧生死；你行正念，是为了除去恶因；你行建造，是为了生起福德。” 说完这些话，城中四座之间忽然有许多天仙童子、玉女三十三人听到大哀天尊为大王说法，便立即现身，从空中来到这里，手持莲花，把花散在座位所在之处，纷纷扬扬，如同大雪降落，铺满座位之处。又有妙音、香花、筝、筑、箜篌等，声音铿锵和雅，隐隐轸轸，遍布座位之处。又有凤凰、孔雀、鹦鹉飞翔成列，遍布座位之处。方城大王和群臣心中大为惶恐，对天尊说：“大哀天尊，为什么天人、仙童、玉女要散下这些妙花？这种花香究竟是从天而来，还是自然生成，是树上生出，还是空中出现？” 这时，天尊听到这些话，立即回答：“不是这样，大王。这些花都是清净而不可思议的花。为什么呢？所谓清净，就是不在内、不在外，不从天生，不从自然生，不从树生，不从空生，不从有生，也不从空有而生。因为离开空和有，所以说这些花生起。为什么呢？一切说法都是清净，清净就是妙花。因此，它们不从天生，不从自然生，不从空有而生，也不从树生。为什么呢？如果确实有生起之生，就会有证信；有证信，就会生起诽谤。懂得这种说法的人，就不会毁灭一乘大慈经典。” 又告诉方城大王：“长者，如今这座城中常有这种花，其他地方的天人、玉女也不断前来聚会。这里常有凤凰、孔雀、鹦鹉、筝、筑、箜篌以及各种稀有之事。你们不要怀疑。清净之花，是不可思议的花；稀有之花，是难以思量、难以言说的花。” 方城大王听到这些话后，心中大为欢喜，立即问道：“为什么哀尊说天花就是清净、没有烦恼的生起？如果这样，一切众生用这些天花供养哀尊，就能通达没有烦恼的生起。若只要得到天花便能通达，为什么又说修行海空才能通达呢？” 于是，天尊回答大王：“善男子，所谓通达，若有人用这些天花供养海空，因此说他得到通达；这就是海空，海空的通达就是这些花。若有人修行海空而通达，就没有烦恼；即使到了地狱，也没有烦恼；示现行于地狱，也没有地狱，没有受罪之身；示现饿鬼之形，也没有饿鬼，没有饥渴之想，具足功德，没有饿鬼之身；示现行于贪欲，也没有贪欲之想，常住光明，照耀烦恼之身；示现行于瞋恚，也没有瞋恚之想，清净而微妙，没有瞋恚的根本；示现行于悭贪，也没有悭贪之想，以广大喜悦和大慈心舍身布施，没有悭贪之想；示现懈怠，也没有懈怠之想；示现进入魔界，也没有魔的想法；示现说法，也没有说法之想；示现住于宝城，也没有宝城之想；示现身体患病，也没有疾病之想。这样修行的人，就是海空通达者。你们应当供养这花，这就是供养一乘海空常乐之道；示现行方便，进入海空城，安住不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说完这些话，方城大王共同起身作礼，长跪叩首，对天尊说：“海空真士大德就是我的大师，为我们说这样广大的妙法，运用种种譬喻，真是不可思议。海空之身的父母、妻子、儿女、宗亲眷属、朋友知识、兄弟姐妹，究竟都是谁？奴婢僮仆、象马车乘、城邑屋宅，又在什么地方？国主、人民、后妃、太子，谁是宗主？愿哀尊为我们分别解释。” 这时，天尊听到这些话，含笑倚着几案，回答大王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们这些大王善于询问、辨明海空之身，我应当为你们分别解释，使大众明白海空经典。”于是，天尊用偈颂回答说：“你们方城王，一心认真听受；我当为了你们说明。听闻、看见和正直尚且难得，怎能证入空城，获得智慧海空藏？解脱就是母亲，善于宣说法相；这一切都是海空的慈悲。道德就是妻子，慈悲就是长女；广大孝慈就是慧男，虚空城就是房舍，善信就是奴婢和朋友，修道的知识就是友伴，寂灭就是宗亲。” 通达就是善良的同类，云龙就是象马奔驰；星宿就是僮仆，日月就是车乘；六度就是邻里伴侣，四等就是子孙，歌咏就是眷属，长乐就是所依之地。” 七宝就是园苑，玄都就是山林，珊瑚就是微妙花朵，方便就是甘美果实；八炼就是沐浴池，六通就是大露水；一乘就是身体，具足资质、容貌和相好。” 教授就是深重恩德，吞精就是法食，咽液就是法浆，忏悔就是衣服；灭度就是丧主，天地就是棺椁根基，宝台就是坟墓之处，智慧就是日月的光明；露霞就是丧服和灵舆，金银就是砖石和墓基。暂时惭愧于慈悲孝行，以说法报恩为约；松柏就是大富。黄精就是清冷水洲，静心就是床座和门，多闻就是智慧的根髓；净心就是沐浴。思惟海空就是睡眠，持戒就是防护智慧的人。无形就是宗主君王；仙童就是国中人民，圣真就是群臣，玉京金城就是居处。你们方城王，善心自然能够成为伴侣；只要灭除烦恼之贼，勇猛之心自然知道方向。消除四种魔，胜过建造万道根基。海空没有生起和灭亡，却示现给他们有生之时；普遍显现于一切国土，如同太阳本身无所分别而显明一切。说法度化十方，使无量众生获得解脱；慈爱他人也慈爱自身，没有分别的想法。虽然知道长乐尊、国土和众生都是空，却常常行持清净；教化众生，以善巧方便之力，随意都能成就。有时示现老、病、死，成就众生之身，明了诸法如幻。天人、仙人、玉女侍从左右，散下香花；王子和群臣看见花朵，都惊疑不已。于是安慰众生，供养天花之食；

译众生原本执着常有，如今明白无常。一切众生聚集，共同进入空城，围绕海空的床座，询问疾病，哀伤哭泣。为了安慰众生，所以演说海空法门；经书和咒术，用来利益众生。世间外道之法，在这时全都出家修行；因而得以解释正慧，邪见也不再放纵。有时化作日月光明，遍照三界之家；有时以风、水、火，使树木枯萎而不结果。世间发生疾病瘟疫，就示现为良药和医师；有人能够服用它，就消除疾病，断除三毒。众生遭受饥荒，就示现身体作为食物供给；枯骨也能使其重新生长，又能在干渴时救济他们。大王和人民等，欢喜而全都恭敬；安住海空城中，听法没有固定的时间。” 这时，天尊说完这首偈，又告诉方城王：“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海空之身实在不可言说。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身，常住城中，不倾斜、不动摇，不来不去，不生不死，为众生演说宝藏中的种种教旨和微妙经典，始终安常如故，也没有觉察和去来的想法。有时化作衰老的相状，为众生显示法的无常以及生、老、病、死；有时化作猿猴、象、马等相状；有时化作真身，具有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形相奇特，智慧无双，功德深厚。善于宣说法相，为众生运用种种方便，化导三乘。随顺众生而示现身体，宣说一乘宝藏，普遍度化众生，使他们离开烦恼和生死之身，共同进入海空智慧之门。” 于是，四众听到这些话后，共同起身作礼，赞叹说：“一乘海空真士为了我们，分别宣说这些道理。我们大众各自恭敬礼拜，全都接受教旨，传布过去未曾听闻的法，使众生普遍通达无碍经典，深入理解玄妙义理，明了真实法地。” 于是，四众听闻大慈尊说经全部完毕，瞻仰礼拜尊者容颜，告辞退下。《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九完。《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十 普记品 这时，天尊在宝城中显现神力，化作玄台，微妙第一。台中又有七宝，装饰奇特，悬挂彩缯、幢幡和华盖，遍布台中。此时，天尊在台中发出大光明，遍照十方无极世界，十方诸国都明亮开朗。那时，诸天大圣、飞天神王、丹灵始老、太上天君、扶桑玉晨上皇帝君、诸天真人、左右二真、真人童子、地仙道士、三界魔王、万海龙王，以及善男善女、无论人还是非人，都来到座前，听大哀尊演说一乘海空智藏。他们像我们一样心中大为欢喜，各自携带百和香；香不经焚烧便自然散发香气。诸天的伎乐同时奏响，他们行道赞叹，奉献珍宝，价值无量。”}], 这时，天尊想要收隐神光，返回玉京长乐舍中不动之地，告诉海空说：“如果还有疑问，正好趁现在赶快来问，我将为你们决断；无上法宝不久就要入定了。你们众中若有疑问，请尽管询问，不要心怀忧悔。” 这时，座中有一位道士，名叫宝光，听大哀尊说完这番话，悲泣流泪，不能自止，说：“苦啊，哀尊！为什么要返回不动之地？我们这些下仙，孤独暴露，再也没有依止了。” 这时，众中又有一位神观不可思议的上真童子从座位起身，叩头行礼，长跪再拜，对天尊说：“我想有所请问，恐怕来不及了吗？只愿哀尊不要把这看作罪过。” 于是天尊赞叹童子说：“善哉，童子！你的功德不可思议，作为人和神的智慧根源，教化引导众生，一切都已经具备了。” 于是童子对大哀天尊说：“大慈天尊过去灭度以后，一切众生再也看不见哀尊的色身，也不能听闻海空真法。为什么呢？未来世中，人民日渐浇薄，善法逐渐衰微，恶法炽盛。那时，教导众生修作福德果报，是最为殊胜的事，可以使他们从烦恼城中得到度脱。只愿慈尊特别垂怜众生。用财物很多，所得功果却很少，还不到前者的十分之一。善男子，如果有人像这样布施供养十方三界天尊以及诸大圣、三天真人、地仙道士，也不如有人以慈心对待一切众生，布施畜生一口饮食，使它得以保全生命、完全安稳。这样的功德最为殊胜，所得福报超过前者百千万倍。这样的布施之心，功德广大，无量无边。善男子，我在各处的真法经典中说布施，是想使初学地仙道士、出家人、在家人、善男子、善女人发起海空之心，修行慈悲之行，布施给贫穷、孤独、老病、忧患、困厄、牢狱以及饥寒切身、穷困饥饿之类的人，使他们普遍得到饱足。这样的布施，就叫作桥梁，可以救度众生脱离生死。善男子，未来众生不懂我的法，只专门布施敬田，却不布施悲田。” 善男子，什么叫敬田？如果有众生礼拜十方三界天尊，供养三宝，由于这个因缘，就叫敬田。什么叫悲田？善男子，如果有众生以慈悲心布施供养，不选择对象，连畜生也施与，由于这个因缘，就叫悲田。善男子，这两种田中，悲田最为殊胜。如果有一人布施悲田，这个人的功德非常广大，连虚空也容纳不下。善男子，如果有众生拥有很多财物，独自进行布施，从出生直到老年，从不停止，这样的人还不如有人不问贫富、贵贱、贤愚、道士或俗人，彼此共同劝化，各自拿出钱财，聚集在一起，随宜布施给贫穷、孤老、恶疾、重病和困厄的人，一律平等。这样的功德最大而无量。即使没有实际布施，在每一念中，布施的功德也不断生起，同样没有穷尽。善男子，未来世中，我的弟子和初学道士喜爱衣服，贪图美味，贪求利养，悭吝贪婪、积聚财物，不行慈心，专门行瞋恚；看见别人行善，心怀嫉妒，假装一同讥笑，都说这个人是在求取名声利益，不是我们道士；如果看见有人布施给贫穷的乞丐，又会生起瞋恚。” 这样的念头，不是出家人的心。依循我的法门，却行悭贪之事，执著染着于内心，便只求见到现实利益，用来供养自己生活。看见我的真法，还说种种恶言，生起不信之心；领受徒众、教化百姓，却只修小乘的有为事业，何必纷纷扰扰、扰乱众人，又另外使人见到所谓的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