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八

译这时，天尊住在大宝城，为众生演说法要。当时有一位长者住在城西，善于信奉供养，名叫善种大王。他和同类三十三人一同为世间建立大桥梁，舍弃身体和财物，从座位上起身，叩首行礼，长跪瞻仰，悲伤感动而流泪，头面触地，对天尊说：只愿天尊和诸位道士慈悲，接受我们这些贫穷人的供养，用来度脱无量诸天和众生。大哀天尊，我们如今无主无亲，无人救助和护持，无所归依，也没有去处；贫穷、饥饿、困顿，想在天尊这里求取未来的食粮。只愿您慈悲接受我们微薄的供养，使一切有情和非人接受我的供献后，都得到安乐。然后天尊返归神性无为之境，再回到寂灭不动之地。我今天的供养，就像各国勤力耕作，获得大耕牛和良田；田地平整，没有丘墟、恶草、荒秽、荆棘和毒草。这样的良田只盼望天降雨水。大哀天尊，我的身体也正是如此，只盼一乘甘露法雨降在我的身体田地上。我如今贫穷，盼望天尊这位大慈悲父亲；只愿您哀怜，除断我们的贫穷困苦，拯救无量苦恼众生。我今天供养，只愿大慈平等对待一切，使有情和非人都得到满足。并使诸天、仙人和一切大众都获得大利益，安稳而常享快乐。这时，天尊以大慈悲心发起种种智慧，告诉善种：善哉，善哉！善男子、大王、长者，我如今为你断除贫穷、饥渴和困乏的念想，以大慈法雨降在你的身体田地上，使法芽生长。你在我这里想求得寿命、身体和心灵安乐以及无量才辩，我将施给你寿命和安乐，使你一切通达无碍。为什么呢？因为善种长者具足清净供养，平等对待一切；这样的布施，果报没有差别。怎样叫作平等、没有差别呢？一是接受供养以后，住于一乘宝藏；二是接受供养以后，应当返回神性寂灭之地。我如今接受你殷勤的供养，使你具足一乘海空秘密宝藏。这时，善种长者大王上前长跪，叩首说道：正如尊者所说，果报平等、没有差别，这种说法是我们这些人自己思惟所得，却并不正确。为什么呢？如果有众生先接受供养，他的烦恼尚未穷尽，还没有成就一切种智，也不能使众生具足一乘宝藏。后来接受供养的，烦恼已经全部断尽，已经成就一乘海空秘密宝藏，能够使众生普遍具足平等一乘、常乐清净。先接受供养的，是不清净的食物；烦恼之身是生死之身，是无常之身，是饿鬼之身。后来接受供养的，是智慧之身、金刚之身、真身、法身和常乐之身。既然有这样的差别，怎么能说平等一乘、果报没有差别呢？如今哀尊，先接受供养的，接受以后便食用，进入腹中消化，使寿命增长、容色增盛，恒常安乐，才辩无量；后来接受供养的，却是不清净的混杂饮食，没有任何上等果报，怎么能说果报没有差别呢？这时，天尊告诉善种：长者、大王、善男子，像我这样的食者，从无量无边劫以来，根本没有受用饮食之身、或生死之身、烦恼之身、贪毒之身。我自身就是常住之身，也是你的金刚之身。对于那些在众生之后将要接受供养的人来说，他们尚未见到我的身体，只把它看成烦恼身、贪欲杂染身、生死身和饿鬼身；这四类众生，无论有情还是非人，都和我一同接受食物。饮食结束而平等，食物消化以后，便看见我的相而住于一乘宝藏。因此我说果报没有差别。若众生破坏世间法，普遍除灭四魔，进入一乘海空宝藏，因此我说果报没有差别。若有善人即使不能广泛宣说一切经典，却已经明了一乘海空秘密宝藏，并广泛为众生分别演说，功德无量。因此我说果报没有差别。善男子，像我这样的身体，从无量无边劫以来，不受世间的杂食、杂形、杂相；为了众生的缘故，才说接受供养，如同上真所奉的璎珞，然后才返回寂灭之地。我如今也是这样，接受你的供献，然后应当返回一乘海空秘密法地，也完全如此。我如今接受供养，实际上并没有接受供养；我如今受取身体，实际上并没有受取身体；我如今赞叹，实际上并没有赞叹；我如今演说，实际上并没有演说。我如今普遍为在会大众而作这些事，所以接受你的平等供献，实际上也并没有接受。这时，四众听到天尊这样说，知道天尊是为了我们而慈悲接受长者善种大王的贫穷供养。于是四众顶礼，头面触地，欢喜踊跃，同声赞叹说：善哉，善哉！大哀天尊因为怜悯我们，接受了供养，实在稀有，善哉，善哉！善种，你所立的名号并非虚妄。“善种”这个名字，正说明你理解微妙的义理。你如今建立这样的善法，成为三界的种子和流布。因此按照实际情况，以善为你立名，你名叫善种。你如今在世，已经得到大利益，功德和愿心都得到充足，具足深奥的功德。善种大王，你如今生在人天中的天界，实在稀有，实在稀有。善哉善种，不可思议！我如今在世间，随着大哀尊者遍游其他地方，也很难遇到这样信奉道法的人。凭借这种善因缘，以信心供养而成办美好的果报，这件事也很难得。于是大众一心顶礼，叩首长跪，对善种说：你如今的智慧，犹如圆满的月亮，没有云翳遮蔽；国土中的众生没有不仰望它。你也是如此，我们四众都仰望你。大哀天尊已经接受供献，如今你获得大而圆满的功德和一乘海空秘密宝藏，因此说你像圆月的光明；国土中的众生，无论年长年幼、地位高低，都没有不仰望的。你虽然承受这个身体，却是金刚之身，也是金刚之心。善种大王，你是三宝的智慧种子，弘扬并护持法流。这时，四众欢喜踊跃，便说偈道：善哉善种王，你是世间的慈父；虽然生在人道之中，却已经超越三界的有。我和一切大众，今天因此叩首请求：三界的大哀尊者，如今将要返回本来的居处。善种，应当怜悯我们；只愿你赶快请求尊者留下，长久住在世间，利益众生。演说智慧宝藏之城，遍洒甘露法雨。

译善种长者大王听到这些话以后，欢喜踊跃，说：善哉，善哉！我今天听到这些话，就像有人父母病死，忽然又活过来，恢复如初；我今天的欢喜也是如此。又像贫穷的人遇到一只金瓶；我今天的欢喜也是如此。又像年轻时丧失本乡的人，流落他国，父母离别，恩爱久远，后来忽然相遇，普遍见到故乡、父母和兄弟，产生极大欢喜；我今天的欢喜也是如此。于是善种从座位上起身，便说偈道：善哉，我获得了大利益，普遍利益人的身体；断除贪、瞋、痴三毒之患，永远离开三途。遇到并获得大法的利益，完全护持金刚之身；遇到元始尊，就不害怕堕入畜生道。海空宝城如同大海，难以见到，也难以听闻；见到以后种下善根，永远离开饿鬼之身。得以进入四民之中，共同承受慈悲的光明。稀有啊，稀有啊，应化世间的大哀尊者。因为身心圆满、智慧具足，所以度脱人和非人。稀有啊，稀有啊，应化世间的大衰尊者。出身如同莲花，具足微妙功德之相；善于断除有病的众生，永远度过死亡之日。生在世间而得遇道法很难，作为人而得遇道法也很难；就像大海之水中漂流坠落，想要回返更加困难。我如今奉上供献，愿获得无上果；一切烦恼结缚，都被摧破，再无坚固之力。我如今在这个国土中，不求成为天中之天；以方便获得大利益，心中也不怀恋其他。哀尊接受我的供献，我欢喜踊跃而且永远无量；就像大师子出入天上的宝林。我的身体如同师子，哀尊接受我的供献，出入天上的宝林，所以我无比欢喜。心如莲中之莲，是清净微妙的花；诸天童子等一同前来侍奉供养我。国土世间的人都产生极大苦恼。既然已经知道大哀尊者，就应当知道他将要返回本来的居处。那是不死不生的境界，是超越世间的慈父。玄妙的声音一同唱道：世间再没有慈父。从出生以来不要再有所依恃，孤独漂泊而失去依止；擦拭眼泪，行礼请求尊者留下。只愿大哀尊者…… 长久住在世间，普遍为诸位道士演说无上的方法；就像那七宝城一样。安住在大海之中，凭借善智而善于断除烦恼，使我们获得光明而没有黑暗；犹如大明之光。普遍照耀琉璃宝珠；凭借这种善妙光明，普遍除去一切烦恼，使它们永远各自消融。大悲大慈的尊者啊，为什么还要回到本位？我们这些众生，对您依恋仰慕，因此更加悲伤痛苦。仰望着您，悲伤的泪水如雨，纷纷流淌成河。只愿大慈尊长久住世，使我们生起信心。为我们断除烦恼迷惑，善于宣说正法的桥梁。这时，天尊听完偈颂，便对善种长者大王说：善哉，善哉！善男子，正是这样，正如你所说。我如今出世，实在是极其难得。为什么呢？海空藏城难以见到，也难以进入；即使遇到它而生起信心，也同样十分困难。我现在应当返回，回到那无为之境。你能够施食给众生，成为桥梁，具足功德微妙之相，也是极其难得的。善种啊，你现在不要过度忧愁煎迫，应当安心欢喜，深深庆幸自己获得了大法利益。你如今供养奉献，成就功德，具足一乘海空宝藏，不应请求我长久住在世间。你现在应当知道，三清境界也是念念无常的。诸法的性与相，也同样如此，像影子一样忽有忽无，刚才还存在，如今已经没有了。你们为什么还请求我住世呢？我观察自己，连我自身也是空的；因为我空，所以他者也是空的；因为他者空，所以称为‘空空’。于是天尊发起大慈心，作偈赞叹道：世间一切法都会生起，生起的最终都归于变化；寿命如同虚空，必定有终结。兴盛与衰败都有期限，相聚必有离别。少年壮年不能长久停留，念念之间迅速流逝。生命是死亡的因，四魔和四种疾病不断侵扰。哪里有恒常不变？亲近者和不亲近者也都终将离散。众多苦恼辗转无边，在流转中没有止息。三界都是无常的，一切有都不能久住。有道也同样是空，一切全都归空。可悲的是法仍在流转，常常伴随着忧愁和祸患。恐怖、罪恶、衰老、疾病、死亡和衰败都令人苦恼。在这些烦恼之中，又常受到怨恨的侵害。被烦恼侵扰束缚，就如同蚕困在茧中。有智慧的人，怎么会乐于处在这种境地？这个身体是苦的聚集，这些法全都不净。各种欲望都无常，所以我不贪著。远离欲望，善加思惟，使海空藏澄明。究竟明澈清净，明明了了，永远没有灾殃。我乘着海空之船，必定渡到彼岸。这时，长者善种大王听完偈颂，立即起身行礼，对天尊说：是的，确实如您所说。我如今愚钝木讷，智慧浅薄，如同盲蛾，哪里能够思考一乘宝藏深奥的义理？我如今已经同诸天上圣、真仙童子、天龙大王结为眷属，一同离开烦恼，出家修行；虽然还没有完全具备一乘空戒，却已经堕入仙位。我也是这样，尚未具备大智慧，就进入了王位。由于大哀天尊的威神之力，我得以通达无碍，列入大圣之数。因此我现在请求大哀天尊长久住世，不要令您返回本神，回到无为之境。我们这些人就像口渴的人，始终没有机会变吐甘露的滋味。只愿天尊安住下来为我们宣说，也请如此；常住世间，吐露甘露、一乘法味，并使我们听到未曾听过的，见到未曾见过的，成就海空秘密宝藏。这时，众中有一位真人，名叫法喜，对善种说：善哉，善种长者大王！你现在不应当说这样的话，请求天尊常住世间。为什么呢？你现在应当知道，一切有为行都是无常的，空无我相，空无住相，性与相都是空空的。观察三界，三世也都是空的。你们应当知道，想要请求住世，首先应当懂得这样的修学。于是善种含笑问道：法喜智士，你说哀尊的一切行为都是无常的，空无我相，性与相都是空空的，观察三界，三世都是空的。你们还应当知道，大哀天尊是天上人间最尊贵、最殊胜的，这样的相难道不是存在的吗？如果它存在，是生灭的，还是不生灭的？如果是生灭的，就像水泡和电光，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来去流转，如同车轮。应当知道，一切有为行也是这样。我听说天尊寿命长远，安乐自在，常住清净，是天中之天，是仙中之仙。怎么能说大哀天尊寿命更加短促，不满百年呢？譬如英明的国王获得自在的权势；因为自在，所以能够制伏他人。富贵的人后来也可能变得贫贱，被人弃薄，为他人驱使。为什么呢？因为失去了势力。大哀天尊也是这样。如果同于一切有为行，就不能称为天中之天、仙中之仙。为什么呢？这些有为行就是生灭，就是生死。法喜智士，不要把哀尊看作同于一切有，而说他是无常。又问道：法喜智士，你是了解天尊之后才这样说的吗？还是不了解天尊才这样说？大哀天尊若同于一切有，有就不会坏灭，又怎么会返回本神呢？

译假如天尊同于一切有，就不能说大哀天尊是天中之天、仙中之仙。譬如下方三界的法王有一名大力士，能够抵御敌军和外国的怨敌。交战时，士兵中忽然有一人能够抵挡一千人，因此外国军队无不退服。由于这个缘故，称这位大王具有以一当千的力量。这样的力士，大王爱护他，赐给他各种珍宝俸禄，封授职位并给予应得的报偿，使他享用自然之食，常处于安乐、安心、无所畏惧之地。因此得以称为以一当千。这个人未必真的有抵敌千人的力量，只是凭借种种巧妙的方便和能力，能够胜过千人的力量，所以称为以一当千。如今大哀天尊也是这样。善于消灭一切众生的烦恼魔、天魔和生死魔，因此大哀天尊是天中之天，是三界之尊，如同一名力士能够抵挡千人。由于这个因缘，成就具足种种无量真实功德和一乘海空秘密宝藏。法喜智士，你现在不应当忆想分别，说大哀天尊同于一切有。譬如大富国王和长者生了一个儿子，容貌端正；当时善于相术的人一同前来占视，说他有短寿之相。父母听后，知道他不能继承家业，不再爱护他，把他看得如同草芥。如果知道他寿命短促，他就不再受到十方王土中一切众生的尊崇。假如天尊同于一切有为行，也不会受到世间三界一切众生的崇奉。所说的法相，不变不异，是真实微妙究竟之法。法喜智士，若有众生一心受持、守护此法，使它不离心胸，日夜存念，譬如有一个贫穷女子，没有父母，也没有固定住处和救护之人，忽然遭受疾病和饥渴逼迫，四处乞食，寄居在他人屋舍中，生下一个孩子，住家的主人驱逐她离开。当时贫女抱着儿子，想要前往别的国家，途中遇到恶劣风雨，备受寒冷困苦。她抱着孩子渡过深潭，水流漂急，却始终不肯放开。于是母子同时淹没。这样的女子凭借慈爱之功德，得以往生上方安乐之处。法喜智士，若有一个善男子或善女人受持一乘海空宝藏，谨慎守护，不要再说它同于诸行或不同于诸行，只应当自责说：我如今愚痴，还没有智慧之眼，不能见到哀尊一乘正法的不可思议，因此不应当向外宣扬演说。大哀天尊究竟是有为，还是无为？若有人获得正见之心，就应当说：大哀天尊决定是正果，常乐无为。为什么呢？因为他能使众生生起善法，生起爱念。譬如女子身处恶劣风雨中，因为爱护孩子而舍弃生命，一时淹没而死；我们这些人也应当如此，宁可舍弃身命，也不说哀尊同于有为。应当常常观想大哀天尊同于无为，证得一乘海空宝藏。就像那个女子得以往生上方安乐之处。为什么呢？因为她爱护孩子。我如今爱护正法，也同样如此。什么叫爱法？就是宣说大哀天尊同于无为，不求安乐，不求解脱，不求常住，不求返回本神，只是安乐、解脱、常住和自在自然到来。就像那个女子并不求生到上方安乐之处，而上天自然使她往生那里。我所说的大哀尊也是这样。法喜真人，如有人远行，在路上疲惫困顿，寄宿在别人家中。睡梦之间，那所房屋忽然起了大火，四面燃烧；他立即惊醒，自己想道：我今天必定要死了，毫无疑问。于是生起惭愧之心，用衣服缠住身体，就这样命终，托生上方，当即在那里住满八十年；后来又生为仙王，住满百千年，之后生在人间，化为转轮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这个人不再投生于三恶道，转生轮回时常常生在安乐之处。因此，有惭愧心的人，应当知道不应把大哀尊看作同于一切有为行。法喜真人，小乘和外道的邪见之师说，大哀天尊同于世间的有为烦恼。如今真正的修道之士不应这样，对大哀天尊生起烦恼和我执之想。若有外道邪见之师用妄语说种种恶言，应当知道此人死后将堕入地狱，经历万劫的幽暗困缚，长久沉沦在三涂五苦之中。法喜真人，应当知道哀尊是真实之相，不应在今天舍弃身躯、返回本神，使众弟子失去依靠。因此我们仰望您而流泪，只愿您安住下来，为我们演说一乘海空秘密智藏，使我们都舍弃无知，求得正真的果位。于是法喜和众人同声赞叹说：善哉，善种！你如今已经获得安乐之处，善于知道哀尊是常、是乐，不变不异，证得无为之法。你如今又能善于供奉饮食，请您为世间众生宣说有为之法，示现有为之相，就像被火焚烧的人生起惭愧之心，用衣缠身，随火而死；由于善心，托生上方安乐之处、清净国土，后来又下界化生为转轮圣王，常离恶趣，住在海空城中。你也应当这样善加护持哀尊，请他住下并供设供养。我们这些下方的仙人，受益极大，很快就会获得一乘法藏。这时，天尊又对善种长者大王说：善男子，你如今能够善于分别法相，同我没有差别。你可以随时赶快施设供食。我的众人中，有飞仙、诸天、上圣、真人、童子、地仙、道士，无论男女，随我游行，遍历大地，神思和心力都已疲惫。所需要的物品，你们应当用清净之物，随时结施给他们。这样布施的人，就是具足一乘海空平等之城的人。又对善种长者大王说：若有人以平等心一心布施，无论贵贱，无论多少，无论充足不足，都应当及时施与。我现在就要返回本神，回到无为之理，安住在不动寂灭之地。这时，善种以及在场众人听到这些话后，各自收拢双手，仰天长声呼喊，悲伤哀号，举手弹指，声音传遍十方。

译这时，诸天诸地，一切林木、山河、丘陵和谷地，以及人和非人、禽鸟和走兽，全都一同哀鸣，悲泣流泪，不能停止。于是众中有一位仙人从座位起身，叩首行礼，擦着眼泪再次叩首，对天尊说：为什么一旦就要舍弃本来的誓愿，使世间孤独无依、无所归止？如今到了最后，国中大王善种供养，您为什么还要返回本神，回到无为？天尊往昔辛苦勤劳了多年，随着劫运流转，一死一生，一成一败，尚且还支持供给微妙膳食，作平等布施，使人和非人一时得到饱足。何况今天有善种供献，怎么却说要返回本神？又对善种说：你现在真的认为大慈天尊接受这些供献吗？究竟是接受，还是不接受？究竟有这个身体，还是没有这个身体？我现在思惟，大慈天尊接受这些食物，决定不是以有相之身受食；接受这个身体，决定不是接受有相之身。这样的身体，是身又非身；这样的食物，是食又非食。你们为什么还各自流泪，哀痛不止？这时，天尊对仙人说：正是这样，正如你所说，是身又非身，是食又非食，你们共同停止悲哀痛苦。我现在要返回，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返回的。你已经善于知道一乘海空微妙宝藏非有、非无，无有无，无爱念之想，常以平等大慈之念念及众生，如母亲思念孩子一样。无论在什么地方，都应当受持一乘海空，自然显明地认识我的身中之身，实际上完全没有一个真实的身。犹如大海，水性本来光明，可以映照水底，看见鱼、鳌、蛟龙等水族。这样的海水本身并没有鱼，只是通过水而看见鱼。我如今没有身体，却因我而显现身体，也是这样。天尊因为大慈悲，立即放出光明，从口中发出种种光芒。光辉照耀跳动，遍及在场四座众人；光明过去之后，众人便知道了这件事。有人对善种说：大哀天尊因为慈悲，显现这样的祥瑞之相，发出种种光明，实在稀有，实在稀有。这样的事情表明，他不久必将返回本神，归于无为。你所设的供献，是供养一切人和非人。由此应当知道，大哀天尊放出大光明，照耀三涂和地狱众生；光明所到之处全都照彻之后，众生悲痛填塞胸中，默然共同啼哭，叩首磕头。这时，天尊又对善种长者大王说：善男子，你所带来的、施给我和四众以及人和非人的供物，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我如今正要返回本神，归于无为之理。过去的身形，不是你所能见到的，也不是你所能求得的。这时，长者善种大王听到这些话，放声痛哭，哽咽悲叹道：苦啊，苦啊！我如今孤独无依，三界都空了。于是对众人说：我们这些弟子，大哀天尊已经舍离过去的身形和世间，我们应当共同劝请天尊。于是众弟子各自起身，五体投地，同声请求道：只愿天尊哀愍我们，常住世间，不要说已经过去。这时，天尊对善种说：善哉，弟子们，不要过度啼哭，使自己的心散乱。你们应当知道，应当观察这个身体，如同大火之身、大风之身，如同谷中的回声、水中的影子，没有片刻安稳的时候，如同丝线已经用尽，无法再寻找来续接。应当观察一切有为行，如同毒食，具有许多过患。于是善种自己想道：大哀天尊不愿住世，暂且制止我们，不让我们啼哭。这些譬喻言辞，没有什么可疑惑的。可是我怎么能够不啼哭呢？苦啊，苦啊！世间空虚。只愿天尊哀愍弟子们，长久住世，不要返回本神。这时，天尊又对长者善种大王说：善男子，你现在不应当说这样的话，请求我长久住世，为你演说一乘海空。善男子，我因为大哀悲悯你，才留到现在为你宣说思微一乘空藏。我恒常无我，哪里会有一个我？为什么呢？一切诸法都是苦、空、无我，也没有所谓无我。因为无我，所以称为我还。善种，你们应当观察一切有为行和杂染之法，它们无我、无常，不住于这个身体，却有许多过患，如同水泡、阳焰和幻化之物。因此，你们四众不应啼哭，应当依次安慰自己的心，不要再惊疑我和大众。于是长者善种大王顶礼说道：是的，确实如教旨所说。一切有都是无常、无我、无身，只是方便示现，身体并没有真实的身体。但我们这些人，既不能真正做到，也无法不怀忧苦。我自己思惟，想到忧苦其实没有忧苦，又生起喜悦之想。我如今啼哭，其实没有真实的啼哭，又生起欢喜。这时，天尊欢喜地赞叹道：善哉，善哉！善男子，你能够了解我示现同于众生，这是方便之力；生而无所生，我而无所谓我。你如今虽然欢乐，却是忧而无所忧，已经了知法相。譬如春天登上高台，眺望四方；众人全都聚集到台下，远远仰望台上。我如今也是这样，到了那云中，也如同站在高台上一样，看见一切众生，使他们获得觉悟理解。又赞叹善种说：你如今又能够思惟法相如幻如化，凭借方便之力而无所染著。为什么呢？法性清净，因为清净，所以无我无忧。善男子，我如今接受你平等的供献，是要使你们一切众生脱离生死的灾难，除去各种有和烦恼，使你们住在一乘不动之地，常受安乐，微妙功德具足，成为世间的福田。这时，长者善种大王听完这些话，顶礼说道：善哉，哀尊！如果我能够安住而成为福田，就能了知一切诸法。我们现在以及诸位四众，如同螳螂一样，实在不能测量常住之理，怎么能成为世间的福田呢？我们的眷属忧愁啼哭，围绕着焚香，一心恭敬，谨慎奉上大供养和饮食器具。只愿天尊慈悲我们。于是四众作偈说道：我们恭敬叩拜无上的导师，四众和四种因缘共同劝请。一切上真和诸位童子，永远断绝有与无，成为恒常的救护者。我们得以见到一乘大宝城，而我们这些弟子仍沉没在苦海之中。心中悲伤依恋，怀着忧愁苦恼，如同小牛失去了慈爱的母牛。贫穷而没有正法，也没有救护，就像病中的孩子和忧病在心的人。没有医生，也没有药物，只能随着心中的烦恼受苦；所吃的、所求的，都得到满足。虽然服用了世间小乘的药，却无法明了各种见解和疑惑。愿请大慈大悲的尊者，为我们、为这些因缘广泛宣说。我们如今没有主人，国家没有君王，四方国土的众生都在饥荒之中。我们四众也是这样，天尊嘱咐我们返回本神之身。善寂而常住，不受生死；我们孤独无依，就像悲伤的孩子。失去了正法和尊者，如同枯木干涸；我们这样啼哭，必定会死去。只愿您不舍弃大慈之心，普遍演说一乘智藏之城。

译这时，海空听完偈颂，立即起身说道：大哀天尊，譬喻和言辞就像国王生育了许多儿子，儿子们容貌端正，心怀广大爱念；国王教他们学习经典，使他们全都通达，然后大王把他们分派到不同国家，统领民众并施教化。我如今也是这样，如同王子，承蒙大哀天尊教诲而具足功德，应当返回本神。我们叩首礼敬大哀天尊，只愿您不要舍弃二道众生。若大哀天尊长久住世，宣说甘露宝藏，使一切充满，那么众生就不会生起恐惧之想，也不会堕入地狱。譬如有人刚开始学习方术，被官府拘捕，关在狱中，同伴问他说：你犯了什么事，为什么来到这座监狱？这个人回答：我非常忧恼；如果能够获释，我料想一定会得到安乐，获得大的法力。大哀天尊也是这样，为了众生住在苦城中，示现尚未脱离苦难，随顺众生的意愿，权宜地应现其身。大哀天尊教导善种，如同药师精通药物的配分，又用妙药教授自己的孩子。其他学习外道学说、接受传授的人，全都无法见到。如今我的天尊也是这样，独独用甚深微妙宝藏教授善种。我现在怎么能不蒙您顾念怜悯？平等的妙法，本来不应秘藏吝惜。就像那位药师，只把药传授给自己的孩子，不传授给学习外道的人。应当知道，这位大师的心中有亲疏胜负，珍贵的法宝也有所秘惜；但大慈之心终究没有胜负。为什么呢？我们四众还没有得到教诲，只愿您长久住世，为我们宣说。譬如众生身体患病受苦，舍弃遥远平坦的道路而走险路；险路多有艰难，使人遭受各种苦难。若有不同于自己的人见到而生怜悯，就教给他平坦的道路。我们四众也是这样。大哀天尊因为大慈悲，指示我们一乘宝藏。因此，我们得以明白空与有平等的相状。这时，天尊对海空说：你们不要以凡夫之心说有亲疏胜负。你们应当共同止息忧愁，不要再忧恼，应当勤奋精进，存心守持正念。若有什么疑问，尽管向我询问决断。是空还是不空，是常还是不常，是苦还是不苦，是有依还是无依，是住还是不住，是去还是不去，是归还是不归；忽有忽无，是非常还是非非常，是非乐还是非非乐，是非断还是非非断，是非真还是非非真，是非灭还是非非灭；像这样，法中有无量种义理，随着你们所问、所疑，我都将为你们分别说明，也将为你们说明平等法味。我过去之后再应现于世，实在非常难；智慧之身难以遇到，相信你们也很难。像这样的难事，难以见到，难以听闻。你们早已成就大戒，功德具足，行为没有缺失，所以能够见到我的身形，实在稀有，难以思议。善男子，海空智藏，你已经长久远离生死八难，获得金刚之身，因此遇到我，不应空自错过。善男子，我在往昔过去劫中经历种种辛苦，如今才得到这样的无上道果；为了你们，权宜地以这个名号应现并舍弃身形，还当返回无为的一乘海空法城，其中具足种种功德珍宝，任你们取用。因此，你能够庄严正法，明白空义；你能够一心积聚种种功德，像大海一样包容众流，具足功德和智慧之心藏。由于这个缘故，如今以一乘海空智藏为你的名号。善男子，譬如商人遇到宝城，亲自取得宝物，回到家中，成为大富贵之人。你也是这样，遇到我的身形而获得一乘，深入明了法藏，成就法身，也是如此。这时，天尊对诸地仙说：不要因为下等之心而生满足之想。你们如今这些修学者，虽然在此大乘中出家，却不要贪慕诸地仙等。你们四众的身体虽然穿着大慈悲衣、黄褐玄巾，心却仍未染着一乘法藏。四众地仙虽然修行柔弱之道，行走遍历名山，心中却从未求取大乘法藏；虽然出家，却还没有成为正法之人；虽然服食五英，各种烦恼结缚仍未除去。我如今以大慈悲为海空藏众生，演说一乘真实教法。你们四众，我现在就在大众中，共同和合决定一乘法性，真实而不颠倒。因此，你们四众应当收摄心念，勇猛精进，摧破各种结缚烦恼，获得清净的法明。这时，地仙听到大哀天尊宣说如此深奥的法，深深生起惭愧之想，产生极大的忧苦，身上的汗毛竖立，泪流不止，头面叩首，向尊者的足下行礼，长跪说道：大哀天尊，您畅快地宣说了无上之法，空无我相，止息海空之愁。就像众多野兽中以象王为最尊一样，大哀天尊也是如此，在十方国土和诸天之中最为第一。若有众生生起极大的精进心，能够除去一切三结烦恼和三界无明，就像农夫在秋月时勤奋深耕田地，能够除去污秽的杂草。我们四众中若有一人生起大精进，也同样如此。即使三界有难，也有常与无常、苦等问题；因此，大哀天尊无论被说成常还是无常，返回本神都是最殊胜的。譬如国王知道自己的寿命将尽，便恩赦天下，释放被囚禁、关押在幽暗牢狱中的人，使他们全都获得自由，然后才舍弃生命。大哀天尊也是这样，教导我们以及一切众生，使我们觉悟一乘海空，也是如此。于是四众得到法的利益，便大大精进，一同起身行礼，告辞退下。这时，天尊游行到城南，和诸天、真人、童子以及无数众人一同聚集在七宝玄台。又有十方上圣、无极神王、三十二天的大王和小王，各自带领五亿五万五千五百五十人，一同来到说法之处，同时行礼，仰望天尊，依照各自的位置坐下。这时，天尊在城中的七宝玄座上，演说一乘海空宝藏。城中诸天奏起美妙音乐，筝、筑、箜篌的声音哀婉美妙，音调奇特高雅；同时一起散花、烧香，香气飘流不绝，芬芳熏染无量，内外都自然生起道心。天尊当时便思惟，身心不动，放出大光明，普遍照耀十方无极世界。地狱之中和饿鬼众生，没有不看见的。于是四众以及人和非人、一切众生同在一座之中，各自得到利益。一切根性被光明之相所染着，心中自行觉悟，发起大精进，一心谛听。这时，海空智藏从座位起身，重新整理衣服，上前行礼，对天尊说：大德仁者，我自从随侍您以来，经历无数劫，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大哀天尊放出大光明，遍及十方，没有一处不普遍周到；天上天下一切众生，无论人还是非人，都各自得到利益。不知天尊为什么忽然显现这样奇特的相状，使一切众生得到利益？

译这时，天尊发起大慈心，回答海空智藏说：善哉，善哉！善男子，各自回到本座，我将为你们分别解说。善男子，在往昔过去，我以大慈心演说一乘秘密宝藏，广泛为天人开示法教，普遍度化一切众生，使他们得受真道，敬慎修行三品，履行于十方五亿诸天。我开示校正大有之法，教化度脱众生，前劫后劫，随处施行教化；观察空相就是空，一切都无所著，领受空定之相，也无所谓相。由于这个因缘，我如今应当返回无形之地，自然与本根同一。海空智藏，你可以及时请问论说要义。我观察众生住在烦恼城中，深深执著恶相，各自忧愁煎迫，所以为悲悯他们而出身应现。并不是烦恼之身，也不是五浊之身。你们应当知道，一乘海空观察众生，分别为他们说法。于是天尊想要宣说这个义理，便作偈说道：海空不可思议，无形而自然应现。一切众生各自从烟煴之中生起。不失去出生的因缘，而因缘各有相对；经历劫数，苦难绵延不绝，难以离开，也难以避免。执著形相就难以解脱，随着劫运如车轮般循环。我在宝城舍弃身形，思惟宣说一乘。因为众生各不相同，所以发起慈心而生哀怜。海空城难以进入，因此反复宣说微妙言语。彻底明见诸位道士，自然能够获得真实道果。聚集观看诸位道士，勤奋学习而进入空城。道士修行仙道，一生之后不再受生。仙道绵延长久，无所障碍，也无间断。遥远的大仙王，在太玄之境游乐。我如今将要过去，归于寂灭无碍之身。众多苦难各有因缘，贤者才能知晓真实。这时，天尊说完偈颂，对海空说：善男子，海空智藏，你早已在过去种植功德根本，登上上道，名号与平等之义相应，如同大海，空纳众流。你如今也是这样，应化于下方，为众生建立大宝藏，不可思议。我观察你的心，具有善巧方术，想要救护众生，医治他们的疾病。善男子，未来的众生常常忧愁，患有大的身体疾病，以及心病、腹病、头病、手病，都由你随其病情医治。我将返回本神，回到无为不动之地。这时，海空听完这些话，心中忧愁，顶礼触地，流泪叩首，对天尊说：为什么一旦就要离开世间，返回本神，归于寂灭之地？只愿天尊发起大慈之风，普遍示现于一切众生，无论人和非人，使他们都知道养育救护之道，救拔众生出离烦恼城，进入安稳宝藏。对于这些众生，重新见到疾病的人，使他们一时都得以解除消散。以大法之雨降在一切烦恼众生身上，开导他们，使他们通达有法，这些事情我都不推辞。这时，天尊含笑说道，回答海空：善哉，善男子！你能够建立大三界舟航，为诸天、天人、一切众生、无极世界的苦恼众生以及一切蠢动之类作大桥梁，度化众生进入海空城，安慰众生脱离死亡形体之地。又对海空说：你可以思惟一乘海空秘密宝藏，为他人演说，前往十方无极世界。这样的国土不可思议。应当精进踊跃。海空智藏，一切众生根器迟钝，难以觉悟，不知道一切人和非人都归于空，空无我相，却因为无我相而妄自生起分别。于是海空立即起身，再次说道：大哀天尊，为什么一切这些众生最终都要归于空尽？既然归于空尽，为什么还会有罪福、苦乐？于是天尊回答海空说：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一切众生最终都归于空；因为归于空，所以又妄自造作各种罪业。罪业本身并非空，便称为罪苦；福报本身并非空，便称为福乐。心染著于罪福，就有苦有乐，有憎有爱。由于这个因缘，所以有罪福。若有人观察我的身，我身既空，诸法也空，罪相在哪里，又在什么地方？若说它在烦恼中，烦恼之相是空的；若说它在福中，福之相也是空的。因此应当知道罪空、福空；罪福空，所以称为‘空空’。善男子，你能够善巧教化，顺应众生的应身，所以称为海空；使众生精心思惟、勤加忆念，读诵《一乘海空宝藏》中的一字一句、一行一偈，专心存念。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就是天中之天，恒常遇到海空一乘空义，恒常坐在海空一乘空城中。善男子，若有众生知道我无形，自然与本根同一，应当知道此人是从‘天上’而来，已经圆满仙道；一切国中的人共同归依他，善言赞叹他，这个地方名叫长乐不动之国。又对海空智藏说：善男子，若有众生生在下方，住在烦恼城中，知道身体是苦，发心对众人说：我们这些众生共同住在烦恼恶毒火城中，怎样才能出去，离开生死之城？得以进入海空一乘法城，那就是长乐国，是没有各种烦恼的安稳之地。那时，众生听到这些话后，都十分惶恐，便生起这样的念头：我们为什么生在下方土地、烦恼城和三毒之火的灾难中？怎样才能往生到那个国家？那里极其安乐，却被海水阻隔。我们要怎样前往，才能到达那个国家？当时，众人中有一人说：我曾经见过那片海中的三条船。大船可以载无数人，中船可以载百千万人，小船可以载十千万人。这三条船具有大神力，不怕风浪，篙、橹、柁、棹全都新而坚固。我们可以自己进入海中的船，渡过水洲两岸，到达彼岸，那时将会非常快乐。于是四众听到这番话，心中大为欢喜，各自整备行装。一千二百四十万人同心想要离开，前往彼岸。当时又有五千万人不愿前去，大家共同为他们送行，来到海边，彼此告别。分别完毕后，众人中有五万人登上大船，有九万人又登上中船，有十万人又登上小船；各随心意登船完毕，扬帆出发，风向调顺，顺流而行，顷刻之间行进千里。那时，海岸上不愿前去的人都嘲笑叹息说：这些人真是愚蠢，为什么要去送死，进入大海，还妄想抵达彼岸？宁可丧失性命，怎么可能到达？

译那时，乘船泛舟前行，浮在水面上航行。然而这片海中有大洲和岛屿，洲岛之中又有国土。于是三条船一同到达一个国家。那个国家广大富足，有自然生成的饮食，国中人民全都生有善心，以金银七宝建造城郭房舍。那时，小船上的人共同说：我们乘坐的船力量微弱，不能再继续前进；估计我们原来的国家距此十万里，这里的丰美食物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愿意住在这个国家。于是小船便停留在这个国家。中船和大船扬帆再次出发。又经过一个国家，那里的土地平正，七宝充满国中，自然有衣服和食物，没有中途夭折，寿命都能活到应有的年限。寿终之后，魂神升入天堂，身体也不腐朽。乘坐中船的人又说：我们乘坐的船力量微弱，不能再前进，暂且住在这个国家，凭功德接受果报，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了，请停留在这里。于是他们便住下，中船停留；乘坐大船的人扬帆而去，到达彼岸极其快乐的国家。那个国家的土地由黄金铺成，碧玉作为台阶，七宝行树上结有甘美果实，七宝宫殿遍布其间，寿命长远，与道合德。于是在那里受生，自然而然获得道果。这时，天尊对海空说：善男子，刚才所说乘三船的人，有的走得近，有的走得远。你的意思怎么样？于是海空回答说：我不明白天尊刚才所说的三条船，其承载能力难道有大小之分吗？在水上航行时，船的力量又有强弱，路程有近有远，这件事似乎不是这样。为什么三条船同时扬帆出发，航行的距离却有远近？不知天尊意下如何？这时，天尊回答海空说：善男子，我所说的三船行者，这件事究竟是怎样的？善男子，修行有精进和懈怠，有高有下，有远有近，有大有小。为什么呢？因为国土有远近，有贵贱，有贫富。为什么这样说？近处的国家是最恶劣的国家，根机下劣的众生才得以生在那里，沉没于五苦之中，不再有能生善的民众，魂神流转漂泊，不能重新获得人的根身。因此众圣都发起大慈悲，把一乘开示为三乘，分别引导众生，希望使他们免除苦难，逐渐进入大乘。所以示现大国、中国、小国，有的近，有的远。由于这个因缘，修行有精有粗，各自有相应的因缘，自然接受相应的果报。于是天尊大悲熏心，作偈说道：我以道眼观察，一切善恶本来同出于大混沌之气，只因染著才变成这样。辗转堕入三涂之路，一旦进入便不能返回。我种下一乘智慧，以慈心生起劝勉怜悯，分别说成三乘，随顺因缘引导他们回返。经历并住于海空城中，还忧愁不能腾身成仙吗？小船使人脱离三涂，中船使人免除八难，大船登上云中之路。三船都承受我的恩泽，大乘修行者游于玉京，身体登上七宝山。这个身体具有大智慧，忧念一切根性；如果一切根性不能得度，我就不证正果。我心怀冲和广大的功德，经历无数劫拯救祸患因缘。中船在云网之间游行，内心普遍怀有闲适。小乘在朱陵设宴，即使受到恩惠，也只能暂且自我忧惧。小乘和中乘没有智慧觉悟，就会对七宝城绝望。这时，众中有一位仙人，名叫妙思，从座位起身，叩首再拜，对天尊说：大哀天尊，为什么功德和修行有轻重，有大有小，果报也有多少？您的意思怎样，能否使我们悟解其中的因缘？这时，天尊回答妙思说：“善男子，所谓功德，就是以智慧修行，开启各种法门，向一切众生——无论人还是非人——显示道理。若有人思惟一乘海空宝藏，获得决定不疑的观行，就能空解十方无量国土世界中的一切法，如同观看掌中之物，没有看不清楚的。善男子，若有众生专心礼拜、思念一乘海空智藏，甚至忘记睡眠饮食，过了正午也不进食，持守戒律而不亏失；善男子，这就譬如孝子，父母去世后抱着棺材悲哀哭泣，跛行跳跃，仰天号哭，震动全国；人和非人都共同流泪哭泣，于是父母竟然复活。这时，众子共同欢喜，欢跃无量。我如今的欢喜，也正是这样。若有众生思惟一乘海空智藏，为他人演说，忘记饮食，我就随时守护他们，不舍本愿，欢喜无量；也如孝子没有失去父母一样。善男子，若有众生内心柔和，身心能够忍辱，口不作恶，六根清净，不与人、天以及一切众生结成恶缘、积集恶业；这就譬如慈母长久养育孩子，抱在膝上不使离开，经常守护，不让他与别人互相争斗。我守护身、心、口、意，也正是这样。” 善男子，若有众人发起广大布施，把家中的财产、国城、妻子、儿女、恩爱亲族以及七宝名珍，全都布施给别人，施惠于十方一切众生，无论人还是非人；这就譬如甘雨滋润一切，所有草木没有不受益的。我如今以慈心布施，也正是这样。这时，妙思以及四众听到这些话后，得到巨大的法益，于是各自精进，共同起身修行。他们来到天尊面前，一心作礼，告辞退下。《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八完。《太上一乘海空智藏经》卷九 舍受品 这时，天尊告诉善种王：善男子，大王、长者，你舍弃智慧与财物，从远方来到这里，请我演说一乘海空智慧宝藏，使我安住国土七宝城中的真士之座。善男子，你们这些大王听闻真士海空智藏，问起疾病究竟是怎样的吗？” 于是，善种大王和长者听到大哀天尊这些话后，从座位上起身，顶礼尊者双足，对天尊说：“那一方的真士智慧极深，难以应对，通达法相，才智辩说无碍。一切仙士都通晓一乘海空智藏，没有不能进入智慧之门的；又能降伏外道和众魔，显现神通。他们的力量和方便都已经达到圆满，智慧深不可测，奇特微妙，实在稀有。大哀天尊为了众生，教导真士住在宝城中，演说一乘海空智藏。那时，诸弟子、天下人民、大王和长者都发起善心，舍弃身命、智慧和财物，把屋宅、僮仆全都布施散尽。如今真士演说佛法时，座中的信士、八千多名真士、七百名仙士、三百位大王以及亿千天人，无论男女，全都随从，听闻一乘海空法要，作为大桥梁，作为法梯。那时，真士和诸弟子以神力使七宝城中的左右宫殿全都空虚。于是，真士坐在空城中，除去一切所有，只留下宝床，因病而休息。这些弟子，无论人还是非人，都共同围绕，仰望而流泪，泪如百行雨下，同声叹息说：‘大哀真士舍弃了我们，使我们孤苦无依、无所止息。悲痛啊，真士因为舍弃我们，才托病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