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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甘水仙源录十一

甘水仙源录卷之九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58–65 段

既而四师辈仙衬以入关中,遵遗命而葬刘蒋。事毕将归,四宗师憩於秦渡镇真武堂茂树之下,彷徨然犹有慕师之戚,执手分袂,各述其所萝之志,俱不负祖师之嘱。长春隐於太公之墦溪,长生寓束周之缠水,长真居水南之朝元,惟丹阳反筑室於场,为今之终南重阳万寿宫也。自是全真之教渐兴,师宗之德益着。於兴定问,有景慕四真之事者,依真武堂经营宫室以奉香火,恩例赐额为志道观。值金祚将终,民多凶暴,观宇灰烬。恭惟大元圣文神武,奄有四海,生民绥定,百废俱兴,惟志道废址尚存,刑榛烟塞。一日,洞真真人于君道经秦渡,载瞻故基,慨然有过河洛思禹之心,对羹墙见尧之感。遂命门人骆志通鸠工事材,构殿宇,聚徒众,恢拓乎宗师之迹,增光乎玄教之风,使一祖四宗之德业,为可大可久之基,岂不伟欤。予於暇日,徜徉琳宇问,览纪事於碣石者,与道体往往相违,是以嫌焉。一日,志通表四真之事迹,丐予属文纪述其事。尝观太史公序九流之说,儒与道特冠於众流之上。道之与儒,同此一理,儒之与道,同此一机,通其变则天下无弊法,执其方则天下无善教,若非园机之士,不足以论此也。然教之在天下,亦何常师之有,且师以全真名教者,岂非吾儒真实无妄之理乎。其炼形修性,岂非大易穷神知化之妙乎。方其护祖师之柩,归而克葬之后,高弟能继志述事者有之,庐其墓侧者有之,於斯时也,何异乎吾夫子殁,而门人治任将归、相向而哭之意欤?及其长春宗师被诏北庭,而好生之德感动人主,转不杀之机於一言之顷,於斯时也,又何异乎吾孟子告时君不嗜杀人者能一之之仁欤?由是观之,则祖师所修之道,宗师所继之志,既可以帝王之取法,则又足以致天下之治平,大非秦皇、汉武之时方士杂学之比,亦非晨门荷孙之徒,长沮桀溺之辈。观今日书同文、车同轨、四海之内晏然,朝廷之政清肃,然后知植海棠之意,不诬於其先,丘刘谭马之事,有验於其后。噫,是道也,自常情观之神妙难测,由至人守之不外乎一真之理。故全真之教虽遗世独立,而尊君亲上之心常存,虽遐游隐居,而爱人利物之仁愈切,即无思无为之诚,以显其有感有应之理。在宗师既能神知来而智藏往,於门人又能继其志而述其事,岂不有补於圣明之朝乎!.非志於道,其孰能与於此哉。从而赞之曰:道体浑浩兮无臭无声,阴阳肇判兮成象成形,幽潜沦隐兮升降八弦,惟人为贵兮万物之灵。原始要终兮故知死生,嗜欲之汨沉兮出入莫测其心,列仙之相传兮祇欲全乎无极之真,不先觉於重阳兮孰开妙理於我人。为道之纪纲兮崇钥乎二五之精,志道复古兮奂然而一新,真人常在兮道备而德纯,一祖四宗兮亘万古以皆春。

译后来,四位宗师带着祖师的仙蜕进入关中,遵照遗命葬在刘蒋。事情办完将要回去时,四位宗师在秦渡镇真武堂茂密的树下休息,仍然徘徊不去,怀着仰慕老师的悲戚;他们执手告别,各自述说所怀的志向,都没有辜负祖师的嘱托。长春隐居在太公墦溪,长生寄居在东周缠水,长真住在水南朝元,只有丹阳回到终南筑室居住,这就是今天的终南重阳万寿宫。自此,全真的教法逐渐兴盛,祖师和宗师的德行日益显著。兴定年间,有人仰慕四位真人,在真武堂旧址营建宫室供奉香火,朝廷按恩例赐名为志道观。恰逢金朝国运将尽,百姓多凶暴,观宇化为灰烬。恭敬仰望大元圣文神武皇帝统一四海,使百姓安定,百废俱兴;只是志道观的废墟还在,荆棘丛生,烟尘堵塞。一天,洞真真人于君经过秦渡,远望故址,感慨万分,生出渡过河洛而追思大禹的心情,也有面对羹墙而思念尧帝的感受。于是命弟子骆志通招集工匠、筹办材料,建造殿宇,聚集徒众,扩展宗师遗迹,增益玄教风气,使一祖四宗的德业成为可以扩大、可以长久的根基,难道不是伟大的事吗?我闲暇时在宫观之间徜徉,看到刻在碑石上的事迹记载,常常与道体相违,因此对此有所不满。一天,志通把四位真人的事迹表述出来,请我撰文记述。我曾看到太史公论述九流的序文,儒家和道家特别列在各流之上。道与儒,同出于一个道理;儒与道,同有一个机要。能够通晓变化,天下就没有弊病的法则;拘守一端,天下就没有完美的教化。如果不是圆融通达的人,不足以谈论这些。然而教化施行于天下,难道一定只有固定的老师吗?以全真作为教法,难道不就是我儒家真实无妄的道理吗?炼形修性,难道不就是《大易》穷尽神妙、知晓变化的妙理吗?当初他们护送祖师灵柩,归来并成功安葬之后,高足弟子中有能够继承遗志、叙述事业的,也有结庐守墓的。在这个时候,和我夫子去世后,弟子整理行装将要回去、彼此相对而哭的情形有什么不同呢?等到长春宗师奉诏前往北庭,以好生之德感动君主,在片刻之间用一句话改变了不杀的机势;这时又与我孟子劝告当时君主、说爱民而不嗜杀的仁心有什么不同呢?由此看来,祖师所修的道、宗师所继承的志向,既可以供帝王取法,又足以导致天下太平,远不是秦始皇、汉武帝时代方士杂学所能相比的,也不是晨门、荷蒉、长沮、桀溺一类人的境界。看见如今书写使用同一种文字、车轮轨距相同,四海之内安宁,朝廷政治清明严肃,这才知道当初栽种海棠的用意没有欺骗祖师;邱、刘、谭、马的事业,也在后世得到验证。唉,这个道理,从常人的角度看,神妙而难以测度;但由至人守持它,不过是一真之理而已。因此,全真的教法虽然遗世独立,却始终存有尊君亲上的心;虽然远游隐居,却更加切实地怀有爱人利物的仁心;即使以无思无为为诚,也显明了有感必应的道理。宗师既能神明地知晓未来、智慧地藏纳过去,门人又能继承他的志向、叙述他的事业,难道不是对圣明朝廷有所补益吗?不是立志于道的人,谁能参与这样的事业呢?于是作赞说:道体广大浑厚啊,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阴阳开始分判啊,于是形成形象和形体。幽深潜藏而隐没啊,在八方之间升降;只有人最为尊贵啊,是万物之灵。推究事物的本始,考察它的终结啊,于是懂得死生;嗜欲使人混浊沉沦啊,心念的出入难以测度。列仙相互传授啊,只是想保全无极的真性;若不是重阳首先觉悟,谁能向我们人类开启妙理?这是道的纲纪啊,珍重如同掌握二五之精;志道观恢复古制啊,焕然一新。真人长存啊,道完备而德纯厚;一祖四宗啊,万古绵延,处处如春。

燕京白云观处顺堂会葬记寂通居士陈时可撰长春大宗师既仙去,嗣其道者尹公乃易其官之东甲第为观,号日白云,为葬事张本也。越明年.三月朔,召其徒而告之曰:父师殡于葆光,未安也。吾将卜地白云,构堂其上而安厝之何如?或曰:工力非细,道粮不足,未易为也。公曰:诚以孝思报德,何患乎不成。蚓我· 父师遗德在人,四方门弟子畴不追慕,当自有赞成者,公等勿疑。纵复不然,尽常住物给其费,各操一瓢可也。於是普请其众,以四月丁未除地建址,越四日庚戌,蕾买中河东道倡数百辈裹赢粮来助,凡四旬成。其堂制度雄丽,榜之日处顺。既祥,奉仙骨以葬,其岁月事迹已见于本行碑。一日,求予别为之记,将以诸方会葬者之名氏刻于石之阴,以大其事。余然之,有笑而请余者曰:昔庄子之将死也,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日,吾将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资送,吾葬具岂不备耶?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老聪之死也,秦佚吊之,三号而出,'曰:适来夫子时也,适去夫子顺也,安时而处顺,一辰乐不能入也,古者谓是帝之悬解。道家者流,学老聘者也,今夫长春子之徒,徒以处顺名其堂,而其师反真之日,相与严敦匠之事,且嗷嗷然哭之,其哀如是。及至葬,大备其礼,四方来会之道俗逾万人,至有司卫之以甲兵,其厚且侈又如是。是岂老庄之意乎?余应之曰:以长春子之悬解,其视生死如昨梦然,岂有望於是哉。但弟子戴师之恩,不得不尔,且所谓理事者若知之乎?夫忘哀乐外形骸,理也,方外之圣贤自处如此。至于送终追远,事也,人问世之礼如此。若泥於理而蔽於事,得谓之囿乎?吾书生也,试以吾孔孟之道语若。《易》曰: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欲其甚大过厚也。孟子之书有曰:昔者孔子殁,三年之外,门人治任将归,入揖於子贡,相向而哭,皆失声然后归。子贡反,筑室於场,独居三年然后归,不忘孔子也。今也,游长春之门者,既学其道矣,能不以墨者之薄葬其师,又将慎终追远如子贡之徒,何害为达哉。若以为哭则害道也,若尝笑乎?日然笑与哭,一及乐也,而笑独不害乎。《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在下之达道也。苟哀乐中节,又何害於道乎。难者乃屈,因书其事为记,且遗其徒以诗,使歌以供师,以见弟子思师之至,师有德之至也。其词曰:师乘云兮帝之乡,蜕仙骨兮留葆光。将葬兹兮启玉棺,貌如生兮发肤完,既更其衣兮又新其冠。人所知兮其不朽,所不知者兮不亡之寿。师在天兮阅尘世,有室轮困兮可游可憩,师怜我勤兮时来归,跨凤縿鸾兮匪鞭匪笞,屋头有山兮门临风漪,杖屦所经兮若或见之,饮我兮佑我,进般蔬兮侍香火。玄门之教兮师能弘,国家祟尚兮子孙奉承。我曹报德兮来者无息,暮礼朝参兮敬之如在。

译燕京白云观处顺堂会葬记 寂通居士陈时可撰写 长春大宗师成仙离世后,继承其道的尹公便把官府东边的一所宅第改建为道观,号称白云观,为办理安葬之事作准备。第二年三月初一,他召集弟子告诉他们说:“父师暂葬在葆光,还没有安定。我想在白云观选择墓地,在那里建堂安葬他,怎么样?”有人说:“工程和费用不小,道粮不足,不容易办成。”尹公说:“如果真是以孝心报答恩德,又何必担心不能成功?况且我父师遗留下的德行在人们心中,四方弟子谁不追念仰慕,自然会有人帮助完成,你们不要怀疑。即使事情不是这样,把常住的财物全部拿出来支付费用,每人各拿一个瓢来承担,也可以。”于是广泛召集众人,四月丁未日平整土地、建立基址;过了四天,到庚戌日,来自中河东道的数百名道众带着干粮赶来相助,总共四十天建成。堂的规模雄伟华丽,题名为处顺。举行祥祭之后,奉着仙骨安葬;有关年月和事迹,已经见于本行碑。有一天,有人请我另写一篇记,将各地前来会葬者的姓名刻在碑阴,以扩大这件事。我同意了。有人笑着请求我说:从前庄子将死时,弟子想厚葬他,庄子说:“我将以天地作棺椁,以日月作连璧,以星辰作珠玑,以万物作资送之物,我的葬具难道还不完备吗?” 弟子说:“我担心乌鸦和老鹰会吃掉先生。”庄子说:“埋在上面会被乌鸦老鹰吃,埋在下面会被蝼蚁吃;夺取那一方而给另一方,为什么这样偏心呢?”老聃去世时,秦佚前去吊唁,哭号三声便出来,说:“适逢其时而来,适逢其时而去;安于时势,处于顺境,一点哀乐都不能进入他的心,这就是古人所说的解除帝之悬结。道家这一流派,是学习老聃的。如今长春子的门徒,只因以处顺为堂名,而在老师返归本真的日子里,却一起认真督促工匠办丧事,并且嗷嗷哭泣,悲哀到这种程度。到了下葬时,又大备礼仪,四方前来会葬的道士和俗人超过万人,甚至有官司用甲兵护卫。厚重奢盛又到这种程度。这难道是老庄的意思吗?”我回答说:“长春子已经解除悬结,在他看来生死如同昨天的梦,哪里会对这些有所期待?只是弟子承受老师的恩德,不得不这样做;况且所谓理和事,你们知道吗?忘掉哀乐、超脱形骸,是理,方外圣贤都是如此自处。至于送终追远,是事,人世间的礼法就是这样。如果拘泥于理而遮蔽了事,能说是通达吗?我是读书人,姑且用孔孟之道告诉你。《易》说:古代人安葬时厚厚地用柴草包裹,在野外埋葬,不起坟不植树,丧期也没有定数;后世圣人改用棺椁,大概取法于《大过》卦,是希望把丧葬做得更加厚重。” 《孟子》中说:从前孔子去世,三年服丧期过后,弟子整理行装将要回去,进门向子贡作揖,彼此相对而哭,直到都哭不出声来才离去。子贡回来,在孔子墓旁筑室,独自居住三年才回去,以表示不忘孔子。如今在长春门下游学的人,既然已经学习他的道,难道不能像墨家那样不薄葬老师,又能像子贡等人那样谨慎办理丧终、追念先人吗?这样做有什么妨碍而不能称为通达呢?如果认为哭泣会妨害道,那么曾经笑过吗?笑和哭同样属于情感,为什么只有笑不妨害道呢?《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作中,发作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中,是天下的大根本;和,是天下通行的正道。如果悲哀和欢乐都合乎节度,又怎么会妨害道呢?诘难的人于是理屈了。我便记下这件事,又作诗留给他的弟子,让他们歌唱供奉老师,以表明弟子思念老师的深切,以及老师德行的深厚。诗词如下:老师乘云去了天帝的乡土,遗下仙骨留在葆光。将要在这里安葬,打开玉棺;容貌如生,头发和肌肤完整。重新替他换上衣服,又换上新的冠。世人所知道的,是他的名声不会朽坏;世人不知道的,是他拥有不灭的寿命。老师在天上俯察尘世,有华屋可以游憩,有时也能回来怜悯我们的辛劳;驾着凤凰、鸾鸟,不需鞭打;屋顶有山,门前临着风吹的水波;他拄杖穿鞋经过的地方,仿佛还能见到他的踪迹;愿老师赐我饮食、护佑我,使我进献蔬果、侍奉香火。玄门的教法,老师能够弘扬;国家尊崇推重,子孙奉行承继。我们报答老师的恩德,后来的人也永不停息;早晚行礼参拜,敬奉老师如同他仍在。

怀州清真观记新兴元好问撰修武清真观在县北#1,全真诸人为长春邱公#2所建者。大定初,邱公自东莱入於关,隐翻溪十数年不出,天下以为有道者。兴陵召赴阙,取道山阳,爱其风土之美,徘徊久之,且谓其徒言:在所道院,武官为之冠,滨都次之,圣水又次之。若辈得居於此,则与滨都、圣水相甲乙矣。诸人乃乞地於乡豪马子安而得之,积以岁月,庐舍乃具。舍傍近出大泉,溉田千亩,稻胜莲荡,东与苏门接,茂林修竹,往往而在。太行诸峰,壁立千仞,云烟朝暮,使人顾揖不暇。考之地志,盖晋诸贤之所乐而忘返处也。大安初,以恩例赐今名,邱公命其高弟刘志敏来居#3,聚徒至百人。兴定庚辰之兵,观毁。正大辛卯,志敏之徒泠德明复茸居之,今所食亦千指矣。余自大梁羁馆聊城#4,德明之法兄弟房志起,介于幕府参佐祁文举、郎文炳、赵尚宾,请予为记。泠与房道行清高,皆喜从吾属游,故为次第之,并着予所感焉。盖自神州陆沉之祸之后#5,为之教者独全真道而已。尝试言之,圣人之忧天下后世深矣,故为之立四民,建三纲五常,士农工贾各有业,父慈子孝,兄友弟敬,君臣严,夫妇顺,各有守,九官而有司徒。仁义礼乐,典章法度,与为士者共守之,天下之人耕而食,蚤而衣,养生送死而无憾,集然而有文,罐然而有恩於圣人之教也。如饥之必食,寒之必衣,由身而家,由家而达之天下四方,由不可斯须离,至百世千世万世而不可变,其是之谓教,而道存乎其间。传有之,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道之行与否,皆属之天。今司徒之官与士之业,废者将三十年,寒者不必衣,饥者不必食,乃不可以常理诂之者。如皇极书所言,王伯而降,至於为兵为火,为血为肉,元元之厄,适当斯时#6,人情甚不美,重为风俗所移,幸乱乐祸,勇斗而嗜杀,其势不自相鱼肉#7,未艾也。丘公往年召对龙庭,亿兆之命悬于治国保民之一言#8,虽冯瀛之悟辽主不是过#9,天下之所以服其教者,特以此耳。今黄冠之人,十分天下之二,声势隆盛,鼓动海岳,虽凶暴鸶悍,甚愚无闻知之徒,久与俱化,衔锋茹毒,迟回顾盼,若有物掣之而不得逞。父不能诏其子,兄不能克其弟,礼义无以制其本,刑罚无以惩其末。所谓全真家者乃能救之荡然大坏不收之后。杀心炽然如大火,聚力为扑灭之。呜呼,岂非天耶。丁酉十二月有六日记#10。卫州砟城县灵虚观碑翰林修撰郡人王悍撰卫之砟县,距城北塘,有观日灵虚,盖玄微真人大度师李公所建也。门人奉教,岁久弥笃,故殿堂像设廊麻斋室制不崇侈,略溃於成。初,砟之割於滑也,越金明昌问河改南道,因入於卫。贞佑南迁,迫为疆场#11,建帅府,统州治,宿重兵,系浮梁,阪为京师北门。岁壬辰,金人撒守,天兵徇取之。明年,京城大饥,人相食,出逃死求铺者#12,日不下千数。既抵河津,人利其财贿,率不时济,俘死风雪中及已济而陷没者,一日问亦无虑百数。方草昧未判,独全真教大行,所在翕然从风,虽强梁跋扈#13性於嗜杀之徒,率激福避祸,佩法号者#14,皆是也。时无欲子李公已在卫,有日,目其事,愀然叹曰:厄会乃尔,人发杀机复至於此耶。吾挈舟而来,本行化北游#15,兹焉不格,安往而施其道哉?遂税驾河上,建此道场以为神道设教之本#16。於是玄风一扇,比屋回心,贪残狠戾,化而柔良,津人跋俗悔过受教於门者,肩相摩而踵相接矣。凶焰燎原,扑杀心於已炽,慈航登岸,夷天险为坦途。由是而观,非好生至德浃於人心者,其能若是哉。师一日晨起,集大众谓曰:吾学道有年,印於心者,一与虚而已。盖生之所恃精与神也,神之所安虚与静也。一则为营魄之主,虚则乃万物之本#17。故经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惟其虚则能灵,灵则自虚矣。且天地虚而发亭毓之妙,日月虚而荡照临之光,山泽虚而蒸云雷之变,人心#18虚而为万物之灵,致虚而要其极,不过炼精守寂,涤情去欲而已。因题其额日灵虚。二三子敬奉吾教,且日君子盛德,容貌若愚,今业浆之家,十绩其八九,吾不可久於此,明日遂行。

译怀州清真观记 新兴元好问撰写 修武清真观在县城北面,是全真道众为长春邱公修建的。大定初年,邱公从东莱入关,在翻溪隐居十多年不出,天下人都认为他是得道之士。兴陵召他赴京,他取道山阳,喜爱当地风土之美,徘徊很久,还对弟子说:“各地的道院中,武官最好,滨都次之,圣水又次之。你们如果能住在这里,就可以和滨都、圣水并列。”众人于是向乡豪马子安求地而得到,经过多年积累,房舍才建成。房舍旁边近处涌出大泉,可以灌溉千亩田地,稻米胜过莲荡;东面连接苏门山,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到处可见。太行山各峰壁立千仞,早晚云烟缭绕,使人顾盼应接不暇。考察地方志,这里大概是晋代诸贤喜爱而流连忘返的地方。大安初年,朝廷按恩例赐今名,邱公命他的高弟刘志敏前来居住,聚集弟子达到百人。兴定庚辰年战乱,观宇被毁。正大辛卯年,刘志敏的弟子泠德明重新修葺并居住于此,如今供养的弟子也有千人了。我从大梁羁留在聊城,德明的法兄房志起通过幕府参佐祁文举、郎文炳、赵尚宾,请我作记。泠德明和房志起道行清高,都喜欢跟随我们这些人交游,所以我为他们编次此文,并写下我的感受。自从神州陆沉的灾祸以后,能够施行教化的,只有全真道而已。试着说说吧:圣人忧虑天下和后世十分深远,所以为百姓确立士、农、工、商四种身份,建立三纲五常;士农工商各有职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敬重,君臣有严格的秩序,夫妇各守其道,各有操守;设置九官,其中有司徒。仁义礼乐、典章法度,和读书做官的人共同守持;天下人耕种而获得食物,早起劳作而得到衣服,养生送死没有遗憾,秩序整然并且有文采,器物完备并且感受圣人教化的恩泽。正如饥饿必定要吃饭、寒冷必定要穿衣一样,从个人推及家庭,从家庭推及天下四方,片刻也不能离开,直到百世、千世、万世都不可改变;这就叫作教,而道就在其中。传记说:上天保佑下民,为他们立君主,也为他们立老师。道能否推行,都属于天意。如今司徒之官和士人的职业,废弃将近三十年;寒冷的人未必有衣穿,饥饿的人未必有饭吃,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正如《皇极书》所说,从王道、霸道衰落以后,甚至发展到兵火交加、血肉横流的地步;百姓的苦难,正赶上这个时候。人情十分败坏,又深受风俗转移,庆幸动乱、喜欢灾祸,勇于争斗而嗜好杀戮;这种势头使人彼此残杀,至今还没有停止。丘公往年在龙庭接受召见,亿万人的性命悬系于他关于治国保民的一句话;即使冯瀛使辽主觉悟,也不过如此,天下之所以服从他的教化,正是因为这一点。如今戴黄冠的人占天下十分之二,声势隆盛,震动四海;即使是凶暴强悍、极其愚昧而没有见识的人,长久与他们相处,也渐渐受到感化。他们口含利刃、心怀毒害,迟疑顾盼,好像有东西牵制着他们,使他们不能任意逞凶。父亲不能教诏儿子,兄长不能约束弟弟,礼义无法制止根本,刑罚也无法惩罚末流。所谓全真之家,正能在一切彻底毁坏、无法收拾之后挽救他们。杀心炽盛如大火,便聚集力量把它扑灭。唉,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丁酉年十二月十六日记。卫州汲城县灵虚观碑 翰林修撰、同郡人王悍撰写 卫州的汲县,距城北塘有一座道观,名叫灵虚,大概是玄微真人、大度师李公所建。门人奉行他的教法,年代越久越加笃实,所以殿堂、神像、廊庑、斋室的制度不崇尚奢侈,规模大致因陋就简而成。起初,汲县从滑州分割出来;金明昌年间,黄河改道南流,汲县于是归入卫州。贞祐南迁时,这里被迫成为战场,设置帅府,统辖州政,驻扎重兵,架设浮桥,成为京师北门。壬辰年,金人撤守,天兵乘势攻取此地。第二年,京城发生大饥荒,人相互吞食;逃出求生的人每天不下千数。到了河津,人们贪图他们的财物,往往不及时渡河;被风雪冻死在河中的,以及已经渡过却陷没的人,一天之间也有近百。正当天下草昧、局势未定时,唯独全真教大为流行,各地都欣然随从;即使是强横跋扈、性情嗜杀的人,也多激发善心、躲避祸患,佩戴法号的人到处都是。当时无欲子李公已经在卫州,有一天亲眼看到这些事情,忧愁地叹道:“灾难竟到了这种地步,人又要发动杀机到这种程度了吗?我带船而来,本来要向北游历、施行教化;如今在这里尚且不能改变局面,还能到哪里施展我的道呢?”于是他在河上停驻,建立这座道场,作为以神道设教的根本。于是玄门的风气一经传播,家家都回心转意;贪婪残暴、凶狠乖戾的人,转化为柔和善良。津地的人改变旧俗、悔过受教,来到门下的人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凶恶的火焰燎原,便扑灭已经炽烈的杀心;慈悲之船把人送到岸上,把险阻的天堑变成平坦道路。由此看来,若不是好生的至德浸润人心,怎么能做到这样呢?一天早晨,老师起床后召集大众说:“我学道多年,留在心中的只有一个‘虚’字。生命所依靠的是精与神,神所安处的是虚与静。‘一’是营魄的主宰,‘虚’是万物的根本。所以经中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神得到一便灵妙;使虚达到极点,守静达到深厚,万物一齐生长,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正因为虚,才能灵;能够灵,也就自然归于虚。况且天地因虚而发动亭育万物的妙用,日月因虚而发出普照的光明,山泽因虚而蒸腾云雷的变化,人心因虚而成为万物之灵。把虚推到极致,不过是炼精守寂、洗涤情欲而已。”于是把匾额题为“灵虚”。“你们应当恭敬奉行我的教法。况且君子德行盛大,容貌好像愚拙。如今我在这个浆家已经住了十之八九的时间,不能久留此地,明天就要离开。”

自是风声教习,洋溢於河朔矣。师讳志远#19,秦原月山人。年余三十,弃妻子入道,师浮山碧虚子,遂尽得真传,深入性窟,故为大宗主推德主持玄教於终南祖庭者,盖有年矣#20。生平以济物为本,事具重阳宫碑,兹不复云。岁丙午,诏大醮燕京,师预焉。上既受厘,特加师玄微真人号,且膺宝冠霞被之宠,世以酒李先生行云。甲寅春复以醮事赴召堂下,真人以是年夏六月羽化於燕之长春宫。及西归,门人启柩,颜色如生。越冬十有一月,扶护至卫,弟子王志安等以纹绖成礼,一辰号凝慕,如丧考妣,醮祭三昼夜而去,礼也。启行,有祥云时晴自束北来,阴翳盖如,抵西南河填而散#21。是夜朔风震屋,将济即止,船安如陆。吁,亦异哉。中统五年春#22,志安等图为不朽,用昭师德,遂以礼币来谒曰:先师行业,杳乎难名。教之所及,师之所在也。然过化存神之妙,经度营建之始,无文以诏来者,责其谁归?吾子方有志图经,乡扮盛事,幸为我乐道之,敢再拜以请。仆儒家者流,道不同不相为谋,独嘉其尊师重教,穷源务本笃信有如此者,故即其说而为次第云。且全真为教,始以修真绝俗,远引高蹈,灭景山林,如标枝野鹿,漠然不与世接。果哉末之难矣,终之混迹人问,蝉蜕泥滓,以兼善济物为日用之方。岂以道真治身,以绪余为国,以土直治天下乎。不然,天命之性,有物有则,彝伦一叔,终不得而弊之耶?如长春真人丘公,在先朝时皇帝清问,首以治国保民为本,其利亦云博哉。今观玄微真人度师李公出处行己,若易地则皆然尔,於是乎书。且为门人作诗,追远仙游,以极奔逸绝尘之想。渺渺帝乡,乘白云而何在,依依玄鹤,抱黄石以空悲。其辞曰:道之大原出於天,柱史首探玄中玄,后人依假土直传,腾口取说书百千。祈禳服食金鼎铅,楼居紫清致神仙,全真独抉龟玉荃,径以方寸为福田。七子大凿疏河源,龙章凤质炳后先,风声波动束海填,真人跃出原月山。天禀至性虚静专,一物不获乃我愆,黄流汹汹翻鳄缤,贪噬不已垂饥涎。汴人脱死常胶船,葬之尔腹诚可冤。先生有道光日踱,手拂醉袖败履穿。鲳牙笑拔须为编,浊浪蹴破为澄渊,遗黎北渡赖以全,功成不居世愈贤。超出物表冥鸿翻,千年乔木郁紫烟,以灵揭宫含至言,头头具道道眼圆。伐柯睨柯开蒙颛,门人奉行周且旋,如入郑圃居漆园,至今遗照无徽边。皎焉灵台霜月悬,黄鹤一去不复还,终南太华空巍然,金华元精万古绿#23。吁嗟世盲谁与痊,山中瑶草空芋芋,何时真游来羽轩,赤霄望入昆仑巅。我诗刻石不可谖,用作华表归来篇。

译从此,教化的声誉和习染充满了河朔。老师名讳志远,是秦原月山人。年过三十,抛弃妻子儿女入道,拜浮山碧虚子为师,于是完全得到真传,深入性命之窟,因此被推为大宗主,主持终南祖庭的玄教,已经多年了。他一生以救济万物为根本,事迹都载在重阳宫碑中,这里不再详述。丙午年,朝廷下诏在燕京举行大醮,老师参加了。皇帝接受福祥之后,特加老师“玄微真人”的称号,又赐予宝冠霞帔;世人称他为李先生。甲寅年春天,他又因醮事奉召到堂下;真人于这一年夏六月在燕京长春宫羽化。等到向西归葬,门人打开灵柩,面色仍像活人一样。到了冬季十一月,扶护灵柩到卫州,弟子王志安等穿着丧服举行礼仪,号哭悲慕,像丧失父母一样;举行三昼夜醮祭后才离去,这是礼制。启程时,祥云时隐时现,晴空从东北方向而来,阴云笼罩,到了西南河津一带才消散。当夜北风震动屋宇,将要渡河时风势立即停止,船安稳得如同停在陆地。唉,也真是奇异!中统五年春天,王志安等人想使此事流传不朽,以彰明老师的德行,于是带着礼币来拜见我,说:“先师的事业,幽深得难以用言语称述。” 教化所到之处,就是老师所在之处。然而,教化流行、神明长存的妙理,以及经营建造道观的开始,如果没有文字告诉后来的人,责任应当归谁呢?您正有志于撰写记文、记录乡里的盛事,幸望为我们畅论此道,谨再拜请求。我是儒家一流的人,道不同本来不相谋议;只是赞赏你们尊敬老师、重视教法,探究根源、致力根本而且信念如此笃实,所以依照他们所说的次第记述如下。况且全真的教法,起初以修真绝俗、远引高蹈为务,隐迹山林,像树梢和野鹿那样冷淡地不与世俗交接;果然这样做,到了末世就难以行通。因此后来混迹人间,脱去尘俗,如蝉蜕壳一样,以兼善天下、救济万物作为日常施行的方针。难道不是以道的真实来修治自身,把余力用来治理国家,再把余力用来治理天下吗?否则,天命所赋予的本性自有事物和法则,常伦纲纪一旦建立,最终难道会被破坏吗?例如长春真人邱公,在先朝接受皇帝询问时,首先就以治国保民为根本,他的利益和功德也确实广大。如今观察玄微真人大度师李公的出处和行事,若换一个环境,也都同样如此,于是写下此文。又为门人作诗,追念老师远游仙界,极尽奔逸绝尘的想象:遥远的天帝乡土啊,老师乘白云去了哪里?依依不舍的玄鹤啊,空自抱着黄石悲伤。诗词如下:道的根本广大,出自上天;柱下史首先探究玄妙中的玄妙。后人凭借传说和假托来传承,众口纷纷取说,写成数百篇书。祈禳、服食、金鼎炼铅,登楼居于紫清以求成仙;全真独自剖析龟玉之秘,直接把方寸之心作为福田。七位弟子大力疏通河源,龙章凤姿光耀前后;教化声势震动东海,真人从秦原月山出世。上天赋予人最纯正的本性,虚静而专一;不能保有任何一物,便是我的过错。黄河浊浪汹涌,翻腾着鳄鱼和蛟龙;贪婪吞噬不止,嘴边垂着饥饿的涎水。汴京人从死亡中脱身,常常挤在胶船上;若把他们葬在河腹之中,实在太冤屈。先生有道,光明如太阳运行;亲手拂拭醉袖,哪怕破鞋穿裂也不在意。笑拔鲳牙,编织成须;浊浪被踢破,化为澄清的深渊。遗民向北渡河,依靠他而得以保全;功成而不居,世人因此更加贤重他。超出万物之外,如冥鸿翻飞;千年古木繁茂,笼罩在紫烟之中。以灵性揭示宫观,包含最高妙的言语;处处都具备道,双眼完全洞见道。砍伐树木而由树木启发,开启蒙昧、使人通达;门人奉行其道,周游往返。仿佛进入郑国园圃、居住在漆园,直到今天,遗留下的光辉仍没有边际。灵台明亮,仿佛悬着秋霜般的月亮;黄鹤一去不再回来。终南山、太华山徒然高大巍峨;金华山的元精万古长青。唉,世上的盲者谁来医治?山中的瑶草徒然茂盛;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乘羽车遨游,向着赤霄仰望昆仑山巅?我的诗刻在石上,不可忘记;用它作为华表,写成归来之篇。

邓州重阳观记郑亭麻九畴撰夫李以冬实,尼父书以为异,梨以秋花,景佺引以自咎,今榜观以重阳,李梨之类乎?非也。盖物当落而再华者,异乎天者也,人已漓而再朴者,同乎天者也。同乎天者为天道,异乎天者为人道。夫天以气论,人以神论,神得之於天,神犹气也。天本阳,肃物则为阴矣,人本阳,接物则为阴矣。天虽暂阴,俄反乎阳,故天能常天,人一逐阴,而阳终不复,故人不能常神。且夫霜之落木曾几旦昼,而阳气生於黄泉,与夫人之大朴已散而放逛自若者,岂不大异。人能再朴,如大凝而霆,大昧而墩,是则榜观以重阳者,其有以警夫柱下之门者乎。柱下以朴为阳,故其言日复归於朴,后世方士之谈不与柱下合,舍道而修术,故以朴为阳之说遂泯。人之生也,朴九而漓一则孩,漓九而朴一则殆,柱下之学,其婴儿之未孩乎。朴非愚也,朴犹素也,未败於五色,朴犹淡也,未爽於五味,此冲阳之阳也,苟舍是而求阳,击鼓而求亡子者也。求阳以朴,终南王重阳岂其人耶。予不知其何如人,见其门弟子曰:王重阳讳诂,字知明,重阳其号也,有文武艺,当废齐阜昌问,脱落功名,日酣於酒。岁四十有八,遇二异人,得证玄理,弥复跌岩,束迈濒海,从游者众,既而蜕于汴梁。今邓之镇防营偏校王立,登之蓬莱人,幼尝受诲於其徒,自执干戈以卫边藩,盖数十年。今老矣,思昔玄言,乐於恬退,家之南有柱下古祠,剪荆筑垣,乃建斯观,以重阳之门人王道贤、韩炼真、刘志刚住持之。蒙国朝恩例,得请其额,仍其师‘之号以榜之。其橡臂像器,蔬畦佃具工役之费,凡二万襁,皆王立为之。一日,托其同门于志慧、昊通温持予故人王万山书,求子文诸石。既不能拒,乃取柱下以朴为阳之意以警之,且为之铭曰:朴为气母基无形,无形之中阳所冥,自从六凿凿窍成,遂使晦魄蚀阳晶。何曾一刻收心兵,蕉颠鹿倒醒未醒,玄珠不觉沉沧瞑,谁能却作抱中婴。力挽苍龙还太清,粤有畸人黜聪明,独骑元气朝神京,绛霄下瞰演与星。岂有微室干宫庭,阳之重兮大朴盈,后嗣作观师其名,嗟我有言空籁呜,无言之言乃真铭。燕京创建玉清观碑云梦赵复撰一介之士,苟存心於爱物,则於人必有所济。古之君子,抱负道德,不幸而不得有为於时,犹当行之一邑一乡,以尽己之职分。逮其必不得已,则以活人为己任。昔陆宣公以仁义之学辅德宗,晚贬忠州,辟瓮牖,终日端坐其中,书本草,制药物,以惠州闻之有疢疾者。故参政范文正公尝言,达愿为帝王师,穷愿为良医。仁者以经济民物为心,盖未尝必天下以不遇而遂忘之也。燕有隐君子姓马氏,名天麟,字君瑞,志希其法名也,世居上谷之德兴,自其父祖以上皆以医学起家,而潜德不耀。金国大定、明昌中,经理北边,桓州开大元师府,公之父以医从行。公时年几冠,由晓女真言擢帅府译史,历仕诸师,皆以干济称。积十余年,秩满罢归。贞佑甲戌,杖策渡河,校功幕府,有司窍按旧迹,补亳州卫真县酒税监,满即投檄不仕,居许汴间。与里人冲虚大师李公有旧,常往来京城之丹阳观,且日与名士大夫游。正大壬辰,国破,公自许昌挺身北渡抵燕,遂纳拜於洞真于真人为受业师。公既与世不偶,乃北瑜居庸,涉武川,乞食昌州境中。见营幕错居,感疾者众,类乏医疗,公慨念畴昔,即发其所秘三折肱之艺,煮散饵之,病者四起。会那演相公避暑岭外,婴酒积症,病外帐中,命公视之,一剂立愈。听然握手,相得如平生惧,因联骑南下,礼清和老师,得印号清夷子。公既归燕。直相府之东,通衢之北,百步而近曰甘泉坊,有东岳行祠,居人奉事惟谨。及公至,虚席请居之,因并施焉。既又斥地得数亩,萝草欐芦,延裹如度,售材陶璧,创建为玉清观,栖泊道流,绾谷诸方。盖燕距昌千有余里,公夏时而往,比秋而还,岁卒为常。其所游者,皆名王贵人,凡医卫所烬悉归常住,一物不留私囊中。

译邓州重阳观记 郑亭麻九畴撰写 李树在冬天结果,尼父在书中把它当作异常;梨树在秋天开花,景佺引用这件事来自责。如今以“重阳”给道观题名,难道和李、梨一样吗?不是。万物本应凋落却再次开花,是违背天道的;人已经流散,却再次返朴,是合乎天道的。合乎天道的是天道,违背天道的是人道。天以气来说明,人以神来说明;神从天而得,神也如同气。天的本性是阳,肃杀万物便成为阴;人的本性是阳,接触外物便转为阴。天虽然暂时转阴,很快又恢复为阳,所以天能够永远成为天;人一旦追逐阴,阳就终究不能复归,所以人不能永远保持神明。况且霜使树木凋落还没有几天,阳气已经从黄泉中生起;而人的大朴已经散失,却放荡自若,这二者难道不是大不相同吗?人若能再次返朴,就像大凝结中出现雷霆、大昏暗中显出光明;那么,把道观题名“重阳”,难道不是借此警醒柱下史一派的人吗?柱下史把朴看作阳,所以他说“复归于朴”。后世方士的言论不合柱下史,舍弃道而修习术,因此把朴视为阳的说法便消失了。人的生命中,九分朴而一分流散时还是孩童;九分流散而一分朴时就危险了。柱下史的学说,难道不是要返归婴儿未成孩童时的状态吗?朴不是愚昧,朴如同未经雕琢的素色,没有被五色败坏;朴如同清淡,没有被五味扰乱。这是冲和之阳。假如舍弃它而去求阳,就像击鼓寻找已经逃亡的儿子。以返朴来求阳,终南王重阳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见他的弟子说:王重阳名诂,字知明,“重阳”是他的号;他有文武才艺,在废齐阜昌年间脱离功名,整日沉溺于酒中。四十八岁时,遇到两位异人,得到证悟玄理,更加纵情放达,向东行至海边,跟随他的人很多,后来在汴梁蜕化仙去。如今邓州镇防营偏校王立,是登州蓬莱人,幼年曾向王重阳的弟子受教;他手持干戈守卫边疆,大约已有数十年。现在年老了,回想从前所闻的玄言,乐于恬淡退隐;他家南面有柱下古祠,便砍除荆棘、修筑围墙,建造这座道观,请重阳门人王道贤、韩炼真、刘志刚主持。承蒙朝廷恩例,获准请赐观额,仍沿用其老师的名号来题榜。塑像、法器、菜畦、农具和工役费用,总共二万缗钱,都由王立承担。一天,他托同门于志慧、昊通带着我故友王万山的书信,请我写文刻石。我不能拒绝,于是取柱下史以朴为阳的意思来警示他们,并作铭说:朴是元气的母体,根基本来无形;在无形之中,阳气幽然存在。自从六根凿开孔窍形成,便使晦暗的魂魄侵蚀阳精。什么时候有一刻收束过心中的兵乱?蕉叶倾倒,鹿也颠仆,似醒非醒。玄珠不知不觉沉入苍茫昏暗之中,谁能重新成为怀抱中的婴儿?用力挽回苍龙,使之回到太清;有一个奇异之人,摒弃聪明机巧;独自乘着元气朝见神京,绛霄之下俯视万物与星辰。难道还有微小的居室能够干预天宫吗?阳气重归,大朴充盈;后人建观,师法他的名号。可叹我所说的话徒然如空籁鸣响,无言之言,才是真正的铭文。燕京创建玉清观碑 云梦赵复撰写 一个普通士人,如果存有爱护万物的心,对人必然有所救济。古代君子胸怀道德,不幸不能在当时有所作为,仍应当在一县一乡施行,以尽自己的职分。到了实在无可奈何的时候,便把使人活命作为自己的责任。从前陆宣公以仁义之学辅佐唐德宗,晚年被贬到忠州,开辟窗户,整天端坐其中,抄写本草、制作药物,使州中患病的人得到恩惠。所以参政范文正公曾说:显达时愿意做帝王的老师,困穷时愿意做优秀的医生。仁人把经世济民作为心愿,从来不会因为天下不任用自己便忘掉它。燕地有一位隐居君子,姓马,名天麟,字君瑞;志希是他的法名。他世代居住在上谷德兴,自其父祖以上都靠医学起家,却把暗中的德行隐藏而不显耀。金国大定、明昌年间,经营北部边疆,在桓州设立大元帅府,马公的父亲以医术随军。马公当时将近成年,因为通晓女真语,被提拔为帅府译史;历任各帅府,都以能干有为著称。积累十多年,任期满后罢归。贞祐甲戌年,他持杖渡过黄河,在幕府中考核功劳;有关官吏查考旧日事迹,补任他为亳州卫真县酒税监。任期满后,他立即投递辞呈不再做官,居住在许州、汴州之间。他与乡里的冲虚大师李公有旧交,常往来于京城丹阳观,又常和名士大夫交游。正大壬辰年,国家灭亡,他从许昌挺身向北渡河到达燕京,于是拜洞真于真人为师。马公既然与世俗不相投合,便向北到居庸,经过武川,在昌州境内乞食。见营帐交错而居,患病的人很多,大都缺少医药,他感念往日的经历,立即施展自己秘藏的“三折肱”医术,煎煮药散给人服用,病人纷纷起身。恰逢那演相公到岭外避暑,因积酒成病,病倒在外帐中,命马公诊治;一剂药便痊愈。那演欣喜地握住他的手,彼此相合如同平生旧识,于是同骑南下,拜访清和老师,得到法号清夷子。马公回到燕京后,住在相府东面、通衢北面,距离百步有一处叫甘泉坊的地方,那里有东岳行祠,居民奉祀十分恭谨。马公到来后,居民空出位置请他居住,他便一并施行医术。后来又扩展土地得到数亩,除去杂草芦苇,修整道路,购买木材砖瓦,创建玉清观,供道士居住往来,联络各方。燕京距昌州一千多里,马公夏天前往,秋天回来,每年都以此为常。他所交游的都是名王贵人,凡是医药和卫护方面得到的财物,都归入常住,一件也不留在私人囊中。

那演暨其弟三相公素服公廉静寡欲,咸加礼重,常似助其所不给。及南庵庵主李公志玄者,复相与经营,宣力甚多。已署正殿四楹,将立元始像,斋堂寝室可食可居,庖福蔬井可濯可溉,高明爽恺,鱼贯顺序,焚香燕处。希夷无为以祖述黄老,而宪章庄列,公之志愿能事毕矣。公雅与太一知官李公志通及丹阳大师刘公志安道同德合,为方外采真之游。一日,无故而疾作。尝谓二公曰:余年逾从心大期斯迫,与公等交游三十年,踪迹半天下,区区营巢一枝者,将为度师真人诸上足传道之地耳。门人法属,未有界付,玉清后事,欲勒诸坚泯以垂不朽,幸卒勉之。既稽诸宿论,会谓宜允。公性资慷慨豁落无隐,恭谨博爱,轻财好施。自从事冠裳,律己严甚,恪守师训,剖形待物。昌州当驷骑孔道,每岁掌教真常真人北观天庭,公必先事经理,纤悉备具罔有阙遗。则公之用力於斯道,可谓尘矣,故备卫其平生始末而系之以铭。其辞曰:太虚无形,玉清无色,道斯强名,化宁有极。恭皇於穆,象帝之先,晕飞输奂,栋宇森然。黝璧山升,梓材鱼贯,为国表仪,视民容观。翼翼相府,维护维呵,铣铣有倡,宣力孔多。得一以盈,绪於土直,修之乃真,以福天下。污隆既异,怀卷无方,经生起死,折肱之良。我辟玄宫,以阅众甫,博大宗师,神明为伍。西山之东,东山之西,勒此铭诗,为天下溪。德兴府秋阳观碑澶渊张本撰大朝庚辰岁,长春真人丘公外云海上,以真风玄行闻於辇毂。天子赐近臣金虎符,资手诏来聘,仍命使朝所历听便宜行事。太守郊迎,县令前驱,驷驰数万里,以甲骑五百拥卫其行。既蒙入见,扈从日久,从容赐还,卫送之制,一如初命。将抵燕山,驻车於德兴,且宽跋涉之役也。怀来之野,积岁连兵,遗骨暴露,大翮山之羽士韩志久敛而痉之,方修黄录之杞,再拜恳公来尸其事。灵应之征,青鸾寻仪,山市为见。既竟,杖登乎大翮之阳,览山川之胜,南望晋山,下瞰沃壤,极目砥平,仰见居庸,乱峰仞耸,蒸岚郁黛,如云耕千乘,旌影磨空,将会蓬瀛。而东背视大翮一带诸山,烟霏林颔,苍翠问错,如张百幅锦屏於葛稚川之居。左右两峰,葱翠峭出,如碧幢对侍,肃肃然听有所止作。山半一泉,估曲而下如玉龙收雨,蜿蜿蜓蜓,而自容与也。公乃停览倚杖而叹曰:岩壑之僻如此,林泉之佳如彼,市朝腾沸而莫能干,输蹄旁午而不相及,此非洞天之杳杳乎。时暑方收,秋露甫降,千英舍实,万叶翻光,炎曦再丽於西成之隙,此非秋阳之杲杲乎。吾将以仙居构此山,以秋阳名此居。来汝志久,其为我成之。羽士既诺而退曰:秋阳之见於书者,曾子尝言之矣,苏子亦赋之矣。吾师复以此名吾观者,岂非其意欲令我辈内行肃肃如秋之清,外貌融融如阳之和,二理相涵,庶乎道家者流之能事毕矣。羽士既服厥命,以虚接物,以严律己,披榛伐木,陶臂购工,亲历艰险,虽顷刻之问不敢优游脸沾於席,既盈十霜,起三清正殿、七真殿、两麻束西方丈、中外二门,单飞焕然,至於宾馆、云庵、泉厨蔬圃,凡所区处,莫不适宜。玄鹤朝来,白云夜集,楝宇幽敞,花木秀阴,小有洞中之一天也。居徒尝至七百余指,岁种白粮,奉御膳一车入贡以为常。观其规模创制,章章悉备,羽士志尚,亦可见於兹矣。以币走燕京谒文於仆曰:惟先师之志,惟小子罔克自度以承之,数载於此,若履春冰,若奉盘水,惴惴然惟恐荒坠厥命。今其克保厥终,惟师之精爽在天,无遗其羞。先生盖尝侍翰林,必世之善为辞令者,所言足以传世,幸赐之文,以庇我后人,图惟兹不朽也。仆亦佳羽士出自燕山韩氏,韩实闻族,能遽释於胶,以履百艰,成其师之志,亦可尚也。系之以辞曰:蓬壶匪遥,或寓於尘,有发其潜,须偶至人。大翮之墟,万山鳞鳞,朝抱清泉,夜宿白云。云何代邈,寂尔无闻,岂彼开泰,亦有其辰。谁知秋阳,宜俟长春,一入品题,倍出精神。烟岚改色,花木生熏,殿宇崛起,丈应区分。居能倡玄,静可安仁,尺材心计,块石手亲。非彼羽衣,自乐百勤,师所志之,亦我其伸。惟久则弊,匪增莫新,尚告将来,视此刻文。

译那演以及他的三位弟弟相公一向佩服马公清廉安静、少有欲望,都加以礼敬看重,常常资助他所缺少的东西。后来南庵庵主李志玄也与他共同经营,出力很多。正殿已经建成四楹,将要塑立元始天尊像;斋堂、寝室可以饮食居住,厨房、蔬圃、水井可以炊煮、种菜、洗濯、灌溉;环境高敞明爽,房舍排列有序,焚香而安居。以希夷无为的思想继承黄老,又以庄子、列子为法式,马公的志愿和事业就完成了。马公素来与太一知宫李志通公、丹阳大师刘志安公道同德合,是方外寻真交游的朋友。一天,他无缘无故突然患病,曾对二公说:“我年过从心之年,大限已经迫近;与二位交游三十年,足迹遍及半天下。我辛苦营造这一处栖身之所,只是要把它作为度师真人和诸位上足弟子传道的地方。门人和法属还没有明确交付;玉清观的后事,我想把它刻在坚石上流传不朽,幸望你们最终努力完成。”后来考察历代议论,众人都认为这件事应当允准。马公性情慷慨豁达,没有隐瞒;恭敬谨慎,博爱众人,轻视财物而乐于施舍。自从任职着冠戴衣,便严格约束自己,谨守师训,剖析自身以待人接物。昌州是车马往来的要道,每年掌教真常真人北上朝见天庭,马公一定事先负责安排,大小事情全都准备齐备,没有缺漏。马公为这道教事业所付出的力量,可以说已经达到极致了,所以我详细记述他的生平始末,并以铭文系于篇末。铭文说:太虚没有形体,玉清没有形色;道只是勉强给它命名,变化哪里有穷尽?恭敬肃穆的皇天啊,在有形帝王之前;飞檐交错,屋宇庄严森然。幽黑的玉璧和山岳升起,梓木等材料鱼贯运来;成为国家的表率仪范,供百姓观看仿效。相府恭敬谨慎,维护并护卫道观;有识之士纷纷倡导,出力非常多。得到“一”便充盈,把道的余绪传给后世;修持它才是真正的修道,以此造福天下。污浊与隆盛既然不同,怀抱道卷便没有方向限制;使活人起死回生,正是医术高明的良医。我开辟玄宫,用来阅览众多初心;大宗师博大,和神明为伍。在西山之东、东山之西,刻下这篇铭诗,成为天下的溪流。德兴府秋阳观碑 澶渊张本撰写 大朝庚辰年,长春真人丘公从海外云游而来,因为真风和玄妙德行闻名于京城。天子赐给近臣金虎符,凭手诏资助他们前来聘请,并命使者在沿途所到之处听任他便宜行事。太守到郊外迎接,县令在前面导引,车马奔驰数万里,派五百名甲骑护卫同行。既然蒙召入朝见帝,随从日久,皇帝从容赐他回去,护送礼制和最初完全一样。将要到达燕山时,在德兴停下车,暂且缓解跋涉之劳。怀来原野多年连续用兵,遗骨暴露在外;大翮山的羽士韩志久收敛并安葬他们,正准备修建黄箓斋醮,拜请丘公来主持此事。灵验的征兆出现,青鸾很快飞来应仪,山中的集市也显现出来。仪式完成后,丘公拄杖登上大翮山南面,观览山川胜景;向南望见晋山,俯视肥沃土地,极目望去平坦如磨刀石;抬头看见居庸,群峰错乱而高耸,云气山岚浓重如黛,仿佛云中耕作着千辆车乘,旗影摩挲长空,几乎要会合蓬莱仙境。向东回望大翮山一带群山,烟霭笼罩林梢,苍翠交错,像在葛稚川居所旁张开百幅锦绣屏风。左右两峰青葱翠峭,像碧色旌幢相对侍立,肃穆得仿佛在听候号令。山腰有一股泉水,曲折流下,像玉龙收拢雨水,蜿蜒盘旋,自在从容。丘公停步观览,倚着手杖叹道:“岩壑如此幽僻,林泉如此美好,市朝的喧嚣无法干扰,车马往来繁忙也到不了这里,这不就是幽深的洞天吗?此时暑气刚刚收敛,秋露才开始降下,百花结实,万叶翻动着光彩,烈日又在秋收之间显出光辉,这不就是明亮的秋阳吗?我要在这座山中建造仙居,把这处居所命名为秋阳。韩志久,你来,请替我把它完成。”羽士答应后退下说:“秋阳出现在书中的话,曾子说过,苏子也作赋歌咏过。老师又用这个名字为我命名道观,难道不是希望我们内在的行为像秋天一样严肃清明,外在的容貌像阳光一样温和明朗,使这两个道理相互涵养,从而使道家之人的事业得以完成吗?”羽士接受命令后,以虚心接纳万物,以严谨约束自己;披荆斩木,烧制砖瓦,购买材料,招募工匠,亲自经历艰难险阻,即使片刻之间也不敢悠闲安坐,十年之后,建起三清正殿、七真殿、两座庑舍、东西方丈、内外二门,规模焕然一新;至于宾馆、云庵、泉厨、蔬圃,凡是各种安排设置,无不适宜。玄鹤早晨飞来,白云夜间聚集;殿宇幽静而敞亮,花木秀美成荫,仿佛小小洞天中的一方仙境。居住的弟子曾达到七百多人,每年种植白粮,装一车进贡供御膳,成为常例。观察道观的规模和创建制度,样样明白完备;羽士的志向和崇尚,也可以由此看见。他带着礼币赶到燕京,请我撰文,对我说:“只是先师的志向,我实在不能估量自己是否能够承担;在这里多年,如同踩着春冰,如同捧着盛水的盘子,战战兢兢,只怕荒废、失坠老师的使命。如今总算能够保全到最后,只希望老师的精魂在天,不要留下羞惭。先生曾经在翰林任职,一定是当世善于写文章的人,所说的话足以传之后世;幸望赐我一篇文章,以庇护后人,使它流传不朽。”我也认为羽士出自燕山韩氏,韩氏确是有名望的家族,能够迅速摆脱世俗束缚,历经百般艰难,完成老师的志向,实在值得称许。因此作辞说:蓬莱仙岛并不遥远,有时就寄寓在人间尘世;若要开启它的幽潜,必须偶然遇到至人。大翮山的旧墟,群山层叠如鳞;早晨环抱清泉,夜晚栖宿白云。为何年代如此遥远,寂静得没有声闻?难道开泰之时,也自有它的时辰吗?谁知秋阳,应当等待长春;一经品题称赞,精神便加倍焕发。烟霭山岚改变色彩,花木生出芳香;殿宇高高耸起,房舍分布井然。居住其中可以倡导玄道,安静时可以安顿仁德;一尺木材也亲自筹划,一块石头也亲手搬运。若不是这位穿羽衣的人,怎会甘心承受百般劳苦?老师所立的志向,也由我来替他伸张。只有长久才会衰败,不增加便不能更新;还要把这些告诫后来的人,请看这篇刻石文字。

创建真常观记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王盘撰真常观,长春宫之别院也,真常李公所创,因以名之。初,宫之西正与朝元阁相直,可一里所,有废地一区,荆棘瓦砾翳蔽封塞。盖兵火之余,户口稀少,居人恶其荒僻无邻,莫肯居焉。一日,真常杖屦偶过其处,披刑棘蹑瓦砾,登北阜之上,周览四顾,徘徊久之,谓从者曰:此可居也。吾他日得谢事,将憩老於兹焉。暇日稍稍芟除刑棘,辇去瓦砾,发地而土壤膏腴,凿井而水泉甘冽,遂茸治蔬圃,种艺杂木,版筑斧斤之工,未尝施设,而道宫琳宇,幽栖高隐之气象,已班斑於目中矣。及真常弃世,诚明张真人嗣掌玄教,继真常遗意,构三清殿、九真堂、斋堂厨舍、祈真之坛、灵官之祠,又构环堵静位十余所,以居宫中年德尊高,不任事役,喜修习静功者。诚明弃世后数年,提点冉志诚、文侍李志恒等一日会坐堂上,顾瞻楝宇之高爽,历览园圃之清幽,相与言曰:剪荆棘,除瓦砾,取众人之所弃以开胜境者,真常李公之高识也。鸠工役,尼林用,继先师之遗意以集盛绿者,诚明张公之仁心也。吾侪托先师之余阴,无所营为而坐享成功,不可使二贤师之善事泯灭无闻也。当伐石为记,以传不朽。遂以立观事迹来求文,余曰:论事而观其迹,不若遗迹而求其理,理得而事不隐矣。夫道宫之有别院,非以增添楝宇也,非以崇饰壮丽也,非以丰阜财产也,非以资助游观也,贤者怀高世之情,抗遗俗之志,道尊而物附,德盛而人归,盖欲高举远引而不可得遂焉。故即此近便之地,闲旷之墟,以暂寄其山林栖遁之情耳。南华有言,圣人鹑居而毂食。夫鹑居者居无定处也,毂食者食不自营也。今也掌玄教者,盖与古人不相伴矣。居京师住持皇家香火焚修,宫观徒众千百,崇塘华栋,连亘街衢。京师居人数十万户,斋醮祈禳之事,日来而无穷。通显士大夫洎豪家富室,庆吊问遗,往来之礼,水流而不尽,而又天下州郡黄冠羽士之流,岁时参请堂下者,踵相接而未尝绝也。小阙其礼则疵衅生,一不副其所望,则怨狱作,道宫虽名为闲静清高之地,而实与一繁剧大官府无异焉。故长春之有别院,所以为避喧拨冗之地也欤?清心时来,憩止退堂,则永遂休闲,此别院之所可、贵可尚而不可无也。老氏有云,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故别院者,君子所以驻辎重而存燕处者欤,若夫计地产之肥桡,校楝宇之多寡,如豪家大族增置财产,以厚自封殖而务致富强,则非贤者之用心矣。予故表而出之。至元乙亥岁秋七月十五日记。

译创建真常观记 翰林学士、嘉议大夫、知制诰兼修国史王盘撰写。真常观,是长春宫的别院,由真常李公创建,因而得名。当初,长春宫的西边正对着朝元阁,相距约一里,有一块荒废的土地,荆棘、瓦砾遮蔽堵塞。大概因为兵火之后,人口稀少,居民厌恶那里荒僻无邻,没有人肯居住。一天,真常穿着鞋、拄着杖偶然经过那里,拨开荆棘,踩着瓦砾,登上北面的高地,环视四周,徘徊了很久,对随从说:“这里可以居住。我将来如果能够辞去事务,就在这里休息养老。”闲暇时,他逐渐砍除荆棘,搬走瓦砾,翻开土地,发现土壤肥沃;凿井后,泉水甘甜清冽,于是修整蔬菜园,种植各种树木。房屋营造、斧斤工役尚未施行,道宫琳宇以及幽居高隐的气象,已经清楚地呈现在眼前了。真常去世后,诚明张真人继承掌管玄教,继续完成真常未竟的心愿,建造了三清殿、九真堂、斋堂厨舍、祈真坛、灵官祠,又建造了十多所环墙静室,用来安置宫中年长德高、不再承担事务而喜欢修习静功的人。诚明去世数年后,提点冉志诚、文侍李志恒等一天聚坐堂上,看到殿宇高敞明爽,遍览园圃清幽,相互说道:“砍除荆棘、搬走瓦砾,取众人所抛弃的地方来开辟胜境,这是了不起的见识,是先师真常李公的高明之处。” 召集工匠,抑制繁杂事务,继承先师未竟的心愿来成就这项盛举,这是诚明张公的仁慈之心。我们依托先师遗留下来的荫庇,什么也没有经营,却坐享成功,不能让两位贤师的善行湮没而无人知晓。应当凿立石碑来记载,使之流传不朽。于是他们拿着创建道观的事迹来请我撰文。我说:议论事情而观察它的迹象,不如从遗留下来的事迹探求其中的道理;道理明白了,事情也就不会被隐没。道宫设置别院,不是为了增添殿宇,不是为了崇尚装饰壮丽,不是为了增加财产,也不是为了资助游览观赏。贤者怀有超越世俗的情怀,抱持抗拒流俗的志向,道尊则万物依附,德盛则众人归服,大概是想要高飞远遁,却又不能完全实现。因此只好就近选择这片空旷之地,暂且寄托自己向往山林、栖隐遁世的情怀。《南华经》说,圣人像鹑鸟一样居处无定,像车毂一样不自己经营饮食。所谓鹑居,就是居无定所;所谓毂食,就是食物不由自己经营。如今掌管玄教的人,大概已经与古人不同了。他们居住在京师,主持皇家香火焚修,道宫观院的徒众成百上千,华美的殿堂楼阁连接街衢。京师有数十万户居民,斋醮、祈禳之事每天都有,永无穷尽。显贵士大夫以及豪门富室之间,庆贺、吊丧、问候、馈赠等交往礼节接连不断;天下州郡的黄冠羽士,每逢岁时前来堂下参谒请益的人,也接踵而来,从未断绝。稍微缺少礼数,过失和嫌隙就会产生;一旦不能满足他们的期望,怨恨和争讼就会发生。道宫虽然名义上是闲静清高之地,实际上却与一个繁忙的官府没有区别。因此,长春宫设置别院,莫非正是为了避开喧闹、排除繁杂事务的地方吗?清心之时来到这里,在退堂休息停留,就可以长久享受清闲;这正是别院可贵、可崇尚而不可缺少之处。老氏说:“君子整天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即使有荣华壮观之处,安居时也超然物外。”所以别院,大概就是君子停放辎重、保存闲居之所的地方吧。至于计算地产肥瘠,比较殿宇多少,像豪门大族增置财产、加厚自己的产业而追求富强,那就不是贤者的用心了。因此我特意把这一点表明出来。至元乙亥年秋七月十五日记。

大金陕州修灵虚观记女几野人辛愿撰兴定纪号之三撰,岁在己卯孟夏四月,陕州灵虚观道士辛姓而希声其名者,因宁海羽客于君,揭其地图及其建置行事之始终,以来谒文於予曰:希声世籍河束,为平阳人,自幼出家去乡里远游,参九鼎铁查山云光洞体玄大师玉阳真人为道士,颇窥至道之要。大师讳处一,姓王氏,牟平人,受道於祖师重阳真人,为全真高弟,与丘、刘、谭、马、孙、郝诸大仙伯比肩知名。自世宗皇帝暨章宗、束海三朝,仍皆蒙礼遇,锡号赐服,为吾门光华。年七十六,厌世蜕形于束牟,盖三年於此矣。平生唱道愒颂文字颇多,已尽播四方好事之口,独所着五言长韵《金丹诗诀》一章,希声私藏甚久,人无知者。今希声年且老,托迹于陕,乃与二三同志创兹一居,奉为十方同门往来游憩膳宿之所。载惟先师玄妙之文,不可终秘不传,谨已刻石,与天下后世修真之士共之。然不得妙於文辞者记其本末,则一切暧昧犹不传也。窃闻吾子好为古文,多从方外游,敢敬以请。予嘉其诚笃不可辞,且必不得兔,乃不辞而为之。谨按道家源於黄帝、老聪,至列御、庄周氏廓而大之,乃与孔子之道并立,为教於天下而不废。盖其一死生、斋物我、会群有於至虚,而取其独为最妙者,而其枇糠之余,犹降而为天地神明内圣外王之业。自司马子长、刘向、葛洪之徒,号称闳博,皆论着其美,而不敢以小。而世之昧者往往泥于糟粕,以为聪之书灭绝仁义礼乐不可以训,驯至晋梁君子清谈乱国,因以异端非圣诋之,过矣。窃尝论之,今所谓全真氏,虽为近出,大能备该黄帝老聘之蕴,然则涉世制行,殊有可喜者。其逊让似儒,其勤苦似墨,其慈爱似佛,至於块守质朴,澹无营为,则又类夫修混沌者。异於畔岸以为高,点滑以为通,诡诞以为了,惊聋眩瞽,盗取声利,抗颜自得,而不知愧耻者远甚。问有去此而即彼者,皆自其人之无良,非道之有不善也。然则希声图创建立以待学者,其意盖亦出於如此,故予有取於是,而乐为称道,庶将来闻其风,遵其途,以游黄帝、老聪之闯闽者,知夫圣人道之大全,固有所在,不可滞乎一曲而已。其观之基址,以亩计之者五,而以置其地,以承安之壬申,圣堂、厨所、云寮皆备具於三室,而广其制度,不侈不陋。是时兵饿方相仍,故其措置大略如此。其最竭力同事以兴是役者武道坚,希声同郡,而年甚先,今老死已久。其费钱买额赞成之者李拯,成平人,世为宦族,清修好道,今方以材选为令於杞。于君名道显、淡守中,皆与希声同为门人云。甘水仙源录卷之九竟#1『在县北』,《遗山集》卷三十五作『在县北马坊』。#2『长春丘公』,《遗山集》卷三十五作『丘尊师』。#3『丘公命其高弟刘志敏来居』,《遗山集》卷三十五作『贞佑丙子丘公令其高弟刘志敏来居』。#4『余自大梁羁绾聊城』,《遗山集》卷三十五作『岁甲午,余自大梁羁馆聊城』。#5『盖自神州陆沉之祸之后』之后,《遗山集》卷三十五有『生聚已久而未复其半,蚩蚩之与居,泯泯之与往』。#6『适当斯时』后,《遗山集》卷三十五有『符坚石朝大业广明五季之乱不如是之极也』一句。#7『其势不自相鱼肉一后,《遗山集》有r举六合而墟之』一句。#8『治国保民』,《遗山集》作『好生恶杀一。#9『虽冯濠之悟辽主不是过』,《遗山集》作『诚有之,虽冯瀛之悟辽主不是过』。#10『丁酉十二月有六日记』,《遗山集》作『六月十六日记』。#11『贞佑南迁迫为疆场』,《秋涧集》卷五十.三作『贞佑初金架南迁竟河为界』。#12『求铺者』,《秋涧集》作『北波』。#13『强梁跋扈」,《秋涧集》作『虎苛狼戾』。#14『彻福避祸,佩法号者』,《秋涧集》作『受法号名会首者』。#15『本行化北游』,《秋涧集》作『正为此尔弋』#16『建此道场以为神道设教之本』,《秋涧集》作『起观距城之北塘日将以此道场为设教张本一。#17『盖生之所恃精与神也……虚则乃万物之本』,《秋涧集》无此句。#18『人心』,《秋涧集》作『谷神』。#19哟师讳志远』,《秋涧集》作『师讳仲美』。#20『盖有年矣』,《秋涧集》作『逾三纪焉』。#21叫哀号凝慕……抵西南河塽而散』,《秋涧集》无此句。#22『中统五年春』,《秋涧集》作『后十有二年』。#23『终南太华空巍然,金华元精万古缘』,《秋涧集》无此两句。甘水仙源录卷之十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集修建开阳观碑翰林张本撰

译大金陕州修建灵虚观记。女几野人辛愿撰写。兴定年号第三年,己卯年孟夏四月,陕州灵虚观道士辛姓、名希声的人,借宁海羽客于君,拿着灵虚观的地图以及创建、营建始末前来拜访我,请求撰文说:希声世代籍贯在河东,是平阳人。自幼出家,远离乡里游历各地,拜九鼎铁查山云光洞体玄大师、玉阳真人为师,颇能窥见大道的要旨。大师名讳处一,姓王,是牟平人,向祖师重阳真人受道,是全真教的高足弟子,与丘、刘、谭、马、孙、郝诸位大仙伯齐名。自世宗皇帝到章宗、宣宗三朝,都受到礼遇,获得赐号和赐服,成为我们道门的光彩。他七十六岁时厌弃尘世,在东牟蜕化成道,至今大约三年了。他一生宣讲道法、作歌颂文章很多,已经广泛流传在四方好事者口中;唯独他所著五言长韵《金丹诗诀》一章,希声私下收藏了很久,没有人知道。如今希声年纪将老,寄身于陕州,于是与两三位志同道合者创建这一处居所,作为十方同门往来游憩、膳食住宿的地方。想到先师玄妙的文章,不可以始终秘藏而不传,谨慎地已经刻在石上,与天下后世修真的人共同保存。然而,如果没有擅长文辞的人来记载它的始末,一切仍会昏暗不明,终究无法流传。我私下听说您喜欢写古文,又常同方外之士交游,冒昧恭敬地来请您。我赞许他的诚恳厚实,实在无法推辞,而且终究也不能逃避,于是不推辞而替他撰写。谨按:道家起源于黄帝、老聃,到列御寇、庄周才将它发扬光大,于是与孔子之道并立,成为天下的教化而不废弃。它把生死看作齐一,把万物与自我看作齐同,在至虚之境会通万有,以独化自得为最高妙处;即使只是它的糟糠余绪,也还降而成为治理天地、神明、内圣外王的事业。自司马子长、刘向、葛洪之流,号称博学宏通的人,都论述它的美善,不敢轻视它。但世上的昏昧之人往往拘泥于糟粕,认为老聃的书灭绝仁义礼乐,不能作为教训;后来晋、梁时君子以清谈扰乱国家,于是把它斥为异端、非圣之学,这是错误的。我曾私下评论:如今所谓全真氏,虽然出现较晚,却大体能够完备地包含黄帝、老聃的深意;而且他们涉世处事,尤其有值得称许之处。他们的谦让像儒者,勤苦像墨者,慈爱像佛家;至于坚守质朴、淡泊而无所营求,又像修习混沌之道的人。他们远远不同于那些把偏狭当作高明、把圆滑当作通达、把诡诞当作了悟,惊聋眩瞽、盗取声名利禄、厚颜自得而不知羞耻的人。偶尔有人背离这一道而趋向另一道,都是因为那个人品行不善,并不是道本身有什么不好。既然如此,希声绘图、创建道观以等待学人,他的用意大概也正是如此,所以我对此有所取法,乐于为他称述,希望将来听到这种风范的人,遵循这条道路,来游学于黄帝、老聃的道域,知道圣人之道的大全本来确有所在,不可以停滞于一偏之见。他的道观基址按土地计算有五亩,购置这块地是在承安壬申年;圣堂、厨房、云房都设置在三间屋内,规模扩展得不奢侈也不简陋。当时战争和饥荒接连发生,所以安排大体如此。最竭力共同兴办这项工程的人是武道坚,他与希声同郡而且年长很多,如今早已老死。出钱买额并赞助此事的是李拯,成平人,世代为官宦之家,清心修道,如今正以材选身份任杞县县令。于君名道显,淡守中,都是与希声同门的人。《甘水仙源录》卷之九完。“在县北”,《遗山集》卷三十五作“在县北马坊”。“长春丘公”,《遗山集》卷三十五作“丘尊师”。#3“丘公任命他的高徒刘志敏前来居住”,《遗山集》卷三十五记作:“贞佑丙子,丘公下令他的高徒刘志敏前来居住。” “余自大梁羁绾聊城”,《遗山集》卷三十五作“岁甲午,余自大梁羁馆聊城”。#5“自从神州遭受陆沉之祸以来”之后,《遗山集》卷三十五还有一句:“百姓繁衍聚居已经很久,却连失去的土地一半也没有恢复;那些愚昧的民众相互杂处,又纷纷迁徙往来。” #6“正好处在这个时候”之后,《遗山集》卷三十五还有一句:“符坚、石朝、大业、广明以及五季的战乱,都没有像这样严重到极点。” #7“形势不至于使他们彼此残杀”之后,《遗山集》还有一句:“[原文疑有字词讹误]举六合而使之成为废墟。” “治国保民”,《遗山集》作“好生恶杀一”。#9“即使是冯濠劝悟辽主,也没有超过这个程度”,《遗山集》记作:“确实有这回事;即使是冯瀛劝悟辽主,也没有超过这个程度。” “丁酉十二月有六日记”,《遗山集》作“六月十六日记”。“贞佑南迁迫为疆场”,《秋涧集》卷五十三作“贞佑初金朝南迁竟河为界”。“求铺者”,《秋涧集》作“北波”。“强梁跋扈”,《秋涧集》作“虎苛狼戾”。#14“消除福分、躲避祸患,佩戴法号的人”,《秋涧集》记作:“接受法号、担任会首的人。” “本行化北游”,《秋涧集》作“正为此尔弋”。#16“修建这个道场,作为神道设教的根本”,《秋涧集》记作:“在城北的塘边兴建道观,打算以这个道场作为设教的基础。” “盖生之所恃精与神也……虚则乃万物之本”,《秋涧集》没有这句话。“人心”,《秋涧集》作“谷神”。“师讳志远”,《秋涧集》作“师讳仲美”。“盖有年矣”,《秋涧集》作“逾三纪焉”。“哀号凝慕……抵西南河塽而散”,《秋涧集》没有这句话。“中统五年春”,《秋涧集》作“后十有二年”。“终南太华空巍然,金华元精万古缘”,《秋涧集》没有这两句。《甘水仙源录》卷之十。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编集。修建开阳观碑。翰林张本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