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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甘水仙源录十二

甘水仙源录卷之十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记传类 · 已译 · 第 66–73 段

丁酉之春,仲月既望,景州开阳观之羽士,以燕京长春宫提点大师张志素为介,玄衣白简晨踏於门,再拜稽首而言曰:景之开阳观,惟先师通玄大师以德起筑,实经其始。惟长春真人以师之厥德克配,实赐之名。其声问发越之所从,本根封殖之所由,日月驳最,遂奄以殁。惟小子实任其责,夙夜孔怀,恐遗前人之羞。敢状其事以告合者,惟先生盖尝侍翰林,必世之名善为文辞者,所作足以垂后,幸宠之珍文,刻诸玄名,以为不朽之传。仆亦义其门弟子能述其师之志,理不得让,系之以辞曰:通玄姓杨,讳至道,滦州马城县之灵泉人,其师号通玄,前金之赐书也。自明昌庚戌改衣入道,朗然先生之所引度也。既陪杖屦三年,寻有四方之志。抵武清,居於园堵,不接人事者三易寒暑。起,过惠州,经灵岩,人有以非意酷相加者,不为之辩。及知其岩之可以栖真也,脱冠跌‘足穴石作洞,首鼠十年服勤如一。及洞成,有泉出焉,今之所谓滴水洞也。惠州神山县官属耆德,尚其志操疏邀至境,遂起太清观,实泰和丁卯岁也。贞佑改元,复云水於兴平之问。大朝本观功德主燕京行省参谋国家奴、景州牧王仲温、伴陈玫、润州牧李济暨诸僚佐,稔闻道价,愿得以亲灸。丁丑岁,以状奉州之苏家庄隙地南北二十,东西三里为奇,左龙冈,右混河,前抵铁山,后连鹏岭,听其耕凿卜筑,惟意於其问。始披榛伐木,陶臂辈石,内以玄行风动所居,外以艰苦身倡其徒,不盈十稔,营三清正殿,及云堂於西,香积於东,单飞集然,方壶宾馆,静密得宜,蔬圃翼张,果林园列,紫户肩云,秀阴蔽日,小有洞中之一天也。其辟土垦田积十余顷,虽居徒数百指,其谊粥之计,未尝人有所樱拂。适观之落成,长春真人以中旨赐还,遂趋赴谒名,得以开阳命之。夫阳之为德,固仁明刚健,然其一消一盈,亦尝累於时之所变迁也。剥之六五,为比则五阴方进,为用则一复未萌,此非困於消乎。乾之上九,为德则太刚欲折,为候则炎炎将焚,此非逼於盈乎。有以全刚明之德,成施生之功者,其惟开阳之谓欤。於时为春,於德为生,於气为和,於数为中,前已离乎虚空不用之地,后不至於亢极有悔之时,吾观之得以此命者,岂其通玄之德,柔不至息,刚不至绝,中有以髻霏长春拟议以正其名也。通玄父讳冲,常言先世相袭惟一子,四叶以来,暨以阴德自力。至通玄,兄弟六人,其次日伯义,奉其先人之祀。季早世,自其长曰伯和,又其次日道夷,次日志坚,及通玄皆为羽衣。通玄性刚明,有志节,然能循循自樽抑,故见於眉宇者,常穆如也。为人推诚,不喜以囊素相覆掩,凡历艰险,必率先诸人,其馆谷往来羽流,虽倾囊倒困而乐为之,故生平无私积,远近受业余三百人。壬辰岁十二月初三日,示微疾,说愒而终。门人营祠於观之束偏而葬之,岁时来会,祭奠不辍。铭曰:辟户日乾,如阳之开,粹宇之命,胡为来哉。通玄卜筑,实肖其德,长春合之,球琳一色。於戏通玄,今为飞仙,彼居之安,无恃吾前。阳不可亢,亢则凶极,委靡循循,亦几於息。择乎两端,日丽春熙,惟其有者,是以似之。或承之羞,中乾面泽,贻此刻文,服之无教。顺德府通真观碑平章政事宋子贞撰夫道家者流,推老氏为始祖。老氏之教,主之以太一,建之以常无。有以冲虚恬淡养其内,以柔弱谦下济其外,盖将使人穷天地之始,会万物之终,剖心去智,动合於自然。以之修身则寿而康,以之齐家则吉而昌,以之治国平天下则民安而祚久长,非有甚高难行之论,幻怪诡异之观也。世既下降,传之者或异,一变而为秦汉之方药,再变而为魏晋之虚玄,三变而为隋唐之禳桧,使五千言之玄训束之高阁,以为无用之具矣。金正隆问,重阳祖师王公,以师心自得之学,阐化於关右,制以强名,谓之全真,当时未甚知贵。国朝启运之初,其门人丘长春首被征聘,仍付之道教,天下翕然宗之。由一以化百,由百以化千,由千以化万,虽十族之乡,百家之间,莫不有玄学以相师授,而瓦大都大邑者哉。此通真观之所以作也。谨按其观在郡城之西南隅,始岁在辛巳,同尘真人李志柔,依城隍庙聚徒而居之,寻购地其傍,广以为观,因得今额。

译丁酉年春季,仲春十六日以后,景州开阳观的羽士请燕京长春宫提点大师张志素作中介,身穿玄衣、手持白简,清晨来到门前,拜了两拜叩首说道:景州的开阳观,确实是先师通玄大师凭借德行兴建并主持开创的;又是长春真人认为先师的德行足以相配,亲自赐名。它声名显扬的由来、根基培植的缘故,随着岁月更替,终于突然逝去。小子我实际承担着守护它的责任,早晚深切思念,害怕给前人留下羞辱。冒昧把事情写成状文来告诉您。先生曾任翰林,必定是当世著名而善于作文的人,所作文章足以流传后世。希望您赐下珍贵文章,刻在玄门名胜之上,使它成为不朽的传记。我也认为门弟子能够叙述其师的志愿是合乎义理的,实在不能推辞,于是系之以辞说:通玄姓杨,名至道,是滦州马城县灵泉人;他的师父号通玄,这是前金所赐的名号。明昌庚戌年,他改穿道服入道,是朗然先生引导他度入道门的。侍奉师父、陪随杖屦三年后,不久便有游历四方的志向。到武清时,居住在园堵,三年之中不与人事往来。后来起身经过惠州,途经灵岩,有人无端严厉地加害于他,他也不为自己辩解。等到他知道那座岩石可以栖居修真,便脱下帽子,赤脚凿石开洞,前后十年勤苦服劳始终如一。洞穴完成后,有泉水流出,就是今天所说的滴水洞。惠州神山县的官员和有德长者仰慕他的志操,恭敬地邀请他到县境,于是创建太清观,这实际是在泰和丁卯年。贞祐改元后,他又在兴平一带往来云游。大朝本观的功德主、燕京行省参谋国家奴,景州牧王仲温,伴陈玫,润州牧李济以及各位僚佐,久已听闻他的道行声望,希望亲自接受教诲。丁丑年,他们依据文状,将州中的苏家庄一片空地交给他,南北二十里,东西三里有余;左边是龙冈,右边是混河,前面抵达铁山,后面连接鹏岭,任他耕种、开凿、占地营建,完全听从他的意愿。他开始披荆斩木,烧陶、砌石,内以玄门德行感化所居之地,外以艰苦自励来率领徒众。不到十年,便营建三清正殿,西边建云堂,东边建香积厨,单房排列整齐,方壶宾馆幽静适宜,蔬菜园如翼展开,果树林园排列成行,紫色门窗接近云天,秀美的树荫遮蔽阳光,仿佛是小有洞天中的另一重天地。他开辟土地、垦田十多顷,虽然居住的徒众有数百人,粥饭供应的安排却从未烦扰百姓。正值道观落成,长春真人奉中旨赐还,便赶去拜谒求赐名,得到“开阳”这个名称。阳所代表的德性,固然是仁慈、光明、刚健;然而一消一盈,也曾受到时势变迁的牵累。剥卦六五,若从相应关系说,五个阴爻正在进盛;若从作用说,一阳复生还没有萌发,这不是困于消退吗?乾卦上九,从德性说刚健太过而将折损,从时势说炎盛将要焚毁,这不是逼于盈满吗?能够保全刚明之德、成就施生之功的,岂不就是“开阳”所说的吗?在时令上属于春,在德性上属于生,在气候上属于和,在数理上属于中;前面已经离开虚空而无所作为之地,后面又没有到达亢极而生悔之时。我看道观能够用这个名称,难道不是因为通玄的德行柔和而不至于止息、刚健而不至于断绝,其中自有中和之道,使长春真人斟酌议定而端正了它的名称吗?通玄的父亲名冲,常说先世世代相承只有一个儿子,四代以来都凭借阴德自我勉励。到了通玄这一代,有兄弟六人,排行第二的叫伯义,奉守先人的祭祀;最小的早年去世;长兄伯和,其次道夷、志坚,以及通玄,都穿羽衣入道。通玄性情刚正明敏,有志气节操,但能够循序自我约束抑制,所以显现在眉宇之间的神色常常安穆和悦。他待人推诚相见,不喜欢用财物和文饰遮掩自己;凡是经历艰难险阻,必定率先于众人。他对来往的羽流,即使倾尽囊中财物、使自己陷于困窘,也乐意接济,因此一生没有私人的积蓄,远近前来受业的有三百多人。壬辰年十二月初三日,他示现轻微疾病,说着偈颂而终。门人在道观东侧建祠安葬他,岁时前来会集,祭奠从未中断。铭文说:开门之日如乾卦,正如阳气开放;纯粹宫宇的名称,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通玄选择此地营建,确实与他的德性相似;长春为它命名,犹如美玉琳琅同色。啊,通玄如今已经成为飞仙;那居所安稳,不必依赖我的赞语。阳不可过亢,过亢就会凶险至极;柔弱委靡、循序退让,也几乎会归于停息。选择两端之间的中道,便如春日明丽、和气熙熙;正因为他具有这种德性,所以名称与他相似。或许承受了羞辱,内在刚健而外表润泽;留下这篇刻文,愿后人奉行它而无所误教。顺德府通真观碑。平章政事宋子贞撰写。道家这一流派,推尊老氏为始祖。老氏的教法以太一为主旨,以常无为根基;用冲虚恬淡来涵养内在,用柔弱谦下来成就外在,大概是要使人穷究天地的本始,会通万物的终极,剖析内心、去除机智,使行动合乎自然。用它修身,就会长寿健康;用它齐家,就会吉祥昌盛;用它治国平天下,就会百姓安宁、国运长久,并没有什么过分高深而难以实行的理论,也没有什么幻怪诡异的观念。世道既已衰落,传承它的人有时发生偏异:一变而成为秦汉的方药之术,再变而成为魏晋的虚玄之学,三变而成为隋唐的禳祷之术,使五千言的玄妙教诫被束之高阁,认为是没有用处的东西。金正隆年间,重阳祖师王公以自得于心的学问,在关右阐扬教化,勉强给它制定名号,称为全真,当时人们还没有很看重它。本朝开国之初,他的弟子丘长春首先受到征召聘用,仍然把道教交给他掌管,天下于是共同尊奉。由一人教化百人,由百人教化千人,由千人教化万人,即使十族聚居的乡里、百家相邻的地方,也没有不设玄学、互相传授的,更何况大都和大城市呢?这就是通真观创建的缘由。谨按:这座道观在郡城西南角,始建于辛巳年。同尘真人李志柔依傍城隍庙聚徒居住,不久在旁边购置土地,扩展建成道观,于是得到今天的匾额。

才构一室,以为讲论之所会。以掌教尹清和之命,俾居终南之宗圣宫,即以观事嘱之於弟志雍暨韩志久。而二人者,皆道念深重,能守师训,又得郡守安国军节度使赵侯伯元为功德主,於是远近响应,绿力日振。首建大殿於其束,以像三清,次筑祖堂於其西,以杞七真,然后斋堂方丈,静位散室,缮体之厨,云众之居,相望而作,至於井鳌厩库,级梵彩绘,罔有不备。拓庭而能宽,植木而能疏,沉沉焉,洞洞焉,真高人之雅居而列仙之别馆也。观之南别置蔬圃,以资道众。其为屋凡四十问,为像凡二十一躯,为地合六十亩。始大殿告成而志雍遽蜕去,余皆志久为之。庚申之夏,余自覃怀应聘於上都,亦尝一过其地,故特书之,使千载而下居其室贪其功者,知有所自来矣。同尘洛水人,自其父志微,素喜冲澹,尝事开玄真人李志实,故同尘亦在弟子之列。及学成行尊,而其兄志端、弟志藏、志雍皆从之游,俱尝隶籍是观。同尘性淳至,早岁得炼气诀,隐居於仙翁、广阳两山之问,绝迹人问者盖十有二年。及闻长春宗师奉诏南下,乃迎谒於燕山,玄关秘锁迎刃而解。其后传道四方,游无定所。及住持终南,道价益重,遂以朝命得今真人之号,并黄金冠服。陶铸之下,率多成德,其化行一乡,行孚一邑,其为方所者,若宫若观若庵殆百余区,然犹以通真为指南。志久涤之长子人,实与余同里闸,雅为大宗师李真常之所知,因以承制之命,赐号通真大师。及今诚明真人张公嗣掌道教,又令纲纪顺德、治、磁、威四州之众,其为人盖可知。铭曰:乾坤肇对鸡子封,恍惚有象存其中,化育万有初无功,混混浩浩始复终。广成多言坐崆峒,阳和泄地一脉通,函关郁郁紫气充,两篇道德开盲聋。言各有师师有宗,子孙异日纷相攻,终南跃起重阳公,今扫浮云还太空。天皇下降开玄风,一窍吹作万不同,襄城道士得小童,平地幻出蓬莱宫。地周千里归怜蒙,物不疵疠年谷丰,岁时筐莒走媪翁,自今以始传无穷。

重修太清观记奉天王奂撰地胜而后境胜,理之必然者也。方此之时,以洽水之阳,北负梁山,东肘黄河,独无名宫杰观乎?连年会道者马志玄於燕,於蓟门,不远数千里,请记太清之顶末。扣其所以然,则曰:创之者先师乔炼师也,潜道其名,德光其字,平阳人。天资恬淡,纯厚而耽林泉之乐。初岁入关中,得法於丹阳宗师,既而丐隐县市,为刘户部好谦所知。一日,拉同志李君清虚游故城之东北隅赵氏园?面太华而叹曰:修真之地,孰瑜於此欤。赵闻而施其地,乃与清虚结茅以居,盖大定十七年也。后因庵而观,土木工技,竞以时集,殿宇像设之严,指顾告成。至於宾客栖止,厨藏厩圃之所,莫不毕具。天兴之乱,扫然矣。日复之者,熙真先生吉志通、炼阳子张志洞也。始於丙申,讫於辛丑,甫五六载而丹擭斑斑然,锺磬锵锵然,簪倨济济然,向之瓦砾荆棘之场,一· 还旧观矣,实县宰白侯玉主之而邑民杜恩等翼成之也。其大乐如是。余亦窃有感焉,呜呼,人心何尝不善,而所以为善者,顾时之何如耳。方功利驰逐之秋,而增缴已施,陷弃步设,则高举遐飞之士不得不隐於尘外,此又必然之理也。然则古之所谓避地避言者,其今之全真之教所由兴耶?或者例以迹而疑其心,是殆见其善者机也。使有志於世者,诚能审涵养勤恪之为常,达推移扩充之为变,率其子弟如全真之属,重道尊师,化其邻里。如全真之徒,真履实践,朝夕以无问,举动以相先,而能不失其孝悌忠信之实,则一身之计可以移之於一家,一家之事可以移之於一国,一国之政可以充之於天下矣。虽坐进夫三代唐虞之洽,而使民之仁寿,物之蕃昌,犹指诸掌。然则敢问其要,自正心诚意始。壬子正月戊戌日记。

译刚建成一间屋,作为讲论的场所。奉掌教尹清和的命令,他前往终南宗圣宫居住,并把道观事务托付给弟子志雍和韩志久。这两个人都道念深厚,能够遵守师父的教训;又得到郡守、安国军节度使赵侯伯元担任功德主,于是远近响应,营建之力一天比一天强盛。首先在东边建大殿,供奉三清像;其次在西边建祖堂,供奉七真;然后斋堂、方丈、静室、散房、膳食之厨、云众居所相继建成,至于井、鳌、厩、库以及阶道、梵彩绘饰,没有不齐备的。扩展庭院使之宽广,栽种树木使之疏朗,幽深而空明,真是高人的雅居、列仙的别馆。道观南边另设蔬菜园,用来供给道众。房屋共四十间,塑像共二十一尊,土地合计六十亩。大殿刚刚落成,志雍便突然蜕化离世,其余工程都由志久完成。庚申年夏天,我从覃怀应聘前往上都,也曾经过那里一次,因此特意记下此事,使千年以后居住在这些屋舍中、享受其功业的人知道它的由来。同尘是洛水人,自他的父亲志微以来,一向喜欢冲淡之道,曾侍奉开玄真人李志实,因此同尘也在其弟子之列。等到学业成就、品行受人尊敬,他的兄长志端、弟弟志藏、志雍都跟随他游学,也都曾登记为本观道士。同尘性情淳厚至诚,早年得到炼气诀,隐居在仙翁、广阳两山之间,断绝人迹大约十二年。后来听说长春宗师奉诏南下,便在燕山迎接拜谒,玄关秘锁迎刃而解。此后向四方传道,游历没有固定处所。等到住持终南时,道行声望更加厚重,于是奉朝廷诏命获得“真人”称号以及黄金冠服。在他的陶铸教化之下,大多成为有德之人;他的教化推行于一乡,德行取信于一邑;他所创建的宫、观、庵,几乎有一百多处,但仍以通真观为指南。志久是涤之的长子,实际上与我同乡,向来为大宗师李真常所知,于是奉承制命,赐号通真大师。如今诚明真人张公继承掌管道教,又命他统领顺德、洺州、磁州、威州四州的道众;由此可知他的为人。铭文说:乾坤开始分判,如鸡子初成;恍惚之间已有形象存在其中。化育万物,起初并不显功;混混沌沌、浩浩荡荡,始终循环往复。广成子多言,安坐于崆峒山;阳和之气泄布大地,一脉贯通。函谷关中紫气郁郁充盈,两篇《道德经》开启盲者和聋者。言论各有师承,师承各有宗主;后世子孙终有一天纷纷互相攻讦。终南山上重阳公崛起,如今扫除浮云,复归太空。天皇下降,开创玄妙教化之风;一窍吹出,化作万种不同事物。襄城道士得到一个小童,在平地上幻化出蓬莱宫。大地周围千里归于安宁,万物没有灾病,年成丰收;岁时之间,竹筐提篮的妇人和老人往来奔走。从今开始,流传永无穷尽。重修太清观记。奉天王奂撰写。地势优胜,然后境界才会优胜,这是必然的道理。正当此时,洽水北岸,北面背靠梁山,东面靠近黄河,难道独独没有著名的宫观吗?有一年,会道者马志玄在燕地、蓟门一带相见,他不远数千里,请求我记述太清观创建的始末。我追问其中缘故,他说:创建它的是先师乔炼师,名潜道,字德光,平阳人。他天性恬淡纯厚,喜爱林泉之乐。起初进入关中,从丹阳宗师那里得到道法,后来请求隐居于县城市井之间,为户部刘好谦所知。有一天,他拉着同道李清虚游览故城东北角的赵氏园,面对太华山叹道:“修真之地,哪里比得上这里呢?”赵氏听说后便施舍此地,于是他与清虚结茅居住,大约是在大定十七年。后来因茅庵扩建成道观,土木工匠适时会集,殿宇和神像庄严整齐,一举一动便告完成。至于宾客住宿、厨藏、厩圃等处,也没有不齐备的。天兴年间的战乱,使这一切荡然无存。后来恢复它的是熙真先生吉志通和炼阳子张志洞。始于丙申年,终于辛丑年,刚刚五六年,丹墙已经斑斑,钟磬已经铿锵,道士衣冠济济一堂;先前瓦砾荆棘的场地,已经恢复旧日景观。实在是县宰白侯玉主持此事,邑民杜恩等辅佐完成的。它的伟大功业就是如此。我私下也有所感慨:唉,人心何尝不善,只是能否行善,要看时势如何罢了。当功名利禄竞相追逐的时代,增缴已经施行,陷弃、步设等事已经设置,于是那些想要高飞远举的人不得不隐居尘世之外,这又是必然的道理。那么,古人所说的避地、避言,莫非正是今天全真教兴起的原因吗?也许有人只根据外在行迹而怀疑其内心,这恐怕正是没有看见其善的一端。假使有志于世的人,确实能够把审慎、涵养、勤勉、恭敬作为常道,把通达、推移、扩充作为变化,率领子弟如全真之人一样重道尊师,教化邻里;又如全真门徒一样真正履行实践,早晚都以无为自守,举动相互率先,而能够不失孝、悌、忠、信的实质,那么一身的修养就可以推移到一家,一家的治理就可以推移到一国,一国的政教就可以扩充到天下。即使坐着便能达到三代、唐虞那样的太平,使百姓仁厚长寿、万物繁盛昌明,也仍然像指点手掌一样容易。那么敢问其中的关键是什么?从端正心念、使意念真诚开始。壬子年正月戊戌日记。

渊静观记河东高呜撰恒山为中国巨镇,稽之书,实有虞氏朔巡狩之地。后代相承,真祠于大茂峰之绝顶以备封祀,世因谓之神尖。距神尖而东不两舍,抵石门,有谷日带耳。厥土衍沃,崇岗限其阴,碉水络之,淙淙然东南流,可以湘洒灌溉。环望千金、铁冠诸岭,岩岫历历如在掌上,四时变化,云烟草树,浓淡覆露,殊惬人思致,殆亦天壤闻一嘉处也。全真重显子筑观於其中,额日渊静,於是乎一山之胜盘,尽.为渊静几阁之供矣。初,重显子自武川来,将褊游南方,设教度人。唐司仓张璋辈,倾心事之,既日闻道妙,咸有社稷尸祝之意。重显子曰:吾得一把茅、一盂饭足矣,何苦以胶胶羡物为哉。所嫌者,圣真无象设之宇,门弟子无以揭香火之处。大众杂然曰,谨受教。岁己丑,璋割世业膏腴田三十亩始基之,输币入粟者道路不绝,及尼工董役,火西流而载旬三浃而成,其用简,其功速,若有神阴相之者。俨大殿于端,掖西以堂,又掖东以庖,危塘屹乎四周,不华不质不库不侈,曲中仪轨,凡若干楹。虽城邑名构穷土木金碧之盛,以山林泉石左映右带,而气象有出乎其表者矣。盖重显子生有淑性,儿时已不茹荤血。大定问,同郡灵真子为引度,即许以法器灵真子实丹阳马公之高弟,惟传授有源,又尝尸居环堵,久於炼化,故其得道甚敏。及谒长春宗师,又知修行之要,独善其身,不若广建道场,为大利益事。用是所至之方,苟绿契有在,必尽心焉。区以计之,如渊静者百有奇。至谓幽深高洁为仙家福地,如小有洞天者皆不敢与渊静齿。懿哉,若重显子,可谓笃道自信,不负玄门者矣。后二十年,门人等合谋曰:物理有废兴,世代有迁革,惟金石可以传不朽。夫吾师之功载卓卓如此,不自以为功,其任责在后人尔。今师已矣,为后人者不务光扬褒大,不幸当不能逃数之时,视遗迹泯焉无据,则负负其何言。盍请工文辞者以卒事。既数踵门,余甚怜其勤厚意,遂为着其始末云。重显子其自号也,姓陈,讳志益,单州琴台人。尝住侍葛公山清虚宫,壬辰春顺化,享齿八十有一,赠洞虚真人。自余高风异行,暨所度弟子名氏,有清虚之碑在,兹略而不书。癸丑二月二十有二日记。

神清观记北平王粹撰凡道观之称於世者,或占山水之秀,或擅宫宇之盛。非宫宇则无以示教,非山水则无以远俗,是二者难於兼得,虽使兼之,非有道德之士,亦莫能与焉。哼之神清观,通玄大师云阳子柳志春之所居也,其山水则五台、滤水在其东,惇山、正阳在其西,南有金山天涯阳武前高,北有鸦门地角大和如野。其宫宇则三清之殿,七真之堂,真官山祇之祠,云堂丈室,斋厨凛厩之属,饰之以金碧,树之以松槐,环之以园圃,辉映远近,惇人崇奉之日久矣。始涂阳王朴与州长阎镇诸公,协力兴建,疏邀云阳子住持,累年而成,名日神清,清和真人赐之也。乙未春,会真人适终南,道由圻哼之问,云阳子偕耆宿官僚迎谒,至则憩於神清者月余,遂以其观归之。汾晋诸观归於真人者,神清其首也。未几,真人还长春宫,云阳子承命以杨志应知观事。庚子秋九月,云阳子从景清真抵燕,请真人西行,改葬重阳师祖於刘蒋问,稽首堂下,言曰:志春赖父师道荫,洒扫神清已数年矣,今栋宇粗备,簪褐幸集,岁屡熟而人安且和。及此闲暇,无文以纪之,窃惧其事迹之泯没於后也。俄以知长春宫事抱真大师张德方为介,来乞文勤甚。粹盖尝察云阳子为人矣,心淳而气和,量弘而行峻,众中混然不自露见,然四方耆旧咸推其为有道之士,兹神清所由兴也。山水之秀,又皆萃於观之左右前后,岂天设福地,必俟有道之士而授之耶?庙貌既盛,教风既行,云阳子不敢以为己有,会遇大宗师而出之。若王朴、问镇与其一时耆宿官僚赞成道绿者,皆当大书特书,而播清芬於无穷也。然神清之为观也,亦美矣,有山水之秀,有宫宇之盛,又有道德之士表而出之,兼是三者,余所罕及,卒被大宗师之光明造化,将见卓然立於天壤之中,亘千百世而独存者矣。.粹尝许云阳子观记,久而未暇为也。闻其归时,嘱抱真者辞意恳切,故为之书其大略如此。惜乎云阳子已西,欲问其祥,不可复得。他日傥能西游,过云阳子於神清,瞻其官宇,览其山水,苟斯文有所未尽者,尚当增益。冬十月二十八日记。

译渊静观记。河东高鸣撰写。恒山是中原的大镇山,考察典籍可知,确实是有虞氏北方巡狩之地。后代相承,在大茂峰绝顶建造真祠,以备封祀,世人因此称它为神尖。距离神尖向东不到两舍,到达石门,有一条谷叫带耳谷。那里土地平衍肥沃,高山冈岭挡住北面,碉水环绕其中,水声淙淙向东南流,可以洗涤和灌溉。环顾千金、铁冠等山岭,岩穴峰峦历历在目,仿佛尽在掌上;四时变化,云烟草木,浓淡掩映,十分符合人的情趣,实在也是天地之间的一处佳境。全真重显子在其中修建道观,匾额题为“渊静”,于是整座山的胜景,都成为渊静观楼阁的供养了。当初,重显子从武川来,准备遍游南方,设教度人。唐司仓张璋等人倾心侍奉他,听闻道法玄妙以后,都产生了奉祀神明的意愿。重显子说:“我有一把茅草、每天一钵饭就够了,何苦要胶着于外物、羡慕财物呢?我所遗憾的,是圣真没有供奉神像的屋宇,门弟子没有用来供奉香火的地方。”众人纷纷说:“谨遵教诲。”己丑年,张璋割出世业中的肥沃田地三十亩作为基址;输送钱财、粮食的人在道路上络绎不绝。等到劝募工匠、统领工程,火工西流,三旬又三日便建成了。它用料简约,工程迅速,仿佛有神灵暗中相助。正中庄严地建起大殿,西侧建堂,东侧建厨房;高高的围墙屹立四周,不华美也不粗陋,不隐蔽也不奢侈,曲折合乎仪轨,共有若干楹柱。即使城邑中著名的建筑穷尽土木金碧之盛,也因为山林泉石在左右映带,而在气象上有超过它们的地方。重显子天性美善,从孩童时便不食荤腥。大定年间,同郡灵真子引导他度入道门,他便拜灵真子为师。灵真子实是丹阳马公的高足弟子,传授有源,又曾闭居环墙之内,长久从事炼化,所以他得道非常迅速。后来拜谒长春宗师,又懂得修行的要领,认为只独善其身,不如广建道场,做大有利益的事业。因此,他所到之处,只要有缘分契合,就一定尽心办理。按区域计算,像渊静观这样的道场有一百多处。若说幽深高洁是仙家的福地,那么像小有洞天这样的地方都不敢与渊静观并列。美好啊,像重显子这样的人,可以说是笃信大道、自守道业,没有辜负玄门的人了。二十年后,门人共同商议说:事物有兴废,世代有变迁,只有金石可以传之不朽。我们的老师功业如此卓著,却不把它归为己功,保存和传扬的责任在后人。如今老师已经去世,做后人的如果不努力光大、褒扬、扩充其功业,不幸到了命数将尽的时候,眼看遗迹湮没而无所凭据,那将如何承担这重责呢?为什么不请擅长文辞的人来完成这件事呢?他们多次登门之后,我很怜惜他们勤恳厚重的心意,于是写下了这件事的始末。重显子是他的自号,姓陈,名志益,单州琴台人。曾住持葛公山清虚宫,壬辰年春天顺化,享年八十一岁,追赠洞虚真人。至于我的高尚风范、奇异操行以及所度弟子的姓名,清虚宫有碑记载,这里略去不写。癸丑年二月二十二日记。神清观记。北平王粹撰写。凡是世间著名的道观,有的占据山水秀美之处,有的凭借宫宇壮盛而著名。没有宫宇,就无法显示教化;没有山水,就无法远离俗世。这两者很难兼得,即使能够兼得,如果不是有道德的人,也不能相称。中山的神清观,是通玄大师云阳子柳志春所居住的地方。它的山水,东边有五台、滤水,西边有惇山、正阳,南边有金山、天涯、阳武等山在前,北边有鸦门、地角、大和等地如屏。它的宫宇有三清殿、七真堂、真官山祇祠、云堂、丈室、斋厨、厩舍等,以金碧装饰,以松槐栽植,以园圃环绕,光辉映照远近,受到人们崇奉已经很久了。当初,涂阳王朴与州长阎镇等诸公协力兴建,恭敬邀请云阳子住持,多年后建成,命名为神清,这是清和真人赐予的名称。乙未年春天,正好真人前往终南,道路经过中山一带,云阳子与年高有德者、官僚前往迎接拜谒。真人到达后,在神清观休息了一个多月,于是把这座道观归给真人。汾、晋各观归于真人的,神清观是第一座。不久,真人返回长春宫,云阳子奉命让杨志应主持观中事务。庚子年秋九月,云阳子跟随景清真人到达燕地,请求真人西行,将重阳师祖改葬于刘蒋之间。他在堂下叩首说:“志春依赖父师的道德荫庇,洒扫神清观已经数年了。如今栋宇大体齐备,道士衣冠幸而会集,年年丰收,百姓安定和谐。趁此闲暇,如果没有文章记载,私下担心这些事迹日后湮没。”不久,他请主持长春宫事务的抱真大师张德方作中介,前来求文,态度十分恳切。王粹曾经考察过云阳子的为人:内心淳厚,气度平和,器量宏大,操行高峻;处在众人之中混然自处,不显露自己。然而四方的年高有德者都推许他为有道之士,这正是神清观兴建的原因。山水的秀美,又都聚集在道观左右前后,难道是上天设置福地,必定要等有道之士来才授予他吗?庙宇形貌既已壮盛,教化风气既已推行,云阳子不敢把它据为己有,正好遇到大宗师,便将它献出。至于王朴、阎镇以及当时那些年高有德的官僚,赞成并成就此道缘,都应当大书特书,使清美的声誉流传无穷。然而神清观作为道观,也确实美好了:有山水的秀美,有宫宇的壮盛,又有道德之士来表彰发扬;三者兼备,是我很少见到的。最终它受到大宗师的光明造化,将会卓然立于天地之间,经历千百世而独自长存。王粹曾答应撰写云阳子观记,过了很久仍没有空闲写成。听说云阳子归来时,抱真大师嘱托此事,言辞恳切,因此替他写下大略如此。可惜云阳子已经西行,想问清其中详情,也无法再得到答案。将来如果我能够西行,经过神清观去拜访云阳子,瞻仰它的宫宇,观览它的山水,假如这篇文章还有未尽之处,还应当增补。冬十月二十八日记。

陇州济阳县新修玉清观记临溃李邦献撰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圣人之所深惜也。物有垂成而不遂者,君子见之,亦岂无慨然伤悼而欲遂成之心。沃阳玉清观,营建有日矣,既成而后,谋记之於石,以延安令常元亨为文,期日刻之。适西北寇至,以是遂辍,今犹未克模勒,是可叹也。顷西省郎中枯割公子阳被檄自朝那入於凤呜,道经是色,其宰导而谒之。既至,堂应清肃门坛板寂,桧柏森密,竹木丛蔚,而又沃水北来,石壁当其冲,势若窘东不得逞,回折而流,涌湍激射,若雷之殷殷然。其区处域别,皆有嘉趣,或面山而庐,或枕流而轩,山光在目,水声在耳,四顾洒落,殆若世尘所不到,怅然眷恋而不忍去。周行褊历,见素碑莹镜而无字刻,请诸主观,因得常令所为文。然边幅破裂,字形漫灭,绝去者十二三,读至行尽,每每句不相续。至於经始落成,犹不见其日,但未见为文之始,泰和丁卯岁尔。公曰:石既聋矣,文既成矣,何待而不遽立呜主观答以兵革之故。公执纸惋叹,卷而怀之,因许以补亡茸坛,而后命工开镌,必为若辈终是业也。一日,仆以事诣府,谒公於普照方丈,.公以此文示仆,因命考之。其大略曰:县之东南抵济之石岸,岸相对如门,土人谓之石门。或传导济入渭,禹之所凿也。濒岸而北,藉石临水,有地广裹数亩,始全真蒲察师卜庵於此。师操行清高,刻苦於道,由是人敬仰之。既而羽衣黄冠,争筑室於其侧,皆愿执庚桑楚之役。他日,师集其众而告曰:吾与若辈兀兀然日无所为而栖此烟霞之胜境,具何福绿而享此乐也。与夫作一己修真之地,曷若为万民祈福之宫。吾欲於此起观宇,使神明有所依止,不亦可乎。众伏膺师训,唯诺而退,皆愿协力而赞成之。乃相与行化於县人,於是远近响应,结绿而来者络绎如市,富以其财,贫以其力,故材木博璧,凡所当用者,刻期而备,殿宇像设,与其所当修起者,不日而成。既而请额於朝廷,而劫赐日玉清。居无几何,师忽不疾而逝,绩息不属,而视之宛然如生。同学于善庆与门弟子思师之德,宠其像而事之。其始终可见者如此而已。而公徐曰:子为我因其旧文而更新之。仆以初未尝亲历其地,且所志者不详,而欢固辞,因语公曰:道家者流而以清静无为为本,今师劳人之力而糜土木之费,非所谓知其本者也,何以文为?公曰:不然。常善救人故,无弃人,老氏之微旨也。师佩是言而有度人之心。然人之禀赋各异,天资厚者,善由中出而易入於道,薄者杆格而不能合,故假神明之像,使日知所敬以畏其外,由之以厚其中也。师岂好为浮夸侈靡者哉。配因夫人之所欲为而为之,非能力使强敛,乌得以是而讹师也。且夫物有既成而微阙者,因而成之,亦士君子之美事也,又何辞焉。闻公之言,即公之心,则知废者皆可以兴,坠者皆可以起,因援笔而粗书之。正大乙酉季冬二十有七日记。大都清逸观碑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商挺撰己卯之岁,长春丘公来自海上,应太祖皇帝之聘,越金山而入西域也,弟子从行者十八人,各有科品,隶琴书科则有真人冲和潘公焉。及南归至盖里泊,夜宣教语,谓众曰:今大兵之后,人民涂炭,居无室行无食者,皆是也。立观度人,时不可失。此修行之先务,人人当铭诸心。长春既居燕,士庶之托迹,四方道倡之来归依者不啻千数,宫中为之慎咽。公曰:吾师之言不可忘也。乃择胜地以为长春别馆。壬辰岁,广阳坊居民有货其居者,公往相焉,日土厚木茂清幽之气蔚然,真道宫也,遂捐资以贸之。建正殿,翼左右二室,以居天尊洎诸神像,讲堂、斋庖、方丈、客寮,靡不有所,亦门人韩、郭、尹、刘诸人善继其志而后有成也。仍筑琴台於殿之阴,今朝有名琴二:曰春雷、曰玉振,皆在承华殿。贞佑之变,玉振为长春所得,命公蓄之,故以名其台。而又茸蔬圃以供岁计,植花木为游观之所。观成之日,实城西南之冠,求额於清和真人,故以清逸名之。至元丙戌秋,门人王志和偕同辈二三人状观之颠末,来求文以刻之石。有以清逸名额之意为问者,予应之曰:天地之气,有清有烛。人受所赋,则清者贤而浊者愚。世之贤者,有避世之士焉,薄功名而不为,轻世位而不居,寄形於寂寞之滨,委心於纷华之外者,静安闲适以自乐其所乐耳。潘公之修是观也,静而深有山林之趣,幽而雅无金碧之华,琴台足以寓意,庭柯足以怡颜,四时花木足以招徕宾客,门巷萧条,俗驾稀而市声远。人之至也,犹若脱尘羁逃世网,其心放焉而有忘其归者,况家於其中也哉。.彼恋功名,嗜富贵,萦内疚以汨心志,图外观以维车服,而疲惫精神於车尘马足间,视清逸者为何如?作者喟然叹曰:清和之言旨哉,请以是说书之石,用告来者。

译陇州济阳县新修玉清观记。临溃李邦献撰写。筑山已经九仞,却因为差最后一筐土而功亏一篑,这是圣人深为惋惜的事。事物有已经接近完成却没有完成的,君子见到它,难道不会感慨悲伤而产生使它完成的心愿吗?沃阳玉清观营建已经有些日子,落成以后,准备把记文刻在石上,曾以延安令常元亨撰文,约定日期刻石。恰逢西北盗寇到来,因此事情停止,至今仍未能摹写镌刻,实在令人叹息。不久,西省郎中枯割公子阳奉诏从朝那进入凤鸣,路过这里,县令引导他前来拜谒。到达以后,只见堂宇清肃,门坛寂静,桧柏森密,竹木茂盛;又有沃水从北方流来,石壁正当水流冲击之处,水势好像被困住,向东不能直行,只得回折流动,涌湍激射,像雷声隆隆。这里区域分界清楚,各有佳趣:有的面对山而建庐,有的枕着流水建轩;山光映入眼中,水声传入耳中,四面观看都清洒开阔,几乎像世俗尘埃无法到达之处,令人留恋而不忍离去。他周游遍览,看到一块素碑光洁如镜却没有刻字,便向观主询问,因而得到常令所作的文章。然而碑面破裂,字迹漫灭,完全脱落的有十分之二三;读到行末,常常句子不能衔接。至于开始营建和落成的日期,仍然看不出来;只知道撰文的开始是在泰和丁卯年。公说:“石碑已经无声,文章也已经写成,为什么还要等待而不立即立碑?”观主回答说是因为兵乱。公拿着纸叹息,卷起来放在怀中,于是答应补写亡失的文字、修整坛场,随后命工匠开凿镌刻,说一定替他们完成这件事业。一天,我因事情到府中,在普照方丈拜见公。公把这篇文章给我看,并命我考订它。文章大略说:县城东南抵达济水的石岸,两岸相对像门,当地人称为石门。有人传说济水流入渭水,是大禹开凿的。沿岸向北,倚着石头临水,有一片方圆数亩的土地,起初全真蒲察师在这里选择地方建庵。蒲察师操行清高,在道业上刻苦修持,因此受到人们敬仰。后来羽衣黄冠之士争相在旁边筑室,都愿意承担庚桑楚所说的劳役。一天,师召集众人告诉他们:“我和你们每天无所作为,安居在这片烟霞胜境中,究竟凭什么福缘享受这种快乐呢?与其只建成一己修真的地方,哪里比得上建立一座为万民祈福的宫观?我想在这里兴建观宇,使神明有所依止,不也可以吗?”众人心中敬服师训,答应后退下,都愿意协力赞成。于是共同向县中百姓募化,远近响应;结缘而来的人络绎如市。富人出财,贫者出力,所以木材、砖瓦等凡是应当使用的物料,都按期备齐;殿宇神像以及应当修建的设施,很快便完成了。后来向朝廷请求匾额,得到赐名“玉清”。没有多久,师忽然无病而逝,神态安详,面貌仍宛如生前。同学于善庆和门弟子思念师父的德行,装饰他的塑像并奉祀他。能够看到的事情始末,大致就是这些。公慢慢说道:“请你根据原有文章替我重新修订。”我因为起初从未亲自到过那里,而且原文记载不详细,便坚决推辞,并对公说:“道家这一流派以清静无为为根本。如今蒲察师劳用百姓之力,耗费土木财物,这不是所谓懂得根本的人所做的事,还写它干什么?”公说:“不是这样。老氏所说善于救助人,所以不抛弃任何人,正是其中微妙的旨意。师佩服这句话,怀有度人的心愿。然而人的禀赋各不相同,天资厚的人,善意从内心产生,容易进入道门;天资薄的人,隔膜阻滞,不能契合,因此借助神明塑像,使人每天知道有所敬畏,从外在行为入手来增厚内心。师难道是喜欢浮夸奢靡吗?他只是顺着人们想做的事而去做,并不是凭借权力强行搜刮,怎么能因此诬蔑师父呢?况且事物有已经完成却略有缺漏的,顺势把它完成,也是士君子的美事,又有什么可推辞的呢?”听了公的话,了解了公的心意,便知道废弃的都可以兴起,坠落的都可以扶起,于是拿起笔,大略写下了这篇文章。正大乙酉年季冬二十七日记。大都清逸观碑。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商挺撰写。己卯年,长春丘公从海上来,应太祖皇帝的聘请,越过金山进入西域;随行弟子十八人,各有科品,隶属琴书科的有冲和真人潘公。南归到达盖里泊时,夜间宣讲教诲,对众人说:“如今大战之后,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居无屋、行无食的人到处都是。建立道观、度化众人的时机不可错过,这是修行的首要事务,人人都应铭记在心。”长春居住燕京以后,士庶前来托身的、四方道侣前来归依的,不下千人,宫中为之慎重而叹息。潘公说:“我师父的话不能忘。”于是选择胜地,作为长春的别馆。壬辰年,广阳坊居民有人出售自己的住宅,潘公前往察看,见那里土层深厚、树木茂盛,清幽之气郁然,确实适合建道宫,便捐资买下。建正殿,左右配建两室,用来安置天尊及诸神像;讲堂、斋房、厨房、方丈室、客房等一应俱全。这也是门人韩、郭、尹、刘诸人继承他的志愿,后来才得以完成的。又在殿后修筑琴台。如今宫中有两张名琴:一名春雷,一名玉振,都在承华殿。贞祐年间变乱时,玉振为长春所得,长春命潘公收藏它,所以用它命名琴台。又修整蔬菜园,以供一年的用度;栽种花木,作为游览观赏之处。道观建成之日,实为城西南一带最美的地方,于是向清和真人求取匾额,便命名为“清逸”。至元丙戌年秋,门人王志和与同辈二三人叙述道观建造的始末,来请求我写文刻在石上。有人问以“清逸”为名、为额的含义,我回答说:天地之气有清有浊。人承受天地所赋之气,清明的便贤能,浑浊的便愚昧。世上的贤者,有些是避世之士,鄙薄功名而不追求,轻视世间官位而不居处,把形体寄托在寂寞之地,把心志置于繁华之外,安静闲适,自得其乐。潘公修建这座道观,环境安静幽深,富有山林趣味;幽静雅致,没有金碧辉煌的华饰;琴台可以寄托情怀,庭院树木可以愉悦容颜,四时花木可以招来宾客;门巷寂静,世俗车马稀少,市井喧声遥远。人到了这里,就像脱离尘世束缚、逃出世俗罗网,心神放纵自在,甚至忘了回去,何况把家安置在其中呢?那些留恋功名、嗜好富贵的人,被内心忧愧缠绕而扰乱心志,谋求外在排场以维持车马服饰,精神疲惫于车尘马足之间,他们看清逸之境又会怎样呢?作者感慨叹息说:“清和真人的话旨意深远啊!请把这番话写在石上,告诉后来的人。”

於是乎书。公讳德冲,字仲和,描州斋束人。方在娠,母梦祥云覆其体,妊十九月乃生。七岁犹不言,忽有一道者过其门而丐焉,即从傍与语,家人遂惊,道者日,道器也。令其父教之读书,日诵千余言。将娶妇,遂潜往栖霞滨都观,请谒长春师,过潍阳玉清宫,清和尹公为绍介焉。初号仲和,后领河东道教事,居纯阳上宫,又号九峰老人,赐号玄都广道冲和真人。铭曰:清逸之观何隆隆,乾坤清气公所锺,祥云覆母身乃降,道气大受超凡庸。神仙宫府聊相从,偷然远引追乔松,石坛月高晓露浓,满庭花木春融融。利名不到蓬莱中,抗尘走俗嗟樊笼,琴台千古遗高风,自愧老笔铭新宫。

增修华清宫记参知政事陕西四川等路行中书省事商挺撰始余从先大夫右司君宦游长安,道过华清,周行廊应问,因读唐宋以来名贤石刻,其闲兴废沿革,炳然如在目前。重楼延阁,层台邃沼,虽不迨承平盛时,而规模制度宛然故在。迨天兵南下,居民束迁,所在宫观例堕灰劫。秦为兵冲焚毁尤甚,所谓华清者亦不免莽为芦区矣。岁癸丑,奉命西来,复过故宫,意谓荡然无复向日,及见其屋宇修整,阶序廓大,为殿者八:日三清、日紫微、日御容、日四圣、日三官、日列祖、日真武、日玉女。为阁者二:日朝元、曰经藏。为汤所者二:曰九龙、日芙蓉。锺鼓有楼,灵官有堂,星坛云室,蔬圃水轮,以次而具。丹垩藻绘,集然一新,若初未毁,而又有加焉者。诂其故,主宫赵志古等合辞言曰:辛丑春,先师清平老人赵公志渊自洛州从清和宗师会葬祖庭,还过骊山,四顾彷徨,悯宫室之雕废,遂慨然以修复为事。乃命其徒剪榛棘,聋柱础,陶锟臂,勤垣塘,於是四方道倡各执其艺来会宫下,鼓舞听跃,咸愿荐力,土木之功,以时竟举。斜倾者起之,腐败者易之,破缺者完之,漫偬者饰之。又得太傅移刺公、总管田公,输赀助役,相与翼成,稍稍兴茸,仅见伦叔。事未竟,不幸先师捐馆,命弟子张志静主之,无何,张亦驮世,志古等才谢力绵,大惧不任,以坠宗绪。自是脸不沾席,食不甘味,饥寒疾苦不以累其业者,逾十五年,始克有成。敢以记请,庶征石书辞,俾先师之功勤,永有传焉。属时多故,辞未能也。中统改元,与平章廉公再被隆委,殿邦坤隅。志古辈复以其师行实来谒,且迫促前记。余谓秦中名山水多矣,可取者唯华清为最。辟门可以瞰清渭,登高可以临商於。高甍巨栋,绵亘盘郁,寒藤老树,蒙络摇缀,而汉唐之离宫别馆咸在焉。斯则华清之奇观也,前人述之备矣。又昆束西奔走实当冲要,而能洁斋馆以待宾僚,蓄刍药以备传客,饥者食之,寒者噢之,疲者休之,小大毕慰,其意咸充然若有所得,此其与时迁徙,应物变化,随俗施事,无所往而不宜者也。向非清平玄应感人,曷能新宫宇,还旧观。非志古辈竭力尽悴,曷能勤堂构,绍宗风。而暗无一言,是使师弟子之功泯默而不传也。聊推次营造之始末,俾刻诸石,用纪岁月云。时中统二年九月日记。

译于是写下这篇文章。公讳德冲,字仲和,是描州斋束人。他尚在母腹时,母亲梦见祥云覆盖身体,怀孕十九个月才出生。七岁还不会说话,忽然有一位道者经过他家门前乞讨,他便从旁边跟道者交谈,家人都惊异。道者说:“这是有道器的人。”并让他的父亲教他读书,他每天能诵读一千多字。将要娶妻时,他便悄悄前往栖霞滨都观,请求拜谒长春祖师;经过潍阳玉清宫时,由清和尹公为他介绍。起初号仲和,后来主持河东道教事务,居于纯阳上宫,又号九峰老人,赐号玄都广道冲和真人。铭文说:清逸观多么巍峨,乾坤清气钟聚于潘公;祥云覆盖其母之身,他于是降生;大受道气,超越凡庸。神仙宫府姑且相从游处,悄然远去,追随乔松;石坛上月色高悬,晓露浓重;满庭花木沐浴春意,融融和美。利禄功名到不了蓬莱仙境;在尘世奔走,不禁感叹身陷樊笼。琴台千古留下高尚遗风,我惭愧以衰老的笔为新宫作铭。《增修华清宫记》参知政事、陕西四川等路行中书省事商挺撰写。当初我随先父右司君出仕游历长安,路过华清,遍行廊庑庭院,因此读到唐宋以来名贤的石刻,其中兴废沿革,鲜明得仿佛就在眼前。重楼延阁、层台深池,虽比不上承平盛世时的景象,但规模制度仍大致保存。等到天兵南下,居民被迫迁徙,各地宫观都相继毁于兵火。秦地是兵家冲要,焚毁尤其严重,所谓华清也免不了荒芜成芦苇地。癸丑年,我奉命西行,再次经过旧宫,原以为必已荡然无存,不料看见屋宇修整,台阶庭院宽敞,殿宇有八座:三清殿、紫微殿、御容殿、四圣殿、三官殿、列祖殿、真武殿、玉女殿;阁有两座:朝元阁、经藏阁;汤池有两处:九龙池、芙蓉池。钟鼓楼、灵官堂、星坛、云室、蔬圃、水轮,也依次具备。丹青彩绘焕然一新,仿佛从未毁坏过,而且还有增益。询问缘故,主持道观的赵志古等人异口同声说:辛丑年春,先师清平老人赵志渊从洛州随清和宗师参加祖庭葬礼回来,经过骊山,四处顾望、徘徊叹息,怜悯宫室残破荒废,于是慨然以修复为己任。于是命令弟子砍除荆棘,修整柱础,烧制砖瓦,修筑墙垣池塘。四方道侣各自带着技艺来到宫下,欢欣踊跃,都愿意贡献力量,土木工程按时完成。倾斜的扶正,腐朽的更换,破损的修补,漫漶的重新修饰。又得到太傅移刺公、总管田公输送资财、帮助劳作,共同辅佐完成,逐渐兴修起来,几乎只差最后收尾。工程尚未完毕,不幸先师去世,便命弟子张志静主持;不久张志静也去世了。志古等人力量微薄,非常害怕不能胜任,使宗门事业坠落。从此他们废寝忘食,饥寒疾病都没有使工程停止,经过十五多年,才终于完成。于是冒昧请求作记,希望征得碑文,令先师的功劳勤苦永远流传。适逢当时多有变故,我未能写成。中统改元,我与平章廉公再次承受隆重委任,镇守邦国西南边地。志古等人又带着他们师父的事迹来拜访,并催促前一篇记文。我认为秦中名山大川很多,值得取法的只有华清最为突出。打开门户可以俯瞰清渭,登高可以临视商於。高大的屋脊和栋梁连绵盘郁,寒藤老树交错缠绕;汉唐的离宫别馆都在这里。这就是华清的奇观,前人已经叙述得很详尽了。这里又处在昆束西部交通往来的要冲,却能洁净斋馆来接待宾客官员,储备草料和药物来供给过往使客;饥饿的给他食物,寒冷的给他温暖,疲惫的让他休息,无论大小都得到安慰,各人都心满意足,仿佛有所获得。这正是它能够随时势迁移、应事物变化、随俗处理事务,无论到哪里都合宜的地方。若不是清平玄应感动人心,哪里能使宫宇更新、旧日景观恢复?若不是志古等人竭尽力量、劳苦憔悴,哪里能完成堂舍营建、继承宗门遗风?如果我不写一字,就会使师徒的功劳沉没而无人传述。现在姑且按次序推述营造的始末,让人刻在石上,以记载年月。中统二年九月某日记。

七真传序南至封龙山樵李冶仁卿撰山车垂钩,不雕不几之谓真,婴啼孺慕,与生俱生之谓真。上皇之世,一真大全,其化渊渊,其俗平平,标枝野鹿,同归自然,物与无妄,夫何为乎,虽接子之或使,亦季真之莫为已。世既下衰道卫幅裂,一真内溃j 万伪鳜纤,猖狂恣睢,馒谓亿侨,剖奸厥诈,沂鄂太素。一於斯时也,不有至人济之无假之津,返之远古之宅,则日填月积、积习生常,氓之蚩蚩将为异物。天可倚杵,初不待千岁之辽,是故帝鸿世有广成之救,姬周世有混元之救,战国世有南华冲虚之救,而七真继踵,迭为近世之救,所遇虽殊,其为救一也。自重阳始祖开真荃於金源氏正隆、大定之初,长春老仙翁真风於我国朝启运建极之际,中问陶铸群生,使之保合太和各正性命,盖千万数。而俘虏之余齿,冻馁之残喘,狸讦之假息,所以起尸肉骼膏枯已痛俾人蒙安乐之福者,又莫得而周知。然则七真之救世也,真叶上帝之心也,上帝之爱民也,真藉七真之教也。不然,何为天生圣皇,出宁四海,天生长春,左右大命,相与聚精会神而同始共终哉。长春上宾,清和劫藏之,真常发挥之,今而诚明布濩之,则夫七真之盛迹,炳如日月在天矣。虽无文字纂述,固不没没,况传赞精碗,仙语琅琅耶?诸君叔列,曲折备尽,然走复卜下赘谈其傍,亦侧务阳阿,从而和之耳。乃若虚舟灵风飘养,变化日新之说,此又玄中之玄,走虽老,尚获一溉之益。诗云:招招.舟子,人涉印否,人涉印否,印须我友。稽首诚明,母日子非其人。岁至元乙丑日序。送真人于公如北京引戊戌岁三月初士。,北京司钥万户乌公遣介绍抵长春,奉玄绣书邀真人洞真老,以矜式其国人,既可所请。四月望日,公复躬亲备车马来逆。仆闻洞真宁海人,自观观入道居关中五十余年,里闭不一游。其苦节厉志行辈鲜俪,洁行仁声远近着闻。正大问,被中旨提点汴京中太一官。越壬辰,大军南渡,燕京长春宫诸耆宿莫不悬悬于怀,后闻严行台护归东平,莫不相庆。因至燕谒处顺堂,宫人恳留,不获,南归五年矣。羽士服其精严如奉神人,都人瞻其容止如睹列仙。一日,命驾猿鹤为之怨惊,松菊为之寂寞。众设坚议以阻其行,其信不可夺也。至欲有以力挽而俾不得去者,仆日至人兼善之心视斯世如一,常以其有余, 补其所不足,一长春、清和留西堂,李真, f ?一常主法席,其余耆德不可药举比辍。此老以及远方正如海藏,虽去一珠,吾光无所损刘施之他室照夜为有余矣。又死白溜土厚人纯,劝善易入闻道易行,加之乌使君侯漕台辈身先奉簪能致有德,先觉以师范之视变故俗如反掌耳。或谓洞真澹如白云,去往无心,安能规规语汝诲汝俾汝,悠悠者果从其训耶。仆日:明月一出即现诸水,月何期於水水亦不能逃。夫月者,大明以临之,至寂以感之,心领神受中有不能已者,何事规规其问,洞真胸中自有明月,人性犹水,天下一也,何独白溜之疑哉。众闻之,虽其元老见夺为私吊复以君子所居者,化为兹道贺也。於是相与开宾绾,设祖席,作歌诗饯送,以宠其行,张本引之且赠诗:真人白溜行,长官执其御。富贵不敢骄,黑炼窃思预。谁谓雾豹隐,忽与云鸿翕。祖饯何徘徊,未忍别离遽。烟柳望长亭,茫茫正飞絮。真常李志常临岐执别春始归,桃花将尽柳花飞。望中车马健如疾,何时再见丁令威。又心去意难留,乘春赋远游。秋风吹素发,猿鹤替人愁。定庵昊章祖席相看手屡持,束风无奈思依依。惯闻玄鹤幽庭唳,忽作仙亮独自飞。苑北佳游何日再,终南旧隐几时归。因君唤起家山兴,不觉临风赋式微。冯斓冯志亨古汴玄宫久住持,真仙无地不归依。水中一月随方现,天上孤云到处飞。蕙帐夜寒添鹤怨,祖庭春暖待师归。此行莫负关中约,早占终南玲翠微。河东段天常华表千年鹤,翩翩复旧游。辽天快空廓,燕市谢淹留。轻举师先得,高飞我未由。望穷云海路,不断暮烟愁。

译《七真传序》南至封龙山樵李冶仁卿撰写。山中悬车、垂钩,不加雕饰、不事机巧,叫作真;婴儿啼哭、幼儿依恋父母,与生俱来,叫作真。上古帝王时代,纯真之道完整无缺,其教化深厚,其风俗平和;树木枝头和野鹿都各归自然,万物没有虚妄,又有什么作为的必要呢?即使有接子之类的人偶尔施行教化,也不过如季真之类,几乎无所作为罢了。世道已经衰落,道统分裂破碎,纯真之道从内部崩溃,各种虚伪繁杂滋生,人们猖狂放纵、自高自大,妄称亿万,剖析奸诈,破坏太素。此时若没有至人拯救他们,使他们渡过无须凭借的津梁,返回远古的居处,那么日积月累,积习成为常态,愚昧的百姓将变成异类。天道可以倚靠杵来测量,初始变化也不必等到千年以后。因此帝鸿时代有广成子的救助,姬周时代有混元的救助,战国时代有南华、冲虚的救助,而七真接踵而来,轮流成为近世的救助。他们所遇时代虽不同,所作的救助却是一回事。自重阳始祖在金源氏正隆、大定初年开创真全之道,长春老仙翁在我国朝开国建极之际弘扬真风,中间陶铸群生,使他们保合太和、各正性命,大概有千万之数。至于俘虏余生、饥寒残喘、苟延残息的人,他们使濒死的躯体重新恢复、使枯槁的生命得到滋养,使人蒙受安乐之福的事,又没有人能够完全知道。这样看来,七真拯救世人,正是符合上帝的心意,也是上帝爱护百姓,并且借助七真的教化来实现的。不然,为什么上天生出圣明皇帝,使天下安宁;又生出长春,辅佐天命,彼此聚精会神,共同开始、共同完成呢?长春升天之后,清和真人把他的事迹保存下来,真常真人加以阐发,如今又由诚明真人传播开来,那么七真的盛大事迹就像日月在天空中一样明亮了。即使没有文字编纂,也本来不会泯灭,何况还有传记、赞颂和精深的仙语朗朗流传呢?诸位先生的叙述曲折详尽,我又在旁边添加一些多余的话,不过是附和诸位、应声唱和罢了。至于虚舟、灵风飘扬、变化日新的说法,那又是玄妙中的玄妙,我虽年老,仍有幸得到一点滋益。诗说:“招招摇船的船夫啊,有人涉水还是不涉水?有人涉水还是不涉水?还要等我的朋友。”向诚明真人叩首,愿不要说我不是合适的人。至元乙丑年作序。《送真人于公如北京引》戊戌年三月初一,北京司钥万户乌公派人来长春,奉玄绣书邀请洞真老人,以此作为本国人的典范;洞真真人已经答应。四月十五日,乌公又亲自准备车马前来迎接。我听说洞真人是宁海人,自从入道以来居住关中五十多年,闭门不曾出游。他苦守戒节、砥砺志向,同辈很少有人能与之相比;清白的操行和仁厚的声名远近闻名。正大年间,奉圣旨提点汴京中太一宫。壬辰年,大军南渡,燕京长春宫的诸位元老无不牵挂,后来听说严行台护送他回到东平,无不相互庆贺。于是到燕京拜谒处顺堂,宫人恳切挽留,却没能留住;他南归已经五年了。道士们敬服他的精严,如同侍奉神人;都城人瞻仰他的仪容举止,如同看见列仙。有一天,他命驾出发,猿鹤因此哀鸣惊惧,松菊也因此显得寂寞。众人反复商议想阻止他离行,但他的信念不可改变。至于想用强力挽留、使他不能离去,我说,至人兼善天下的心,把世人看作一体,常常用自己的有余补济他人的不足。长春、清和留在西堂,李真【疑】常主持法席,其余德高望重者也不能一一列举。洞真老人以及远方正如海中宝藏,即使取走一颗珍珠,我们的光彩也不会减少;施予其他宫室,照亮黑夜还绰绰有余。又说,白溜一带土厚民淳,劝善容易被接受,闻道容易实行;加上乌使君、侯漕台等人亲自率先奉道,能够招致有德之士、先觉之人作为师范,要改变当地风俗就像翻手一样容易。有人说:“洞真人淡泊得像白云,来去都无心,怎么能拘拘地教诲你们?悠然自得的人果真会听从他的训导吗?”我说:“明月一出现,便照现在所有水中,月亮并不期待水,水也不能逃避月光。月亮是大明之光照临,水是至静之物感受;人心领神会,其中自有不能停止的感应,哪里需要拘拘地询问呢?洞真人胸中自有明月,人性如同水,天下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唯独怀疑白溜呢?”众人听了,虽然失去元老而感到私人的哀伤,却又因为君子所居之处将得到教化而转为道贺。于是共同设宴,摆下祖席,作歌写诗为他饯行,以壮其行色。我为引文起头,并赠诗:真人将要前往白溜,长官亲自为他驾车。富贵不能使他骄傲,黑炼【疑】暗中也想参与。谁说雾中之豹隐居不出?忽然又与云中鸿雁相合。祖饯之席为何如此徘徊?终究不忍仓促分别。烟笼柳树,遥望长亭;天地茫茫,正值柳絮飞舞。真常李志常。在分手的路口执手告别,春天才刚刚归来;桃花将要落尽,柳花正在飞舞。远望中车马健行如飞,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丁令威。又一首。心意已经离去,实在难以挽留;趁着春天赋诗远游。秋风吹动白发,猿与鹤仿佛代人发愁。定庵昊章。祖席上相互看着,手多次相握;东风无奈,牵动依依惜别之情。早已习惯听玄鹤在幽静庭院中鸣叫,忽然却像仙鹤独自飞去。苑北的佳游何日再来?终南山旧日的隐居何时归返?因为您唤起了我对故乡山河的兴致,不知不觉便临风吟成《式微》。冯斓、冯志亨。长久主持古汴的玄宫,真仙无论到哪里都有人归依。水中一轮月亮随处显现,天上一片孤云到处飘飞。蕙帐夜寒,更增添鹤的哀怨;祖庭春暖,等待师父归来。此行不要辜负关中的约定,早日占据终南山玲珑翠微之处。河东段天常。华表上千年的仙鹤,翩翩然又来旧地游览。辽阔长天令人畅快,燕京市井也不再留恋。轻身飞举,师父先已做到;高飞远举,我还没有这样的机缘。望尽云海道路,傍晚烟霭中的愁绪却不断。

终南山甘河镇遇仙宫诗序太原虚舟道人李鼎撰雄鸡一呜,六合出其昏间,熏琴一奏,万物遂其长养。天下之事有广大至於充塞霄壤,而感发之机初或起於毫末者,何哉?盖一物之细而至理之所寓,实有不知所以然而然者存焉耳。甘之一水,其用有如此者,我重阳祖师之道其传而当至於百千万世之无穷,予不得而预言之。始以正隆以来,百年三四传中众所同见者而观之,其出自门下登真者自丘、刘、谭、马数师真以降,不知其几百千人。其赖以生死肉骨者不知其几千万人,其宫观不知其几千百所,凡颅圆趾方号物之灵者,苟能撒胸中之自蔽而向之,莫不在大光明中随求而随给。信乎,其充塞霄壤也?原其始动之机,实自此水遇二仙饮以一杯之力而发之。故洞真真人于公即其地立其宫,以志之也。而洪儒巨笔复赋诗以美之,天乐道人李公和甫请予为序,予乃为之说曰:水之为物,自两仪奠位之始,人非水火不生活,其济世之用水又居火之先,是有利於世者莫过於水,虽然此但水之常也。物莫不有常亦莫不有变,变则神,常则不必论-,变则有所论。至论水之变,又於神与非神之问有不可测之理,学道者不可不讲也。谓水之神耶,贪泉之水不能改夷齐之清,若之何而神。谓水之不神耶,上池之水而能化扁鹊之医,若之何而不神。子谓此神化天运之机。祖师本全之於未始有物之前,伏而不发若有所待,一旦遇此可发之地,鹤呜子和自相感召,莫之能御。是以有今日之大也,如日不然,自有此水以来其饮之者可胜计耶,何独私於我祖师焉。《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其斯之谓欤。中统辛酉岁上元日稽首载拜序。题甘河遇仙宫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商挺撰子房志亡秦,曾进桥下屦。佐汉开鸿基,屹然天一柱。要伴赤松游,功成拂衣去。异人与异书,造物不轻付。重阳起全真,商视仍阔步。娇娇英雄姿,乘时或割据。妄迹复知非,收心活死暮。人传入道初,二仙此相遇。于今终南下,殿阁凌烟雾。我经大患余,一洗尘世虑。巾车傥西归,拟借茅庵住。明月清风前,曳杖甘河路。侠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张征上楼阁峥嵘甘水滨,重阳曾此遇天真。琼浆一涤迷云散,醉眼初开道日新。远别西秦劳玉趾,径归束海钓金鳞。存神过化如时雨,重与玄元继后尘。翰林待制孟攀鳞上道源将启寓真荃,会际因绿岂偶然。云本无心闲出岫,珠由罔象得成玄。二仙秘诀归亲授,一饮神机已默传。唯有善渊流振远,纷纷沧海几桑田。京兆府学教授李庭上湛湛溪流渍古苔,仙真相遇此徘徊。一瓢玉液边巡就,七朵金莲次第开。云海难寻归去路,乾坤惟有劫余灰。只应华表千年鹤,会为家山一再来。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王博文上才出山垠可滥觞,振流至此便汪洋。前滋琪树七珠秀,后长金莲万朵芳。勾漏莫夸丹井味,南阳休诧菊潭香。问津谁有重阳志,试酌清泠正脉尝。宣授枢密院参议陈邃上苍髯如戟眼如冰,凛凛丰标汉岁星。应是老仙元有分,更遭羽客解通灵。一瓢神粪开玄境,万古中原拜祖庭。闻道劫余糜烂者,多因此水救来醒。翰林直学士中顺大夫王利用上外全乎人,内全乎天。白玉在石,玄珠在渊。海蟾一照,重阳即仙。道以水悟,水乃道荃。人勿自弃,甘河有泉。洛阳宰沂上休羡曹溪一勺甘,西江吸尽是空谈。遇仙桥下洋洋水,正派元来有指南。振出终南不少休,源泉混混遍中州。反泾合渭束归海,要向蓬莱顶上流。未遇仙真可奈何、易牙有口馒蹉跎。操瓢试向桥边饮,水味过於酒味多。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姚燧上终南山下甘泉水,我挈瓶尝井泉比。如何仙翁酌饮人,一唾世上无嘐醴。是何濡轨不成川,北流赴渭朝宗然。东海相绝几千里,余波开七黄金莲。河之源委人不见,味更幽眇人岂辨。仙翁乘云能再来,醉弃余杯须一吮。嘉议大夫安西路总管府尹李顿上大道茫茫隔几尘,世途何处问迷津。自从一饮天瓢水,回首西风已悟真。魏叟求仙万死中,长房何苦遇壶公。争如一滴甘河水,便有超凡入圣功。安西路总管府同知王贫上玄元遗教五千言,万古应难得正传。大道杳冥还有本,至人遭遇岂无绿。堪嗟汉武空巡海,可笑王乔浪学仙。谁识终南山下路,一瓢甘水是真荃。安西路总管府判官寇元德上布衣落托酒钱庞,曾遇仙翁倒玉壶。铅汞有蒙传秘诀,圣凡从此顿殊途。消冰作水元非异,点铁成金信不无。千古甘河河上路,红尘扰扰叹吾徒。安西王府说书刘汾题何人画仙翁,醉饮甘河水。重阳丰骨变,四海玄风起。东有丹阳师,心从祖庭死。长春抱奇气,佐命犹壁垒。大教开全真,向慕风草靡。全真有真乐,将相安足拟。郁郁三神宫,分据如鼎峙。人问此水在,此意能有几。忆昔临河堤,清映石齿齿。云雷鼓前浪,妄意图染指。

译《终南山甘河镇遇仙宫诗序》太原虚舟道人李鼎撰写。雄鸡一鸣,天地四方从昏暗中显现;熏琴一奏,万物于是得到生长滋养。天下的事,有的广大到充塞天地,却也有些感发的契机最初只是从细微处开始,这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细小事物中寓含至理,确实存在一种不知其所以然而自然如此的情形。甘河的一泓水,它的作用就是这样;我重阳祖师的道统将要传到千百世以后、无穷无尽的将来,这不是我能够预先说定的。我姑且从正隆以来百年间传承三四代、众人共同看见的情况观察:从祖师门下得道成真的,有丘、刘、谭、马诸位真人以下,不知有几百几千人;靠它起死回生、肉白骨的,不知有几千万;其宫观不知有几千百所。凡是头圆足方、被称为万物之灵的人,只要能摆脱胸中的自我遮蔽而向道而行,无不处在大光明之中,所求即得。它充塞天地,确实如此吗?追溯最初发动的契机,实在是从这里的水遇到二位仙人、各饮一杯之力开始的。因此洞真真人于公就在此地建立宫观,以作纪念;洪儒巨笔又赋诗赞美,天乐道人李公和甫请我作序,我于是这样说:水这种东西,自从阴阳两仪确定位置开始就存在;人没有水火便不能生活,水对于济世的作用又在火之前,因此对世间有益的东西没有比水更大的。不过,这只是水的通常作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人、千万人〕 万物没有不具常性的,也没有不发生变化的;常性无须多论,变化则有可论之处。说到水的变化,又在神妙与非神妙之间存在不可测度的道理,学道的人不可不加以讲求。若说水是神妙的,贪泉之水不能改变伯夷、叔齐的清白,那怎么说它神妙?若说水不是神妙的,上池之水却能成就扁鹊的医术,那又怎么说它不神妙?我认为这正是神化与天运的机缘。祖师在万物尚未产生之前就已经完整具备了这种道,只是潜藏不发,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旦遇到可以发动的地方,鹤鸣子与祖师相互感召,便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因此才有今天这样大的成就。如果不是这样,自有此水以来,饮过它的人难道还数得过来吗?为什么偏偏只对我祖师发生作用?《易经》说:“神妙而明察它,在于其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中统辛酉年上元日,稽首再拜作序。题写《甘河遇仙宫》。正奉大夫、参知政事商挺撰写。张良立志消灭秦朝,曾在桥下为黄石老人拾鞋。辅佐汉高祖开创宏大基业,巍然如撑天的一根柱子。想要伴随赤松子游行,功成之后便拂衣而去。奇异之人和奇异之书,造化不会轻易交付。重阳兴起并完善全真之道,像商山四皓一样阔步前行。英雄姿态英武,顺应时势有时也能割据一方。知道过去的妄行是错误,收摄心念,使将死之身重新活跃。人们传说入道之初,二位仙人在这里相遇。如今在终南山下,殿阁高凌烟雾。我经历大患之后来到这里,洗尽尘世的忧虑。如果乘巾车向西归去,希望借住茅庵。明月清风相伴,拄着杖走在甘河路上。陕西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张征题写。楼阁在甘水岸边高耸,重阳曾在此处遇见天真之人。一杯琼浆洗去迷惑,醉眼初开,道日焕然一新。远别西秦,劳烦仙人移步;径直归向东海,垂钓金鳞。存神度化如同及时雨,再次继承玄元的遗风。翰林待制孟攀鳞题写。道统源头将要开启,寄托真道的机缘相会,难道是偶然吗?云本来无心,闲然出岫;明珠由罔象取得,因而成就玄妙。二位仙人的秘诀归于亲自传授,一饮之际神妙的机缘已经默默传下。只有善渊之流传播深远,纷纷变迁的沧海不知已经化作多少桑田。京兆府学教授李庭题写。溪水清澈深湛,浸润着古老苔痕;仙人与真人曾在这里相遇徘徊。一瓢玉液沿着岸边巡饮而尽,七朵金莲依次开放。云海之中难以寻找归去的道路,乾坤间只剩劫后灰烬。只有华表上的千年仙鹤,或许会再次来到故乡山中。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使王博文题写。刚从山边流出便可作为源头,水流到这里就变得浩荡。前面滋养琪树,七株秀美;后来长出金莲,万朵芬芳。不要夸说勾漏山丹井的滋味,也不要惊叹南阳菊潭的芳香。试问谁有重阳祖师的志向?不妨舀饮清冷的正脉之水来品尝。宣授枢密院参议陈邃题写。苍白胡须像戟一样,双眼如冰;凛然的风采如汉代岁星。应是老仙本来就有缘分,又遇到羽客而得以通达神灵。一瓢神水开启玄妙境界,万古以来中原都来拜谒祖庭。听说劫难之后受摧残的人,大多因这水而得到救助、醒悟过来。翰林直学士、中顺大夫王利用题写。外在使人完整,内在合乎天道。白玉藏在石中,玄珠藏在深渊。海蟾一照,重阳便成仙。通过水领悟道,水就是道的根源。人不要自我放弃,甘河有清泉。洛阳宰沂题写。不要羡慕曹溪一勺甘水,把西江吸尽也只是空谈。遇仙桥下水势浩荡,正统源头原来就在这里。从终南山流出,绵延不息;源泉滚滚,遍布中州。反经与渭水汇合,向东归入大海,还要流向蓬莱山顶。没有遇到仙真人又能怎么办?即使有易牙那样的口舌,也只能白白蹉跎。拿起瓢到桥边试饮,这水的滋味胜过酒味许多。翰林直学士、知制诰姚燧题写。终南山下的甘泉水,我带着瓶子来尝,与普通井泉相比,仙翁为什么舀来让人饮用?只需一唾,世上的美酒醇醴都失去滋味。这是怎样的水,濡润而不成河流?向北流去汇入渭水,像百川朝宗。到东海相隔几千里,余波却开出七朵黄金莲花。河流的源头和归处人们看不见,滋味更加幽深玄妙,哪里是人所能辨别的?仙翁若能乘云再来,醉后丢下的余杯也须让我吮饮一口。嘉议大夫、安西路总管府尹李顿题写。大道茫茫,隔着重重尘障;世间道路上何处可以询问迷津?自从饮下一瓢天赐之水,回首西风,已经悟得真道。魏伯阳在万死之中求仙,费长房又何必去遇壶公?哪里比得上一滴甘河水,便有超凡入圣的功效。安西路总管府同知王贫题写。玄元遗留下来的五千言,万古以来恐怕难遇真正传承。大道幽深冥远却自有根本,至人相遇难道没有缘分吗?可叹汉武帝徒然巡海,可笑王乔白白学仙。谁知道终南山下的道路?一瓢甘水才是真正的根源。安西路总管府判官寇元德题写。布衣落魄,连酒钱都缺,曾遇仙翁倾倒玉壶。铅汞的奥秘得到秘诀传授,从此圣人与凡人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消冰化水本来并不奇异,点铁成金确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千古以来甘河岸上的道路,面对红尘纷扰,不禁感叹我们这些人。安西王府说书刘汾题写。是谁描画仙翁醉饮甘河水?重阳的形神骨相发生变化,玄妙道风便兴起于四海。东方有丹阳真人,心志至死都归向祖庭;长春怀抱奇异之气,辅佐天命犹如坚固壁垒。伟大的教门开启全真之道,向往它的人如风吹草倒。全真自有真正的快乐,将相的富贵哪里能相比?三座神宫郁郁巍峨,分立各处如鼎足而峙。人们问这水在哪里,这种深意又有几人能够领会?回忆当年来到河堤,清水映照着参差石齿。云雷般鼓动前方浪涛,我妄想着伸手染指。

后振更雄深,仰暂天乐子。长安客乔在上楼观森罗紫极雄,仙真去后彩霞空。不绿一酌箪瓢水,谁解千年五祖功。金阙俨遗泰甸月,石坛高起汉陵风。殷勤重展三熏敬,复许縿鸾会故宫。陕西兴元等路教门提点何道宁上重阳师祖遇纯阳,秘诀初传大地香。海上七株琪树秀,世问万朵玉莲芳。天人混合同三昧,薪火圆融共一光。滚滚甘河束未已,了知源远振流长。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上万迭晴岚倚碧空,紫云深锁遇仙宫。三山飞剑人归后,四海全真道化洪。梦断鹤呜丹井露,醮余磨舞石坛风。世问万朵金莲秀,尽出甘泉灌溉功。前诸路道教提举卫致夷上开张道运发天机,邂逅真人若有期。紫极宝图阴付授,玄元神鼎重扶持。陶君馒讶迁都水,扁鹊虚劳饮上池。一自甘滨遭际后,仙风弘衍遍华夷。安西路道门提点孙德或上郑圃南华去不还,犹龙心法失真传。道微千古伤分裂,天廷重阳出大全。甘水降神冥海外,至人相契赤明前。谁知一醉玄风起,吹绽黄金万朵莲。

后序门人建安张好古撰纪录之作多矣,虽复穷今极古波委云集而事,或繁冗言必琐细识者,病焉。吾师天乐真人自养浩祖庭典教秦蜀,应事接物之暇,每以着述为心,独念重阳祖师开化以来,教法如此其盛,其出自全真门下者,名师耆德项背相望。仙乡道馆什百为耦,金石之所载莫不流芳於无穷,然大而天下,远而四方,人固罕得而褊窥之也。乃因所历遇有当世名贤所修之文,亲手抄录,若道行,若宫观,其为碑记传赞凡九十余篇。皆事迹超迈,辞章雄雅,足以取信於天下后世者,一哀为一编,目之日《甘水仙源录》。盖甘水者,祖师遇真之地。仙源者,全真正派之传。是编之作,亦犹道学诸公所着,伊洛渊源之谓,其取名也甚宜矣。近方镘梓以广其传,予小子忝任校条之责,自夏及冬首尾历二十有六旬有六日,工既讫功,复以后序见命。予思师之用心,其所以扶植玄纲弘扬祖道,诚非小补,使有志之士新获观是书,不惟有以知前人功业之盛,又固足以见诸儒信与之。公不出户庭,而玄元之心法求之有余师矣,源流靡已何代无人后之,视今焉知不如今之视昔,嗣而缉之,庶几斯传之不朽也。岁在己丑冬至后六日,拜手稽首谨书。甘水仙源录卷之十竟

译后来水势更加雄浑深远,抬头仰望天乐子。长安客乔在题写。楼观森然罗列,紫极宫雄伟;仙真人离去之后,只剩彩霞空自飘荡。不因饮一勺箪瓢之水,谁能领会五祖千年的功德?金阙庄严,遗留着泰甸的月色;石坛高耸,带有汉陵的风气。殷勤地再次举行三熏之敬,重新允许鸾凤回会故宫。陕西兴元等路教门提点何道宁题写。重阳师祖遇到纯阳真人,秘诀初次传下,大地因而充满芳香。海上七株琪树秀美,世间万朵玉莲芬芳。天人与道相混合,同入三昧;薪火圆融,共成一道光。滚滚甘河水向东流去不曾停止,足知源头深远、流传长久。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题写。万重晴日山岚依傍碧空,紫云深处锁着遇仙宫。三山飞剑之人归去以后,四海全真之道广大地教化众生。梦中鹤鸣已断,丹井只剩露水;醮礼结束,石坛上只有风声。世间万朵金莲的秀美,全都出自甘泉灌溉之功。前诸路道教提举卫致夷题写。道运开始展开,天机由此发动;与真人邂逅,仿佛早有约期。紫极宝图暗中传授,玄元神鼎重新得到扶持。陶君【疑】不必惊讶迁都之水,扁鹊也不必徒劳饮用上池之水。自从在甘河岸边相遇以后,仙风弘扬流传,遍及华夏与夷狄。安西路道门提点孙德或题写。郑圃的南华真人一去不返,犹龙的心法失去了真正传承。道统衰微,千古以来令人悲伤分裂;天庭在重阳时出现,重新成就大全。甘水降下神灵,来自幽冥海外;至人与道相契,在赤明之前。谁知一醉之后玄妙道风兴起,吹开黄金般的万朵莲花。后序。门人建安张好古撰写。记录之作很多,即使穷尽古今、材料纷集,有的事情也繁冗,言语必然琐细,识见者会以此为病。我的老师天乐真人,自从在养浩祖庭掌教秦蜀,每逢处理事务、接待人物的空闲,总把著述放在心上。他独自想到,重阳祖师开化以来,教法如此兴盛;出自全真门下的名师宿德前后相望,仙乡道馆成百上千,金石所载无不流芳无穷。然而天下广大、四方遥远,人们本来很少能够全面窥见这些事迹。于是根据亲身经历和所遇见的当世名贤文章,亲手抄录下来,无论写道行还是写宫观,碑记、传记、赞颂共九十多篇。它们的事迹卓越,文辞雄健雅正,足以使天下后世信服;每篇编为一卷,题名为《甘水仙源录》。甘水,是祖师遇到真人的地方;仙源,是全真正统的传承。这部书的编纂,也如同道学诸公所著、所谓伊洛渊源的著作一样,取名实在恰当。近来才刊刻木版以广泛流传,我这个小子有幸承担校订条理的责任,从夏天到冬天,首尾共经历二十六旬六日。工程完成后,又命我写这篇后序。我想到老师的用心,他所做的是扶植玄门纲纪、弘扬祖师之道,确实不是小小的补益。使有志之士新近得到这部书,不仅可以知道前人功业的盛大,也完全足以看见诸位儒者所信奉和赞许的道理。即使不出门户庭院,也能从玄元心法中得到足够的老师。道统源流没有终止,哪一个时代会没有继承者?后人看今天,谁知道不会像我们今天看古人一样;继续继承并整理它,或许能够使这份传承永远不朽。己丑年冬至后六日,拜手稽首谨慎书写。《甘水仙源录》卷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