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录卷之七

译癸丑年，皇帝问养生的方法，公平回答说：‘这是山林中枯槁隐士所适宜的事，不是天子的急务。天子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应当顺应天心、为百姓兴利，这样上天自然会降下福寿。近来大赦天下，革除旧弊、创立新政，百姓乐于生活。自开辟以来，横暴杀戮使亡者精魂无所依归，若不向幽冥之中求助，就没有办法救济他们；这就是所谓恩泽已经施及八方，恩惠又深入九泉了。’于是上奏修建黄箓普天大醮，皇帝高兴地说：‘上天降下这种教法来利益天下。’当即下诏，命真常公在燕京长春宫陈设醮事，所需物资全由内帑供给，一点也不扰及百姓。甲寅年三月十五日，礼仪即将举行时，云气聚集成一寸大小，随即下雨。公平暗中向天祈祷，天空为之安静，风月肃然，星辰仿佛可以摘取；又有祥云、鸾鸟、仙鹤出现作为感应。公卿文士都作歌诗赞美祥瑞，因此公平的道德声望更加显著。一时间，贵游之士全都奔走来奉事他，有的甚至执弟子礼。真常真人去世后，诚明继承教法，公平出力最多。中统改元那年春天，他入关，一到覃怀就登临天坛，十分喜爱，在玉峰前留居了这一年。相州神霄宫长期空置，玄门中的耆宿和士庶恳请公平主持。第二年，适逢真常真人下葬；再过一年，又进入金坡。至元改元时，燕人杨提领一向仰慕玄教，在私人住宅后园建造了一所环庵，希望得到天下清修高尚之士来奉持它。有人说：‘金坡王练师可以立即以礼聘请。’至元三年冬天，诚明又以提点事务恳请公平。至元七年，诚明上仙，当今皇帝诏令公平继承教位，并加赐真人称号。至元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他在长春宫玄堂蜕形，享年七十三岁。第二年，门弟子梁志安、常志敏等把他的衣冠安葬在金坡山下，遵从遗命。当时天气严寒肃杀，到了下葬之时，却暖和得如同阳春；执持拂尘和祖师杖的人有一万多人，汗水都浸透了脊背，众人都惊叹这是纯诚的验证。所著《信心录》《六牛图》流传于世。安葬第二年，志安、志敏等写成公平的行状，前来请求墓铭。唉，我在彰德任职时，曾经上疏请公平主持神霄宫，和他交游十分亲密，所以按情义不能推辞。公平仪表美好，喜爱读书，尤其喜欢性理学，深得其中奥义。他喜欢施舍给贫困无聊的人，并不计较自己是否有财物。为人谦恭宽厚，克制自己而礼下于人，所以度入门下的弟子有数千人，像道观、庵院那样的建筑又营建了一百多处，真可以说是能够弘扬他的道法了。唉，凭公平平日暗中积德、救济万物的心志，当他在宫廷时，若把政事交给他，让他救济时弊、推行大道，怎么知道不会有如同施符设醮那样的功劳呢？至于他将要前往辽东时，为人祈祷而治愈风痹；又在离开许昌时，空中传来玉帝有命。这类灵异之事很多，但实在不是公平的本心，而且《淳和真人传》中已有记载，这里略去不写。铭曰：混沌既已消亡，大道幽深昏暗；于是有人腌渍其醇厚，混浊其清明，以形体吞食诟辱，以情欲扰乱心神；把拱璧放在前面，把驷马列在后面，最终竟把盗窃当作夸耀。上天开启圣人，以药石医治聋盲，著书两篇，勉强为它命名。又有漆园先生，把它演绎成鲲鹏之变；蝴蝶之梦使虚白生起。此后，混沌重新出现，大道重新光明，世代都有传人，玄风日益弘大。后来有重阳祖师出世，没有人能与之相比；谁最像他？淳和承继了他的道统。他志向坚挺，心境平和，像塔一样安然独坐，声望却震动四方。寂静而无声，淡泊而无所营求，微妙飘逸，独自远行。他如中流砥柱，万古不倾；竭力提举玄门纲纪，只有公平能够主持盟约。虽然借符水之术为名来救世，正应当像羔鸦侍奉老更一样受到尊敬。金坡山苍翠，草木光荣；衣冠有处收藏，功行有碑铭记。他又将返回精魂，或许要乘着清灵之风，驾驭浩大的元气，游于元洲，嬉戏于赤城吧。《颐真冲虚真人毛尊师蜕化铭》。宣授河南府路提举学校官李国维撰。人的性命存在于天地之间，没有什么比生死更重大的事情。从出生到死亡这一过程，善恶最终归宿，都可以由此看见。况且没有比天更高的，没有比地更厚的；天上还有日月晦暗和日食月食，地上还有山崩川陷。天地尚且不能长久，都会这样毁坏，何况人呢？由此可知，生命不能永远存在，只有清静而复归本命才叫常；死后精神不忘才叫长寿，这大概是因为有道存在其中。自从大道隐没以后，人的欲望日益炽盛，已经到了不可救治的地步。幸而钟离权、吕洞宾下降人间，直到近代全真教兴起，有王重阳出世，在海上教化马、谭、丘、刘四人，他们相随往返于东西二京，仙迹显著；此后远近之人仰慕其风，流传日久，遍布四方，入其门学习的人不知有几万几千。至于能够认识性命之理、明了生死之事而不失其本位的，大概也很少。百年以来，能够继承重阳七真的风范，不低于当今高道，在关中、洛阳之间感化众人、为众人所仰慕，卓然独异的，就是冲虚真人毛尊师。尊师名养素，字寿之，道号纯素子，颐真冲虚真人是他的师号。家世居平水，是太常博士兼秘书郎、沁州同知毛麾牧达的嫡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千人〕 牧达以文章和品行纯正著称。金明昌初年，朝廷重视他的声名，特意征召授予宫教之职。他得到为师之道，使上下都受益，历任馆阁官职，出任外郡通守，在道义上没有丝毫违失，因此理当受到上天庇佑，拥有贤良子孙。他的父亲名德，字日新，凭门第资历入仕，不喜欢急于求进。尊师天性冲淡，向来有超脱尘世的志向。幼年丧母，侍奉父亲谨慎恭敬，乡里都称他纯孝。长大后，寄居许昌。贞祐初年，恰有一位羽客来访，风采神情潇洒清爽，尊师一见便知道他是异人，恭敬奉侍了很久。羽客说：‘这个孩子可以教导。’便传授他秘密言语。尊师问他的仙号，羽客说：‘我是华山陈希夷。’话说完，忽然不见了踪影。从此尊师心神豁然，道缘渐渐深厚；又向隐士于宋二老时常亲自请教，以谦逊自处，以真实德行待人。他父亲去世后，丧祭礼仪完毕，便舍弃家业、改穿道服入道，前往太华山拜谒惠照真人田无碍。田无碍是丹阳真人的法嗣。尊师谨慎地执持几杖，在清苦玄门中修行，近二十年之久。惠照真人认为他奇异，又把丹书秘诀传给他；他得到天光，精神日益焕发，几乎无法掩藏。因志在四方，不被外物所拘，门人常志久当时出身于素宦，正任监永宁务，便弃官入道，和贵游们一起请尊师居住凤翼道院。

译有一天，他的儿子前来寻访，见面后坚决请求他回家，尊师拒绝说：‘我既然已经身在道门，去留自有时机，终究不能被世俗牵累，你不要挂念我。’儿子哭泣着回去了。后来天兴年间河南发生变乱，大朝王师南渡，尊师于是又回到姑汾。当时官府和道俗交相写状恳请，与同法属王、叶诸公以及栖霞党子春共同住持玄都观。尊师进入晋地时，飞蝗遍地，百姓心中十分危急。他率领王、叶等人斋戒祈祷，蝗虫全都飞走，最终没有形成灾害，人们认为这是明显的灵验，因精诚所感而无不尊敬他。不过，身在福地靖庐，仍不能完全忘情于故乡。乙未年，他和门人常志久由陕西南下，兴修洛阳朝元宫、栖霞宫以及华阴清华观。不到几年，宫观金碧辉煌，胜过其他地方。丁酉年，汝州官府写状请求他住持北极观。己亥年，关中、洛阳一带接连饥荒，豪富闭门不出；尊师把全部余粮拿出来平均施给困苦的人，依靠此举活下来的人很多。他平日乐于救济危急，把仁爱当作自己的责任，就是这样。辛丑年，清和真人来到终南，因尊师德高望重，起用他为栖霞提点，并兼管披云玄都宝藏八卦局。当时紫阳杨使君任漕台，和玉华王元礼、西庵杨相正卿等人都在洛阳，与尊师交游，彼此相投，尊师的道德声望因此更加隆盛，光耀一时。甲辰年，副提点寂照大师昊志明北上，凭皇后的懿旨，尊师获得‘冲虚大师’称号；接着真常掌教大宗师奉命南下，又赐予‘颐真冲虚真人’称号。尊师礼拜宫观，主持师席，熏戒严肃，每天都没有懒惰的容色。庚戌年，燕京道录韩公推举尊师代替自己，退居清华观。不久韩公又回到燕京离世，尊师再奉掌教诚明真人的法谕，重新主持朝元宫、栖霞宫事务。尊师对于性理之学，终身专心致志，片刻也没有间断，所以能够通透融会贯通，深入全真正脉，造诣不可谓不深。有一天，他在炉灶香前端坐，便显露出将要归寂的话语，众人无法揣测。第二天早晨起来，刚整理好头巾衣服，便靠墙庄严地站立而化，神情容貌没有衰败。当天早霞横贯天空，有人看见尊师在霞光之上翱翔。士子伊川杨君用、登封韩仲温因住宿宫中，感叹此事奇异。这是己未年七月上旬四日，享年八十二岁。前后聚徒弘扬道教，度脱门人一百多人。他的遗骨葬在本宫的祖莹。关中、洛阳诸公多为他作传、赋诗和挽词；《泛霞图》一卷也流传于世。翰林待制孟攀鳞、京兆教授李庭对他的事迹了解很详细，门弟子王志冲、张志佺、同道判常志久，带着讲师郭从道所作的行状，来请求我撰志，我推辞不过。我认为，道之所以难以彰明，实在太难了。道能否成就，取决于人是否觉悟，所以前代圣人有‘道心惟微’的宗旨，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话，都不是把通达大道看作容易的事。至于能够觉悟并成就大道，也确实有其缘由：必定是禀赋高明，所遇机缘神异，因此抱神守一十分坚固，积累功行十分勤奋；从最初种下一点真机开始，努力耕耘，善始善终，然后才可以希望进入大道的境域。尊师生于姑汾，成长于贤祖考积庆之家，得到天地间的正气，禀赋自然不必再说。他隐居许昌时遇到希夷，希夷认为他可以教导，于是传授玄妙大道。他进入太华山拜田无碍为师，得到丹书，所遇机缘也可想而知。他内守孝敬，以此侍奉父母、奉承上天；外施慈仁，以此爱护人和万物，这难道不是积累功行吗？他隐居在华山脚下、洛水岸边，清静虚寂，四十多年，有进无退，这难道不是抱神守一十分坚固吗？所以最终能够成道，脱离尘网，超出造化机关之外，自在往来，进入逍遥境界，不也是理所当然吗？后来的学道者，难道不应当仰慕效法并更加用心吗？又因为自大朝占有天下以来，直到中统改元，当今皇帝以及后妃、太子、诸王无不推崇玄风、敬礼高士；而尊师归宿如此美善，不可不为他作铭。铭曰：远古时代，是人类生命的开端；人长寿而不夭折，仁厚而不鄙陋。大道已经隐没，衰败的世俗绵延不止；人的欲望越来越炽盛，天理几乎泯灭。轻率妄为，沉溺好恶，使听觉视觉劳累；能够归向真趣的，究竟有几个人呢？在清修之士中，有纯素子；他忘却名利，远离朝廷和市井。在烟霞中养气，在山水间栖身。伊水、洛水，嵩山、华山，到处寻求志同道合者，秘密叩问玄妙关门。在世局扰攘之时，徜徉于这些地方。遇到高真，攀附仙人逸驾；传授秘诀，炼成大丹。报答百姓，救济时世的艰难。内在修持，外在修行，功德成就，行持圆满。名列紫府，给黄冠道士留下典范；尘世缘分将尽，仙车即将返回。把幻化之身视为身外之物，等闲置之；驾着霞光腾空而行，俯视尘世。往事陈迹留在碑上，有志之士为之明白刊刻；善始善终，是众人难以做到的事。既不归于地府，也不列入王官；生死都不能改变他自身，何况利害的分别，难道还不近于神仙一流吗？后人仰望其风范，拂拭碑石来观看。《终南山圆明真人李练师道行碑》。祖庭天乐道人李道谦撰。尊师姓李，名志源，是邓州三水县人。上天赋予他至诚的本性，宗族乡党都因他的孝悌而称道；从小便有冲举成仙的志向。不到三十岁时，父母都去世了，于是舍弃家庭、断绝牵累，洁身入道，拜本州玉峰观全阳周君为师，在左右勤劳服侍数年而不懈怠。全阳怜悯他的精诚，于是把修真的微妙宗旨传给他，并让他游历各方，参究印证心法。他到了醴泉，与志同道合的裴公结茅而居，遣除欲望，凝神虚心，聚合大道，历经十八年，因此尘世思虑全部消除，天光从内心显发。乡人李公崇尚高洁，建造道院，率领乡里耆老请他来，以师礼侍奉。不久，全阳召他回来，赐号圆明子，让他主持玉峰观。全阳又曾召集众人说：‘圆明在道上确实有所获得，将来我返真之后，你们应当奉祀他。’到了正大戊子年冬十月，全阳返真，门众遵从从前的遗命，推举练师居于师位；练师勉强顺从了众人的请求。不久，他迁居京兆府城西的汉高祖庙，凡同门兄弟、子侄以及教育公溥，远近道门之人无不因他的德行而敬服，开始明白全阳当年传付得人的智慧。天兴初年，秦地遭受兵乱，练师带领众人出关，寄居陕州鸡足山，不久迁往洛阳长生观。

译河南失守后，天朝派使者招集三教人士，练师率众北渡，在东阿县修建栖真观居住。远近之人听闻他的名望和德行，前来请求受教的数不胜数。玄通子范尊师当时主持东鲁道教事务，把他当作兄弟，时常派人问候起居，资助他的不足。甲午年，关中、辅郡大致平定，练师想到终南南时村的活死人墓，那是重阳祖师炼真的地方。从前全阳曾想修葺居住，恰逢金朝末年的战乱，没能完成营建，于是派门人王志瑞等人西归，负责筹办。乙未年，参军齐大年是练师的同乡旧识，当时居住赵州，仰慕他的道德，创建悟真庵，请练师前往奉事，各项费用接连供给，从不间断。丙申年冬天，练师到燕京，拜谒处顺堂；掌教清和宗师以特殊礼节接待他，任命练师充任真定路道门提点，并说：‘我先前到长安祭祀祖庭，看见你派人创建南时的胜迹，我就给它命名为重阳成道观了。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你如果不亲自前去，恐怕难以成功。’练师回到赵州时，又命法弟昊志但前往充任知观。戊戌年冬天，京兆总管田德荣派官员带着奏疏，前往邀请练师；练师当天就命驾，带领百余车众向西返回，大规模开始营建。从此道缘更加弘大，门徒聚集，不到几年，殿宇壮丽，与宗圣宫、上清宫、遇仙宫不相上下。辛丑年春天，祖庭举行会葬时，道流有几千人；洞真宗师推举练师为重阳宫提举。练师以端正自己来端正万物的道理，辅助弘扬玄教，也出了很大力量。丙午年八月初一早晨，朝拜礼仪结束，忽然对众人说：‘我昨天承受了玄妙的告示，不能长久留在世间了。你们各自应当把进德修业作为事业。如今这件事是师祖的遗愿，也是先师的志向，现在终于得以伸张，我归去没有遗憾了。你们要好好主持，不要让它中途废弃。’于是断绝饮食，默然不语。五天以后，沐浴更衣，突然解化，享年七十一岁，门众将他葬在本宫东北的仙莹。庚戌年冬天，掌教真常真人奉皇帝命令，对玄教中有道之士授予名号，按恩例追赠练师为渊虚圆明真人，仍将道观升格为宫。唉，真是盛大啊！练师道器凝重，天性谦和，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轻视钱财而重视义气。他一生不读书，但凡视、听、言、动，都符合经旨。即使事务极其纷扰，他的修炼功夫也从未有片刻减少。方丈室中只有头巾、食钵、几案、手杖等物，没有多余财物；除了一顶冠、一件袍子之外，不置囊橐。他终日呆坐，几乎像与世间忘却；但等到接近他时，他却用和气感染别人，使人各自有所收获。他教导后进，又能根据他们根性的高下，使各人有所启发，所教无非是调养精神、培育元气、诚实意念、端正内心的要旨。即使是顽童般愚笨、行为不合道的人，他也从未用恶言斥辱，只是借善恶罪福的报应循循善诱，必定使其内心自行惭愧而服从，逐渐受到感化；他成就人的方法就是这样。至元癸酉年秋天重阳日，提点昊志但每当想起练师熏陶切磋的恩惠，便思念不忘，请我作文，刻在坚石上，使其流传不朽。过去我和练师同居仙境，交往将近十年，仰慕他的高尚风范，也乐意称述他的盛德，于是又系以铭。铭曰：真常之道，没有门户，也没有内外；是谁开启了它？是教祖重阳。向东游历海上，四位弟子传扬芳名；道统分支传播，教化遍及万方。圆明老仙，天生就是承载大道的器材；是丹阳的后裔，全阳的嫡传。长久精进，修炼真道，功德完备；或出仕，或隐处，都有道德和义行。仙人的仪仗从西方而来，愿意营建南时；门徒济济，教化和乐。楼阁高耸，金碧交错；开创神圣宫宇，奠定万世根基。善始善终，曲肱收息；形体有生有化，大道却没有终极。我用文辞作铭，和事实没有愧悔；把它刻在仙宫美玉般的石上，作为后代的美好法则。

译《清虚大师把君道行录》。翰林侍读学士、正议大夫兼国子祭酒陈楚望撰。国家尊崇儒、释、道三教，道教是其中之一。作为道教徒，应当思念国家优厚的宠遇，并怀有归还美意、报答君上的愿望，这也同国家一样绵延无穷。因此，道门中人必定创建宫殿，聚集徒众，尊奉玄昊，早晚焚香修持，把它作为为皇室祈天求寿的地方。这正是上天保佑下民、下民报答君上的遗意，也是通明殿建立的原因。天下的道理，贯通了才会明白；人心本来虚静明澈、通达无碍，一旦被外物遮蔽，明性就会闭塞；一旦闭塞，便没有比这更昏暗的了。明必定以贯通为根本，从来没有不通而能明白的。这就是“通明”的意义，清虚大师把君应当因此铭记在心，又因此给殿取名为通明。把君名德伸，字仲直，世代居住在唐邑。幼年好学，以侍奉父母孝顺闻名。学识广博、见闻丰富，并以老氏虚心体道的要旨作为入道的门径。适逢贞佑年间南迁，带着家人在襄陵住了十多年，父母相继去世。服丧期满后，他想寻访异人，辞别故乡，南游至蒙山，从无尘子卫君受道。无尘子非常器重他，为他取了现在的名字。从此便穿黄冠、着野服，任意游处。晚年寄居青社，在太虚宫修养本真。此前有同门高士王君，在府城东南角择地营建道观，想用来安置云游道众；又在城东二十里左右购置田园，以备办香火供养之物。一天，他遇到仲直，二人志趣相同，便把全部土地交给他，并说：“能成就我志愿的就是你。”仲直亲自率领道众，专心营建。当时总管于公、元师姜公以及各地信士都随心乐意施舍资财，帮助成就这件盛事。建成通明正殿，设立玉帝尊像，又建方丈、云堂、斋厨、仓库、廊庑和杂舍，依次营造，使这座宏伟道观焕然一新。落成以后，每逢朔日、望日，从总管以下的官员都来行香致礼，颂祝天子万年；这种归美报上的心愿，必定使他们不辜负国家尊崇道教的初衷，这就是仲直的根本志向。玄门掌教大宗师真常真人给这座观命名为“通玄”，又赐给他金栏紫衣，号为清虚。大宗师诚明真人特意授予他益都路道录之职。乙亥年，朝廷派使者征召他，留在长春宫，每有事情都屡次向他咨询，又特旨升授他为提举诸路道教，以彰显有德之人。从前河内司马子微接受中岳体玄潘君的正一道法，体玄又从茅山升玄王君那里受法，升玄又从华阳隐居陶君那里受法。从陶君到子微共历四代；子微被唐景云年间召见时，便以治理国家如同修治自身的道理，进言教导睿宗。从丹阳宗师把这门道法传给元元宋君，元元传给无尘子卫君，无尘子传给仲直，也已经历了四代。而仲直因有道而荣耀地接受召命，将来入朝奏对时，必能以正心诚意、开物成务的学问启发圣心；这与子微所说的治国治身之道，大概是不同年代而有相同应验了。仲直是年老而有儒者品行的人，我同他交往最久，很了解他出仕或退隐的大略，因而写下这些话留给后世继承教法的人，使他们有所知晓。至元庚辰年正月吉日记。终南山楼观宗圣宫同尘真人李尊师道行碑 宣授陕西五路、西蜀、四川道教提点天乐真人李道谦撰写 真人姓李，名志柔，字谦叔。他的祖先是洛水人，世代以农桑为业，因家世清白而受到乡里的称誉。兄弟四人，真人排行第二。出生时就有宿慧，长大后特别喜爱山林泉石，淡泊超然，具有脱离尘世的情趣。父亲志微平素喜好玄学，早先曾跟随赵州临城县太古高弟、开玄真人李君参学，接受全真教法；学成后，所作歌诗深深契合玄理。泰和辛酉年，真人也侍奉开玄，行弟子礼，勤苦服侍很久。开玄看出他是可以承受道法的人，便把真荃秘诀全部传授给他，没有丝毫隐瞒。真人既蒙印可，从此炼心养性，向邢治乞食；即使数日不食，求道的志向也丝毫没有衰减。不久，他隐居在仙翕、广阳两山，谢绝人事共十二年，潜心研究道德、性命之学，获得很大成就。当时开玄和志微都已上仙，他的哥哥志端、弟弟志藏和志雍也都跟随真人游学，大概是彼此以道相互勉励。后来西山盗贼兴起，他迁居邢台，修建通真观居住。道名日益隆盛，远近人士都来仰慕，愿意拜为门弟子的人常常把门外的鞋都摆满了。庚辰年春天，他听说长春宗师从海隅崛起、将经过燕赵，便以礼为他饯行。到了癸未年八月，长春奉诏南下，真人又在宣德朝元观附近与他相会。长春因真人德行深厚、素有声望，赐号同尘子，教他以建立道观、度化世人为务，并接待往来的道众。真人恭敬遵守玄门教训，于是开始在漳川创建长春观，在大名创建奉天观、栖真观。丙戌年，又到燕地拜见长春，在宝玄堂参究印证心法。第二年秋天，长春返真，真人带着杖履南归，向他归依的人更加多了；磁州的神霄观、相州的清虚观、林虑的天平观、广宗的大同观、燕都的洞真观，都是依次兴建起来的。他的门下弟子在各地兴建大小庵观二百多所，所教化、度脱的道众也与此相称。丙申年，清和宗师从燕地进入秦地，兴复终南刘蒋祖庭，当时真人也随侍同行。正好楼观宗圣宫道士张致坚说，废弃的旧址关联着玄元道祖演说《道德》二篇的圣迹；但因天兴年间兵乱，几乎全部被焚毁，于是具文陈述情况，恳请宗师筹划重建。宗师认为，没有丹山，怎么能栖息彩凤；有了任公，才能得到驮负大鱼的人，便把文状交给真人，让他承担这项责任。真人奉命率领徒众，披荆斩棘，烧制砖瓦，筹措材料，经营修建，道观逐渐有了规模。丁酉年冬天，真常宗师任命真人为大名、刑台两路教门提点，并赐清真大师之号，让他往来秦、魏、赵之间办理此事。

译不到十年，雄伟的楼阁和宏大的道观便焕然一新。庚戌年，洛州牧石德玉仰慕真人的名节，到朝廷进言保奏，赐给他黄金冠服，加号同尘洪妙真人。甲寅年春天，朝廷诏令燕京大长春宫修建普天大醮，真人入选高道之列。事情办完后，他盘桓于邢、洛各道观，凡有尚未完工的，都按例加以修缮。中统癸亥年，诚明宗师命他督修楼观，凡有缺漏都加以整治，比前代增加了数倍。至元改元，奉皇帝诏令禁止百姓侵扰，也禁止使臣和军队听任停留住宿，以便道观焚香诵经。至元三年丙寅年夏六月二日，真人沐浴后整理衣襟，神态庄严如平日，召集众人到面前，告诫他们以修身利物为念，并把身后诸事托付给嗣弟子石志坚主持。第二天安然顺化，享年七十八岁。就在他收敛气息时，宫城北面焦家巷的居民看见空中五色云气浮动，仙乐声音清亮彻远。众人奔去观看，才知道真人已经升真。天气炎热，金属都仿佛要熔化，但真人面色仍如生前。醮祭三日，暂时停灵在他所居的丈室中，事情结束后，便派人到山东方向通知门人治丧。有一天，大名奉天宫群鹤飞鸣，降落在直坛殿下，众人抬头仰望；不久讣告传来，知情者认为这是真人神游的征兆。四年以后，庚午年，门下几位年长宿德择定清明日，将真人葬在富东南成道观的仙游堂。真人一生纯朴清正、诚敬不懈，整天端坐，望去刚毅庄严，令人不敢冒犯；一旦接近他请教，他教人从不厌倦，首先都讲蓄养精、气、神的秘诀，其次必定教人退让自己、成就他人，以及罪福的道理，并根据各人的根器高低加以接引；对于荒诞迷惑、幻异怪诞的话，从不谈论。虽然身处尘世事务之中，他养真蓄和的功业从未稍有间断；轻视钱财、看重道义，慈爱、节俭、谦逊、宽厚，几乎像是生来就已如此。四方学徒多得数不清，年节时供奉的金帛充盈，他全都归入常住，用作兴建道观的费用；除去衣冠用品，私人囊中没有积蓄，所以能够享有高寿并获得盛名。他所到之处，无论豪强、士人还是百姓，没有不再拜行礼、尊敬他，面向北方以弟子礼侍奉他的；若不是内心真诚所感召，哪里能做到这样呢？我曾有幸蒙真人知遇，到了他下葬时，石志坚写成真人平日行迹的大略，恳请我来求文，准备刻在石上。我也敬重真人有道，不能以才疏学浅推辞，便根据事实为他记述，并作铭说：希夷之道精妙难以穷尽，只有真诚所感才能贯通；有一位真人，天生充满宿慧，是开玄的嫡传弟子同尘公。年轻时聪颖悟道，超脱尘世樊笼；仁慈清俭，谦逊自守；龙虎交媾，成就全真功夫；炼养有成，使骨肉都彼此融和。美名广泛传播，声望压过岱山、嵩山；所在之处，人们都来请教、参学；向西向东弘扬宗风，随缘接引众生，使盲者明、聋者闻。从草舍灰烬中施展神工，重建瑶坛玉宇，使道观更加兴盛；功业成就、道行完备，真人深知刚健之道；退身闲居之后，德望反而更加崇高。活到百年便厌弃尘世，遨游太空；光明昭昭，真灵并未消亡而存于其中。我作这篇铭诗，树立在琳宫之前，使它与高天厚地同其始终。洗灯子然先生道行碑铭 翰林直学士、中顺大夫、陕西汉中道提刑按察副使王利用撰写 道门中人，大概是逸民一类吧。说到他们的心，就是冲虚清静；说到他们的身，就是落魄而不受拘束；说到他们的情，就是爱恶都能遣除；说到他们的志，就是持守坚定而不改变。他们所建立的教法，是不娶妻、不做官、不食荤、不污浊，慈爱祥和，贫穷而快乐，和柔谦退而已。所以老子、庄子生于周代，钟离生于汉代，吕仙生于唐代，前后相继承传，而这样的高士并不是每一世都能出现。那些戴冠簪、作道门模样而内心行迹仍同尘俗的人，暂且放下不论。金源氏兴起后，重阳祖师饮甘泉而悟道，丹阳马师遇到重阳而修真，赵玉斗从丹阳承受法脉，洗灯子光又承续于赵玉斗。教法大为弘扬，而关中地区最为兴盛，洗灯真人也出了很大力量。真人名逸期，字守约，姓然氏，是京兆泾阳人；大定辛卯年，降生于世。骨相奇异，幼年不喜嬉戏，长大后神情凝定，胡须长过腹部，淡泊少欲，喜爱仰慕玄门风范。父母想为他娶妻，他发誓拒绝，于是行礼拜清阳子、桃花陈先生为师。他洒扫侍奉，叩请求教，竭尽心力服劳；即使受到呵斥责辱，也丝毫没有退缩懈怠。白天不懈怠，夜里不安睡，这样共过了六个寒暑。清阳子说：“你虽然经过锻炼，但功行还没有圆满；如果没有明师指示秘诀，怎么能进入大乘之道呢？” 东山道人与你有千劫因缘，应当前去参拜他。清阳子极力遣送他，于是他辞别离去；到了骊山，遇见了真子赵公，才悟到陈师所说的话。长久接受仙家机要的熏陶，心中默默有所契合。了真子说：“你的静功将要完成了，还要更加勤勉努力才行。长安太白延祥观，是唐朝玄元道祖示现的遗迹；我的丹阳师已经在它旁边建立全真堂，将来必定成为大福田，你应当记住这件事。”真人当天向西行进，经过醴泉，邑人挽留他住在环堵之中。于是他接续纳养真息，内守德机，抛弃机巧、忘掉言语，识心见性；不到三年，便达到大妙之境。有一天，火光从环堵中冒出，众人以为失火，奔去救援；到了那里，却见真人闭目含笑而坐。众人感到惊异，才明白火光原来是神光，于是比平日更加敬仰礼奉。真人厌烦他们频繁打扰，便出游商颜，择地修建三阳草庵安息，并把庵命名为“还真”。三阳地势高远，泉水一向难以取得。真人指着东南方说：“泉水大概在这里吧？”挖掘之后，泉果然涌出，甘甜清冽如饴。于是作诗说：“一阳初动震天关，须信还真地有缘；昨夜蛟龙轰鸣霹雳，冲破海眼涌出寒泉。” 居住十年后，真人的声望更加显著，门人纷纷聚集。乡里的善友恳请他向西游历，于是他前往了真子嘱托的太白延祥观，担任住持。士人百姓前来参拜，他都尽力以诚敬相待；拿纸来恳求他题字作文的人接连不断。有的人神色言辞颇为傲慢，真人便写下两首诗交给他；那人拿回去打开阅读，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见。第二天，他再次到真人座前，把事情详细说了。真人笑道：“你原来从来没有睁开眼睛，再读一遍，应当有所看见。”那人展开一看，墨迹完整存在，惊讶后悔，拜谢离去。节度使曳刺金紫当时在邓州，病势沉重，梦见异人给他饮下法水，醒来便痊愈了，于是命工匠画出异人画像，早晚敬礼。听说真人经过商州前往邓州，便派几个人在路上邀请他；真人到后，那人惊讶地说：“原来就是梦中遇到的异人！”拿出画像给真人看，画像却很萧疏。真人知道他的心意真诚，便用诗告诫他说：“回想从前垂钓已经超过四年，到如今仍然不肯吞钩；可怜笑煞滩头的白鹭，辜负了寒江上的一叶扁舟。”金紫官向真人拜谢并接受了这首诗。壬辰年秋七月，真人居住在浙川，召来门下杨志坚、张道性，对他们说：“等到年末，我就要离去了。”这年冬十一月二十八日，他命道众依次坐下，说：“诸位为什么不为我饯行呢？”

译于是命人高歌起舞，直到四更，便留下颂词：“四大本来没有主宰，身心包罗于物外；壶中天地多么美好，归去时跨着紫麒麟。”颂词写完，掷下笔端坐而化，享年六十二岁。于是择定服食辟谷的征兆，暂时安葬。第二年，门人白志柔等想把他改葬到樊川了真子仙墓的旁边，焚香启开棺柩，只见面色如生，这也足以表明他平日修炼的功力了。至元癸未年冬十二月，嗣法提点赵志晖、提举王志灵、知观李道和等人，带着真人道行状，请道友通真子代为向我求文，说：“我们的老师襟怀灵明爽朗，虚室生白，经文无不洞晓，挥笔便能成书。从前所著歌诗将近四百首，引导、援助的门弟子不下千余人。墓志虽然已有，如果没有道行碑铭，恐怕无法向世人表明他的德行，也无法流传后世。”我感念他们恳切求请，于是作铭说：像炼成的金子一样，精纯无杂；像成色好的玉一样，声音清越玲珑。德行参合天地两仪，秀美禀受五行；言语一出口便能发出，文章一挥笔便能写成。能够降龙伏虎，在河洛之间七八之数的范围内翱翔；能够乘风御气，在鸥鹏九万里之程中逍遥。他来时如孤云，他去时如迅疾的雷霆。谁能知道洗灯真人深不可测的妙道？为什么不看看这篇如翠玉般长存不朽的铭文呢？通真子秦公道行碑铭 遗山真隐元好问撰写 通真子名志安，字彦容，出自陵川秦氏。祖父秦事轲，通晓经书、博览古籍，擅长书写大字，受到州里的尊重。父亲名略，字简夫，中年在科举仕途上困顿，便专门以诗作为学问，自号西溪道人，很有古人的意味，苦心雕琢却不露痕迹，当时文士极力称道。生有两个儿子，通真子是长子。他从小志趣高雅，三次参加进士考试，对于得失却淡然处之。贞佑初年为避战乱南渡，西溪年纪已大，亲友以禄养父亲之事相劝，他不得已又参加了一次官府考试，到了御帘考试时仍落第归来。正大年间，西溪去世；通真子已经四十岁，便不再过问家事，放浪于嵩山、少室山之间，逐渐取读方外书籍，寻求治心养性的要旨。后来他对儒、释两家的学说有所疑惑，向禅师请教；但禅师的推论堕入空幻之中，没有可以验证的解释，于是离开他们，跟随道士游学。河南失陷后，他北归，在上党遇到披云老师宋公，听了几句话便有所契合，于是叹道：“我找到可以归宿的地方了。”因而行弟子礼侍奉他，并请求纵览《道藏》。披云对他说：“战乱以后，图书典籍散失殆尽，只有管岑一部还保存着。我想竭力继承这项断绝的事业，刊刻流布，使它传下去；只是还没有人承担这个责任。” “只求独善其身，哪里比得上同天下人共同享有呢？”通真子拜了两拜，说：“谨遵您的教诲。”于是，《道藏》的补充、完备和订正，大多出自他的手笔。期间奉承朝廷旨意，借助贵近之力，多方同时推进，最终使这项事业完成，真风远播，而通真子的道门声望也在当时更加隆重。通真子记诵广博通达，诗文写作敏捷，乐于提携教诲，不故意设置界限。他居住在玄都将近十年，虽然每天都按课校勘，来参究玄学、接受章句教诲的人，仍从远方源源不断而来。他主持师席时，众人都不免有仰望大海、感到自己浅陋的叹息。宝藏建成后的第五个月，他对徒众说：“宝藏的成败关系到幽明两界，冥冥之中应当有神灵暗中辅助。如今大缘已经完成，我大概要走了。”二十五天以后，半夜时分，天上没有阴云，忽然雷震风烈，大树随之拔起。他立即沐浴更衣，在所居的棂砾堂中蜕化，享年五十七岁。弟子李志实等在丁未年某月某日奉其衣冠，安置神位于天坛山麓，这是遵照披云的遗命。他所著《林泉集》二十卷流行于世。从前我的先父任职陵川时，我刚刚成年，便认识了通真子的祖父；他闲居嵩山，曾同西溪以诗酒相交十五年。通真子与我有深厚的世交情谊，与我的道术相合、志趣相投。因此，李志实等人多次拜求我为他的老师撰写墓铭。今年春天二月，刘志清又从济上来新兴拜访我。当时冰雪凝结、天气严寒，他跋涉千里而来，这种勤勉实在令人感动，更何况还涉及我们平生的交谈。于是我为他撰写了墓铭，镌刻在松台上。铭文说：从前在穷桑之地，真源开始萌发；开凿民众的耳目，神明才得以完整。遭逢元二之灾，坤轴旋转；在坏劫将要坠落而尚未开启之前，道山绝学的事业，谁应当把它传下去？百於芯蓊了大绿；若有这样的人啊，安靖而专一，过去容易衰老的，也如同最初设宴时一样。玄门纲纪将要倾覆时，谁能首先用力挽救？苦守节操直到最后，谁能比我更加坚定？把散落的简册收集起来，亲手编订；无论寒暑，都不停止研磨朱黄以校书。琅函和琼岌[文意疑有讹误]通达九渊，光芒垂照八方，星辰与太阳高悬。主管功绩、考核功劳的部门，岂不应当使他升迁？如今他已经出瓶，如乌飞翔般轻快。安于常道、顺应自然，是古人所称许的贤德；死去而精神不亡，难道真是这样吗？华阳九障中有一个名为此者，难道不是放弃形体、几乎宾天了吗？究竟是为了重新演述《延康转灵篇》，还是为了参究《药珠》中的七言？究竟是为了校订《虎书》与三元之文，还是为了论述九玄的《逸度》？宁可裹蹄烧紫姻[词句疑有讹误]，宁可煎炼麟角、集弦[词句疑有讹误]，宁可教化千家、经营芝田，宁可使七祖归于枯禅。松台上的铭文可以阅览千年；我所见的这位夫子，并不是顽钝的仙人。恕斋王先生事迹 先生姓王，名粹，字子正，是北平的名门大族。他才华很高，学问广博，年轻时就以诗歌闻名，每写出一首诗，便广为人们传诵。但他与世俗疏远，不从事科举。正大年间，他曾到邓下短暂游历。当时漆水公镇守唐邓，喜爱文章，乐于同士大夫交游，因此朝廷中的名士大多前往依附他，先生也客居其门下。适逢天兵南下，百姓迁往襄阳，先生也漂泊于江汉之间。甲午年，杨侯彦诚奉命招集三教、医卜等各类人士，当时的士人都得以保全妻子，恢复学业，重新返回中原。杨侯唯独亲自迎接先生到燕京。先生遇见真常大宗师，便面向北行弟子礼拜师，执弟子之礼，居住在长春宫。真常待他十分优厚，又把上世师祖的本行事迹交给他撰写传记，准备收藏在秘阁中，使其永久流传。先生于是居住在萃玄堂，精研深思，广泛搜求远方资料，细致考订并加以编纂。他四十多岁时，于癸卯年九月无疾而终。不到十天，诚明张君梦见了他；梦中言谈委婉周详，与平日没有不同。不久他作诗告别，说：‘当时每每遗憾花开得早，等到看见花开时，花已经老了。花落花开还能有多少回？回头又看见春光正好。’请诚明把梦中这首诗告诉真常宗师，真常叹息说：‘子正已经成仙了。’

译听到这件事的人都觉得奇异。先生为人性情恬淡，没有机心，廉洁正直；同人交往，全部以诚相待。听说有道行的人，即使贫困地居住在简陋小巷中，他也一定亲自前往拜访。他喜爱读书，尤其擅长写作，诗歌更是他的长处；他的五言诗高雅淡远，有陶渊明、韦应物的风格。讷庵张先生事迹 先生名本，字敏之，是观津人。幼年时与真常李真人同为舍生。起初真常入道，先生曾以继承家业之事规劝他；后来知道他的志向坚定、不可改变，便各自谈论自己的志向而告别。贞祐二年，先生考中词赋科高等。他一生擅长大篆和八分书，所作诗歌很有古意。正大九年，他以翰林学士身份出使北方，被留在那里，于是隐居为道士。居住在燕京长春宫仅十年。当时真常掌管道教，仍像过去一样以兄长之礼待他，礼数周全并供给衣食。后来他游历济南，悄然去世。《甘水仙源录》卷之七完 ＃1 “‘趣’字，《古楼观紫云衍庆集》作‘钧’。” ＃2 “‘师既蒙印可，自是炼心养性’，《古楼观紫云衍庆集》作‘师既蒙指授，自是炼养愈密’。” ＃３“深入探究道德、性命之学，获得了很大的成就”，《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写作“心境虚明，万理照彻”。＃4 “‘是时开玄与志微俱上仙’，《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作‘尔后开玄及志微俱解化’。” ＃5 “‘建大小庵观二百余区’，《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作‘建大小庵观殆三百区’。” ＃6 “‘兴复终南刘蒋祖庭’，《古楼紫云衍庆集》作‘礼谒祖官’。” ＃7 “‘诞惑幻怪之语不道也……故能享其寿致高名’，《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大元宗圣宫主李尊师道行碑》没有这一段文字。” ＃８“不能以自己的浅陋为由推辞，于是根据他的实际情况为他作记”，《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写作“不敢以自己的浅陋推辞，于是根据他的实际情况为他作记”。＃9 “‘功成道备师知雄’，《古楼观紫云衍庆集》卷中没有这一句。” ＃10 “‘殊有古意’，艺风堂拓片《遗山集》卷三一作‘诗殊有古意’。” ＃11 “‘于是，补完订正’，艺风堂拓片《遗山集》卷三一《通真子墓碣铭》作：‘于是设立二十七个机构，役使工匠五百多人，由通真子在平阳玄都总负责校书。对于三洞四辅共一万八千多篇文献，加以补充、完备和订正。’ ＃12 “‘出於其手者为多’，此句之后，艺风堂拓片《遗山集》卷三一《通真子墓碣铭》还有一段：‘又增入《金莲正宗记》《烟霞录》以及绎仙、委仙等传记附在其中。始于丁酉年，终于甲辰年。’ ＃13 “‘藏室’应当改作‘宝藏’。” ＃14 “‘弟子李志实、等以丁未年月日奉其衣冠宁神於天坛之麓’，艺风堂拓片《遗山集》的《通真子墓碣铭》作：‘弟子李志实、郭志希等，于乙巳年正月奉其衣冠，在天坛山麓安奉其神灵。’ 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汇集 《纯成子李君墓志铭》。宣授怀孟路提学李蔚庆之撰。讲师李君去世后，他的朋友申公都提举#1把这件事告诉我，并且说：“讲师的操守行为坚定端正，道德和事业纯厚高尚，这是众人都知道的。他临终时把身后之事托付给我，我经营选择墓地，如今已经安葬妥当。如果没有铭文，就无法慰藉幽冥之中的亡灵，希望您把所听闻的事详细记录下来。”讲师名志全，字鼎臣，是太原太谷人。他年轻时学习进士业，父亲洵直#2凭经义在明昌五年考中进士。讲师志向卓异，不同于常人，继承父辈旧业，勤勉讲习，把富贵看得如同从囊中取物一样容易。到了三十岁那年，没想到世道发生变乱，战争接连不断，他再也没有从容求取功名的条件了。当时天子喜好长生之道，不远万里召见邱长春#3，以极为优厚的宾礼相待，玄门之风于是大为振兴，听闻此事的人都受到激励。因此，讲师归心于道，依从河阳张尊师，请他引导自己入道。长春从西方返回后，讲师拄杖徒步到奉圣龙阳观拜见他，长春把道法奥妙以及道号传授给他。从此他居山修行多年，声名日益显著。后来束莱宋披云因为各地道书在劫火中被焚毁，奉朝廷诏旨从灰烬中搜集残存典籍；这些书散乱不堪，已经无法考订，于是寻求博学多闻的人，让他们校勘编次，终于找到讲师。讲师前后用了十年，早晚都不懈怠。《三洞》灵文因此被称为完整的书，他的功劳也非常重大。教主李真常#4按照皇帝施恩的惯例，赐给申公“纯成大师”的称号，并任命他提举燕京玄学。不久，他又回到天坛旧日隐居之处，在山岩沟壑间徜徉，准备在那里终老。忽然被征召入朝，时间是中统二年六月的某一天#5；他享年七十一岁#6。他平日的著述名为《酣泉集》，共三十卷，流行于世；又编集七真及其以下诸位道师的诗赋二十卷，题名为《修真文苑》#7。唉，士人曾经评论说，以您的才学，取得一次科举功名并不困难。可是当时世道正处于纷乱之中，河朔尤其严重，连保全自身都来不及，只觉得一天像一年那么漫长。壮年时的志向逐渐衰败，甘愿埋没在尘土之中，又有谁会了解您呢？无疑终将默默消失#8。回头看那些埋没在草野、湮没无闻的人，又是怎样的情形呢？于是作铭文说：唉，纯成子啊！你幼年戴着儒冠，读了几年书，秋天在秋官那里参加考试。你发誓要通过一次科举，像大鹏搏击九万里高空一样展翅腾飞；但命运自有困厄，世间也没有长久安定。你忽然转而学习道术，守持内心如同丹一样坚定。长春从西方回来时，人们争相仰望这颗景星。你徒步行走千里，第一次见到他时既惊惧又敬畏；他把道法奥妙传授给你，你恭敬佩带，如同身有芳兰。你苦心修炼，历经了几番寒暑；想要游历玉京，这件事并不困难。《三洞》宝典只剩下灰烬中的残篇，你校勘整理了整整十年，书籍才得以完备。你拂去衣袖远行，雅志寄托于山林；后来却回到旧日隐居之所，终老在那里。没过多久，你便仙去，听闻的人都悲伤酸楚。人们把这些事刻在玉石上，经过的人都应仔细观看；这样就会知道，道门之中自有凤鸾般的人物。《洞观普济圆明真人高君道行碑》。安西王府文学姚燧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