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录卷之二

译披云宋君承袭教法，主持法轮，吸取月亮的精髓，吞食太阳的神魂，开启玄牝，与谷神交合；不忘历经千劫所得的恩德，于是记载乘鸾升举的盛事，把它刻在苍山的翠石上。铭曰：长生老仙，主持造化权柄；吞纳虚无，吐纳自然。乘紫云下降，游于碧海之边；遇到甲子天元之会，结下与重阳祖师多劫的缘分。冲撞百关，贯通九泉；驱使四兽，耕治三田。坐在洛阳的市井中，在云溪凿开洞天；把白雪融化成粉，玄霜煮熟而不生烟。声名在凤州传扬，光华照耀金莲；构建灵虚宫观，接受朝廷紫诏。归还东莱的宿世债务，然后骨肉全都融化，与众仙在八方天界游宴。长春真人本行碑。寂通居士陈时可撰写。戊子年秋八月丙午日，我从山东抵达京城，在长春宫住了六十天。将要迁居时，清和子尹公对我说：我们的先师真人已经安葬，应当立碑。了解先师的人，没有谁比您更深入，希望得到您的文章刻在碑上，以昭示后世。我再次向年长有德者辞让，并以自己晚年思路枯竭、不足以阐明老仙为理由，没有答应。于是法弟玄通大师李君浩然命人写下老仙的事迹，来请我作文，说：父师长春子，姓邱，名处机，字通密，是登州栖霞人。幼年聪敏，每天能记一千多字，长久也不会忘记。尚未成年便学习道术，在昆仑山烟霞洞遇到重阳祖师；祖师知道他不是常人，便以《金鳞颂》赠给他，于是他行弟子礼。不久长生刘公、长真谭公、丹阳马公都来到祖师座下，彼此相视，成为莫逆之交，世人称为邱、刘、谭、马。大定九年，随祖师游历梁地。第二年，祖师离世。大定十二年，师与丹阳公护送仙骨回到终南，安葬在祖师故里。师于是进入磻溪穴居，每天乞讨一餐，行走时披一件蓑衣，连箪和瓢也不置备，人们称他为蓑衣先生；昼夜不睡，达六年之久。后来他隐居在陇州龙门山七年，情形如同在磻溪时一样；他向道的志向就是如此坚定。道业成就后，远方求学者都来依附他。京兆统军夹谷公上疏，请他回到祖师旧日隐居之处。师到达后，建造宏丽的祖堂，我完全认为合宜；各方称它为祖庵，玄风更加振兴。大定二十八年春，师因道德声名远播而被征召到京师，官府在万宁宫西面建庵，以便向他咨询。夏五月，皇帝在长松岛召见他；秋七月又召见一次。师剖析至理，进献《瑶台第一层》曲，皇帝对他的恩宠极为厚重。第二天，皇帝派中使赐给他上林桃。师十多年不吃茶和果品，到这时才取一枚品尝，以重视皇帝的赏赐。八月，师得到诏旨返回终南，又赐钱十万，他上表辞谢。此后又居住在祖庵。明昌二年东归栖霞，大规模建造琳宫，皇帝特赐匾额‘太虚’，气势雄伟，为东方道教宫观之冠。泰和年间，元妃崇尚道教，在宫中遥拜师，赠送一藏道经。师居住海上后，敬奉他的达官贵人日益增多；定海军节度使刘师鲁、邹应中二位老臣，都是当代名臣，也都与师交友。贞祐甲戌年秋，山东发生动乱，驸马都尉仆散公领兵讨伐。当时登州、宁海还没有平定，仆散公请师前去抚谕，所到之处众人都放下武器拜受命令，于是两州平定。己卯年冬，成吉思皇帝命侍臣刘仲禄带话迎接师；第二年春天，师启程。夏四月，途中经过居庸关，在关北夜间遇到一群盗贼，盗贼都叩头退去，并且说：不要惊扰父师。这年十月，师在武川上表，皇帝回诏说有盗贼拦劫文书，催促师西行，称他为师、称为真人，可见对他的尊重如此。又过一年春天，越过山岭向北；壬午年四月，才到达印度，在大雪山南面拜见皇帝。皇帝询问长生药，师只举养生之经回答。后来又多次谈论仁孝，皇帝认为他说的是实情，嘉奖他。癸未年三月，皇帝车驾到达赛蓝，下诏允许师东归，并赐给他礼物。师坚决辞谢说：臣返回的路程有一万多里，得到四匹马和旅馆粮食就够了。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于是全部蠲免他门徒的赋役。师乘驿马往返时，所经过的地方，前来迎接的人动辄数千；所居之处门外鞋子满地；临行时甚至有人抱着马头哭泣。他感动人心就是这样。进入汉地后，四方道流不远千里来迎接，经过的城郭都想挽留他。八月到达宣德，元帅邀请师住在真州朝元观。第二年春，住持燕京大天长观，这是应行省的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从此以后，使者前往行宫，皇帝必定询问神仙近来安好吗；使者回来后，便传达皇帝的诏谕。皇帝曾说：朕所有的土地，凡是想居住的，任其选择。后来行省又把琼华岛施舍出来建观。由于战乱，天长观已经残破，琼华岛尤其严重；师加以修葺，所需工匠物资不靠官府供给，都是远近的人自行献出，三年便焕然一新。师在天长观时，静修者云集，参拜叩问玄妙旨意；各种旁门异派，没有不仰慕归向的。每次设醮，常有仙鹤出现。荧惑侵犯尾宿，师作法禳解，荧惑便退离一舍。旱魃侵害百姓，师祈祷后便有应验降雨。京城人归心仰慕，建立长春等八处会所，道教传播到四方。丁亥年五月，皇帝下诏把琼华岛改为万安宫，把天长观改为长春宫，并授给使者金虎牌，护持教门。六月二十三日，雷雨大作，太液池南岸崩裂，水流入东湖，声音传到数里之外，鱼鳖全都离去，北口山也崩塌了。有人说这是天降灾异的报应，师微笑说：山崩池枯，难道我将要和它们一起去吗？七月初四，师回头对门人说：从前丹阳公曾记载我说：我死后教门应当大兴，四方往往化为道乡；您正当其时，又应当主持大宫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译丹阳公所说的每一句都应验了，我归去已经没有遗憾。不久师示现疾病，多次像仰卧中一样，侍者劝阻他，师说：我不愿劳累别人；你们心中还有分别，况且仰卧和躺下有什么不同呢？七天后，提举宋道安等人请师登堂，以慰藉众人的愿望。师说：我第九天上堂去。到了这一天，师留下《葆光颂》，返真而去，享年八十岁。第二年七夕前一天，将要安葬时，众弟子打开棺材察看，师的仪容俨然如生。道士和俗人瞻仰礼拜三天，每天万人，都感叹其奇异。第九天醮仪结束后，把仙蜕安置在白云观处顺堂。师诚实明达、慈爱节俭；凡是将帅来拜访，他必定随机方便，劝他们不要杀人。有人遇到急难，他必定周济；士兵被别人俘虏，也必定援救出来。军队所到之处，只要借用师的名义，就有很多人得以脱离兵灾。度化弟子时，都根据他们的才性：资质高的携带他们入道，其次教以功行，再其次用罪福加以感化，没有一个遗漏。因此他在世时，四方门人都把他的画像绘制出来供奉；他去世后，近处的人号哭哀慕，远方的人奔走来吊，如同丧父母；到安葬时，聚会的人又有万人。近世以来的高道，福德兼备，没有能比得上师的。师对道经没有不读的，儒书、梵典也都能熟练背诵。他又喜欢撰写文章、赋诗，但从来不以起药为务，大体以提唱玄要为旨意。虽然不事雕饰，自然成篇，世间流传有《墦溪》《呜道》二集。唉！浩然君能够如此昭然地述说他父师的道行，可以说是有才德的弟子了，又哪里需要等我这个浅陋之人替他作文之后才显扬呢？不过，概括其中的大要来论述，也是可以的。我所说的老仙，生时能够无欲，死后能够不坏，是百世难遇的异人。他又能凭一介黄冠之身，对上感动君主如此，对下感化人心那样，这难道不是由于至诚纯粹的德行吗？长松见到他时，他的道已经很崇高了；等到他从印度归来，教门更加开辟。拿他和古人相比，大略与寇天师相似；但考察他们出处进退的道理，却有很大不同。为什么呢？寇谦之得到魏主知遇时，自称曾遇见老子，受授辟谷轻身之术以及科戒，使他整顿道教；又遇见老子的玄孙，受授图录、真经和天宫静输之法，使他辅佐北方太平真君，并且有崔浩替他赞誉，魏帝才开始崇奉他。老仙却不是这样。他尚未被征召时，淡泊地处在海上，早已同世俗相忘。有一天有诏书迎请他来，确实是出于自然，并不是他有所求取而招致的。而且他用来应答奏对的内容，全都是道。由此推论，他远远胜过谦之，这一点已经足以铭刻了，何况他具备道眼，道行又圆满呢？理当有后继者得到这样的人才，世世代代有像尹公这样的人接踵而出，使妙道发扬光大，不致失传。因此谨作铭文附在后面，铭辞说：全真这一派，以道为根源；开创祖师是谁？是圣明的玄元。谁来引导它？从重阳开始；谁使它发扬光大？是长春子。您居住在墦溪，披一领蓑衣过了六年，箪食瓢饮也没有，人人都称您贤明。后来住在龙门，也同样如此；穿着羽衣归来，如同口渴之人得到水。您确实是真仙，是道林中的天人；外表谦退而内蕴深厚，气概足以吞吐大千世界。世宗询问道理，第二次见到松岛；不久听到还山的命令，便甘愿在烟萝间终老。章宗在位时，在海滨营建宫观；皇帝和妃子遗留下来的经书，使宝藏焕然一新。战乱兴起后，一炬化为焦土；您率领弟子往来于云屿之间。北庭兴起，以使星征召您；等到向东归来，道法更加弘扬。您在世时，世人绘制您的画像；忽然逝去后，葬于高堂厚土。有弟子能够继承，尹公就是这样的人；福德两全，长春之道多么伟大！祭文 定庵昊章撰写 丁亥年七月十五日，燕京儒学官孙周等谨备香、茶等祭品，祭奠长春真人邱仙翕的英灵。唉，仙翁！您早年出家，壮年成道；九八仙和五四皓，无书不读，无事不知。您是九经之库、五总龟，是天下的长者、天子的老师；名籍列在仙班，却降居尘世。举臂便能遨游无边，骑鹤游于三山；名声遍满世间，千秋万古，哪里是停留，哪里是离去？继承教门的弟子、结交的道友，衰败的经卷堆满堂中，如同丧失父母。我们这些人蹉跎岁月，承蒙您的知遇最为深重；如今在灵前设奠拜祭，内心实在悲痛。呜呼哀哉！愿您使国家长寿安定，老师能够做到；使含灵众生的耳目开明，老师能够做到；水旱灾害成为祸患，老师能够禳解。老师已经成为飞仙，我们何日敢忘记您？呜呼哀哉！请享用这些祭品。

译玉阳体玄广度真人王宗师道行碑铭并序 前翰林直学士、奉政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姚燧撰写 至元二十四年丁亥，秋九月，提点秦蜀九路道教的天乐真人李道谦，和终南上清太平宫提点贺志冲、李志真一同来对我说：我恭敬地读到六年前的诏书，其中命掌教光先体道诚明真人张志敬执行省中条文。皇帝这样说：自从东华垂教，直到重阳开化，朕心中认为追崇仍有不足，于是命儒臣增加徽号：教主可加赠为东华紫府少阳帝君；锺离真人为正阳开悟传道真君；吕真人为纯阳演正警化真君；刘真人为海蟾明悟弘道真君；王真人为重阳全真开化真君；马钰为丹阳抱一无为真人；谭处端为长真云水蕴德真人；刘处玄为长生辅化明德真人；邱处机为长春演道主教真人；王处一为玉阳体玄广度真人；郝大通为广宁通玄太古真人；孙不二为清静渊贞顺德真人。他们修养德行、阐述道法，合乎圣谟，仿佛天授；称号合情适中，死者蒙润泽，生者受恩被，道门纲纪赖以光大，永远流传万年。再想重阳真君的七位弟子，其中有一位妇人，其余六位真人平生求道坚确、成道艰难；我还担心他们的真实事迹流传后无人询问，若不托之金石，便无法使后世长久听闻。因此把这件事托付给词臣。真君已经为六人分别立传，唯独玉阳真人还没有人执笔，我冒昧把这件事劳烦您。我在史馆任职以来，常常思考古代史臣的原则：不顾死者是否知道，也不迎合生者的要求；关于德行、功业、事情和言论，见到的就记载，听到的就记录，确实可信的就传述，存疑的就保留疑问；如实直书，使后世观看的人自行判断千年之后的是非。即使细小到龟筮、货殖、方技、滑稽、隐逸和卓异行为，尚且特别为之立传，何况圣皇下诏褒崇有道的真人呢？本来就应当有所记述，不能因为我是儒者、不信奉他的道，便说这不是职责而推辞。根据事状和《显异录》记载，真人姓王，名处一，是宁海束牟人。金熙宗皇统壬戌年三月十八日，他的母亲梦见丹霞覆盖身体，随后生下他。七岁时无病而死，过后又复生，从此仿佛知道死生之理。后来遇到异人坐在大石上来到面前，抚摸他的头同他说话；又听见空中神灵自称玄庭宫主。他回家后便穿破衣、赤脚在市中狂歌。有人认为他患病失心，也有人认出他本来叫无疾；家人将要为他收拾冠巾、娶妻，他不肯，于是和母亲一同奉行老氏之法。世宗大定八年，他二十七岁，听说开化真君来到本州，便希望列入弟子之中。真君知道可以把道传给他，替他制定现在的名字；他跟随真君居住在昆箭烟霞洞。真君又给他的母亲取名为德清，号玄靖散人。第二年，他辞别真君，居住到查山。真君带着弟子马无为、谭蕴德、邱演道、郝太古四位真人，从文登返回宁海，经过龙泉，距离查山二百里。当时天气炎热，真君亲手拿伞飞去；还没有到午前，伞便坠落在查山，伞柄上显出“介阳子”三个字，知道这是他老师的踪迹。“介”字不见于字书，仿佛是真君特意造字，用来作为真人的称号。后来有诗说“介竹通”为七个字，又仿佛“介”本来就是这个字，五人与两竹合起来成为七。后来他居住在云光洞，志向和操行坚定刻苦；曾俯身立在深谷边，一只脚斜立，观看的人惊得眼睛喧乱、毛发竖起，舌头僵硬得说不出话，因此称他为铁脚仙。他在洞中居住九年，修炼形魂；长春真人为他作诗颂道：“九夏迎阳立，三冬抱雪眠。”他大概已经接近那种跨火不焦、入水不湿的人了吧。他在齐鲁之间遨游访道，大力施展法术：超度世人，驱逐鬼物，踏盗碎石，出神入梦，召雨撼峰，烹鸡降鹤，起死嘘枯，挥手呵斥。方圆千里之内，无论老人还是儿童，都奔走到他的庐舍。有的人认为他只是擅长幻术、欺骗百姓，便趁机召他饮鸩。真人出门时，告诫弟子先凿池引水，搅浑池水；到了那里便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说：我只是贫穷的人，从不曾向人索取东西。今天有幸被召见，愿意乞求剩下的酒，把您担心的事情全部喝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对方给了他酒，他又全部喝下；回来后脱衣在池中沐浴。不久池水沸腾并干涸，因此他没有死，但胡须头发都被烧光，连发髻也无法束起，不能戴冠。大定二十七年，他被征召到燕京，居住在天长观。有人曾问他养生和治理国家的道理，他回答说：含藏精气以养神，恭敬自守而实行无为；即使广成子复生，为陛下进言，也不会改变我的说法。世宗赞许他，接着问饮鸩之事，他回答说：臣素来没有取用仇人之物的习惯，实在是因为得了病才会这样。有人说他是异人，也有人诬蔑他善于幻术。世宗便试着给他鸩酒，见不能杀死他，后悔并发怒，把进谗言的人逐走。当时人们忌讳谈这件事，错误地说成了别的说法。第二年，他被安排到修真观，住了不久便请求还山；世宗挽留不成，只好让他离去。那年世宗身体不适，又派人征召他，真人对使者说：我并不难于前往，只是恐怕来不及再仰望一次圣上的容光了。第二年正月初三他抵达时，世宗已经驾崩一天。章宗留他作醮，为大行皇帝祈求冥福。那年他又还山。莱阳富人刘植没有儿子，六月设供请真人来，却故意把酒做得很薄；真人每天说：取你家中藏着的酒樽，煮酒来。刘植依言索取，他的妻子便暗中放置酒樽，起初没有人知道。真人饮酒后，留下“四四应真”四字，并说：凭此可以使你有后嗣。第二年四月十四日是真君降辰之日，刘植果然生了儿子。全家高兴地说：所谓“四四”，难道是指示真人在四月十四日降临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刘植便请真人给孩子取名。真人说：我已经给他取名叫应真了。承安二年，他再次被征召到便殿，皇帝询问养生之道，他的回答和告知世宗的一样。皇帝赐给他紫服，号体玄大师，安排他居住在崇福观，每月供给钱二百缗。当时吕道安准备修建祖庭，那里是先前真君的旧居；由于没有劝额，不敢召集众人。真人上奏请求建立灵虚观，赐吕道安号冲虚大师，于是祖庭的营建才兴盛起来。玄靖年满九十岁时，他请求还山侍奉母亲，皇帝厚加挽留后才送他回去。泰和改元以及泰和三年，诏令在亳州太清宫两次设置普天醮，度民为道士一千多人；这一年玄靖去世。泰和七年，他居住在圣水玉虚观，元妃送来一藏道经。大安改元，北京请他居住在华阳观。庚午年在蓟州玉田县设醮时，他对弟子说：你们听见空中剑楣相互撞击的声音了吗？北方的气运将要转变，百姓中一定有人横遭其害。这一年果然有天兵南下。丙子年，文登请他居住在天宝观。第二年丁丑四月二十三日，他沐浴更衣，向上下四方礼拜后去世，享年七十六岁。有《蕾买光集》流传于世。为他作传述说的人，分条列举各派，多过六宗，数量不下万篇。邱演道的弟子尹清和真人，是道门的大宗师，把真人视为叔父。

译乙未年，选取他的孙辈清泠子刘志源，让他修建上清太平宫。这大概是因为整座民张守真能够诵说栩圣保德真君的语录，必定关系到当今和未来的休咎征兆；而且他还传授九坛三剑之法，用来捕捉驱逐鬼物。宋太宗曾劝有关官员建造千柱宫殿，以安置景灵。金朝末年宫观被荡平焚毁，只剩木灰瓦屑；清泠便剪除荆棘、斩掉茅草，在那里居住。当时日已西斜，他才建成孚佑一殿便去世了。他的弟子陈志玄、朱志彦、赵志古、张志隐、李志宗、李志明、崔志安、赵志真以及今天的贺、李二位，共十人相继主持营建，历时四十五年，建成通明、紫微、七元三殿，虚皇一坛，凌霄一门，灵官、演法、湛然、传应法师祠四堂，以及钟楼、斋庖、应凛等将近二百楹。规模虽然比不上祖庭，但仍足以成为自关中以西名山福地中土木建筑的翘楚。唉！上清宫在宋太平兴国年间营建，是由内府出钱、借西土的财力建成的；既然它毁灭了，后来又由道门中几个人重新恢复。真人生于金朝，死后受赠于皇元；真人生死都在山的东边，而他的弟子却把教法传行到关西，选择胜地祭祀祖师，这也是事理中难以穷究的事情。那位真人果真能够不死，排开空中、驾御气流，载着营地向西而去，回头难道不会在云中拍掌说道：我的孙辈和曾孙辈，难道也有这样有才德的人吗？诗说：少正、纯阳二位尊贵，四位真人都是阳真；生时不能同时，名声却相继流芳。难道是因为他们属于阳真，本来亲近上天，所以能够轻举凌空，容易令人向往吗？为什么只有一位真人呢？海蟾自称其名，将要取得月魄，随太阳而受光明。日月更替，是养生的要诀；世间若没有五位真人，这些奥秘疑义又有谁来剖析？我又曾思考：少正、海蟾、纯阳，年代相隔久远，绝学几乎无人继承。唉，重阳只有七位弟子，其中有一位妇人，实际上只有六位男真人。父亲雄伟，弟子贤良，其中有玉阳；体玄广度，最初却被人当作狂人。他在市中边走边歌，仰望大道而未曾见到；跟随重阳学习于昆箭，见识和习性从此改变。离开隐居的查山，不久迁到云光；冬天抱雪而眠，夏天迎着太阳站立。九年后德行成就，鬼盗都退避驱逐；腾神入梦，各种神异接连出现。鸩毒也不能伤害他，端起饮下如同浆水；名声在燕都蔚然，终于被征召到天长观。皇帝询问以养生治理，他的宏大言论剖解疑惑，皇帝半夜在前席相问。另建修真观，他坚决请求还山；皇帝如凤翼承载旅人，最终也留不住他。他回山掌管经典一段时间后，世宗身体不适；章宗多次兴起醮事，奏章直达帝所。他从不拒绝来求教的人，先后居于崇福、玉虚、华阳、天宝等处，不以居处为忧。处处传授道业，弟子都出自同一门下；县子和孙辈，单是可数的就超过万数。东海的波涛，滋润百里之地；如今向西流去，已经溢到镐都。太平宫是古代仙圣的居所，一孙传十曾孙，荆棘之中重新兴作。真人生在东方，逝世还不到百年，而他的教法已经传到西方，其他门派谁能先于此？为他立碑记载平生，道行就更加清楚；你们要思念祖先，后世子孙不要忘记教诲。广宁通玄太古真人郝宗师道行碑 嘉议大夫、岭北湖南道提刑按察使束平徐瑛撰写 大元统治天下，喜爱贤能、乐于行善，超过前代。凡是有德之士而来不及任用的，一定加以恩宠和褒奖，使其显扬，从来不问道士与俗人、生者与死者的区别。中统二年，诏赐盘山栖云道人王志谨号惠慈利物至德真人。至元六年，诏赠栖云的老师广宁郝大通号广宁通玄太古真人。至元二十三年，诏赐栖云弟子洞阳徐志根号崇玄诚德洞阳真人，以表彰有德之人。这年三月，我将赴湖南任官，途经汴梁。当时洞阳掌管本宗教务，住在朝元宫，带领属下前来拜见，请求我说：贫道出家，并没有超过常人的行为，却误蒙圣朝采录，赐给徽号，使我得以列在师真之中，这全是我先师栖云的教诲。栖云所以能显名于世，难道不也是先师太古的恩泽吗？两位老师的道行卓异，人人耳闻目睹，谁会不知道？但一定要有文士替他们记述，才或许可以传信于后世，昭示永久。栖云已有翰林承旨慎独王公撰文，刻在石上。至于太古真人的碑文，义理上不应落后，但如今还缺少，这实在是后继掌教者不敏的过错，希望把这件事托付给您。如果承蒙您惠然相顾，我们这些人的责任就完成了。我自认为是懦弱之人，对玄学昧然无知，仓促遣词或许会有抵牾，只会被有识者讥笑，因此再三坚决推辞，但最终不能推脱。又因为洞阳与我同宗，平日待我优厚，也难以一直拒绝，于是依据洞阳所录宗师的生平实迹，采集编缀后交付刊刻，并附上铭诗，使步虚者歌咏，以颂扬老师的德行。老师姓郝，名大通，字太古，道号广宁子，是宁海人。家中原本富有，是州里的首户。兄长郝俊彦考中进士，官至朝列大夫、昌邑县令。老师起初名升，年幼丧父，侍奉母亲孝顺；天资聪颖奇异，见识气度平和旷达，显然具有超脱尘世的资质。他读书喜欢《易》，钻研尤其深入，因此完全洞晓阴阳、律历之术；不喜欢求取仕进，仰慕司马季主、严君平的为人，借卜筮来隐藏自己。大定七年，重阳真君王祖师从关西来到宁海，在市中游行，看见老师言谈举止不凡，知道他具有可度化的仙人资质，便思考如何启发他。临走时回头对他说：您为什么不回头呢？老师惊惧而感到奇异。真君离开后，老师关闭店铺跟随他，到了住处便请求教诲。真君传授给他两句口诀，老师大悟，不觉下拜；从此每天前往亲近受教。

译因为有年老的母亲，他没有立即入道。第二年母亲去世，老师便弃家进入昆箭山，在烟霞洞礼拜真君，请求做弟子。真君接纳了他，赐名璘，号恬然子；又解下纳衣，去掉袖子给他，说：不要担心没有袖子，你自然会成就。这里包含着传法的意思。大定九年，宁海人修建金莲堂，准备迎接真君带弟子西归居住。老师带着瓦罐乞食，不慎碰碎了它。真君另外传给他一个瓦罐，并在上面题颂说：打碎了真的灰瓦罐，却得到“害风观”；一直等到悟透残余，才有一个人人称呼。没有多久，老师辞别真君，和王玉阳一同到查山居住；真君也赴汴京，马丹阳、谭长真、刘长生、邱长春四位弟子实际随行。十一年，老师听说真君升仙，四位弟子已经入关，于是向西而行去访求他们。十二年，真君葬在祖庭，老师想和四位弟子一同住在墓旁；长真激励他说：难道可以一直跟着别人的脚后跟转吗？老师第二天便出发，到了岐山，遇到神人，神人授予他现在的名字和道号。十二年，他渡过大庆关向东，遨游于赵、魏之间。十五年，他坐在沃州石桥下，闭口不说话；河水泛滥，身体丝毫没有移动，水也没有淹到他。人们送来食物，他有就吃，没有就算了。即使严寒酷暑，他也端坐不变，身体如同枯木，心如同死灰，就这样过了六年。昌邑君的幼女嫁给真定郭长倩为夫人，郭长倩夫妇经过沃州，知道老师在桥下，便停车拜见，赠送衣物，慰问十分丰厚；老师神色淡漠，仿佛不认识他们，一点也没有接受。夫人感动流泪，长倩惊叹奇异后离去。二十二年，老师经过滦城，又遇到神人，受授《大易》的秘义；从此向人预言未来之事，丝毫没有差错。他到镇阳住在观中，登堂演说大道，远近来听的人常有几百。后来他到各方阐扬教化，专门以利物度人为务，于是郝太古的名声传遍天下。明昌初年，他向东回到宁海。一天想绘制《易》图，突然索要纸笔，恰好粥已煮熟，弟子没有立即拿来，请他等吃完饭再画。老师说：快拿来！我正得到灵感，哪有空喝粥？笔一到手，他铺纸挥写，迅疾如风雨，不到一天便画成三十三图；其中的旨意都是天地人事的深奥之处，是前代贤人没有阐发的。咸平高士王贤佐，原本精通占筮，见到老师后十分推服，便完全放弃原来的学问来向他学习。由此技艺日益精进，名声震动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其他灵异事迹，例如在天长顶显现火光告知侯子真，以及恩州夜里进入王镇国的梦境等，还有很多，不能一一记录。他享年七十三岁，于崇庆元年腊月最后一天在本州先天观仙逝。此前三年，他劝弟子预先营造坟墓，告知他们自己的死期，到这一天果然应验。他一生著作有《三教入易论》一卷、《示教直言》一卷、《心经解》一卷、《救苦经解》一卷、《周易参同契简要释义》、诗赋、杂文、乐府以及所作《易》图，总称《太古集》，共十五卷，流传于世。唉，道家一派的源头出自老子、庄子；后世之人失去本旨，分化成为方术、符箓、烧炼、章醮，派别越分越多，迷失也越来越远，这种情形由来已久。到了金朝末年，重阳真君不凭借师友，一悟而超越常人，几乎像是天授。他从终南起步，达到昆箭，招集同道并开导、锻炼他们，创立一家之教，称为全真。其修持大旨，以识心见性、除情去欲、忍耻含垢、苦己利人为宗旨。正如老氏所说：知道雄强，却守持雌柔；知道光明，却守持暗昧；知道荣耀，却守持屈辱；修道要日渐减损，减损再减损，直到无为。庄子所说的在淡泊中遨游心神，与空寂冥漠相合，纯厚恒常，才近于狂；把天地置之度外，遗忘万物，探究根本而达到宁静极致，才智完备而德行不显。这些境界全真教都有，于是老庄之道才开始合流。重阳倡导它，马丹阳、谭长真、刘长生、邱长春、王玉阳、郝太古六位弟子唱和继承，天下道流尊他们为祖，这就是七真，老师是其中之一。若不是天授，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老师去世以后，弟子们分赴各地，能够继承他的事业者很多。其中高弟范玄通和栖云王宗师尤其突出。中原动荡、国朝兴盛之初，一人居于东平，一人往来燕京与汴梁；他们修建琳宫玉宇，开设玄坛，聚集弟子讲道，无论贵贱都钦敬仰慕，宗风大振，道门声望更加崇高，没有辜负太古真人。如今洞阳年高德厚，敦厚严厉，刚毅质朴，不善言辞，享受老师的德泽，能够继承父辈未竟的事业。在佛道纷争、遭受摧败挫折之际，他寂静澄明，以谦逊自守，以顺从安处，以镇静应对，修持没有固定形式，精进不曾停止，因此能够上达圣知，得到皇帝特别隆重的玺书褒美。比较其中的艰难和容易，也不在栖云真人之下；如果说这不是太古真人的恩泽，又该归功于谁呢？如今凡想知道太古真人的人，请看他的弟子；想知道他的弟子，请看他的孙辈。铭文说：东方云海空又空，群仙在空明之中出没；这种话常常让东坡公感到奇怪，但神仙若确有其事，八方之外也都应当相同。不应当只有东方出现秀异之士；昆箭山高，直与苍天相比；向左顾看，向右俯瞰，便是蓬莱宫；山上有一洞，被烟霞封闭。重阳发动他们，驱使鬼工；紫阳、黑阳直入浮通之间；马、谭、刘、邱、王、郝六子相随，六人矫健奇伟，都是人中豪杰。飘渺地来到蓬莱峰，惊见碧海如磨成的青铜；灿然盛开的七朵金色芙蓉，确实说明仙人出自东方。其中郝公如鸾凤蛟龙，以《易》洗心，使内心虚静玲珑；把才能隐藏于深密之处，退处而保持谦冲；把富贵看作糟糠，不挂在心上。刚强的事物没有什么能触犯他的锋芒；修炼之后又遇到王元戎；一件纳衣相传，神意彼此融通；有袖无袖，都任由人裁缝。同门朋友桂与种，不必跟随他们的脚后跟；沃州石桥留下张果的踪迹，清晨如彩虹般蜕变，直插苍穹。大道就在这里贯通南北，何必远走去寻找巢云的松树？止息而不动，并不是我懒惰；艮卦正是万物的始终。盘腿结跏趺坐，仿佛耳聋眼昏；早晨观看太阳升起，光芒照入眼瞳；吞霞入腹，丹火通红；晚上观看流水，早晨朝向那一道宗旨。河车牵引玄霜蓬，有人向他询问便趋身下拜；这就像用寸长的木棍撞击巨钟，他挥手让人离开，不要妨碍自己的功修。过桥行人带着尘世的面容，僵守虚名、仆从利禄而不顾自身；看见郝公视世人如蚁蜂，形骸如土木，心神如冥鸿。凡人必然有惭愧羞耻和顽庸之处，反求自身才能启发蒙昧；节制贪欲、收敛爱欲，消除创伤和痛苦；人们纷纷往来，经历秋夏冬春。各种感受即使只说一二，也已经很多；如此利益众生，谁能穷尽？六年确实苦苦修炼，养成了赤女和婴童。挥袖起舞，知道德行充实；愿把剩余的力量施及困苦之人，普遍度脱一切众生，使他们超越樊笼；泥土在陶钧中，金属在熔炉里。

译螟蛉、螺赢等都不是长久之虫；功德成就后朝见元君，忽然离去；飞霞为衣，佩玉作响；云为车装，烟作车驾，重重升向沧溟。弱水万里昏暗蒙蒙，淮南小山只剩空空的桂树丛；黄芽将要种植，必须有园圃农夫。郝公已经不可再见，令人忧心冲冲。栖云老仙也难以遇见，幸而留在世间的还有徐神翕。七真赞 北平王粹子正撰述 重阳王真人 应合道运而出世，豪迈雄伟，无人相比。在甘河遇见真师，傲然如狂人。带回四位真人，大力开创全真。法教巍巍，传遍东海与西秦。丹阳马真人 晚年结下奇异因缘，完全舍弃家中财产；经历千百朝夕终于得道，以三髻承受师传。以风雷显示变化，以金玉留下言辞；前代足迹遥远，如今如何能够追及？长真谭真人 一见真师，病痛顿时痊愈；果断刚烈地入道，以水云为倡导。归葬终南，在洛地聚集弟子；教风既已弘扬，便蜕然而高举升仙。长生刘真人 童真之力，得到圣贤扶助；风姿秀异，在洛阳市中修炼。中途遭遇困厄忧郁，所守之志始终不变；最终声名显扬，被征召到海滨。长春邱真人 猜想这样的长者，再也不可复得；三朝都推重他，才学、功德兼备。怜悯战乱，远行西北；历经九九而终于功成，世人无法测度。玉阳王真人 幼年遇见玄庭宫主，再次礼拜重阳。飞伞送来道号，与金莲一同芳香；事迹多有神异，名声震动帝王。高山景行，千载留下云光。广宁郝真人 虽然出身名门，却独自喜爱山林泉石；从真师那里接受两句口诀，始终承受师传。神人显示《易》的秘义，在沃州桥下修行六年；教化顺逆，都完全合乎自然。《甘水仙源录》卷之二完 原文漏有“垠”字，据艺风堂拓本补足。“锺离”后面漏有“真人”二字，今据柳风堂石墨拓本补足。“有妇人者一，余六真”一句，柳风堂石墨拓本没有。柳风堂石墨拓本此句作：“真君并六真既各有传。” 柳风堂石墨拓本此句作：“盖有传应大法师张守真受斓圣真君至一司以彰宋朝。” “他门”二字，柳风堂石墨拓本作“玄门”。“老一”原作“若”，据文义改。《甘水仙源录》卷之三 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