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水仙源录卷之六

译公向东而行回去，经过鲁地、魏地，从侯伯以下的人都夹道迎接。有的把庵观奉送给他，有的愿意拜他为弟子，有的用财物布施；公得到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据为己有，全都送归祖庭。京兆田侯德集听说公西归，督促佐官到河中相近之地，以府城的佑德观归给公，就是今天的玉清宫。当时关中刚刚平定，暴横凶狠之人互相煽动，公用仁慈的言语诱导扶助他们，他们才渐渐改变心意。后来南征，每天都有俘虏被押送而来，公询问他们的情况，对喜好善行的人多方劝谕，引导他们归向道门；对不能直接带回的人，便商议出钱赎取，随即发给他们明文，允许他们自行离去，其中感动很深的人最终不忍离开。公曾往来于祖庭和玉清宫之间，但谋划调度时从未不真诚地关心祖庭。丙申年秋，收到清和师父的书信，督办祖师安葬之事；掌教真常宗师又任命他负责祖庭事务。冬十月，诏令他提点重阳宫。过了两年，秦地士人商议修缮文庙，缺少瓦片，郎中那邦用等人向公请求，公全部供给，士人都称赞感叹。庚子年春三月，奉旨特赐“无欲观妙真人”名号。秋七月，河北郝公总管家中奴仆一百多人，暗中谋划向南逃跑，查获确凿罪状后，郝公想把他们全部处刑。公听说后，连夜骑马赶到他家，用善意的言语教诲引导，逃亡的人全都被免罪。第二年，城中几百个恶少结伙私自逃逸，权府韩渊暗中查知实情，打算在市中肢解处死以警示众人；因顾及公的一句话，只杀了为首的头目。太傅移刺宝俭的母亲去世，他想用两个婢女殉葬，公依据古代葬礼加以纠正，这才停止了这个打算。契丹人以活人殉葬的弊端，也因此革除。丙午年春，诏令在燕京举行普天醮，公参与其中。夏四月，公从卫地回来，汴京长官又请他住持丹阳观，栖云王公备礼到郊外迎接。他在座中似乎神色急迫，便让一个弟子催促众人赶快出去，没有人知道原因。刚登上船，南军已经拥入京城城门，他的先见大致就是这样。第二年回到宫观，秋八月，朝廷旨意加赐“玄微真人”名号，不久又赐给冠服。甲寅年春，宗师因为国家醮事，写信召请他；当时他已经八十六岁，却不敢以年老昏聩推辞。等到了堂下，疾病加重，便把后事交给法弟衍真大师张志悦，并让自己的门徒拜宗师为大度师，在长春方壶留下颂辞后羽化，当时是夏六月二十六日。众弟子奉灵柩向西归葬，附葬于终南祖茔，这是合乎礼制的。安葬第二年，志悦命李志安、陈志元写成行状，请宗师作铭文，想把它刻在石上。道宁正好在堂下有事，宗师于是命他执笔，并说：“无欲主持祖庭，已经很多年了。如今你来接替他，他始终的行实你一定熟悉，由你为他作文，本来就是适宜的。”道宁不再坚决推辞，谨据无欲可以考见的事迹，为他作如下说明：主持玄教的大人物，不可以没有辅佐玄教的仁人。所谓大人物，是端正自己而使万物端正的人。我们的宗师端正仪容、感悟万物，天下羽士都观察他而受到感化。无欲公辅佐他的教法，以仁德存心，使祖师根本之地兴隆不衰，可以说没有辜负宗师眷顾倚重他的心意。公的为人，禀受刚大正直的气质，持守特立独行的操守；传授有源流，充养有根基，所以施行于事务，无不以仁德来成就。遇到患难，他总是冲在前面；见到别人处于急难，一定竭尽全力救援，直到事情解决。有人来询问修真的秘诀，他就用积善累德勉励；对于可以谈论性命之理的人，常常谈到半夜还不睡。即使和童子说话，也谆谆教导，从不厌倦；对于名士大夫，尤其乐于交往，彼此忘却身份。他与人交谈，又能衡量对方的高下，切中其根机。然而他待人有原则，要求自己谦逊；处于众人之中，威严却不凶猛，和蔼却不随波逐流。他居住在狭小的环堵之中四五年间，神异变化的妙处若直接写出，恐怕人们会认为荒诞。但考察他平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默，也可以说是世间罕见的异人，所以为他立碑并不惭愧。于是赞颂说：伟大啊，李公！专一元气而达到柔和；他的操守坚固，行为周全。能够解决纷繁事务，善于谋划而不露筹算；专一志向毫不动摇，凡事总是率先作为同道的表率。这样的人，难道将要驾驭世间纷乱，追随帝乡而游吗？我知道他已经彻底了悟各种因缘，安然归于休息了。紫阳真人祭奠无欲真人。大蒙古国乙卯年正月己亥朔二十三日辛酉，友人、河南漕长兼廉访、致仕奉天杨奂，谨向无欲真人致祭。开元、天宝年间，若有昊尊师，性情高洁如烟霞，能够谨慎履行自己的道路，在嵩山、少室山脚下对月长啸、迎风吟咏；与他交好的人，只有李谪仙、孔巢父罢了。又如张志和，号玄真子，浮家泛宅，逍遥度日，把意趣寄托在鱼上，钓鱼却不放鱼饵。又有陈少游，任皇观察使；颜鲁公，任州刺史，二人拄杖穿鞋往来相交，至今还被传为盛事。杨奂是什么人？不过徒有进士虚名，职位比不上颜公、陈公，才华比不上孔、李；与山林隐士素有契合的，只有洞真、无欲两位老人罢了。我旅居京城，正值癸巳年，天兵南渡，千里之地血流成河，十二座城门关闭不许开启，生死之间，誓言还在耳边。不久承驿站召令进入长安城，洞真羽化，唉，也已经很久了。真人既然相见，我便倾吐胸中一切；他目光如电，能射向人，彻夜谈论不眠，满眼都是青山，案头却堆满公文。盛夏五月，脑疮发作，我半夜托付给您，万一发生不测，早晨死就早晨下葬，晚上死就晚上入墓；大限尚未结束，只得勉强起身。真人进入燕地后，忽然厌弃尘世而去。我突然听到讣音，老泪如水。您的玉骨向北归去，我在异乡思念桑梓；剥削雕琢荆扉【疑有误】。书信接连送到，我驾白马、乘素车，远涉清渭河，三次奠祭生刍，稍稍酬答知己之情。倘若您还记得往日情谊，怎能不稍加鉴察？再也没有相见的时候了，恭敬地愿您享用祭品。《佐玄寂照大师冯公道行碑铭》。虎岩赵著撰。

译公名志亨，字伯通，号寂照，是同州冯斓人，五代瀛王道之后裔。他天性聪敏，学习进士业，刚满二十岁时由府中荐举进入京师，入太学就读。两次参加内试都没有考中，恰逢崇庆年间兵乱，便返回故乡以诗书自娱，不再谋求做举子。本州节度使奥屯肃请他代理教授事务，公以自己不能胜任为辞。大军西征，公于是向北渡河，寄居德兴，隐居不出。癸未年，长春宗师从北阙回来，路过此地，公由于平日受圣学浸润，到此时受到真师感发，外在的召唤与内在的天机正好相应，如鹤鸣而有和声，森然不可遏制，不久便愿意奉持师父几杖，列入门弟子之中。于是先拜见真常真人，请他代为引荐。真常一见公便心意相合，于是引见给宗师，宗师也不把他当作普通人看待。回到燕地后，一天晚上宗师指着公对几位尊宿说：“这个人将来一定能扶持我玄门的后事。”公默默把这话记在心中。几年以后，宗师将要归真，众人请求确定继承人，师父说：“我的托付，伯通已经知道了，不必再说。”长春仙去后，公对清和真人说：“道教自天地开辟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盛。” 长春宗师是外具人形而内含天性的人；教门后事，他的心意寄托在您身上，难道不是天意吗？请不要过多推辞。”于是召集道众，以及达官贵族、天下耆老和便宜刘公等人，到他所居的静室迎请，请他确定仙号。起初清和闭门不接纳，公奋力推门而入，把他扶到堂上，让众人在堂下列队拜见。名位既然确定，玄风大为振兴，这是公的力量。乙未年，清和因祖庭事务到秦晋之间阐扬教法，暗中留给公一封亲笔信说：“我年老了，终将离去；年老却不息心，年轻却不努力，都不是适宜的。况且四时有序，功成者离去，未成者来继承。你应当果断，时势不可不顺应。”公收到信，便自己思量说：“真常主持这件事已经十年，知道的人不只是玄门道众，上至天庭，下至山野，都知道这件事。这大概是天意，哪里是个人私意所能决定可不可以的呢？”丁酉年，清和奉诏回宫，公取元初扶立清和、弥补维护的礼制，依照旧例举行，于是立真常为继任者。事情办完后，清和便按归老的打算，逍遥自在地生活在自己的安适之乡；真常则凭借无碍智慧，承担教门的重任。辅助这两位真人，使他们始终进退都不失正道，也有公的力量。此前，他奉诏教授皇太子及贵族子弟十八人。公便从名门子弟中选出性情品行温和恭敬的同样数目的人作为伴读，命他们诵读《孝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等书，希望每个人在口传心受之间，使本有的善性日益开明，懂得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原本就要从端正内心、使意念真诚开始。此后他们日益进步，果然都能自立，不但都得到重用，又因才德受到士人称誉。公又劝宣抚王公把枢密院改为宣圣庙，命弟子薛德瑭修缮武庙并守护祭祀。又创建五岳观以及十多处道庵，作为道众修行进德的场所。庚子年冬十月，京兆太傅及总管田侯等人请清和改葬重阳祖师，以公为辅佐。从燕地到秦地三千多里，凡经过的道家宫观，毁坏的使之兴复，残缺的使之修完，共有一百多处。其中公撰文记载并刻在石上的，也有十二三处。祖师安葬完毕后，又随清和回宫。戊申年，真常大宗师依照恩例赐给公金栏紫服，升任教门都道录、权教门事，仍赐予现在的名号，这是对他的嘉奖。及至将要建立玄学，公又以培育后进的心志加以赞助，直到事业有成。甲寅年秋八月二十三日，示现疾病而归真，享寿七十五岁；二十六日葬于五华山西南原，这是合乎礼制的。羽化第二天，赵著因祭文前往灵柩前行奠礼。门人薛德珊、姚志玄拿着公的行状，请求撰写墓铭，准备刻石表彰。赵著与公交情最深厚，也最了解公，因此不推辞而为他撰写。而且真常与这位老人一相遇，便像平生相识一样敬重，于是把他引荐到博大真人门下，和赵著一同穿戴道家冠服，又在宫观右侧为他筑室居住，直到他羽化，前后共三十五年。与公交往的，还有梁运使斗南、陈翰林秀玉、吴大理卿德明等人；每当谈论当世人物，甚至把公比作宰辅之才器，由此可以知道他的雅量高致。遍观三代宗师所行的实际事情，没有一件不是相互咨询、彼此借力而成的。并且在公羽化前后十多天里，二人多次在似梦非梦之间往来相见，难道也是因为各自胸中对真理融会贯通，在形声之外另有相互契合之处吗？为何竟能如此情意相通、气息相合，万物都不能阻隔呢？有些人往往私下议论，说他们同样出身于儒学，所以才有这样的交情；这只是被个人私智的见解所局限。赵著羽化后，真常祭他说：“我与公相会三十五年，不因权势交往，也不因财富聚合；忆起初次相见，虽无言语，心中已经相许。公如今借羽化而去，处境已经超出凡人；以生死显示踪迹，谁能知道他的神妙？这哪里是被个人私智局限的人所能达到的境界！”所以我断定说：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称为寂照？于是铭文说：堂堂的佐玄真人，学识广大而无偏私；如止水般应对万物，却不随万物迁变。以礼为衣、以智慧为烛；居仁德之宅，行义理之路。虽然才德兼备，却时运不遇。仰慕玄门珍宝，终日若愚；穷困与通达虽有区别，圣人的道路哪里不同？忽然遇到长春，众星拱卫北辰；一番恩惠如发药救人，德行因此日益更新。亲自修缮孔庙，又继而创建武庙；文武之道将要推行，前景大有希望。公所开启的事业，哪里只是小小的补益？赞成玄教，也预示着大业将来兴盛。荆山之金、赵国之璧，光辉却不炫耀；英华向外发散，真诚光明向内照耀。从前非熊遇文王，今天学道如龙；彼此同处一时，不谋而自然相合。把它刻在金石上，金石终究会磨灭；但盛德流传的风尚，怎么会穷尽呢？《重玄广德弘道真人孟公碑铭》。太原虚舟道人李鼎撰。

译公名志源，字德清，号重玄子；他的先祖原本是上京徒单氏。大定末年迁到莱州胶水，居住在孟氏宅第，人们于是把他归入孟氏，这也如同古代因食邑而得到姓氏。高祖既，曾任汾阳军节度使而卒。高祖母完颜氏，是金源郡王希尹的妹妹。曾祖克宁，娶嘉祥县主为妻，侍奉熙宗、海陵、兴陵、道陵四朝；因功劳屡次升迁至太师，封为悯王，死后谥号忠烈。祖父斜哥，辞去世袭千户，最终任南京副留守。父亲给答马，又世袭千户之职；母亲乌林答氏。大略考察《金国名臣传》，他的家世可以说十分显赫。何况在大定、明昌、泰和年间，若换作别人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少有不被繁华富贵冲荡的。唯独公从孩提时代便看轻富贵而乐于淡泊，若不是本性中早有熏习的力量，能做到吗？明昌初年，年成饥荒，即墨人高翔聚众抢掠，诏令公的父亲讨伐他。父亲说：“食物是百姓的天，有食物就能生存，没有食物就会死亡。拼死求生，是小民的常情；如果讨伐并杀掉他们，哪里像百姓的父母官？”于是宣扬君主的德意，用仓粮赈济他们，没有杀一人，盗寇因此平定。古语说：救活千人的性命，他的后代一定有显达之人。公能够完成这件大事，也一定是借助先世丰功厚德在暗中扶助的力量而做到的。公有三个兄长、六个弟弟；兄长中有官至骠骑将军的，有官至辅国将军的，其余也都能继承家声。泰和癸亥年，父母和他商议婚事，公于是逃离，径直前往潍州玉清宫，拜见长春宗师，请求做门弟子。师父怜惜他出身贵家，又认为他的风骨非同寻常，将来必成玄门大器，于是答应请求，授予他现在的名字。父兄怀疑是第四都全真观主知道此事，故意替他隐瞒，便禁止他回到官府。公听说后，回家亲自说明自己的志向。父母知道无法改变他，于是选择第二都乐真观让他居住，乐真观如今改名为玉清观。公虽然从长春得法，但在充养修持期间，也曾向玉阳、太古两位师真请教；玉阳赐号开真子。太安己巳年，长春奉诏到京师，回来后住在玉清观，知道公已有所得，便赐给他重玄子之号，这是对他的嘉许。贞祐癸酉年，公的兄弟都因兵乱离散，父母失去依靠，公便扶持两位双亲到自己的居所，尽孝奉养三年。后来虽然两位兄长回来，他安置双亲、探问侍奉的诚敬礼节也从未缺少。己卯年，圣朝派便宜刘仲禄到海滨起召长春宗师；门人中选出十八名道行清正诚实、可以同行的人，公就是其中之一。行程万里穿过沙漠时，他们的行李车都由两个人共同驾驭，唯独公一人驾车。清和怜悯他的劳苦，请求让人替他分担，师父说：“我知道这个人勤劳，只是想先让他做别人难以做到的事情，以后一定会有大的收获。”公听后说：“弟子承受师父如丘山般深厚的恩德，没有办法报答；替师父驾车本来就是我应做的事。我只是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劳苦。”同行者因此即使经历百般辛苦，也都争着承担。辛巳年，向西到了阿不罕山，那里才开始有汉人耕作，于是公等九人建立栖霞观。癸未年，住在德兴龙阳观。甲申年，长春奉旨住燕城太极宫，不久改名长春宫，公也从龙阳观来到那里。丁亥年，师父归真，公当时四十一岁。一天，他静坐一室，忽然在恍惚之间见到重阳、长真、长春三位师真。公拜见完毕侍立一旁，祖师说：“你的寿命应当是七十五岁。”长春说：“你五十岁以后一定承担教门重任，事情虽然繁多艰苦，你不要畏惧；这些都是磨砺你的砥石、锻炼你的炉冶。” 说完便不知去了哪里。不久公觉察到身体中的百关通畅，真气流动，上升到尾闾，进入泥丸。此后日复一日，神妙之物发生变化，金浆玉液在黄庭、绛宫之间灌溉浸润，其中妙处不是言语所能达到的。公于是遍考历代师真得道以后，身体中发生的事情，以及著录在书中的记载，彼此完全相合。自此以来，即使颠沛仓促，也没有不处于这种状态的时候。他身体中真气流运的道理，也从未停止；想来当时的快乐，哪里能计算得尽呢？到清和真人掌教时，公先任副知长春宫事，不久升任知宫。戊戌年，任宫门提举。丙午年，升任宫门提点。戊申年，权摄教门事务。己酉年，依恩例赐金冠紫服，并赐“至德玄虚悟真大师”名号。癸丑年，掌教真常大宗师奉朝命普度戒录，任公为监度师。丙辰年，真常羽化，诚明真人张公继承教法；因公是玄门元老，又正逢制度规定，于是授予他教门都提点印，让他代理教门事务。戊午年秋，应丞相胡公请求，主持平阳黄录罗天大醮，不久奉令旨赐予现在的真人名号。中统二年辛酉年，公已七十五岁，度化门人五百多人，所主持的宫观也与此相称。这一年春二月二日，公顺正而化；在此以前几天，已经预先把后事嘱咐给门人。凡是前来探视的人，看见他耳聪目明、声音洪亮流畅，完全和平常一样，都不相信他将离世。到这时，才知道公所得的道远远超过常人。过了三天，依照遗命葬在五华山仙茔。至于他所度化的门人、建立的宫观，这些都只是余绪，属于众人共同看见的事情，也许还可以说一说。如今公寿命将近八十，精神仍不衰；临终前最后一着，又明白到这种程度。他平日内在的修养，一定还有精微真实、神妙玄奥之处，是众人无法看见的，哪里容易说得清呢？送葬那天，官僚士庶前来祭奠，前祭后拥，轰动整个城邑，道众的盛况不言自明。秋九月，门人写成他的行状，请我作文；我于是按照事实依次叙述，最后系以铭文说：柔弱的树木随风摇曳，细丝缠绕；洪水滔天，砥柱山却不动摇。这两种美德，公兼而有之；公既然具备，我请求把它宣扬出来。一遇到师真，便得到正理；观察公的本性，已经超出常人了。等到主持大宫观，持守中正而不偏倚；四十年间，又更加出类拔萃。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不会自行运行；根本若不树立，道也无从产生。推究公的孝行和公的诚心，根本已经树立，道自然应当有所成就。人们所看见的只是事业余绪和表面功德；公所得的，却是超越真假的玄妙境界。天地可以归于一指，万物可以视为一马；若不以此观察，知道公的人大概很少。与其观察形身，哪里比得上观察精神？精神究竟如何？能够把握乾坤。阴气上升，阳气下降；黄河通向昆仑；至人的玄妙境界，不属于耳目所能见闻。精神和形骸各自归于本始；门人办理丧事，奢俭都合乎礼制。燕城北面，五华山的墓址；立碑以表彰他，公的精神永不死。

译《浑源县真常子刘君道行记》。前进士王鹤撰。君名道宁，是云中白登人，世代担任县吏，以廉洁公平著称。君生来不喜欢嬉戏，偶尔和孩子们玩耍，也一定结庵跌坐，每天说：“我在学道。”有见识的人知道他有宿世习性。长大后，他很有心志地向往玄门。兄弟共四人，君排行最长；县民推举他继承世代职业，他坚决推辞。秦和壬戌年，听说浑源隐士刘柴头号称得道，于是和家人诀别，前往屏风山金泉观拜师。师父多方试炼他，甚至让他去乞食，君欣然服从，毫不以为意。师父知道他可以教化，便传授微妙旨意。从此向东游历海上，向西遍历关中，寄居华山上方白云宫。正逢年成饥荒，身体冻饿，他的志向却丝毫没有衰退。后来又到太原，住在神霄宫；有一位饶益院的僧人贤良，给他饭吃，道谢时获得楮币一千二百贯。君张榜寻找失主，过了一个月仍无人来认领，便全部用来救济贫乏之人，自己一点也没有私留。贞祐甲戌年，避居张村，挖洞居住。丙子年，乡里渐渐安定，地方官冯禄听说君在并州，迎请他回到云内。君像尸居在狭小的屋舍中，仿佛要与世人断绝；但喜好道术的人渴望向他请益，想尽办法请他出来。于是肩挨着肩、脚跟接着脚跟，前来求学的人日益增多。庚辰年春，浑源长高定饱久已听闻君的声誉，恭敬地请他前来。龙泉观、金泉观、玄元观，都是著名的道观，君先后改任住持，在兴复废毁、振起衰颓方面功劳很多。癸未年秋，丘长春真人入朝觐见后回来，君执弟子礼，到银海以东附近拜见；亲眼看到道的存续，一见便如故交。丘真人询问君最初的师承，君以刘柴头回答，师父点头说：“这是仙人中隐居于天上的人。”于是传授秘诀，加赐真常名号，命他在西京筑室。不久，君被推举为道官之长，任职游处十年，庭中没有一件诉讼。长春仙蜕后，清和继承其事业，尤其与君意气相投。丙申年春，尹清和拜谒祖庭回来，在古恒岳南面遇到君，对他说：“我近来游历陕右，奉田侯德集之命，凡是玄宫道宇都要选择人来主持。唯有华山云台，地灵物秀，实在是仙家的一处洞天，除了您没有人可以托付。”君两次推辞而不能免，于是派门人负责经营，自己也往返多次，大力兴建营造；所到之处，男女如同市集般聚集敬奉。癸卯年仲夏，田侯修缮华岳庙，又与丞相胡公天禄共同署理事务，约请君到云应之间。君接到命令欣然应允，当天就启程，刚过三四年，工程便告完成。丙午年春天，朝廷下诏在燕京长春宫设普天大醮，遍召各方德高望重的道士，君也参加了。当时李真人主持醮事，得到君来，十分高兴。这年夏五月庚申日，君返回古恒州，过了二十二天，到壬午日，请州牧高仲拣和门人许志安到门边，嘱托后事。第二天将近午时，曲肱而逝，享年七十五岁。君生长于大定、明昌年间，不以世俗所喜爱的事物扰乱内心，而能远离尘世，寄心于万物之外；东游西历，所到之处都受到欢迎。虽然多次兴建土木工程，也只是姑且顺应缘分而已。曾作《巴人曲》向众人作接引，又著《会仙》《随应》《总仙》三录，说明神仙之道是可以学习的。临终时对门弟子说：‘可以在方丈室中安放我的遗体，题作“修然”就足够了。’这大概取自《南华经》所说‘偷然而来，鲦然而往’的意思，由此便可知道君平生的修养了。君在浑源时，喜欢同学士魏公邦彦交游，所以去世后，门人史志经写成他的事迹，赶到燕京求魏公作记，并准备把它刻在祠堂旁边。魏公有一天拿着文章经过我这里说：‘真常是个爱好道术的人，我很详细地了解他。不过我年老以来已经很久不作文了，你就代我说吧。’ 我起初客居燕城，实在没有文思，又不忍违背学士的请求，并且赞叹志经没有忘记所奉事的人，于是根据临终的话给他的堂命名，并因此记述他的始末。至于门弟子中的杰出人物，都应当在碑阴记载，这里就不再絮叨了。岁在疆圉协洽年，清明前六日记。《重玄子李先生返真碑铭》。嘉议大夫、史礼部尚书高鸣撰。金朝的旧例是，新天子即位，通常把诸王派出任地方镇守。大安、崇庆年间，宣宗以丰王身份来到彰德，先生当时因高资格的世家推举，担任功曹，素有廉洁公正之名，尤其精通算术，因此出入王府之中。他天性稳重厚道，又谨慎小心，所以受到亲近和任用。至宁元年，宣宗入继大统；第二年，皇帝车驾到汴梁，先生随从前往，被补任为户部令史。在艰难时期，权臣高琪蔑视文官，管束下属急迫得像捆扎湿物一样，从事其间的人都因此惶恐不安，渐渐引退；先生却以正直之道自任，气节丝毫没有衰减。恰逢奉檄运送漕米供给燕军，抵达霸州时，正遇北兵大举入侵，几乎遭遇不测；然而他忧虑世事的诚恳，常常表现在脸上。议论的人说：官秩无论高低，只看实际尽力如何罢了。像这样再进一步从武职发展，功名爵位难道还会不显赫吗？有一天，忽然有人报告他称病返回隆虑山，听到的人都很惊愕。恰好遇见丹阳马公的高足卢公，便请求执弟子礼，成为全真门人。既然所受传授有源流，不久便默然有所领悟，径直进入楼霞谷无忧洞，坐在那里炼养，吃树木果实，饮山涧泉水，他的操守更加坚定，苦心学道的行迹实在难以言说。元师府宗室惟良、招抚使杜仙，都是一时豪杰，每天更加敬重和惊异；在屯戍防御之中，曾率领僚属前去拜访，其他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译甲申年，听说长春丘公应召返回，先生因卢公的关系，远近都得到消息，获赐名志方，号重玄子。卢公奉命前往北京，知道先生还在彰德，便让他南行。总管赵德用请他住持迎祥观。当时道观虽已被兵火焚毁很久，各项事务都只是草创，先生一到，便焕然一新，渐渐恢复了承平时代的旧貌。丁亥年，长春公成道升仙，携带法众前往祭奠，因而留宿檀顺，仿佛为亲友服丧。庚寅年又返回，士庶迎接，惊动了四邻乡里，都说：‘我们家的先生回来了。’总帅萧仲通和同僚上疏，请他主持天庆宫盟誓。天庆宫荒废的情形，大略同他初住迎祥观时一样。先生尽力筹划修复，不到几年便大规模整修一新，殿堂、庭院、坛场、经藏、厨房、库房，直到马厩厕所，全都齐备；其科仪法式在各郡邑中居于首位。丁巳年，宗王穆哥仰慕他的高尚风范，派使者带来金冠、云锦羽衣，光彩夺目，并加赐真人称号。庚申年二月九日，先生安然留下颂辞而逝，享年七十六岁。门弟子依照遗命，将他葬在王裕村某处原野。所著《地元经》若干篇流传于世。甲子年春天，提点赵志璞和同法兄弟扶持行状前来拜见说：‘先师安神入土，坟上的树木已经合抱了，但表彰记述仍然寂寥。若能劳驾为他作铭，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敢请您相助。’ 唉，先生的行迹中有足以刻铭的地方：先生年轻时就不是庸碌之人，虽然从文法仕进，人人都认为他是可以成就远大事业的人才。他本是潜邸旧人，承受日月的光辉，君臣相遇，古人称为千载难逢；即使和汉代名臣并驾齐驱也可以。如今却挺然独立，毫不顾惜，瘦削枯槁，甘愿自弃于清淡无为、无所凭依之地，直到成就大道。不是刚烈的大丈夫，谁能做到这样？由此看来，确实值得铭刻。至于万鹤远离醮坛飞翔、蝗虫抱着祭器而死、老虎衔着文牒杀死田中的猪、下雪迷失道路而成为指南，这类灵异之事还有很多，都是先生平日不喜欢谈论的，也不敢一一写出。先生字友之，是相州安阳人，起初名益，入道以后只以法名行世。铭曰：贪婪、邪妄、蒙昧而不安，不执著者才是善；古来难以做到的事，在我这里却能收放自如。城旦的刑书，家令的智囊。只是乾卦之龙还未腾跃，已经附丽于初九的阳气；等到云气降临，飘然随之而行，彼此相得，更加彰显。果真凭功名自任，在一代宗臣中也足以有望。若顺应时势，参与代行政事的议论，仍然可以成为像封侯的宋昌那样的人；为什么舍弃那些而选择此道？或许可以说，这是有天德、沉静刚健的表现。翩翩独自远行，把世俗和自己一同忘却；以臃肿无用之身为邻，以寂寞为故乡。这本应被下士讥笑，但他内心光明，始终坚定自信。究竟什么是得、什么是失，必定有人能够详细辨明：有时乘白云而行，有时下降到大荒；千年之中如同昼夜更替，也从未失去顺应自然、安时处顺的常道。有一块丰厚的碑，竖立在墓旁；即使到了卷蓬草的岁月，樵夫牧童也知道，有道之人并没有灭亡。《栖真子李尊师墓碑》。嘉议大夫、河东山西道提刑按察使王博文撰。尊师姓李，名志明，字用晦，号栖真。世代居住在涿州之壶关，以务农为业。祖辈以上，都是有暗中积德而不显耀的人。刚满九岁，便离开父母学习全真道，起初拜樊山潘先生为师，诵经读书，学习童子的功课。稍长以后，遇到超然广化王真人，真人把火候周天的方法、炼阴为阳的要诀传给他。很久以后，他觉察到确有征验，兴奋踊跃，不能自已，于是说：‘老师果然没有欺骗我！’从此更加日新月异地积累功夫，后来侍奉长春真人。长春真人为他取名和字，深深喜爱他，所以教导得格外严密。起初，从挑水做饭、管理厨房马厩，到一切劳筋力、费心智的事情，都让他亲自经历、充分尝试，然后才用至道的奥妙来引导他，向他说明用功的方法，恳切反复地教诲，从不嫌早晚。尊师也竭力勤奋，苦志修行，竟有十多年未曾沾席而睡。静中生慧，性情明澈，拿起纸笔，随口作歌咏，都有义理情致。长春真人说：‘李生果然是承受大道的器材，不是其他人所能比的。’居住不久，他便拄杖挂瓢，径直回到太原，修葺保真观居住。有时寄身于尘世店铺，有时在乡村集市乞食，观察世事、经历世情，没有人认识他，只把他看作一个带着单瓢的李师父。当时正处于进取时期，国家制度尚未稳定，军队营屯像星星一样散布在汾州、晋州之间。劫掠财物、残害人命的人到处都有，有关官府却不敢追究。庚寅年，太宗皇帝南伐，驻跸并州古城，尊师率领徒众迎拜，觐见天颜，拈香祝寿。皇帝心中喜悦，因有人借兵势暴虐百姓、抢掠财物，便按军法处置，于是把这件事写成法令。由此行路的人不受骚扰，居住的人也安宁了，尊师对此出了力。辛卯年皇帝再次南巡，又受到眷顾，从此尊师的道德声望更加受到重视。清和宗师继承教法，命他总管一路道门事务，仍兼任本府道录，又加赐‘道体冲虚大师’称号。后来府尹石抹公和道录智公认为保真观狭小，上疏请尊师住持天庆故宫。天庆宫在兵乱后已变成荆棘瓦砾之地，既然请求获准，他便慨然以兴复、重建为己任。有一天，他从容对徒众说：‘任用道士守护宫观，虽然是近代制度，但自汉武帝时就在甘泉宫中筑台，绘画天地、太一以及诸鬼神的形象，各自设置祭祀器具。从此以后，这种制度不断扩展、宏大，直到今天，来历已经很久远了。我们道家一派虽然以恬淡无为来治理内心，难道不能把分福祝厘作为建立教法的表现吗？’

译因此，对于营造修缮的事情，就不得不尽心尽力去做。有的人认为工程太大、难以完成，尊师说：‘古人有句话，在道路旁建房，三年也成不了；谋划可以听取众人意见，决断却在我。’于是他亲自扛着畚箕和锹先干起来，跟随的人云集而来；尊贵的人主持工程，富有的人输送钱财，聪明的人献出技巧，强壮的人贡献力量。尊师在神明之间斡旋推动，神明回应他，没有违背平时所求，终于使天庆宫规模宏大、结构整齐，成为一方之冠。这些情况详见荣禄宋公所撰《万寿宫碑》，这里略去。戊子年夏天，大旱将要造成全路灾害，府中祈雨，僚属请尊师主持醮事，不久大雨普降，年成因此大丰收。又有宣差完颜胡失刺突然患奇病，气息几乎断绝，家人跑来告诉尊师危急情状；尊师亲自到他那里祈祷禳解，病人喝下一杯水便苏醒了。他精诚达到极点，感通显效就是这样；平生类似事情数不胜数，所记录的不过一二件罢了。己酉年，真常真人因尊师践履实践的声誉远近充满，调任他为河东南北两路道副提点。他端坐一室之中，不动声色，却没有一件事务不能办成，素来受到诚明宗师的敬重。中统二年，由副提点升为正提点；次年，左仙翁在永宁邸为他保奏，随即授予‘栖真洪妙真人’称号。正当受到人间和天界共同仰望时，他忽然离开尘世，于至元丙寅年建子月的某个早晨返真，享年六十七岁。第二年，尊师的高足提点张志希、侯志正等，请道教都提点洞元大师申云叟继续主持天庆宫事务。云叟就是尊师的同法弟。至元癸酉年，我正在太原任官，恰好洞元从燕都回来，准备在这年四月己酉日把尊师葬于太原府城东南三里处，遵从他的遗命。洞元带着尊师门人郭志修等编纂的行实状，请我为墓碑作铭。洞元与我是二十年的老交情，我本来坚辞不许；于是请洞元说：‘尊师只是一个方外闲人，没有琦顿那样的财富，也没有晋楚那样的势力，只是日积月累，年年增加功德，竟使荒凉寒寂之地，在一顾一盼之间变成天上的玉京、平地上的宝坊。若不是德行足以服人、诚信足以感物，怎么能够达到这样？庄子说，水积得不深，负载大船就没有力量；风积得不厚，负载大翼就没有力量。以尊师今天所成就的事业来看，难道可以说是积累深厚而且有力量吗？’铭曰：保持完整而没有亏损，有什么可伤？保持真实而不虚伪，真实便可以长久。这条大道光明昭著，谁来主持弘扬？得到合适的人又遇到合适的时代，于是如川流不息，如天光普照。正是这样的人，福德深厚而不可估量；心境宁静而明澈，志向坚定而刚强。内在德行已经充足，道德声望日益显彰；侍奉他的人像炙鳌争席一样众多，拜他为师的人登堂执笏。声名传播于同辈，佩兰袭芳；如中流砥柱，独自挡住横决的洪流。游于赤水而得到玄珠，读《南华经》而与子桑为友；看待人世的生死，就像看待昼夜与阴阳。忽然厌弃尘世而上升成仙，返回白云深处的帝乡。虽然尸蜕之骨留在这里，却不足以使我的真性消亡，又何必因凡人的死亡而惊惧呢！《甘水仙源录》卷第六完。＃１“狠”：原碑作“很J”，应当是“狠”字的讹误。《甘水仙源录》卷第七。夷门天乐道人李道谦编集。《崇真光教淳和真人道行之碑》。嘉议大夫、吏礼部尚书高鸣撰。全真教开始于少阳君，兴盛于重阳子，到长春公时大为兴盛。长春传给清和，清和传给真常，真常传给诚明，诚明传给淳和。淳和按大元教门世系计算，实际上是宗门第五代祖师，名志坦，字公平，出身于相州汤阴王氏。父亲名忠，性情厚重诚实，凭财产成为乡里的富户。母亲岳氏在闺房中怀孕时，梦见古仙来告诉她：‘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要让他学道，否则将给你家带来灾祸。’不久，公平出生了。他从小就不喜欢嬉戏玩耍，也不喜欢华丽奢侈的物品。刚到成年，便穿上道士服，拜北京卢尊师为师。卢尊师是丹阳马公的法孙、洞清于公的高足，当时以道录身份居住在京城华阳宫。卢尊师一向严厉，稍有违犯就责备呵斥，几乎像官府一样，所以在他门下的人很少能够始终坚持。公平参拜请教之余，努力操办各种杂役，即使是修理高楼马厩、疏通漏水台阶等细事，也亲自去做，从不懈怠。卢尊师也怜悯他的勤劳和真诚，于是更加以礼相待。癸未年秋天，他到宣德拜谒大宗师长春真人。长春一见便认为他是可造之材，把秘诀传给他。又担心他以后无法善自修持，于是让他在兴中义锦一带游行化缘，每天乞求一餐；即使是破败的蚊帐等物，也不肯随意丢弃，后来住在茅草屋中，不计身在何地，遇到天黑便停下来。戊子年，听说清和宗师驻留燕京，知道道统所在，便前往参拜。宗师喜爱他身体力行，大力奖掖提拔。公平忽然有所开悟，恍如神明，顿时恢复了本来面目。不久，他径直进入金坡，坐在那里炼化，穷究深处幽微，吃树木果实，饮山涧泉水，没有人能见到他的面容。他的志向更加坚定刻苦，虽然隐迹十多年，贤愚之人都说：‘金坡主先生，是有道之士。’甲辰年春天，真常真人李公一向推重他的玄妙，多次写信召请，公平前去拜他为大度师。夏五月，随真常北上，参受三洞秘录，用来祈禳、呵禁、救济众人。对于疾病，即使药石无法医治的，有时借助符水，有时用衣袖拂拭，没有不立即见效的，众人都敬畏佩服他的神异。皇太后倾心于抱真之风，以礼宠待他；公平更加谦逊，只怕自己有所跌失。每次蒙受慰问告谕，必定把功劳归于圣神，好像不敢把任何功劳据为己有；他知本而不自夸，就是这样。留居宫廷六年后，返回燕京，任教门都提点。燕京到和林，路程一千六百多里，他一共往返十七次，冒着寒暑奔驰，却全无艰苦的神色。因为他把辅助弘扬玄教视为自己的责任，即使九死也不后悔。先皇帝即位的第一年，岁次辛亥，诏令真常公佩金符，乘驿传到杞岳演礼，任命公平为辅行；后来又奉香代替皇帝祭祀四次一，都是为了祈求上天赐命、收聚福德以施给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