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安雅堂集 别集类四【元】
提要
【臣】等谨案《安雅堂集》十三卷,元陈旅撰。旅字众仲,莆田人,以荐为闽海儒学官。中丞马祖常竒之,与逰京师,又为虞集所知。平章事赵世延引为国子助教,考满再任,后出为浙江儒学提举,又召入为应奉翰林文字。至元元年,迁国子监丞。越二年,卒于官。事迹具《元史·儒学传》。其集见于本传者十四卷,此本仅十三卷,乃其子吁所编。有张翥、林思生二序,一作于至正九年,一作于十一年。目次与焦竑《经籍志》相合,殆本传笔误以三为四欤?史称其文典雅峻洁,必求合于古作者,不徒以徇世好。又称虞集见所作有「我志将休,付子斯文」之语。张翥序亦称「矢厯至顺间,学士虞公以文章擅四方,其许与君特厚,君亦得相与薰濡而法度加密」,盖纪实也。苏天爵辑《元文类》,其时作者林立,而不以序属诸他人,独以属旅,殆亦知其文之足以传信矣。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安雅堂集原序
陈君众仲为国子丞,而予助教于学,且居官舍相迩也。其日从论议者,殆逾年。求君文者屦常接戸外。君虽卧疾,犹操笔呻吟,不少置。其卒也,予哭之悲焉。风雅寥濶,追念故人,欲一如畴昔坐谈千古,以发诸识趣之表,既不可得,又窃虑其遗编散失,无以暴白于后也。今年冬出使闽南,询其子吁,得家藏全藁,曰《安雅堂集》,凡十三卷。呜呼!文章至季世,其敝甚矣。元兴以来,光岳之气既浑变,雕琢磔裂之习而反诸醇古,故其制作完然,一代之雄盛。文人学士直视史汉魏晋以下,盖不论也。方天厯至顺间,学士蜀郡虞公以其文擅四方,学者仰之。其许予君特厚,君亦得与相薰濡而法度加密焉。故其所铺张若揖让坛坫,色庄气肃而辞不泛也。其所援据若检校书府,理详事覈而序不紊也。其思緜丽藻拔,而杼机内综也。其势飞鶱盼睐,而精神外溢也。此君之所自得,而予常以是观之。今其已矣,讵意夫履君之乡,叙君之文,而寓其不已之心乎?炳焉其若存,的焉其遂传。中山之序,栁州白傅之序,江夏友义之重,古今所同。因吁之请,乃书而冠诸集首。至正九年龙集己丑季冬望日,翰林修撰河东张翥序。
文章与世道升降,稽诸往昔,则较然矣。盖自帝王之浑灏,逮宣尼之删述,万世不可尚已。三代以下,唯西汉之治近古,故其文雄闳雅奥,儒者宗之。东都浸漓,魏晋以下,靡靡无足观矣。中唐至韩、栁而复古,宋至欧、苏、王、曾而复古,此数子者,皆生唐宋盛时也。迨其季世,非无人焉,浮漓磔裂,索索不可整,则气运为之也。元兴以质治天下,国初之文之盛,不十年而众仲之文满天下矣。然天下知其文者,未必知其人也。予尝谓众仲学博而通,识髙而敏,使之裁繁理剧,有兼人之能,或者处危制变,有济时之智。惜夫用弗克究,而人所知者,众仲之文也。况称其文者,又未原其学欤?贯综该洽,人见其富也;精采振发,人见其丽也;天机之敏,人以为巧;法度之周,人以为密。乃若众仲之学,则封殖深厚,发无不茂,有本者如是也。君已极雄古,皇庆、延祐以来,益以醇正典雅相尚,蔼乎治世之音,非近代所能及也。且诸名家班班继继,视昔加多,又何盛欤?故国子监丞陈君众仲,亦以文擅世者也。君自弱冠即有志学古,尝读书南海之上,尽屏声利,缉缀之余,习醺经饫史,吞吐百氏,久则剸▯刿赜以为文,自成一家,超轶古昔。石田马公为御史时,按事闽中,一见奇之,举诸朝,由是通籍馆阁。诸阁老又推许之。子吁裒辑成书,吾友张仲举既序之矣。吁复求予言,予以众仲之文不患不传于后世,患知之者未尽其蕴,因吁之请,遂附予言于仲举序后。至正辛夘夏,同郡林泉生清源。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五 《安雅堂集》 别集类四【元】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安雅堂集》共十三卷,是元代陈旅所撰。陈旅字众仲,莆田人,因被推荐而任闽海儒学官。中丞马祖常认为他不同寻常,便与他一同游于京师;后来他又受到虞集的赏识。平章事赵世延举荐他担任国子助教,任期考核合格后再次任职,后来出任浙江儒学提举,又被召入朝担任应奉翰林文字。至元元年,升任国子监丞。过了两年,死于任所。他的事迹详见《元史·儒学传》。他的文集在本传中记为十四卷,但此本只有十三卷,是他的儿子陈吁编成的。书前有张翥、林思生二篇序,一篇作于至正九年,一篇作于至正十一年。篇目次序与焦竑《经籍志》相合,大概是本传误将“三”写成“四”吧?史书称他的文章典雅峻洁,一定要求合于古代作者的规范,并不只是迎合世俗的爱好。又称虞集看到他的作品中有“我的志业将要停止,今后把这些文章托付给你”的话。张翥的序也说:“自天历至顺年间,学士虞公以文章闻名天下,他对您的称许特别深厚,您也得以同他相互熏陶,文章法度更加严密。”这大概确实记载了事实。苏天爵编纂《元文类》时,当时作者众多,却没有把序文托付给别人,唯独托付给陈旅,大概也是因为知道他的文章足以传信后世吧。乾隆四十六年十二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安雅堂集》原序 陈君众仲任国子监丞时,我在国子学任助教,而且官舍相邻。那段日子里,我同他谈论学问,差不多超过一年。来求取陈君文章的人,脚步常常接连不断地到达门外。陈君虽然卧病在床,仍然拿笔呻吟着写作,一刻也没有停下。他去世时,我悲痛地哭悼他。文风和雅道已经寥落,追念故人,我想像从前一样与他坐谈千古,使自己的见识情趣得到发挥;但这已经无法实现,我又暗自担心他的遗稿散失,后世无法了解它们的价值。今年冬天我出使闽南,询问他的儿子陈吁,得到他家收藏的全部稿本,书名为《安雅堂集》,共十三卷。唉!文章到了末世,弊病已经很严重了。元朝兴起以来,天地间的正气浑厚转变,摒弃雕琢割裂的习气而返回淳厚古雅,因此它的文章完美无缺,成为一代最盛的作品。文人学士都直接把眼光放在《史记》《汉书》以及魏晋以来的文章之下,这一点就不必再说了。天历至顺年间,学士、蜀郡人虞公凭文章闻名天下,学者都仰慕他。他对陈君的赞许特别深厚,陈君也得以同他相互熏陶,文章法度更加严密。所以陈君铺陈事理,好像在坛坫之间行揖让之礼,神色庄重、气度肃穆,文辞毫不浮泛;他引据材料,好像在校阅皇家书府,义理详尽、事实核实,次序毫不紊乱;他的构思绵密华丽,辞藻卓异,而篇章组织又内在严整。他的文章气势飞腾舒展,顾盼生姿,而精神向外流溢。这是陈君自己所达到的境界,我常常据此来观察他的文章。如今他已经不在了,哪里想到我竟能踏上他的故乡,叙述他的文章,并寄托我永不停止的思念之心呢?他的文章光彩鲜明,仿佛人还在世;明确无疑,它终将流传下去。中山王的序、柳州和白傅的序,以及江夏友人重情重义的文章,古今都是相同的。于是因陈吁的请求,写下此序,置于文集卷首。至正九年己丑岁季冬望日,翰林修撰、河东张翥作序。文章随着世道兴衰而升降,考察过去的情况,就清楚了。从帝王时代浑厚浩大的文章,到宣尼删定六经、阐述圣道的文章,都是万世不可超越的。三代以后,只有西汉的政治接近古代,所以那时的文章雄健宏大、典雅深奥,儒者都奉为宗师。东汉逐渐衰败,魏晋以下,文风萎靡,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了。中唐到了韩愈、柳宗元,文风才又恢复古雅;宋代到了欧阳修、苏轼、王安石、曾巩,文风又恢复古雅。这几个人,都生在唐宋盛世。到了末世,并不是没有人才,只是文风浮薄割裂,零散而不可整齐,这就是时运造成的。元朝兴起,以质朴治理天下;元初文章兴盛,不到十年,众仲的文章就已经传遍天下了。然而天下人知道他的文章,未必知道他的为人和学问。我曾经说,众仲学问广博而贯通,见识高明而敏锐,假如让他裁断繁杂、处理棘手事务,他有一人承担数人的能力;或者处在危急之中、应对变化,他有救济时局的才智。可惜他的才能没有得到充分施展,而人们所知道的只是众仲的文章。况且称赞他的文章的人,又有谁探究过他的学问呢?贯通综合、广博融洽,人们只看见他的丰富;精华焕发、光彩振作,人们只看见他的华美;天机敏捷,人们以为只是巧妙;法度周密,人们以为只是严密。至于众仲的学问,则根基深厚,滋生繁茂,发而为文没有不丰茂的,有根本的人就是这样。您的文章已经极其雄健古雅,自皇庆、延祐以来,又更加崇尚淳厚正大、典雅端庄,充满太平盛世的声音,不是近代文章所能比的。况且名家一个接一个地相继出现,比过去更多,这又是多么兴盛啊!所以国子监丞陈君众仲,也是凭文章闻名于世的人。陈君自二十岁起就立志学习古人,曾在南海之滨读书,完全摒弃声名利禄,在编纂缀辑之外,熟习经书、饱读史籍,吞吐百家之言,久而久之便剖析玄奥、探究幽微来写文章,自成一家,超越古人。石田马公任御史时,到闽中巡察,一见到他便认为奇异,向朝廷举荐他,由此取得馆阁任职资格。各位阁老也都推重赞许他。陈吁辑录成书,我的朋友张仲举已经作了序。陈吁又来求我写几句话,我认为众仲的文章不必担心不能流传后世,只担心了解它的人还没有完全领会其中的内涵,于是应陈吁的请求,把这些话附在张仲举序后。至正辛卯年夏,同郡林泉生清源作。
钦定四库全书安雅堂集卷一元 陈旅 撰赋琼芽赋栾阳之野多芍药,人掇其芽以为蔬茹。雄武邢遵道始治之,以代茗饮,清腴甘芳,能辅气导血,非茗饮所能及也。至治中有防命如法以进,天子饮而嘉之,于是乎有琼芽之名。夫芍药之为物,以花艳取重于流俗,至用为药饵、为烹胹之滋,皆不足以尽芍药之妙。自着本草以来,至今世始得因遵道以所蕴者见知天子,何其遇之晚也?余惟物之不遇于世者多矣,固有一无所遇而竟已者,而不欲以他伎自衒;至晚始一遇者,亦可悲也。余年四十又一,始为国子助教,天厯二年夏,扈从至上京,因过邢生饮琼芽而生征,余赋其辞曰:繄神皋之深迤兮,余尝防马而孤征。朱光熇,阴雨复旸兮,琼芽怒抽,寖满乎郊坰。彼妇子之踵踵兮,持顷筐以取盈。盖淹之以为葅兮,复芼之以为羮。交野茹以杂进兮,至溷辱于腐腥。既不得吐层花以当春兮,又不为雅剂以上下乎参苓。懿邢生之嗜奇兮,颛与世而相违。户腰艾其总总兮,则纫兰而佩之。闵灵苗之纯媺兮,曾不得鬯其所施。乃登广原,涉芳澨,披翳卉,撷珍裁。盛以文竹之筥,屑以緑石之硙。瀹之以槛泉,燥之以夫遂。广延绀霜,逊其色;丹丘宝露,愧其液。诸柘巴且甘,斯埓也。留夷轩于芬,斯夺也。乃若溽霤既收,凉吹初作,鸾旂罢猎,张宴广漠。舞鱼龙于钧天,厌牛羊于珠泽。亟命进乎琼芽,俾得聮于玉食。当是时也,金沙、紫笋、龙安、骑火、乳窟、仙掌、蒙顶、麦颗皆于邑以无色,甘退列于下。佐夫何一幽人兮,擥孤芳以徘徊。抚年歳之既晏兮,恐繁霜其崔嵬。念宠荣之所在兮,竞膏车以先驰。或以近而易与兮,或以逺而不见。推或握瑜以来毁兮,或羣荐而非瓌。以媚世者之诚可耻兮,则宁抱吾素而委蛇。味经堂赋国子祭酒南阳富珠哩先生记味经堂,以教其子,而属余赋之。其辞曰:人文畴宣昉庖牺兮,牺曷为庖?物之颐兮,先精斡流,有不可象索而声窥兮,神皇示人以至味,匪颛火于釜鼒兮,畴丰吾经?味五而和六兮,淳毋淳熬,杂然前陈,兔薧之备,滫瀡之沃兮,鼎俎不荐,在韦竹兮,匕挟不运,载吾腹兮,然而骨肉之滋,匪酸甘也,气脉之息,匪苦咸也,味于舌者,羣所餤也,味于心者,吾攸属厌也,缅长松之丸丸兮,维禳之皋,春云蓊其承宇兮,维书之庖,宇有令子兮,静且勿敖,人方噬胏兮,子之泽也,以膏人方歠浆兮,子之醇也,以醪有畜之殷,有择之精兮,子于食饮也,恒取足而靡劳,若夫太羮在豋,▯酒在匏,则吾将从先生求,以遂吾染指之饕也。辞孝友堂辞【孙伯刚作新堂奉母而与羣弟居之。母亡,让堂与弟,而还居于故室】新堂兮言言,夙奉母兮周旋。我称觥兮介眉寿,弟从兄兮执豆与笾。我长兮出仕,母居此兮视幼子。子幼兮母怜,汝居此兮以慰吾亡母。我虽即兮故居,时抚汝兮来胥。我所思兮先人,保令德兮其永无渝。
题庆元大瀛海道院图櫂余舟兮漭瀁,迎东暾兮水上。从子英兮文鱼导,鸣鼓兮奇相。惚何恍兮扶桑,公欲往从之兮海生风。弭余旌兮灵越坛,紫贝兮朱宫。朱宫兮夕雨,皇剡剡兮来下。鼇之胜乎瀛洲兮,灵告余以兹土。沧溟滈滈兮▯宇,周心无所不极兮,而道不可以逺求。噏瑶津兮咀石菌,即余所能至兮,聊长年以夷犹。清华堂为吴兴马伯诚作宛迤兮流水,珑玲兮茂木。日杲杲兮照野,烟霏霏兮生谷。山中人兮桂为梁,渚上下兮居中央。临素湍兮濯溉,擥琼英兮徜徉。有子兮洵美,作文章兮献天子。承宠光兮遄归,涉两渚兮采荷以为衣,烹鱼兮酌酒。登髙堂兮介眉寿。操
题泣麟图鲁哀公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公羊子曰:“孰狩之?薪采者也。”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余览图而有感焉,乃援琴而鼓。其辞曰:有▯而角,角则戴肉。时无明王,不若灵囿之麀鹿,鲁之野阒,无人。彼采薪者而遇夫麒麟。泽有兕,山有虎,冯陵食人,而使麟也获于西野。五言絶句
题萱草图朱萱吐晴日,上有蝴蝶双。感此芳意,多离忧转难忘。
秋荷图持衣寄所思,欲寄不得。逺水国,风露凉,徘徊九秋晚。
题玉簮花图县圃种石子,幽莛茁琼肪,受以芙蓉冠,緑发风露香。
译钦定《四库全书》《安雅堂集》卷一 元代 陈旅 撰 赋 《琼芽赋》栾阳郊野多有芍药,人们采摘它的嫩芽作为蔬菜。雄武人邢遵道开始加工它,用来代替茶饮;它清润肥美、甘甜芳香,能够辅助元气、疏导血脉,不是茶饮所能比的。至治年间,有人奉命按照这种方法进献,天子饮用后称赞它,于是有了“琼芽”的名称。芍药这种东西,凭花朵艳丽而受到世俗重视;至于把它用作药饵、作为烹煮食物的滋味,都不足以穷尽芍药的妙处。自从《本草》著成以来,直到当世,才因邢遵道而使它所蕴含的价值被天子知晓,这被赏识得多么晚啊!我认为世上不被赏识的事物很多,本来就有终身没有遇合而结束一生的,也有不愿凭借其他技艺自我炫耀的;至于晚年才得到一次知遇,同样令人悲哀。我四十一岁时,才担任国子助教。天历二年夏天,随从车驾到上京,因经过邢生那里饮用琼芽,邢生请求我作赋,于是我写道:在这神圣京畿深远绵延的地方啊,我曾骑马独自远行。红日炽烈,阴雨之后又放晴啊,琼芽奋力抽发,渐渐长满郊野。那些接踵而来的妇女和孩子啊,拿着小筐把它采满。把它浸渍起来做成腌菜啊,又把它煮熟做成羹汤。各种野菜在田野交杂着进献啊,竟至于同腐败腥臭之物混杂受辱。它既不能吐出层层花朵来应合春天啊,又不能作为高雅的药剂,与人参、茯苓相配。美好的邢生喜爱奇异之物啊,专门同世俗相违。家家都把艾草插满腰间啊,他却把兰草编成佩饰。可怜灵秀的幼苗纯洁美好啊,竟然一直不能施展它的作用。于是登上广阔的原野,渡过芳香的水边,拨开遮蔽的草木,采摘珍奇的嫩芽。用有花纹的竹筐盛装,用绿色石磨研碎。用清澈的井泉煮沸,用夫遂草之火烘干。广延的深青色霜露,也逊于它的色泽;丹丘的珍贵甘露,也惭愧于它的汁液。各种柘浆和巴且之甘甜,也只能与它相提并论。留夷的香气,也被它压倒。等到暑湿的雨水已经收尽,凉风刚刚吹起,鸾旗停止了出猎,便在广阔的荒漠设宴。在钧天奏舞鱼龙之戏,在珠泽享用牛羊。赶快下令进献琼芽,使它能够列入玉食之中。这时,金沙、紫笋、龙安、骑火、乳窟、仙掌、蒙顶、麦颗等名茶,全都因惭愧而失色,甘美的茶也退居下列。这使我这个幽居之人怎么办呢?我手持孤芳,徘徊不止。抚念岁月已经迟暮啊,恐怕繁密的霜雪会高高降临。想到宠荣所在之处啊,人们争相给车涂油,抢先奔驰而去。有的因为距离近而容易得到,有的因为距离远而不被看见。有的手握美玉却反而招来毁谤,有的被众人共同推荐却并非真正珍奇。既然以媚世求荣确实可耻啊,那么我宁愿守持自己的本色而曲折自处。《味经堂赋》国子祭酒、南阳人富珠哩先生建造味经堂,用来教育他的儿子,并嘱托我为此作赋。赋辞如下:人类的文明从伏羲氏开始宣明,伏羲为什么称作庖牺?因为他养育万物。最先精心运转、流通的道理,有些无法用形象探求、也不能用声音窥见,神圣的帝王便把最深的滋味显示给人;并不是只把火烧在小鼎中,谁来丰富我们的经籍?五味调和而合于六气啊,淳厚而不流于浓烈,杂然陈列在面前,兔肉干等食物齐备,洗濯的水汁作为调和啊;鼎和俎并不摆上,经典却已在简帛之中;匙和箸不必运用,经义已经装满我的胸腹。然而骨肉的滋味,并不只是酸甜;气脉的气息,也不只是苦咸。舌头所尝到的滋味,是众人共同享用的;内心所体会的滋味,才是我所真正满足的。遥想长松挺拔啊,这是祭祀祈福的高地;春云浓密地承接屋宇啊,这是书籍的厨房。屋中有贤美的儿子啊,安静而不要骄傲。别人正在咀嚼肉干啊,这是你的恩泽;以膏脂使人饮浆啊,这是你的醇厚。像酒醪一样,你所积蓄的丰厚、选择的精美,使你在饮食方面总能取得满足而不劳苦。至于太羹陈列在登中、玄酒盛在匏中,那我将向先生求取,以满足我尝一尝的贪馋。辞 《孝友堂辞》【孙伯刚新建堂屋,侍奉母亲并与诸弟居住其中。母亲去世后,他把堂屋让给弟弟,自己回到旧居】新堂屋啊多么宽敞,早晚侍奉母亲,与她周旋。我举杯祝母亲长寿,弟弟跟随兄长,拿着祭祀用的豆和笾。我年长啊,出外做官,母亲住在这里,照看年幼的孩子。孩子年幼啊,母亲怜爱;你住在这里啊,以此安慰我已亡故的母亲。我虽然回到旧居啊,仍会时时抚慰你,前来与你相见。我所思念的是先人,希望你保守美德,永远不要改变。题《庆元大瀛海道院图》划着我的小船啊,在浩荡的水面上漂荡;迎着东方初升的太阳啊,来到水面之上。跟随子英啊,有文鱼在前引导;鼓声响起啊,奇相相随。恍惚之间何其迷离啊,仿佛到了扶桑;公若想要前往那里啊,海上便生起风来。收起我的旌旗啊,来到灵越坛;紫色的贝壳啊,朱红的宫殿。朱红宫殿啊,傍晚降下细雨;光明灿烂的神灵啊,从天而降。鳌山的胜景胜过瀛洲啊,神灵告诉我这片土地。苍茫大海浩瀚啊,玄色天空高远;环绕心灵没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啊,但道却不可以向远方寻求。吸饮美玉般的津液啊,咀嚼石耳;这就是我所能到达的境界啊,姑且安享长寿,逍遥自得。《清华堂》为吴兴马伯诚作 流水曲折绵延啊,茂盛的树木玲珑可爱。太阳明亮地照耀原野啊,烟雾纷纷从山谷升起。山中人啊,以桂木作屋梁;水洲上下啊,居处在中央。面对洁白的急流啊,洗涤灌溉;手采美玉般的花朵啊,徜徉自得。有一个孩子啊,确实美好;写成文章啊,进献给天子。承受恩宠光耀啊,迅速归来;渡过两处水洲啊,采荷叶来制衣,煮鱼啊,斟酒。登上高堂啊,祝愿长寿。琴操 题《泣麟图》鲁哀公十四年春天,向西出猎,捕获了麒麟。公羊子说:“是谁捕获的?是打柴的人。”孔子说:“谁让它来的?谁让它来的!”孔子反转衣袖擦脸,眼泪沾湿了衣袍。我观看这幅图而有所感触,于是拿琴弹奏,作辞如下:有一种野兽长着角,角上还戴着肉。时代没有圣明的君王,它还不如灵囿中的母鹿;鲁国郊野寂静无人。那个打柴的人却遇到了麒麟。沼泽里有犀牛,山中有老虎,凭借高处俯冲下来吃人,却使麒麟在西郊被捕获。五言绝句 题《萱草图》朱红的萱草迎着晴日开放,花上有一双蝴蝶。感受到这芳香的情意,许多离愁反而更加难以忘怀。《秋荷图》拿着衣服寄给思念的人,想寄却寄不出去。遥远的水乡,风凉露冷;在深秋的暮色中徘徊不止。题《玉簪花图》县圃中种着石上生的花草,幽僻的庭院里长出玉脂般的花朵;给它戴上芙蓉花冠,绿色的枝叶在风露中散发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