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容春堂集三

容春堂前集卷十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8–80 段

乃具白于廵抚都御史某公某,廵按御史原君某,清戎御史某君某,廵捕御史某君某。厥既得报,则与同知罗矦某,通判陈矦某,温矦某,谢矦某,推官粟矦某,协心经画,择日兴事。时则咸谓之断财以产率为白金若干两,功以力授为徒庸,若平夫事以才任为统领若干人,程以籍定寸度尺分,各有差等,凡若干丈。时则咸谓之均,率作自躬,惩怠劝勤,朝夕弗懈。时则咸谓之勤。自始事三越月而毕,楼橹扉闳,濠陴闉堞,髙深整宻,视旧加倍,屹为壮观。东西行者皆称美焉。时则咸谓之敏。然过虑之议犹若未尽息者。未几,北盗以穷故舎骑入江,夺诸关东下,越京口是来暴于孟渎,于魏村,于申港,合攻江阴门焉,以动我部治,将有窥我江南之势。警报流传,民大惊扰。矦曰:“我城固矣,吾其亲率吏士民兵拒之江上。”相而禽之。矦至江隂,运谋倡力,竒攻正守,以折贼冲。贼既衂,遂引而东,又泝而西,越月余再至,将殊死决战。矦复如江。隂备御益严,贼不敢迩。于是官军适至,提督都御史陆公某遂由江隂发舟师,殱渠魁于狼山,贼乃尽灭。当是时,使城不先完,则矦将自守不暇,焉能出百里外以抗剧贼?即出焉,日惴惴内顾,焉能周旋展布有兹成功?且江阴既全,郡斯固矣。常郡固则江浙诸郡斯免于驱突矣。夫修一城而蔽江浙千里之冲,矦之功,其一郡之功乎?君子谓矦知几能豫,于是乎哲。虽微冦,固将颂之,盖其功之所征者逺矣。先是城成,郡之大夫士谋所以纪矦绩者,乃因户部郎中刘君干軰上京师,致书属为记。寳时奉诏省母南还,受书于途,方将以不敏逊。既而抵郡,适覩厥成,敢以见闻序而诗之,俾刻诸石。其诗曰:常维大邦,望于江左,东浙西淮为喉襟。所有城岿焉,乆坏弗修,众方是玩,有识以忧。越歴三纪,功归我矦。矦始令民,民则譊譊。谓矦我浚,谓矦我劳,劳我筋膂,浚我脂膏。矦曰佚道,彼则曷知?乃令乃期,亲登以麾,民趋矦事孔力。且时矦曰勤止,手拊摩之。城既成矣,民则宁矣。谓矦平矣,谓矦明矣。天堑汤汤,突有巨冦,门我江邑,将袭我后。矦覩我城,腹心在斯,我拒于江,运我体肢,载冦载却。王师适来【叶】出竒应,遽殄彼鲸鲵。矦归视郡,有墉有池,斯池斯墉,民心攸系。国我壮威,士我増气。矦师于江,实维长城。先几是图,神相我诚。重门御暴,自古在昔,四方底平,矦与有绩。宪宪我矦,政则多有。城哉城哉,其与不朽。慧山浚泉碑铭正徳五年春三月,锡人浚慧山之泉。秋八月,功成。先是,正统间,廵抚周文襄公尝浚之。其后屡葺屡坏,至是而极。缙绅诸君子方图再浚,而寳归自漕台,适与闻焉。既求士之敏者董厥工作,乃与匠石左右达观究厥敝原,为新功。始询谋佥同,用书告诸望族,各助厥赀,而后即事。凡为池三,为渠二,为亭,为堂各一。而三贤之祠故在泉上,今益为十贤而新之。县大夫请助以菑,故谢焉。至是凡五阅月,而泉之流行犹前日也。诸君子既观厥成,则以记命寳。惟慧泉为天下髙品,尚矣。然其来也,同源而异穴,或发则汍,或发则槛。三池汇之,而石渠隂贯乎其间。盖约滥节迅,以成泉徳。古之为是者,可谓知水矣。是故上池渊然,中池莹然,下池浩然,为观不同,而水之状于是畧具。粤自陆子品之之后,观且饮者日众,以盛甚者驿致长安,通名岭海之外,夫岂偶然乎哉。虽然,时而浚之,则存乎人。譬之天道有燮理之功,譬之人事有更化之理。浚之为义,亦大矣。是以君子重图之。今是役也,有渠以通,有池以蓄,有亭若堂以为之观,无侈无废,克协于旧。其规画所就,论者谓邑有人焉。寳不敏,谨以嵗月勒之于碑,复为诗以歌之。总其费为白金若干两。督工之士为龚时亨、杨正甫、莫利卿。其助之者之名具于碑隂,凡若干人。为书者吴大章,而往来宣勤则潘继芳及僧圆显、定昌云。其诗曰:邃彼原泉,慧山之下。维僧若冰,肇浚自古。谓配中泠,允哉其伍。我锡彼金,有子维母。孰不来饮,孰不来观。赞叹咏歌,井冽以寒。孰阏我流,石崩木蠧。匪泉则敝,敝以是故。人亦有言,清斯濯缨,弃而弗涤,岂泉之情。锡人协义,与我浚功。维物有理,变极则通。维云蒸蒸,维石齿齿。泉流其间,终古弗止。有徳匪泉,则时予之。耻我诗于碑,以颂其成。泉哉泉哉,与时偕清。潮河川石墙碑铭

译于是把情况详细报告给巡抚都御史某公某、巡按御史原君某、清戎御史某君某、巡捕御史某君某。得到答复后,便和同知罗侯某、通判陈侯某、温侯某、谢侯某、推官粟侯某共同筹划,选定日期开工。当时大家都称赞他能裁断财力,按户产出银若干两;按劳动力分配工役;又像平定事务一样,按照才能任用,统领若干人;工程期限按名册确定,尺寸分为寸、尺,各有等级,总计若干丈。当时大家都称赞他公平;他率先亲自工作,惩罚懒惰、鼓励勤劳,早晚都不懈怠,当时大家都称赞他勤劳。从开始施工到完工,三个月就完成了。楼橹、门扉、城门、壕沟、女墙、城门和垛堞,高大、深厚、整齐、严密,比旧城增加了一倍,巍然成为壮观。东西往来的行人都称赞它,当时大家都称赞他敏捷。然而认为他过于忧虑的议论似乎还没有完全平息。不久,北方盗贼因困窘而舍弃骑马,进入长江,夺取各处关隘向东而下,越过京口来到孟渎、魏村、申港逞凶,合力进攻江阴城门,以牵制我军,打算窥伺江南的形势。警报传开,百姓大为惊扰。李侯说:“我的城已经坚固了,我要亲自率领官吏、士卒和民兵到江上抵御他们。” 于是谋划并将他们擒获。李侯到江阴,运筹谋划,鼓舞士气,以奇兵进攻、以正兵防守,挫败贼军的冲击。贼军败退后,便向东撤退,又溯流向西,过了一个多月再次到来,准备拼死决战。李侯再次前往江阴,防备抵御更加严密,贼军不敢靠近。这时官军恰好到达,提督都御史陆公某于是从江阴出动水师,在狼山歼灭贼军首领,贼军才全部覆灭。当时假如城池没有预先修完,李侯自己防守还来不及,哪里能够出城百里到外地抵抗强敌?即使出兵,也会每天忧惧地回头顾念城内,哪里能够从容周旋、施展布置,取得这样的成功?而且江阴既然保全,本郡也就坚固了。常州坚固,江浙各郡也就免于被驱驰突袭。修筑一座城而遮蔽江浙千里的要冲,李侯的功劳,难道只是一个郡的功劳吗?君子说,李侯懂得事机,能够预先准备,在这里就体现出他的明智。即使没有盗寇,也本来应当赞颂他,因为他的功劳所产生的影响是长远的。在此以前,城池建成后,本郡的官员和士人商量如何记载李侯的功绩,于是借户部郎中刘君干等人上京之便,写信请我撰记。我当时奉诏省视母亲,向南归还,在途中收到书信,正准备以不才推辞。后来到了本郡,恰好看见工程完成,便冒昧把所见所闻叙述出来并作诗,使它刻在石上。诗曰:常州是大邦,在江左有声望,东浙西淮是它的咽喉和衣襟。城墙巍然屹立,长久毁坏而不修,众人正把它当作可以玩忽的事,有见识的人却为之忧虑。历经三十六年,功劳归于我侯。侯起初命令百姓,百姓便喧哗不满,说侯要疏浚城壕,说侯使我们劳苦,使我们的筋骨劳累,耗尽我们的脂膏。侯说这是使人安逸的办法,他们哪里知道?于是下令、定期,亲自登城指挥,百姓奔赴侯所办的事情,十分卖力。侯又常说:“勤劳啊!”便亲手抚慰他们。城建成了,百姓安宁了;说侯公平,说侯明智。长江天险水势浩荡,突然有强大的盗贼渡江,逼近我江邑,将要袭击我们的后方。侯看着我城,知道腹心正在这里,便在江上抵御,调动我们的肢体,既载击盗贼,又使他们退却。王师恰好到来,出奇兵应战,很快消灭了那些巨盗。侯回来看本郡,有城墙有护城河;这城墙和护城河,是百姓心之所系。使国家壮大威势,使士气更加振奋。侯在江上统率军队,实在就是长城。预先谋划,神灵辅助我们的诚心。重重城门抵御暴乱,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四方平定,侯也有功绩。光明显赫的我侯,政绩实在很多。城啊城啊,你也将与不朽同在。” 《慧山浚泉碑铭》正德五年春三月,无锡人疏浚慧山的泉水;秋八月,工程完成。在此以前,正统年间,巡抚周文襄公曾经疏浚过它。后来多次修葺又多次毁坏,到这时已经坏到极点。缙绅诸君子正谋划再次疏浚,我从漕台归来,恰好听闻此事。于是寻找才干敏捷的人主持工程,又和石匠从左右各处通览,查究它弊病的根源,制定新的工程。开始时询问谋划,大家意见一致,便写信告知各个望族,让他们各自捐助资财,然后开工。共建池三座、渠道两条,亭一座、堂一座。三贤祠原在泉上,如今扩建为十贤祠并加以更新。县令请求用灾田相助,我推辞了。到此共历时五个月,泉水的流动仍和从前一样。诸位君子看到工程完成后,便命我撰写记文。慧泉是天下上等的泉水,名声由来已久。然而它的水源相同而穴口不同,有的涌出便曲折流动,有的涌出便受到阻挡。三座池子汇聚泉水,石渠从地下贯通其中。大概是为了约束泛滥、节制湍急,以成就泉水的品德。古人建造这些设施,可以说是懂得水性。因此上池幽深,中池清莹,下池浩荡,景观各不相同,而水的形态在这里大略都具备了。自从陆羽品评它之后,来观看、饮用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把其中最盛美的泉水通过驿站运到长安,名声传到岭海以外,难道是偶然的吗?即使如此,能按时疏浚它,还是取决于人。譬如天道有调和治理的功效,譬如人事有变革更新的道理;疏浚的意义,也很重大。因此君子重视谋划此事。这次工程,有渠道用来疏通,有池子用来蓄水,有亭子和堂屋用来观览,既不奢侈,也不废弃,能够与旧有格局相协调。它的规划营造完成后,议论者都说本邑是有人才的。我邵宝不敏,谨慎地把年月刻在碑上,又作诗歌颂此事。总计费用为白金若干两。督工的人是龚时亨、杨正甫、莫利卿。捐助者的姓名都刻在碑阴,共若干人。书写碑文的是吴大章,而往来宣扬勤勉、督促工程的是潘继芳以及僧人圆显、定昌云。诗曰:那幽深的源泉,在慧山之下。僧人若冰,开创了自古以来的疏浚。说它可以与中泠泉相配,确实足以并列。我无锡人献上黄金,有儿女便有母亲。谁不来饮用,谁不来观赏?赞叹、吟咏、歌唱,井水清冽而寒冷。谁堵塞了我的水流?石头崩坏,树木蛀蚀。并不是泉水本身败坏,而是由于这些原因。人们也有话说:水清就洗濯帽缨;丢弃而不洗涤,难道是泉水的过错吗?无锡人协力合义,和我一起完成疏浚。万物自有规律,变化到了极点就会通达。云气蒸腾,石块参差如齿。泉水在石间流淌,永远不会停止。有德行的人并非泉水,却能按时使泉水得到疏浚。不要让我的诗辱没于碑上,以此歌颂工程的完成。泉啊泉啊,愿你与时光一同清澈。《潮河川石墙碑铭》

潮河川,古北口边关也。其险以水,关之北旧为弃地。今司空汤隂李公鐩,昔以亚卿兼御史中丞,经畧诸边。始因山作石墙,为内外限,水流其中,与墙相际。墙内之东南有堡,以居戍卒,号曰新营。君子谓疆圉之守,于是为固。然是堡去川才若干歩,嵗六七月,沙漠诸水絶川,是来奔放横决,堡受冲激,居用弗宁,牧耕兼病冦,惟不至,至则罔御。正徳辛未春,今御史中丞芜湖李公贡,以整饬之命来顾瞻,起忧思,终司空公之功。乃谋于分守太监吕公安,暨叅将都指挥佥事章君缙,属某官某等,循川之东垒石为南北墙若干丈,又折而西为墙若干丈,属于山麓,约川南流。自始事暨讫功,不越一月,为费白金防百两。或以其事之细而功之易也,窃相谓曰:此何足为有无哉?既而大水至,遇墙而止,则又相谓曰:壮矣哉,是墙之为力也。水不我贻害,而我设险,继自今即有冦,其若我何?分守以下诸君子,树石川上,用纪公绩,以示乆逺。谓宝知公使来请铭。吾尝闻▯治间为潮河之役者,既大且难,而功弗时叙,人之始而疑者,非以此乎?不知天下之事,为大于细,图难于易,其道尚矣,而人或忽之。非公察防知要,其孰能与于此?然其初也虽易,而为谋甚艰;其究也虽细,而为功甚钜。盖于司空公有光焉。揆之古义,固当特书之。公学通古今,而恭慎端雅,望在中外。此实未足尽公,而不可谓非公事也。乃作铭曰:维石斯墙,维水斯坊。洪流溢川,是距是当。无我毁伤,谁其作之?功不可忘。人谓中丞,斯坊斯堤,自北而南,复东以西。尺度有稽,惟川是依。不我为壑,固哉山溪。彼视我险,自我则夷。川有恒流,弗墙曷害。突其来如,厥功斯在。维司空之成,中丞之载。中丞受命,殿我北门。备御有武,绥懐有文。耆歌童謡,溢我见闻。墙哉墙哉,亦与永存。华氏墓门碑铭锡山华氏有以义旌门于墓者,曰某处士讳某字仲谆,于是其卒若干年矣。曷为旌之?盖▯治壬子之饥,其孙曰守吉者,出粟若干石助赈于公,例得书其门曰“义民”。守吉谢不敢当,则为状请于廵抚都御史佀公曰:“吾祖某义人也,吾斯举吾祖之遗也,愿辍吾门之旌,旌门于祖墓。”公从之。夫旌门于墓,制欤?非制也。非制而从之,何居?为其能崇祖也。凡崇祖者,则从之乎?崇祖而不违其实,斯从之矣。《春秋》书诸侯葬,独蔡桓举爵,说者谓蔡季之贤,知请諡也。故人臣以不诬其君为忠,人子以不诬其父为孝。孙之于祖,犹子之于父也。若处士者,慈良朴茂,承其祖训,而广义于乡,尝减田租以寛佃力,岁为粟三百余石,其它事称是者尤众。然其生也莫为举之,其没也莫为表之,至于其孙始因助赈之旌,而请门于墓。所谓“义民”云者,则固其所当称也。夫是之谓不违其实,从之不亦可乎?虽然,曷为不请于上?荒政也。荒政之不必请也,奈何?荒政非出于得已,茍非得已,则矫擅之罪且犹甘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汲黯、韩韶是也。况祖孙异名而同义,门墓异地而同旌,舎此就彼,曾无加损,而廵抚又以便宜行之乎?是故旌于门,制也;旌门于墓,非制也,义也。义以从民,而不外于制,惇彛成裕,一举而众知劝,虽未请犹请也。君子谓是门也可以传矣,不可弗志。门成于出粟之几年甲子,守吉尝请予记,至是载请,予不能辞,既叙其事,遂为作铭。守吉名祯,以字行,平生好义,不愧其祖,事具钱主客所为传云。铭曰:宅里表善,维周则然,亦有封墓,曰崇忠贤。忠贤尚哉,善著者义。华以孝称,维义亦世。仲谆维祖,守吉其孙。孙孙【去声】义名,请归于尊,尊弗茍。推义则多有,匪墓树门,曷图厥乆。中丞奉诏,抚我南畿,谓是可从,我有便宜。有伉斯门,松楸是翼,上榜下碑,载其义。迹孰无义?心在昔犹今。遐孰终遗?幽孰终沉?我铭昭之,百世其钦。胶山重建宋丞相赠太师諡忠定李公祠堂碑。

译潮河川,是古代北口的边关。它的险要在于水,关口以北过去是弃置之地。如今司空汤阴李公鐩,过去以亚卿兼御史中丞的身份,经营治理各边。开始依山修筑石墙,作为内外的界限,水流从墙中通过,与石墙相接。墙内东南面有一座堡,用来居住戍卒,号称新营。君子说,边疆的防守到这里就牢固了。然而这座堡距离河川只有若干步,每年六七月,沙漠中的各条水流冲断河川,便奔腾横决,冲击城堡;居住在那里不得安宁,放牧耕作也同时受到侵害,只是水未至时还好,一旦水来就无法抵御。正德辛未年春,现在的御史中丞芜湖李公贡奉命整饬边务,来到这里察看,产生忧虑,决心完成司空公未竟的功业。于是与分守太监吕公安、参将都指挥佥事章君缙谋划,命某官某等沿河东岸垒石,修筑南北走向的墙若干丈,又折向西修墙若干丈,连接到山麓,使河水大体向南流。从开工到完工,不超过一个月,费用为白金若干百两。有人认为这件事细小而工程容易,私下相互说:“这有什么值得有无的呢?”不久大水到来,遇到石墙便停下,于是又相互说:“壮观啊,这石墙发挥的作用真大!” 水没有给我们造成祸害,而我们设置了险要;从今以后即使有盗寇,他们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分守以下的诸位君子在河川上树立石碑,用来记载李公的功绩,昭示久远。他们认为我邵宝了解李公,便派人来请我撰写铭文。我曾听说,弘治年间修治潮河的工程,规模大而且艰难,但功绩没有及时记载,人们起初有所怀疑,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个吗?却不知道天下的事情,大事要从细小处做起,难事要从容易处谋划,这个道理是高明的,但人们有时忽略它。如果不是李公明察防务、知道要害,谁能够做到这件事呢?然而工程开始时虽然容易,谋划却十分艰难;最终事情虽然细小,功劳却十分巨大。大概这使司空公也增添了光彩。按照古代的义理,本来就应当特别记载它。李公学问通晓古今,恭敬谨慎,端正雅正,在朝廷内外都享有声望。这些还不足以完全说明李公,但也不能说不是李公的事业。于是作铭曰:这石头筑成的墙,是用来阻挡水流的堤防。洪水漫过河川,石墙便抵挡承受。没有使我们受到毁伤,谁建造了它?功劳不可忘。人们称颂中丞,这道堤墙从北到南,又从东折向西。尺度有根据,只依循河川的形势。没有把水变成深沟,山溪因此牢固。它看我们是险要,从我们看来却变得平夷。河川有固定的水流,没有石墙怎么能不受害?水势突然来临,石墙的功劳就在这里。这是司空公完成的工程,也是中丞公承继的功业。中丞奉命守卫,保卫我们的北门。防备抵御有武力,安抚怀柔有文德。老人歌唱,儿童吟谣,赞誉充满我的耳闻目见。石墙啊石墙,也将与你一同长存。《华氏墓门碑铭》锡山华氏有人因义行而在墓旁立门旌表,墓主是某处士,名某,字仲谆;到现在已经去世若干年了。为什么要旌表他呢?弘治壬子年发生饥荒,他的孙子守吉拿出若干石粮食,捐助官府赈济,按例可以在他家门上题写“义民”。守吉推辞说不敢当,于是写具文状向巡抚都御史佀公请求说:“我的祖父是义人,我这次举动是在继承祖父的遗志,希望停止在我家门上的旌表,而把旌表立在祖父的墓门上。”佀公同意了。把旌表立在墓门上,是制度吗?不是制度。不是制度却同意,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能够尊崇祖先。凡是尊崇祖先的事情,都可以同意吗?尊崇祖先而不违背事实,这样才可以同意。《春秋》记载诸侯下葬,唯独蔡桓公记载了爵位,解说者说这是因为蔡季贤明,知道请求谥号。所以臣子不歪曲君主,是忠;儿子不歪曲父亲,是孝。孙子对于祖父,也如同儿子对于父亲。像处士这样,慈爱善良、朴实厚重,承继祖训,在乡里广行义举;曾经减免田租,以宽解佃户的劳力,每年施给粟米三百余石,其他相称的事情尤其多。然而他在世时没有人替他举荐,去世后也没有人替他表彰,直到他的孙子借助赈灾而获旌表,才请求把旌表立在墓门上。所谓“义民”,本来就是他所应当得到的称号。这样就叫不违背事实,同意这件事不也可以吗?即使如此,为什么不向上级请示呢?因为这是荒政。荒政之事不必请示,为什么呢?荒政不是出于能够不做才做的,如果确实不得不做,那么即使承担擅自处分的罪名,也甘愿如此。古人有这样做的,汲黯、韩韶就是。何况祖孙名号不同而义理相同,家门和墓门地点不同而旌表相同,舍弃这个而选择那个,丝毫没有增加或减少,而巡抚又可以便宜行事呢?所以,在家门上旌表,是制度;把旌表立在墓门上,不是制度,却合乎义。依照义来顺从百姓,又不超出制度,使人敦厚守常、成就宽裕;一件事便能使众人知道劝善,即使没有请示,也等于请示了。君子说,这座门可以流传下去,不能不记载。门建成于捐粮后的某年甲子,守吉曾请我撰记,到这时再次请求,我不能推辞;叙述此事后,于是作铭。守吉名祯,以字行世,一生喜好义行,无愧于祖父,事迹详见钱主客所作的传记。铭曰:宅第乡里表彰善人,周代就是这样;也有封土于墓,用来尊崇忠贤。忠贤值得尊崇,善行显著便是义。华氏以孝著称,义行也世代相传。仲谆是祖父,守吉是孙。” 孙孙以义著名,请求把旌表归于尊长,尊长之名不可苟且。推行义行便会有更多善事,若不是在墓上树门,怎么图谋使它长久?中丞奉诏安抚我们南畿,说这件事可以同意,我有便宜行事之权。高大的门矗立着,松树和楸树在旁遮护;上面悬榜,下面立碑,记载他的义行。谁的事迹没有义行?人心在古代如此,在今天也如此。遥远之处,谁会最终被遗忘?幽冥之中,谁会最终沉没?我把这些铭刻昭示出来,百世之后人们也会敬仰。《胶山重建宋丞相赠太师谥忠定李公祠堂碑》

宝既祠忠定李公于惠山尚徳书院,而胶山寺故祠复以重建之成来告,盖乡人安国为之。顷常走书请记于淮隂漕府,寳有感焉而诺之,于今期月矣。惟公为宋名臣,寳自弱冠即知景慕,有执鞭之愿。比读史传,乃知公邵武人,自其祖始居吾锡,于是心益向往之。▯治十有三年秋,寳以提学命便道过家,往谒公祠,至则废坏已乆,僧以木主寓泉亭上,肃寳再拜而退。当时欲图修复,无所于属,独陆永思者舍田七亩以为供具,盖慨叹者乆之。今兹之举,实吾志之所欲也,于其成也,乌得无言哉?按郡志,山在邑东三十里,梁太清初寺于其麓,宋绍兴间公请为坟刹,改崇亲报徳之额,嗣是遂祠公焉。其取重于世,实以公故,则吾锡之人修而复之,固以义起礼者,而或以公非锡产为疑,不知公家于锡,由祖以下阅歴三世,其父殿撰公夔暨母吴令人先后皆葬湛岘山,公庐墓其地,手植松栢万株,详见公父母墓铭及公行状。盖公生长宦学于斯凡若干年,最后乃有祠命,因薨于福,故其自称必以梁溪,又以名其文集。由是观之,公为寓贤邪?为乡先生邪?盖尝考公防有大志,见于登城御宼之时,而宣和大水之论,知道君子如陈了斋者深所期重。至其立朝有识有才有权有量,而本之以忠,谋出之以正气,在靖康竭扶持之力,在建炎举修攘之政,在绍兴建恢复之议,不幸而屡见忌沮,则其所以复君父之仇,正华夷之分,而上无媿于圣贤者,不过章防计画之间而已,然于此有隐功焉,而非君子莫之知也。后数十年,锡与邵武并举其祠,至于今废而复兴,则是非之公固无古今之间,而天定之能胜人,果不可诬也审矣。不然,若秦贾之子孙,固有易谱匿像,避而之他者,亦独何哉?第兹祠之复,僧既无力,而大夫士之有力者亦莫或为省,乃俾安氏独。任其费,此亦理数之极。若天有以啓其衷者尔。昔永康徐元徳敎授邵学,首议建公祠,晦庵朱子为记,深嘉予之。况国无元徳之责者哉?国又欲割田十有三畆,与陆氏所舍同,▯寺僧为春秋私祀之需,顾未有主献者。君子谓宜谋于公之族裔焉。茍卒行之,其事益可尚已。寳晩且愚,无晦庵之笔以论著公之盛烈,而因以见修复之勤,特为书其丽牲之碑,用纪嵗月,且为迎送神词,俾祠公者歌之,亦少以慰公云尔。祠之建始于正徳四年八月六日,明年九月九日落成。时寺僧可清等奉祠事。其迎神曰:「公何之兮?勤我招。望云旗兮,凌江潮。公蝉冠兮,綘服。指旧丘兮,逰敖。朝腾驾兮,水裔。夕弭节兮,山椒。西有惠兮,东有胶。洁我尊兮,醇醪。跂英灵兮,未下。阗歌声兮,鼓箫。宛怀公兮,心劳。」其送神曰:「公将去兮,何从?望闽山兮,南东。公重帆兮,双楫。驾海涛兮,天风。睠旧逰兮,斯在。手尝植兮,万松。惠之泉兮,胶之峯。俨翼翼兮,新宫。灵倐彼兮,忽此。云廻翔兮,太空。嵗复嵗兮,来降【叶】

容春堂前集卷十六

译我邵宝已经在惠山尚德书院祭祀忠定李公,胶山寺原有的祠堂又因重建完成而来告知我,这件事是乡人安国主持的。不久前,他曾经写信到淮阴漕府请求我作记,我有所感触便答应了,到现在已经满一年了。李公是宋代名臣,我从弱冠时就知道敬仰他,曾有愿意为他执鞭效劳的心愿。后来读史传,才知道李公是邵武人,从他的祖父开始就居住在我的家乡无锡,于是心中更加向往。弘治十三年秋,我奉提学之命顺道经过家乡,前往拜谒李公祠堂,到那里时祠堂已经毁坏很久了,僧人把木主寄放在泉亭上,我恭敬地拜了两拜便退下。当时想谋划修复,却没有可以托付的人,只有陆永思捐出七亩田作为供祀之用,这件事使人感慨叹息了很久。如今这次重建,正是我心中所愿,工程完成之时,哪里能没有话说呢?按郡志,胶山在县城东三十里,梁太清初年寺庙建在山麓;宋绍兴年间,李公请求作为坟墓旁的寺院,改题“崇亲报德”的匾额,此后便祭祀李公。它受到世人重视,实在是因为李公;那么我们无锡人修缮并恢复它,本来就是依义而起、依礼而行。有人因为李公不是无锡籍而疑惑,却不知道李公家族在无锡居住,从祖父以下已经历三代;他的父亲殿撰公李夔和母亲吴令人先后都葬在湛岘山,李公曾在那里结庐守墓,亲手种植松柏一万株,详见李公父母墓铭及李公行状。李公在这里出生、成长、求学、做官共若干年,最后朝廷才有建祠的命令,后来他在福州去世,所以他自称一定用“梁溪”,又用它来命名自己的文集。由此看来,李公是寄居的贤人呢,还是本乡的先生呢?我曾考察李公似乎有远大志向,这一点在登城御敌时可以看出;而他论宣和大水之事,深受陈了斋这样的知晓道义的君子所期待和推重。至于他在朝廷任职,有见识、有才能、有权略、有气度,而以忠心为根本,以正气谋划;在靖康年间竭尽扶持之力,在建炎年间提出修整武备、抵御外敌的政务,在绍兴年间提出恢复失地的主张。不幸的是,他屡次遭到忌恨和阻挠;那么他用来为君父报仇、端正华夏与夷狄的区分,并且在圣贤面前无愧的事情,不过都在章奏和谋划之间而已。然而其中有隐而不显的功劳,若不是君子,没有人知道。几十年后,无锡和邵武同时为他建立祠堂;直到今天,祠堂毁坏后又兴复,可见是非的公论本来不分古今,而天意最终胜过人力,果然确实不可欺骗。否则,像秦桧、贾似道的子孙,本来有改换族谱、藏匿画像,避居他乡的,他们又为什么这样做呢?只是这次祠堂复建,僧人既没有力量,有力量的官员士人也没有谁顾念此事,于是让安氏独自承担。承担全部费用,这也可说是事理和命数发展到极点的结果,仿佛上天有所启发他的内心。过去永康徐元德在邵学任教授,首先倡议修建李公祠堂,晦庵朱子为它作记,深深赞美并予以嘉许。何况国家难道没有像徐元德这样负有责任的人吗?国家又想拨田十三亩,和陆氏捐出的田地一样,隶属于寺僧,用作春秋私祀的费用,只是还没有主持祭献的人。君子说,应当向李公的族裔谋划此事。如果最终实行,这件事就更加值得称美了。我年老而且愚钝,没有晦庵那样的文笔来论述李公的盛大功烈,便借此说明修复祠堂的辛劳,特意为他书写安置祭牲碑,以记载年月;又作迎神、送神之词,让祭祀李公的人歌唱,也稍微用来慰藉李公罢了。祠堂始建于正德四年八月六日,第二年九月九日落成。当时寺僧可清等主持祠事。迎神辞说:“公将往哪里啊?勤劳地招引我。望见云旗啊,凌越江潮。公戴蝉冠啊,穿着绛服。指向旧日的坟丘啊,遨游徘徊。早晨驾车腾跃啊,在水边;晚上停下车驾啊,在山顶。西边有惠山啊,东边有胶山。洁净我的酒器啊,斟上醇酒。盼望英灵啊,还没有降临。歌声喧阗啊,鼓声箫声齐鸣。仿佛怀念公啊,内心劳苦。”送神辞说:“公将要离去啊,要往哪里?” 望着闽山啊,在南方和东方。公张开重重帆船啊,划动两支船桨。驾驭海涛啊,乘着天风。眷恋旧日游历啊,都在这里。亲手曾经种下啊,一万株松树。惠山的泉啊,胶山的峰。庄严恭敬啊,新建的宫室。神灵忽然在那里啊,又忽然来到这里。云彩回旋飞翔啊,在太空之中。年复一年啊,愿你降临。” 《容春堂前集》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