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容春堂集五

容春堂前集卷十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3–95 段

上徐中丞先生书得邸报,承执事都宪台廵抚河南,善类幸甚,生灵幸甚。伏惟执事为政于兹,且七年矣。凡治下之有识者,莫不曰:「明习典故,莫如徐公;抗直不阿,莫如徐公;肯为百姓任怨,莫如徐公。」而所谓清介云者,则无间小大迩逺,同声一辞。以是翘首企足,仰望执事之为廵抚也。此非为执事一人计,凡以为民耳。今既如所望矣,旬日之间,号令设施,宜必有以大慰斯民之望者。李子坚所谓「观听望深,声名太盛」,苏子瞻所谓「恩徳已厚,怨讟易生」者,愿执事留意焉。欧阳公知开封,所代包孝肃以威严御下,名震都邑。公简易循理,不求赫赫之名。有以包公之政励公者,公曰:「凡人材性不一,用其所长,事无不举;强其所短,势必不逮。吾亦任吾所长耳。」源怀廵北边,镇将尼元须与怀少有旧,贪秽狼籍,置酒请怀。怀曰:「今日是怀与故人饮酒之坐,非鞠狱之所也。」明日公庭,始为使人检镇将罪状之处耳。既而表劾元须。吕东莱曰:「世俗多谓公私不两立,此大不然。所行若合道理,则公私两全,公不败事,私不伤义。夫包公以严肃为政,未见其为不善,而欧阳公乃不肯强其所短以袭其所长,况政非包公之政乎?」源怀劾贪秽之故人,东莱犹或非之,况故人非若源怀之故人者乎?寳愚敢以为执事初政献焉。执事裁之,寳也。执事之乡晩进也,于执事之荣进而贺之,礼也义也。然而在治属则不敢称贺者,分也,亦义也。区区之心不能自已,乃敢独为此説以献。门下谓士之所以賛于公卿可也,谓后进之所以效于长者亦可也。惟勿以冐渎为罪,是幸。

复陆大叅书寳晩生,且甚无似,误蒙雅爱,欲引之于道徳之归,窃自幸甚,以为得师。策励之余,思所以少裨盛徳者,无他,有所闻辄以告焉,庶防古人爱助之心,为山之喻耳。近者僭以书达左右,其为事盖亦甚细,非有大损益于盛徳也。执事闻之,即引以为过,而要其咎于不主敬,屈赐手书,谆复不已。呜呼,此岂声音笑貎之所能为哉?盖执事于斯道实用力乆,是故见之也真,见之也真,是故应之也速。小者如此,大者可知。此诚古人所难,今人不论也。况若寳者,而顾自足自欺,可不可乎?寳于是既重叹服,又益有以见得师之实也。洧川再见,曲承开谕,词色之间益和益谦,随事説理,务求要归,此正儒者格致之功,着实精切,不间人已,处非若世之号长厚者,阳为受言而隂拒之也。执事乃以为訑訑,毋乃自疑太过乎?彼固有闻人之言,不问是非,不考可否,一则曰吾过矣,二则曰吾过矣,至考其行犹昔焉者,真执事之罪人也。执事毋乃自疑太过乎?且执事之爱寳也以义,寳之敬执事也亦以义。夫然则虽沮拒之,叱絶之,继此茍有所闻焉,且将尽言以效一得,而况深自引过如执事今昔之二书哉?又况洧川之防,执事能以寳之一言,孜孜讲求若此之郑重哉?且执事尝曰:「自段南阳后,惟见国贤论议。」又曰:「自一峰后,肯不为世俗谀态者,惟国贤。」此书自顾何人,而敢当此?执事不以为失言而以为愧悔,抑又何也?执事名髙天下,文传士夫,泽在郡邑,非一日矣。所以为国为民,为前修为后进者,当有所处。寳尝谓天下之位不同也,职不同也,同此位同此职,而君子居之若加重焉,位若加重,职若加重,则上之倚之也亦加重,下之望之也亦加重,论议者待之亦加重,纪载者求之亦加重,而顾可以寻常自视哉?执事畏天悯人,检身虑事,其亦至矣。充是心也,将何所?不至乎事有上下,理无上下,尽其下则亦可以补上之不足,实能之而曰不能,执事之徳于是为益光矣。惟执事上念吾君,下念吾民,近念天下之口,逺念史官之笔,务进其重者焉,吾党之幸也。老母抚育不肖,虽免于世俗之失坠,而不能至古人之成立,寳之罪也。比者屡厪埀问,且有佳句,欧阳之拟尚不敢,而又有紫阳之云,惶汗惶汗。虽然不敢自弃也,惟执事毋终弃之。状元文字今特録上,望以所咏佳句足成一章,大笔书之,悬诸中堂宝也。请吾母坐其侧,跪进一觞而歌之,使吾母知寳也见重于大君子如此,以是少慰其心,而为怡神养气之助,则执事之赐也何如哉?狂愚之言,万罪万罪。

译致徐中丞先生书 得到邸报,承知您出任都宪台巡抚河南,善类感到幸运,百姓也感到幸运。恭敬地想,您在这里治理政务,已经七年了。凡是治下有见识的人,没有不说:‘熟悉典章旧故,没有谁比得上徐公;刚正不阿,没有谁比得上徐公;肯为百姓承担怨恨,没有谁比得上徐公。’至于所谓清廉耿介,无论大小、远近,也都异口同声。正因如此,大家都翘首踮足,仰望您出任巡抚。这并不是只替您一人谋划,全都是为了百姓。如今既然实现了大家的愿望,那么在十天之内,号令和施政必定应当有足以大大安慰百姓期望的举措。李子坚所说‘众人的观听和期望很深,声名太盛’,苏子瞻所说‘恩德已经深厚,怨恨和毁谤就容易产生’,希望您留意。欧阳公任开封知府时,接替包孝肃,包公用威严驾驭下属,声名震动都城;欧阳公简易平和,遵循理法,不追求显赫的名声。有人用包公的政绩勉励欧阳公,欧阳公说:‘人的才性各不相同,要使用他的长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勉强使用他的短处,势必不能胜任。我也只是任用自己的长处罢了。’源怀巡行北部边境时,镇将尼元须和源怀稍有旧交。尼元须贪污污秽、劣迹累累,却置办酒席邀请源怀。源怀说:‘今天是我源怀和老朋友饮酒的席面,不是审理案件的地方。’第二天到了公堂,才开始让使者检核镇将的罪状。随后便上表弹劾尼元须。吕东莱说:‘世俗人大多认为公事和私交不能同时保全,这是非常不对的。如果所做的事合乎道理,公事和私交都可以保全;公事不被耽误,私交也不损害道义。包公以严肃治政,未见得就是不好;欧阳公却不肯勉强使用自己的短处来模仿包公的长处,何况政务也不是包公所处理的那种政务呢?’源怀弹劾有贪污污秽行为的旧友,吕东莱尚且或许非难他,何况旧友并不是像源怀的旧友那样的人呢?我愚昧,斗胆把这些话献给您,作为您初任此职时的参考。请您裁量。我是您的乡后进,在您荣升时向您祝贺,这是礼,也是义;然而作为属下,却不敢称贺,这是身份所限,也同样是义。我的区区心意不能自已,所以才敢独自提出这番说法献给您。您若说这是士人用来赞助公卿的话,可以;若说这是后进用来效法长者的话,也可以。只希望您不要把我的冒昧冒犯当作罪过,那就是我的幸运了。答复陆大参的书信 我年纪较轻,而且非常不成材,却错误地蒙受您的雅爱,您想把我引向道德的归宿,我私下感到非常庆幸,认为自己得到了老师。在您策励我之后,我思考有什么可以稍稍补益您的盛德;没有别的,只要有所听闻就立即告诉您,希望近似古人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的心意,像堆土成山的比喻一样。近来我冒昧写信送给您,事情其实很细小,对您的盛德没有什么大的损益。您听到后,便以此作为过失,追究其根源在于不守敬慎,并屈尊赐下亲笔信,反复谆谆教诲不止。唉,这难道是声音笑貌所能做到的吗?大概您对于这条道路确实用力很久,所以看得真实;因为看得真实,所以回应得迅速。小事如此,大事便可以知道了。这实在是古人尚且难以做到的事,今人更不必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反而自满自欺,难道可以吗?我因此既更加叹服,又更加看出自己确实得到了老师的教益。再次在洧川见到您,曲承您开导说明;您的言辞神色更加和蔼谦逊,随事讲说义理,务求归于要旨。这正是儒者格物致知的功夫,切实精密,不把自己和别人分开对待,不像世上那些号称宽厚的人,表面接受意见,暗中却拒绝。您却把这看作訑訑自满,岂不是对自己怀疑得太过了吗?那些听到别人意见,不问是非、不考察可否,只是一再说‘这是我的过错’,直到考察他们的行为仍和从前一样的人,才真是您的罪人。您岂不是对自己怀疑得太过了吗?况且您爱护我,是出于义;我敬重您,也同样是出于义。既然如此,即使您阻止我、拒绝我、斥责我,今后只要我有所听闻,仍将尽数说出来,以此贡献一点见识,何况像您今昔两封信这样深深引咎自责呢?更何况在洧川相见时,您能够因为我的一句话,就这样勤勉郑重地反复讲求呢?况且您曾说:‘自段南阳以后,只见国贤的议论。’又说:‘自一峰以后,肯不向世俗献媚的,只有国贤。’这封信中您自顾是怎样的人,竟敢承当这样的评价?您不认为自己失言,反而认为惭愧悔恨,又是什么缘故呢?您的名声高于天下,文章流传于士大夫,恩泽留在各郡各邑,已经不是一天了。您为国家、为百姓、为前代贤人、为后来的进学者,应当有所安排。我曾说天下的职位不同,职责不同;同样的职位、同样的职责,君子居之便仿佛加重了。职位仿佛加重,职责仿佛加重,那么上面倚重他也更加深重,下面对他的期望也更加深重,议论他的人对他的要求也更加深重,记载他的史官对他的要求也更加深重,难道还可以把自己看作寻常之人吗?您敬畏上天、怜悯百姓,检点自身、考虑政事,已经达到极点了。充实这样的心志,将会达到什么境地而不能达到呢?事情有上下之分,道理却没有上下之分;尽力做好下位的事情,也可以补足上位的不足。实际上能够做到却说自己不能做到,您的德行因此会更加光明。只希望您上念我们的君主,下念我们的百姓,近念天下人的议论,远念史官的笔墨,务必增进自己的责任感和慎重心,这是我们同道之人的幸运。老母亲抚养我这个不肖之子,虽然使我免于世俗的失足堕落,却不能使我达到古人那样有所成就,这是我的罪过。近来您屡次劳烦垂问,又赐下佳句;我连拿欧阳修来比拟都不敢,何况又有朱紫阳的赞语,惶恐流汗,惶恐流汗。虽然如此,我也不敢自暴自弃,只希望您不要始终弃置我。状元的文章如今特意抄录送上,希望您用所作的佳句补成一章,以大笔书写,悬挂在厅堂正中,这就是我的珍宝。请我的母亲坐在旁边,我跪下进献一杯酒并歌咏它,使我的母亲知道我受到大君子如此看重,借此稍稍安慰她的心,并成为怡养精神的帮助,那么您的恩赐怎么样呢?这些狂妄愚昧的话,万分有罪,万分有罪。

与李孟寅书春间病冗,失于款饯,负慊,负慊。即日抵文府,起居何如?容春之记实。惟前辈妙词,先世遗迹,自元季至今,百数十年,石刻既亾,墨本亦鲜,虽有传録,未足取信,寳切恨之。成化辛丑,偶与令外舅子才范君同试礼部,谈及斯文,始知原稿尚存,约以南还归我。曾未几时,子才下世,继以回禄,方自感叹,以为不可复得,重吾子孙之恨而去岁仲冬,获覩风采,坐谈之顷,又知斯文重厪收护,且辱慨然许以拜赐。吾兄体悉人情如此,凡在见闻,孰不赞服髙义?况寳与寒族之人,宜何如感激也哉!兹因甯庵先生家人之便,少伸谢臆,兼伺再命,倘附便人,尤望封识完固。寳不胜惓惓。答杨杭州简前日从史还,草草奉谢。兹张翺去,复附起居,艸艸如前日也。春寒,惟珍爱是祝。外祭两峰文一通,烦为致之灵筵。炙鸡絮酒,逺不能具。又以勤庖人,非不诚于伯髙也。余伺别布。

复廵抚朱都宪书金吴江来辱赐书,喻及坊牌。寔不肖之光,岂特吾族之人欲之,吾乡之人皆欲之。但寳念自登第以来,为州八年,无一善政。比入户曹,又二年矣,而尸素之咎倍焉。安敢劳吾民,费公帑以累髙明哉?鲁僖公新作南门,《春秋》特书之。説者以为不时。韩昭矦作髙门,其臣亦以时诎举嬴为谏。夫鲁韩之所作者,公门也。一违乎时,且犹不可。今吴楚之间,疲▯之状不可枚举。寳何人斯,能安受此也乎?窃惟执事之意,盖或念及荒陋,欲假是以宠之,使夫有志于事业而堕頽未振如寳者,皆有所激劝。此亦举措之大致也。然歆慕华耀,人情皆然。寳若受而不辞,辞而不能必止。继是以往,则有转相请托以求之者矣。执事将皆从之欤?将亦有不从者欤?从之者既以为徳,不从者则以为怨。一徳一怨,在执事固无与焉。其出于此者,则不可不少加念也。或谓此一细故,夫何伤?抑岂知起士夫之争,益吏民之病者,或在此也哉?惟执事俯鉴愚衷,亟辍其役,则所以爱寳者,视一坊之建,殆什伯矣。昔傅尧俞知陈,师道贫,怀金欲为餽,闻师道言不果而去。寳虽逺愧师道,而执事则尧俞其人也。况执事知寳,寳知执事,又非傅陈一日倾盖之比。自分必能见听,以成区区之志。用是委曲布之,戴天履地,决不敢为不情之言以欺执事。千万亮察。钱章靖衰废已乆,执事一顾加重多矣。此公卿下士之美节也。谨以为谢。寳不胜惶悚。与李原道得手书,知爱念之悉。贤者学业,静中想大进。惟所谓循序致精,居敬持志者,不可忽耳。吾辈老而无成,正坐此病,故为贤者告之。令伯先生处,一缄三纸,烦为寻便转上。余不一一。与髙大尹寳啓:寳闻,恒言不称老人,子之道也。故古之人有行年七十而为儿嬉者,凡以説亲而已。寳以母老得请归养,方惧无以为説,敢自夀而称老为哉?适闻执事以贱诞之日,若将有所赐焉者,敢预以情告。如所闻果然,幸为己之寳也,受徳宏矣;不然是重吾不徳也。惟执事重图焉。答方昆山承不逺二百里遣人为老母夀,感激殊不可胜。果脯如数收讫,防段不敢当即附来使返璧,幸检入之。尊父母像賛亦附还,爱莫扬之,深负雅意。浮浮记好文字,周子行序激昂中见节槩,任君奠文体悉中见时务,非有抱负者不能为此。快读之余,不觉敛袵也。五贤像已到,学政録及康斋年谱,烦令从者次第检发。余惟为道爱重。与林镇江前日承过访,适出吊于华文光氏,闻之亟还,则从者行矣。平生雅爱,知感不浅。不特此也,郡事劳贤者,始必不堪,乆自有欣然处,盖为及物之速也。伊川作字时甚敬曰:“即此是学。”今郡岂作字比哉?况可兼学乎!吾子亮之。与郑继之正节承书,问侑以多仪,足感厚意。昨雷且雪,咎征如此,请无言贺。况兹礼也,朝署间亦皆告免,愿弗介怀也。至嘱至嘱!先像当为执笔,第须迟之。近夫文法于经去俗逺甚,足为吾党増重,有便幸,先为致谢。万万顷所须板刻,望急图发来,将以近夫所作配焉,故也。灯节后晴暖,为防期未中,爱重。

奉寄东山先生书寳自已巳冬由漕运退休南归,庚午再起,辛未北上,碌碌奔走,无时休息。乆知台▯还,自甘肃天佑耆徳夀康倍常,顾未尝奉只尺之书以承起居,虽坐冗废礼,而愧深矣。顷见何子元郎中备闻动履,又亟喜慰。近者得允侍养家居,赖庇粗遣。窃念才疎力薄,不能为国驰驱,而仅以一节自守,仰负畴昔之诲。然老母衰病,舍此无可处者,惟髙明必我谅也。兹因母党从戌沔阳者便,谨此谢不敏。往事逺矣,近事不敢言,来事不可知。惟万万为斯文加爱,不胜至愿,不宣。

译致李孟寅书 春天以来疾病和杂务缠身,未能好好为您饯行,实在惭愧,实在惭愧。今日抵达文府,您的起居近况如何?《容春堂记》确实是前辈的精妙文章。只是前代遗留下来的事迹,从元季到现在已有一百几十年,石刻已经亡佚,墨本也很少;即使有传抄记录,也不足以取信,我对此深感遗憾。成化辛丑年,我偶然和您的岳父子才范君一同参加礼部会试,谈到这篇文章,才知道原稿还保存着,约定等他南归时送给我。没过多久,子才去世,接着又遭遇火灾;我正感叹以为再也得不到了,又加重了您子孙的遗憾。去年仲冬,我有幸见到您的风采,坐谈片刻,又知道这篇文章重新得到郑重收藏保护,并且承蒙您慨然答应让我拜受赐予。您的兄长如此体察人情,凡是有所见闻的人,谁不赞叹佩服您的高义?何况我和寒族之人,又该怎样感激呢!现在借宁庵先生家人往来的方便,略表心中的谢意,同时等候您再次传命;如果能托便人带来,更希望封识完好牢固。我感到深深的情意难以尽述。答杨杭州的短信 前几天从史馆回来,匆匆写信致谢。现在张翱要走,又托他问候起居,仍像前几天一样草草。春寒之时,只祝您多加珍重。另有祭祀两峰的文章一篇,烦请替我送到灵前。烤鸡和薄酒相隔遥远,不能亲自置办;又恐怕给厨人增添劳作,并不是我对伯高缺乏诚意。其余事情等候以后另行告知。答复巡抚朱都宪的书信 金吴江来访,承蒙赐信,信中提到牌坊之事。这实在是我的光荣,哪里只是我族人想要,连乡里的人也都希望如此。但我想到自己自从登第以来,任州官八年,没有一项善政;近来进入户曹,又已经两年了,而尸位素餐的罪过更加严重。怎么敢劳烦百姓、耗费公帑,来使您的英明受到牵累呢?鲁僖公新建南门,《春秋》特意记载了这件事。解释《春秋》的人认为这不合时令。韩昭侯修建高门,他的臣子也以‘时诎举赢’来进谏。鲁国、韩国所建的都是公门,一旦违背时令,尚且还不可以。如今吴楚之间,疲敝困乏的情状数不胜数。我是什么人,怎么能安然接受这样的事情呢?私下考虑您的心意,大概是想到我荒疏浅陋,想借此恩典来荣耀我,使像我这样有志于事业却颓唐未振的人,都受到激励。这也是举措的大体用意。然而羡慕华美荣耀,是人之常情。我若接受而不推辞,即使推辞也未必能够一定停止。今后便会有人辗转相托来求取牌坊。您将全都答应吗?还是也会有不答应的呢?答应的将把您视为施恩者,不答应的便会把您视为怨仇。一边是恩德,一边是怨恨,对您本来没有什么关系;但这种结果由此产生,不能不稍加考虑。有人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有什么妨害呢?哪里知道引起士大夫之间的争执、增加官吏百姓的困苦,有时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呢?只希望您俯察我的愚诚,赶快停止这项工程;这样您爱护我的心意,比建一座牌坊几乎要多十倍百倍。过去傅尧俞任陈州知州时,师道贫穷,他带着钱想赠送给师道;后来听到师道的话,最终没有送出便离开了。我虽然远远惭愧于师道,但您正是傅尧俞那样的人。何况您了解我,我也了解您,又不是傅尧俞和陈师道偶然相逢一日的交情可以相比。我自信您一定能够听从我的意见,以成全我这点心愿。因此把事情曲折详细地说出来;我顶天立地,决不敢说不合情理的话来欺骗您。千万请您明察。钱章靖衰老废退已经很久了,您一顾念他,便使他的声望大为提高。这是公卿礼贤下士的美好节操。谨以此表示谢意。我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致李原道 收到您的亲笔信,知道您对我的关怀十分周到。贤者的学业,想来在安静之中大有进步。只是您所说的循序渐进、精益求精、居敬持志,不可忽视。我们这些人年老而没有成就,正是因为有这个毛病,所以把这些告诉贤者。令伯先生那里有一封信,共三页,烦请寻找方便替我转交。其余不一一细说。致高大尹 邵宝启:我听说,通常的说法是不称老人为老人,这是孔子的道理。所以古人有年满七十岁还像孩子一样嬉戏的,都是为了取悦父母罢了。我因为母亲年老而获准回家奉养,正害怕没有什么可以取悦母亲,哪里敢自行祝寿并称自己为老人呢?恰好听说您将在我卑贱的生日似乎有所赏赐,谨先把实情告诉您。如果传闻果然如此,希望您把它作为对我的成全;我所受的恩德就很深了;否则便会加重我的不德。希望您慎重考虑。答方昆山 承蒙您不远二百里派人来为老母亲祝寿,我感激得无法胜任。果脯已经按数收到;那段绢不敢承受,立即托来使送回原物,幸望查收。您父母的画像赞也一并奉还,您的深情厚意实在无法表达,深深辜负了您的雅意。《浮浮记》是好文章,周子行的序文在激昂之中显出节操气概,任君的奠文通晓时务,若不是胸有抱负的人不能写成这样。我痛快读完,不觉整理衣襟肃立。五位贤人的画像已经送到;《学政录》和《康斋年谱》,烦请让随从按次序查验发送。其余只希望您为道义珍重自己。致林镇江 前几天承蒙您来访,恰好我到华文光家吊丧;听说您来后赶紧返回,但您的随从已经走了。我平生对您一向敬爱,知道您会感到我的情意并不浅。不仅如此,郡中的事务劳烦贤者,起初一定难以承受,时间久了自然会有欣然之处,大概是因为能够迅速惠及百姓。伊川先生写字时非常恭敬,说:‘这就是学习。’治理郡政难道能同写字相比吗?何况还可以同时学习呢!希望您明察。致郑继之 正节承蒙您来信,询问侑礼并且礼数很多,足以感受到您的深厚情意。昨天雷鸣而且下雪,灾异的征兆竟然如此,请不要说什么祝贺的话。况且这项礼仪,朝廷官署之间也都告假免除,希望您不要介意。至为嘱托,至为嘱托!先人的画像本来应当替您题写,只是必须推迟一些。近夫的文章法度和经书接近,距离世俗风气很远,足以为我们这一类人增添光彩;有方便时,幸望先代我致谢。千万请把所需的木板刻印急速设法送来,我将把近夫所作的文章配在一起,正是因为这个缘故。灯节之后天气晴暖,恐怕约定的日期不能如期,望您珍重。奉寄东山先生书 我自己巳年冬天由漕运官职退职,南归;庚午年再次起用,辛未年北上,忙碌奔走,没有一刻休息。早已知道您将要回任台省,自甘肃传来天佑您这样的高龄德望、寿命安康都倍胜常人的消息;只是我一直没有奉上一封短信问候您的起居,虽然是因为事务繁忙而失礼,但内心的惭愧很深。近来见到何子元郎中,详细听闻您的近况,又急切地感到欣喜和安慰。最近得到允许侍奉母亲、居家奉养,依靠您的庇护,生活勉强得到安排。我私下想到自己才疏力薄,不能为国奔走效力,只能守住一项节操,仰面辜负了您往日的教诲。然而老母亲衰老多病,除了这样没有别的处置办法,只有希望您明察谅解我。现在借母族中从军戍守沔阳的人回去的方便,谨此感谢自己的不才。往事已经遥远,近事不敢说,来事也不可知。只希望您千万为斯文道义多加珍重,我的愿望至为深切,不再赘述。

复张廵抚书近者在京,逺承敎劄,感佩不浅。寳兹以私养,乞归乃辱遣使慰劳,且令导出抚境。此固所愿而不敢请者,顾不肖何以得此于执事哉?铭刻,铭刻!都斾移山东,正当难为之时,而一二月间规模经画已大可观。淹一人以活一方,其此谓邪?昔子产从政一年,舆人诵之不胜其怨;及三年又诵之不胜其徳。夫子产之政一也,而怨徳异情,何哉?乆则知之深,近则知之浅,盖自古则然矣。然方舆人之始诵也,不过曰:“取我衣冠而褚之,田畴而伍之”云耳,初未尝以私意及子产也。即使政或未终,而子弟之诲,田畴之殖,亦岂损于子产哉?江南之人之于明公,盖见子产之始而未见其终者,执事于此至勤,天日之誓,抑自待之过矣?且明公才力节槩逈出时辈,直道而行,不避艰险,庙堂之髙,江湖之逺,岂可谓无知徳如东山公者哉?人还布谢,兼附区区防,惟亮察不具。

容春堂前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容春堂前集卷二十明邵寳撰祭文【二十八篇】祭黄丞相文维年月日,某官某等谨以牲醴敬告于汉丞相諡定▯黄公之神曰:「呜呼!世称循吏,以公为先。考厥遗迹,在兹颍川。世逺千年,改名易治,吏不知师,民不知事。某也不肖,尝窃慕公。宁使来官祠享弗崇,乃废尼居,乃葺乃理。作主栖神,人具瞻止。兹陈薄奠,用告厥成。公勿我弃,鉴我衷诚,尚飨。」祭李司徒文士患无才,患无其时。遭时而才,沛乎厥施。匪时曷乘,匪才曷称。才不可强,时不可幸。开阖变通,今孰如公?公不自有,济以清忠。侍御廉访,中丞方伯,司马司徒,以佐邦国。四朝三纪,简在圣心。歴阶而升,眷注日深。肃肃在台,温温在省,在漕无哗,在边无警。其在卿位,不谄以骄民。我为忧国,我为劳。公惟弗为,为防弗果。公惟弗谋,谋罔弗可。人方不足,公才有余。时克用公,公克副之。天胡不吊,疾起仓卒。惟君惟臣,有始有卒。生归有诏,死▯有恩。孰谓公亾不亾者,存寳也。小子领公乡郡,见公爱公。公言是训。昔公在朝,期待实隆。解带为赠,曰汝我同。公丧北来,望尘恸哭。匪直我私,悲民无禄。今日何日,再登公堂。我酹一巵,以告哀伤。祭惺泉先生文维年月日,门生具官某谨具果脯之奠,南望百拜,哭祭于故奉训大夫户部员外郎惺泉先生陈公之灵曰:呜乎!先生何遽止于斯乎?先生有表俗之规,而不当师帅之任;有理人之才,而不当剸断之司。虽通融变化,少着于防计之地,而其经国之畧,惠民之术,固未尝得以大施也。呜乎!先生何遽止于斯乎?虽然,先生忠信在乡闾,文雅在朝宁,声名在甲科,政迹在郎署。奉使北南,所至获誉。使天少假之年,则今名臣之録,先生亦可与矣。而况所谓金紫者,又何足语邪?宝也不敏,蚤嵗执经防于门下,虽业在程文,然诲廸之余,则惓惓以为已相期,而进取利钝之言,不惟不屑,亦所不暇。朝渐暮摩,日积月化,寳虽未足称于胡公弟子,而昔人所谓抗顔为师者,先生真能方驾矣。既而乡廷二试,皆获同登,朝燕出入,无往不承。中间领郡于外,睽间几何,而书使逺通,声音顔色,盖尝着于墙而参于衡也。比获同官户曹,自以再侍为悦,而先生又使于越矣。忆当别时,登髙临水,跽进一觞,二三宾僚实鉴在傍,跃马追送,南望徬徨,曷其奈何遽异存亡?呜乎哀哉!寳始闻讣,为位以哭,革带布袍,逾月乃复。惟心之防,恒抱于独。呜乎哀哉!塟不临穴,殓不慿棺,乾坤茫茫,道路漫漫,我怀先生,心焉悲酸。传家有经,继体有子,人云先生死犹不死,先生有灵,尚慰于此。呜乎,尚飨。祭成国公文【为户部诸司同官作】惟公元勲之族,旧国之封,歴事三朝,世济贞忠,亹亹其勤,翼翼其恭,罔富在家,罔贵在躬。昔我先帝知公自衷,乃谓金陵今之镐丰,命公留后,询谋佥同。汉隆太傅,周重元戎,公拜稽首,渡江而东,祗谒祖陵,退修治功。我潢我圻,我兵我农,有法以制,有量以容。武是用戢,文是用崇。越我耆耇,越我儿童,曷徳不颂,曷令不从。爱曰慈父,敬曰宗工。天子万夀,惟公有终。东郊之政,南国之风,三十余年,勿替益隆。时勅岁赐,申命以庸。天明我眀,天聪我聪,人方庇依,天乃陨公。公计北来,震动九重,临朝慨然,辍其鼓钟,爰议嘉諡,爰营幽宫。公则无憾,斯人之穷。某等情违临穴,神怀折冲,薄奠一觞,为国兴恫。祭张中丞邦镇文呜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古人之言,公无愧矣。方公东行,疋马单旌,疆埸千里,倚公为城。公竭心精,不少暇逸。众兴则兴,众息则息。公治于垣图,惟乆安,垣未克就。公乃盖棺。公有经纶,公有节槩,公论攸同,国史当载。唯我数人,辱公相知,哀不及文,述此哭辞。呜乎!尚飨。祭工侍杨公文维▯治十有三年七月七日,江西按察司副使无锡邵寳领勅督学,东过淮上,奉谒故嘉议大夫工部右侍郎杨公墓下,谨用只鸡斗酒,再拜而奠之曰:「呜乎!我之别公十有一年,公没公▯,我非恝然。我怀公徳,有如长淮滔滔,其流日往日来。公实知我,我奚报公?一拜公墓,我怀无穷。呜乎!尚飨。」祭太师谦斋徐公文

译答复张巡抚的书信 近来我在京城时,远远承蒙您赐下书信,感激佩服之情不浅。我如今因为私事奉养母亲,请求归乡,您却屈尊派使者慰劳我,并让他引导我走出您的辖境。这本来是我所希望却不敢请求的事,只是像我这样不肖的人,凭什么得到您如此厚待呢?实在铭刻在心,实在铭刻在心!您的都督旌旗移驻山东,正处在艰难的时候,但一两个月之间,规划筹划已经大有可观。滞留一个人,却使一方百姓得到生存,说的不就是这个吗?过去子产执政一年,百姓歌咏他时,怨恨多得说不完;到三年时,又歌咏他的德政而赞美不尽。子产的政务其实是同一套,百姓的怨和德却有不同,这是为什么呢?时间久了了解得深,时间近了了解得浅,自古以来大概就是如此。然而百姓刚开始歌咏子产时,不过说:‘取走我们的衣冠,把它们收藏起来;整治我们的田地,使它们井然有序。’起初并没有把个人的感情涉及子产。即使政务还没有完成,子弟受到教诲、田地得到增长,难道会损害子产吗?江南百姓对于明公,大概只是看到了子产开始的情形,还没有看到他的结局。您在这里已经十分勤勉;所谓‘天日之誓’,或许也是您对自己的要求过高了吧?况且明公的才力和节操气概远远超过当时之人,正道直行,不避艰险;朝廷之高、江湖之远,难道可以说没有像东山公这样知晓并理解您的德行的人吗?使者回去时顺便转达谢意,并附上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明察,书信不尽。《容春堂前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容春堂前集》卷二十,明代邵宝撰,祭文【二十八篇】祭黄丞相文 某官某等谨备牲醴,恭敬地祭告汉丞相、谥号定侯的黄公之神灵:‘呜呼!世人称颂循良之吏,以公为第一。考察您的遗迹,就在这里的颍川。时代相隔千年,地名更改,治理者更替,官吏不知道应当以您为师,百姓也不知道您当年的政绩。我很不肖,却曾私下仰慕您。宁可让后来任官的人来祠中享祭而不隆盛,也不能废弃祠堂;于是拆除尼庵,修葺并整治这里。建立神主,使神灵有所栖止,众人都能瞻仰。现在陈设微薄的祭品,用来告知事情已经完成。愿公不要弃绝我,鉴察我的真诚,尚请享用祭品。’ 祭李司徒文 士人忧虑没有才干,也忧虑没有时机。遇到时机而又有才干,才能充分施展。没有时机,凭什么乘势而进;没有才干,凭什么担当职任。才干不能勉强,时机不能侥幸。应对开合、变通处置,当今谁能比得上公?公不把才干据为己有,以清廉忠诚辅佐国家。任侍御、廉访使、中丞、方伯、司马、司徒,以此辅佐邦国。历经四朝三十年,始终为圣心所记忆。逐级升迁,皇帝的眷注一天比一天深。任台官时庄严肃穆,任省官时温和宽厚;督理漕运时没有喧扰,镇守边疆时没有警报。居卿位时,不靠谄媚来骄纵百姓。我为忧虑国家而劳苦,公却不肯如此做,所以我的忧劳终于没有结果;公不肯谋划的事,谋划起来没有不可行的。别人正觉得才力不足,公的才干却有余;时势能够任用公,公也能够胜任它。上天为什么不怜惜您,让疾病突然发作?作为君主和臣子,您有始有终。活着时有诏令让您归来,死后又有恩典为您安葬。谁说公死了、不会再存在?公的精神仍然保存在我邵宝这里。我是您的乡郡后辈,见过公、敬爱公;公的话就是我的教训。过去公在朝廷时,对我的期待实在很高,曾解下腰带赠给我,说:‘你和我是同道。’公的灵柩从北方运来,我望着尘土痛哭。并不只是我个人的私情,更是悲伤百姓失去依靠。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再次登上公的厅堂?我斟一杯酒,来告诉您我的哀伤。祭惺泉先生文 某年某月某日,门生、具官某谨备果脯之祭品,面向南方拜了百拜,哭着祭奠已故奉训大夫、户部员外郎惺泉先生陈公的灵魂说:呜呼!先生为什么这么快就止步于此呢?先生有端正风俗的法度,却没有担任师帅的职务;有治理百姓的才干,却没有担任专断决策的官职。虽然在负责谋划的职位上稍稍显示了通融变化的能力,但您治理国家的谋略、惠及百姓的方法,本来从未能够得到充分施展。呜呼!先生为什么这么快就止步于此呢?然而,先生的忠信留在乡里,文雅留在朝廷,声名留在科甲,政绩留在郎署。奉命出使南北,所到之处都获得声誉。假使上天再给您一些寿命,那么今天的名臣名录中,先生也可以列入其中了。何况所谓金印紫绶,又哪里值得一提呢?我邵宝不才,年少时就带着经书到门下受学,虽然所学主要是程文,但在您教诲引导之外,您还恳切地把我当作可以期待的人;对于仕进得失的话,不仅不屑于说,也无暇顾及。早晚相互切磋,日积月累受到教化;我虽然不足以称为胡公的弟子,但古人所说的以尊严和勇气抗颜为师,先生确实可以与古人并驾齐驱。后来乡试、会试两次考试,我们都同榜登科;朝廷宴会之间进出往来,无论到哪里都承蒙您的照顾。中间我在外地任郡守,彼此隔离了多久,但书信和使者仍远道相通,您的声音和容色,我也曾仿佛在墙上看见、在秤上衡量。后来有机会和您一同任职户曹,我本以再次侍奉您为乐,先生却又出使越地去了。回忆当时分别,登高临水,我跪下进献一杯酒,二三位宾客和属官都在旁边作证;我跃马追送,向南遥望,徘徊不舍,哪里料到生死竟会突然不同呢?呜呼,悲哉!我开始听到讣告时,设下灵位哭祭;穿革带、穿布袍,过了一个月才恢复常态。只是心中的悲痛,始终独自怀抱。呜呼,悲哉!下葬时不能亲临墓穴,入殓时不能扶棺相送;天地茫茫,道路漫漫,我思念先生,心中悲酸。家中有经书流传,后继有儿子,人们说先生死了却并没有真正死去;先生若有灵,也请暂且以此得到安慰。呜呼,尚请享用祭品。祭成国公文【替户部各司同僚撰作】公是有开国大功勋的家族后代,受封于旧国,历事三朝,世代继承忠贞。勤勉不懈,恭敬谨慎;不以富贵留在家中自夸,不以尊贵存于自身自矜。过去先帝知道公出于至诚,便说金陵是如今的镐京、丰京,命公留守后方,众人谋议都认为合适。汉代尊崇太傅,周代重视元戎;公拜谢叩首,渡江向东,恭敬拜谒祖陵,回来后整治政务。我扩展疆域,我巩固边界,我训练军队,我劝课农桑;有法度来控制,有尺度来容纳。于是武备得以收敛,文教得以尊崇。老年人和儿童,哪一个不歌颂您的德行,哪一道命令不顺从?爱戴您称作慈父,敬重您称作宗师。愿天子万寿无疆,愿公获得善终。东郊的政绩,南国的教化,三十多年从未衰替,反而日益兴盛。当时按年颁赐,屡次下诏表彰您的功劳。上天使我明察,上天使我聪慧;百姓正依靠您,上天却降下灾祸夺走了公。公的计策传到北方,震动九重;皇帝临朝慨叹,停止钟鼓,于是议定嘉美的谥号,又营造幽宫。公应当没有遗憾,只是百姓陷于困穷。我们因为情感相违,不能亲临墓穴;神灵若能感受,也请施展排解冲突的力量。我们以一杯微薄的祭酒,替国家表达悲痛。祭张中丞邦镇文 呜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古人的这句话,公无愧于它。公向东出行时,只有一匹马、一面旌旗;边疆千里,倚仗公如同倚仗城墙。公竭尽心力,没有片刻闲暇安逸。众人振作,公便振作;众人停息,公也停息。公在城垣和军防的规划上,只求长久安定,但城垣还没有建成,公便已经盖棺了。公有经世筹划,有节操气概,公论都一致赞同,国史应当记载。只是我们几个人有幸蒙公相知,悲哀之情来不及写成文章,只述写这篇哭悼之辞。呜呼,尚请享用祭品。祭工部侍郎杨公文 弘治十三年七月七日,江西按察司副使、无锡人邵宝奉敕督学,向东经过淮上,恭敬拜谒已故嘉议大夫、工部右侍郎杨公墓前,谨用一只鸡、一斗酒,再拜祭奠说:‘呜呼!我和公分别已经十一年了,公去世、公下葬,我并不是漠然无情。我怀念公的德行,就像长淮浩浩荡荡,水流日日往来不息。公确实了解我,我拿什么来报答公呢?今日拜祭公墓,我的怀念没有穷尽。呜呼,尚请享用祭品。’ 祭太师谦斋徐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