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简集卷二十四
喜听吾皇早视朝,金门钥启,玉衡高,阳和初动,消寒律,瑞雪时来,点曙袍,凤吹声还随近逺,兽炉烟不动纎毫,元臣经国浑余事,更出琼葩压俊髦。
元日,元朝纪正,元千官朝拱,九重尊。曙光微映苍龙阙,晴旭徐升彩凤门。湛露恩波来禁苑,泰阶星耀接微垣。小臣叨从羣公后,惭戴皇干履厚坤。
六出皑皑粉作团,狂飞深积欲平栏。鸳鸯并隐浑无迹,鳷鹊高栖独耐寒。宝树殿前翻素盖,彩花楼外矗瑶坛。漏催银箭传难到,人在蓬壶立马看。
和松皋太宰元夕宴会三首
灯光月色烂盈门,旧德羣公喜接援。帝里九衢当此夕,人间三节属初元。才高白雪闲题句,漏促铜壶细倒尊。清赏叨逢欣盛世,瑞星遥见映薇垣。
疎慵曾托李膺门,此日欣承上宰援。共仰铨衡歌袭美,敢因鼎铉祝调元。魏公垂晩功尤着,司马重来道益尊。三十年前修史手,载将彤笔赴台垣。
轺车乍息入都门(予奉使初归)谊辱铨卿特见援,已叨文饮陪诸老,况直佳辰届上元,明月照帘,翻舞袖,清歌按节,缓芳尊,却思当日咨询处,愁剧逢人说塞垣。
借韵赠桂老
元臣旧德冠中朝,一代声华北斗高,汉阁重登端揆席。尧恩三锡拜宫袍,共传风雅书元会。快覩风烟染素毫,石室编摩应有待,伫承条教式羣髦。
寿桂翁阁老次石翁韵
谟陈北阙,金为鉴,寿祝南山,玉作巵。一德共瞻难老日,百年恭际盛明时。臣邻绩拟夔龙,匹风雅坛推李杜。师怪底,斗南腾瑞气,奎星昨夜降瑶池。
借韵赠桂翁介翁二老
几年江海停云思,此日岩廊祝寿巵。周召自臻平格理,皋夔正是协恭时。共言朝署钦明德,况值王储喜得师。赞佐时几多暇豫,伫承台制颂龙池。
次桂翁东阁读卷韵三首
熙朝盛典,恢文治,旭日纶音,下大庭。一代甄陶,资揆席;百年礼乐,重春卿。尧天快覩,奎辰丽禹甸;欣逢海岱,清帝眷圣明,纯佑命,故教贤杰应时生。
制策传闻,隆汉典敷,言先自重,虞庭圣君,访道登羣彦,广阁抡文,聚列卿,迟日送光,当槛近条,风吹暖入帘清,太平无象,难为颂,惟见龙楼瑞气生。
千年礼乐开昌运,百辟衣冠侍禁庭。华盖春深垂帝问,丹霄昼接近孤卿。共传云瑞中天见,且喜台光午夜清。媿我疎慵叨盛典,秪将忠孝励诸生。
宿礼部借韵一首
寓榻南宫,忆旧曾仰瞻华月,步虚庭祇,将校阅供王事,媿以疎庸厕列卿。银箭声传,春漏促;铜炉风细,篆烟清。劳劳无补,空头白。七载重过,感慨生。
院中观莲四首次少詹黄太泉韵。
名花旖旎,入秋多赏兴,休教错莫。过自是灵根分太液,秖疑净质洗银河。玉京綘节承仙宴,洛浦霓裳湿素波。惜取幽香思采掇,西风吹汝奈如何?
金塘石槛,禁庐东,喜见芙蓉出水,红香逺澹,浮尘界外,睡深娇倚月华中。霞幖冉冉,采珠露,翠葆重重,障晩风。静翫了,无尘俗念,恍疑身在水晶宫。
若耶仙子下丹丘,笑倚寒漪净不流。沆瀣和香,澄玉宇;星河乱影,转琼楼。六铢荏苒,凉轻沁;万玉玲珑,翠欲浮。迢递梦魂何处所?商飙吹老五湖秋。
谁种名花近玉堂?地灵物异,发祥光。风披白日,翻琼盖;露冷青冥,浥綘裳。浪说齐宫曾拟步,不须汉署别焚香。闲来吟眺,浑忘倦。葛苎飕飕,生暮凉。
送徐望湖奉使南还呉中
季方才誉,拟元方,盛世贤,科尔擅良。黄阁久悬,霖雨望,锦衣争羡,姓名香。斗边银汉,仙槎逺,日下彤庭,别思长。王事有程,那滞得,秋堂夜雨,待聨床。
送京判张文洲致政还松
季鹰高致,众称贤。此日莼鲈味正鲜,世事无期,谁尽得?浮荣勘破,祇须怜笻扶花径,寻诗去;帘卷山斋,看雨眠。老我挂冠,何日是?送君南望,独凄然。
故园修竹,日在目中。家人来都下,问以诗五首。
园中旧竹千余个,荣悴新来近若何?愁闻岁晩氷霜厉(去冬寒甚)尚欠春深雨泽多。有无老宿叅禅至?几见髙人载酒过。尘土汩人三二载,伫思归日荫婆娑。
园中竹影常嫌薄,水北曾教添植之。莫为速成,移本杂,只愁过臈误栽时。畬田须计栖牛室,禄赐堪为结屋赀。乞得圣恩许归去,衰慵应慰素心期。
故园修竹近何如?屋后篔筜百数余。雨洗翠帘当曲径,风飘香雪落残书。莫将稚笋堪清供,况可顽童砟钓鱼。纵适,敢希唐士达赋归?或似汉时疏。
一圃新除五亩寛,更栽修竹百千竿。杏桃不负春阳媚,氷雪须留晩节看。莫信砟来辰日好(古诗:竹须辰日砟)要知培过上畨难(杜笋待上畨成)会开南北深深径,来往溪桥策杖看。
竹也平生最爱之,草堂分植更添竒。隔溪已教重开径,力壅还愁或后时。要使连云移巨本,可无向日挺高枝。鹧鸪烟里春深候,拟趂幽人赋缘漪。
寄赠张石窻大尹
忆昨文场识俊英,五茸出宰看君行。编氓久习循良政,老我能无桑梓情?共说姚崇春有脚,悬知子产颂将成。慿谁试上高城望,万里天空月正明。
译欣喜听说吾皇早早临朝,金门的锁已经开启,玉衡高悬。阳和之气刚刚发动,消解寒冷的节令;瑞雪应时飘来,点染了黎明时的朝袍。凤箫之声仍随远近传来,兽炉中的烟一丝不动。治理国家对元老而言完全是余事,更作出琼花般的文章,压倒才俊之士。元日,元朝纪正,群臣朝拜,九重宫阙尊严。曙光微微映照苍龙阙,晴日徐徐升上彩凤门。深厚的恩泽从禁苑流来,泰阶六星的光辉连接着微垣。小臣承蒙恩宠跟随群公之后,惭愧地头顶皇天、脚踏厚土。六角雪花洁白如粉,狂飞而来,深深堆积,几乎要与栏杆齐平。鸳鸯一同隐没,完全不见踪迹;鳷鹊高高栖息,独自耐受严寒。宝树在宫殿前翻动白色华盖,彩花楼外高高耸立着玉石般的瑶坛。漏壶催促银箭传声,声音难以传到;我人在蓬莱仙境般的地方,骑马观看。和松皋太宰元夕宴会三首 灯光月色灿烂,照满门户;诸位有旧德的公卿欣喜相互接引。帝都九条大街正值今夜,人间三大节日恰逢新年的开始。才高如《白雪》,闲暇中题写诗句;铜壶漏水声催促,细细斟满酒杯。承蒙参与这场清雅的赏会,欣喜遇上盛世;遥望瑞星,照映着薇垣。我一向疏懒,曾托身于李膺门下;今日欣喜承蒙上宰援引。共同仰望铨衡,歌咏袭美;怎敢因身居鼎铉之位,便祝愿天地调和?魏公到了晚年功业更加显著,司马君重来之后道德声望更加尊崇。三十年前手持笔参与修史,如今又携彤笔前往台垣。驿车刚刚停下,我进入京城(我奉命出使刚回来);承蒙铨卿特意援引,已经有幸参加文人宴饮,陪伴诸位老者。何况正值上元佳节,明月照着帘幕,舞袖翻飞;清歌按着节拍,慢慢举起芳香的酒杯。只是想起当日询问边事的地方,遇人谈起边塞,愁绪更加深重。借韵赠桂老 元老的旧德冠绝朝廷,一代声望如北斗般高;重新登上汉阁,端坐在宰辅席位。承受尧帝般的恩宠,三次赐予宫袍并拜受。共同传扬风雅,书写元会盛典;痛快地观看风烟,用白笔留下文章。石室中的编纂校订应当还有所等待,静候您颁下教令,作为群英的准则。为桂翁阁老祝寿,次石翁韵 在北阙陈述谋略,以黄金作镜鉴;祝愿寿命如南山长久,以玉杯斟酒。大家共同仰望您一德而不衰老的岁月,恭敬地遇上百年盛明时代。臣僚的功绩可比夔、龙,风雅坛上可与李、杜相匹敌。难怪斗南升起瑞气,奎星昨夜降临瑶池。借韵赠桂翁、介翁二老 多少年在江海间停云般思念,今日却在朝廷廊庙举杯祝寿。周公、召公自然达成平和中正的治理,皋陶、夔正处在协力恭敬的时代。大家都说朝廷官署敬仰您的明德,何况正逢太子喜得良师。辅佐时政,定然有许多闲适;静候您制定台阁之制,歌颂龙池。次桂翁东阁读卷韵三首 熙盛朝代的盛大典礼,弘扬文治;旭日般的诏令从大庭颁下。一代人才的陶铸,有赖宰辅;百年礼乐,又重归春卿之职。欣然看见尧天般的盛世,奎星在禹甸上灿烂;欣逢海岱地区,清平的帝王眷顾圣明。上天纯厚地降下福命,所以使贤杰应时而生。听说制策颁行,隆盛如汉代典章;敷陈政事,言论首先自重。虞庭圣君访求治道,登临广阁选拔群彦;聚集列卿。迟迟春日送来光辉,靠近栏杆;条风吹来暖意,进入帘幕而清和。太平盛景无从形容,难以歌颂,只看见龙楼升起瑞气。千年的礼乐开启昌盛国运,百官身穿朝服侍立禁庭。华盖殿春意深浓,垂听皇帝的询问;白昼直上丹霄,接近孤卿。共同传说中天出现云气祥瑞,且喜台省之光在午夜清明。惭愧我疏懒无能,承蒙参与盛典,只能以忠孝勉励诸位学生。宿礼部,借韵一首 寄宿在南宫的床榻上,回忆从前曾仰望明月,步入空庭;只是为了校阅文书、供奉王事。惭愧凭借疏懒平庸的才能列在九卿之中。银箭漏声传来,春漏催促;铜炉中风息微细,篆香烟气清淡。劳碌至今却没有补益,徒然白了头。七年后重新经过这里,感慨油然而生。院中观莲四首,次少詹黄太泉韵。名花姿态柔美,到了秋天更有许多赏花兴致,不要使它错过。过了此地,原来就是灵根分自太液池;只疑心这洁净的姿质曾被银河洗涤。玉京的红色节旄承接仙人宴会,洛浦仙子身穿霓裳,沾湿在白色水波上。可惜这幽香,想要采来珍藏;西风吹来,你又能怎么办呢?金色池塘和石栏,在禁庐东边;欣喜看见芙蓉出水,红色花香淡淡传远。它浮在尘世之外,深深睡卧,娇媚地依傍在月光之中。彩霞般的旗帜缓缓飘动,采集露珠;翠色花盖层层重叠,遮挡晚风。静静观赏之后,心中全无尘俗杂念,恍惚以为身在水晶宫。若耶溪的仙子从丹丘降临,笑着倚在清寒而不流动的水波旁。露气与花香相和,澄澈了玉宇;星河的纷乱倒影,转映在琼楼。六铢衣轻轻飘动,凉意微微沁入;万般玉色玲珑剔透,翠色仿佛要浮起。遥远的梦魂究竟在何处?秋风把五湖的秋色吹老。是谁把名花种在玉堂附近?地灵物异,焕发出祥瑞的光芒。风吹过白日,翻动玉石般的花盖;露水寒冷,青天之下沾湿了红色衣裳。不要说齐宫曾经模仿它的步态,也不必像汉代官署那样另行焚香。闲来吟咏眺望,完全忘了疲倦;葛衣苎巾在风中飕飕作响,生出傍晚的凉意。送徐望湖奉使南归吴中 您的才华声誉如季方,可比元方;盛世贤才之中,科举功名尤其出众。黄阁长久悬望着您,盼您如盼霖雨;人们争相羡慕您的锦衣,您的姓名芬芳远扬。北斗旁的银河中,仙槎遥远;日下的红色宫廷里,离别之思绵长。公务有期限,哪里能耽搁?秋堂夜雨中,等待与您联床而眠。送京判张文洲致政归松 张季鹰的高雅情致,众人都称贤能。今日正是莼菜鲈鱼味道鲜美之时;世事没有定数,谁能完全料得?看破浮华荣宠,只须怜惜自己,拄着竹杖扶花径,寻诗而去;卷起帘子,在山斋中看雨而眠。等我老去挂冠,究竟还要到哪一天?如今送您南望而归,独自凄然。故园的修竹,如今还在眼前。家人来到京城,我以五首诗询问情况。园中原有一千多竿竹子,近来繁茂或凋残情形如何?忧愁听说岁末冰霜严厉(去年冬天十分寒冷),还缺少春深时节充足的雨泽。有没有老宿高僧来参禅?见过几位高人带酒来访?我在尘土中被世事困扰已经两三年,等待归去之日,在竹荫下婆娑自得。园中的竹影常嫌稀薄,我曾叫人在水北增添栽种。不要为了使它速成而混杂移植的根本,只担心过了腊月,错过栽种时节。种熟田还须盘算牛棚的位置,俸禄赏赐可以用作建屋的资金。若能求得圣恩允许归去,衰老懒散的身心应当可以安慰平素的心愿。故园的修竹近来怎样?屋后有一百多竿篔筜。雨水洗过翠色帘幕,正对曲折小径;风吹香雪般的竹花,飘落在残书上。不要把幼嫩竹笋当作清供,何况怎能让顽童砍竹钓鱼?即便能够适意,哪里敢希望像唐代士人那样通达地赋诗归田?或者像汉代疏氏那样?新开辟一块园圃,宽有五亩,更要栽种成百上千竿修竹。杏花桃花不会辜负春日的明媚,冰雪之中也要留下来观赏它们晚年的节操。不要相信在辰日砍竹便吉利(古诗说:竹子须在辰日砍伐),要知道培植过后再分栽很难(杜甫诗说:竹笋等待分栽后长成)。将来会开出南北纵横的深深小径,来往溪桥之间拄杖观看。竹子是我平生最喜爱的,草堂分植之后更添奇趣。隔着溪水已经让人重新开路,努力培土还担心或许错过时节。要让它们连云,必须移栽巨大的根株;难道可以没有向着太阳挺立的高枝?等到烟中鹧鸪啼叫、春意深浓之时,打算赶上幽人,写一篇《缘漪》。寄赠张石窗大尹 回忆当年在文场认识俊杰英才,看着您出任五茸县令。编户百姓长久以来习惯于循良的政令,我这个老者怎能没有桑梓之情?大家都说姚崇任相时春风有脚,早已知道您的政绩颂歌即将写成。凭谁登上高城远望,万里天空中明月正亮。
和许龙石同年会诗三首
宦途三十七年,过回首,今看第几科?岁月浪从忙里去,交情偏觉暮年多。疎慵老我,真何补?勋业羣公自不磨。胜会弗常,欣此夕,狂歌聊用慰蹉跎。
聨翩岁月几经过,尚忆先皇第二科。契阔惊心,兄弟少;风花转眼变更多。已看世务俱成幻,独有交情不易磨。惭负清时无寸补,敢因日暮叹蹉跎。
从前岁月等虚过,此夕传杯话昔科。不讶萍蓬飘转易,独嗟兄弟仳离多。鬓毛莫计纷如雪,意气须教老不磨。黾勉及时期报主,只今吾已媿蹉跎。
和艮所留别韵
久别风标,喜再瞻客斋。话对雨,廉纎高怀,自喜清闲胜。舆论同嗟岁月淹,会有征书还棨节。且将行色冒寒岩,阳春已是难为和,况复新章韵更严。
和答王舜钦送别诗韵二首
吾道都来出处间,清朝敢谓直躬难?衰慵病毎思丹饵,猿鹿心惟恋故山。天诏宠临,愁莫避;冥鸿飞去,羡难扳。何当恳乞终投隐,日与溪翁野老班。
野性从来水石间,仕途祇觉病躯难。种放误教征北阙,谢安自合卧东山。白发愁予增感慨,丹崖无路可跻扳。吾人出处原无定,巢、许伊、周若是班。
七夕舟中二首
又报天孙渡鹊桥,银河清浅,路迢迢,剩将欢聚勤渠意,一慰佳期岁月遥。翕散千年,谁识测神光?午夜记飘揺,却思小院当年夜,坐看长空月晕消。
灵鹊何年迭作桥?桥横银汉,望迢迢。须知终古常相偶,便隔经年未是遥。云斾晓分天漠漠,星轺风汩影揺揺。乾坤此事终茫昧,质向巫咸惑未消。
大叅沈凤峰进表事竣,言还次少湖,韵致别意。
客怀何处向人论?除却君亲孰是恩?满眼交游嗟我老,到头名姓几人存?朝天已罄南山祝,定省行称北海尊。忠孝羡君今日事,不堪挥袂别都门。
仆衰年病体,复来都下,情兴可知。再用韵一首,并呈凤峰一笑。
向来心事得同论,去住谁非荷圣恩?老我惭随英俊后,怜君独见故交存。风尘宦海嗟萍迹,笋蕨茅堂忆旧尊。执手临岐意无限,为君离思到家门。
庚戌仲夏,予赴召北上,石川张子饯于江浒,同舟至金山,别去。顷复寄予以诗,草草依韵,附谢二首。
扁舟忆昨沧江上,逺饯多公契谊真,共惜才贤犹野渡,独惭浅薄滥朝绅,百年未了君亲愿,一事无成老病身,欲和阳春抒报谢,莫宣勤恳重逡巡。
江舟话别,年惊换。驿骑传书,意更真。老我与时终枘凿,病躯何日谢冠绅?千篇不尽山游兴,百岁谁拘物外身?有待金焦从笑傲,留连杯酌不论巡(石川有金焦同拄笏之句)
昨赋寄谢石川银台二律,误传司寇顾箬翁吟,几辱和赠,草草奉答。
慕蔺从来荆识新,不嫌疎率,谅予真公才,自合当经济,老我宁堪束佩绅?泉石毎牵归隐兴,莺花偏笑苦吟身。追陪何日容倾倒,较了诗聨较酒巡。
宿德还钦藻,思新大篇短咏尽天真(曾读翁归田诗选)独将巨手匡时政,共仰清标式缙绅。北阙风云增逸气,东呉山水铸元身。独惭浅薄门墙逺,领教无由月几巡。
和答龙田次石川诗韵见赠二首「
征书昨起来京国,老况乡愁,意总真。只可茅堂时听雨(小园有听雨轩)那堪枫陛更拖绅。故园松菊应无恙,宦海风波几脱身。乞得君恩赐归隐,湖山佳处日登巡。
斯文宦邸,笑言亲毎说呉兴,想象真千古,岘山青泼黛,四时苕水碧纡绅,篇章妙发风云思,岁月聊需道义,身有约,石川同子践金焦,我是第三巡(予游金焦昔已二次矣,并后为三)
归田和答呉石湖
辛苦平生,报主身,不堪老病,疏归频酬恩,未有涓埃补,赐允兼蒙德意,新世味已抛,庄蝶梦,故园犹及乳莺春,残生畎亩无余事,击壤康衢祝圣人。
抵家值海寇作祸遣怀简石湖
老去归来,百靡求,一犁准拟事西畴。清朝策杖,闲闻鸟;向夕呼童,饱饭牛。散适秖堪元亮卧,乱离翻得杜陵愁。百年乐土烽烟遍,何处深山可暂游?
张石川书来,约会杭城,议共逺游。
故人约我,事清游。兹兴年来,百不留。曾欲天台观瀑布,遂登庐岳访浮丘。枯笻短屐,三高墓;明月清风,八咏楼。屈子、子长非我事一区,何处不夷犹?
闲居述怀
老去田园是素心,归来偏爱草堂深。隔林啼鸟关清兴,匝径修篁生昼阴。病体尚须勤药食,闲居时复解冠襟。优游岂敢忘君德,况复延宾有赐金。
慰三女并示甥大道
老去儿孙念转亲,孤嫠贫苦爱尤真。蜂粮自可供余岁,蚁穴犹能庇此身。卜筑且教堪止息,拮据宁为惜心神。万间大庇何为者,触事宁无感慨频。
赠马鹤沙竹拄杖二首
我已衰慵,合杖时,年高子杖,复何疑(鹤沙长子四岁)向平山水,应难续,彭泽郊畴,尚可追。采药逺村,连近坞;寻诗西崦,复东篱。氷霜亦未全渠仗,自有诸孙善护持。
淇竹遗君五尺强,莹然员泽更贞良。古藜曾记来天禄,灵寿无夸出建章。叩胫独昭千古训,挂钱何用一生狂。葛陂故事将无有,鬐鬛依然合慎防(竹根具在故云)
录诗与王存斋代柬
译和许龙石同年会诗三首 宦途三十七年,回头看看,现今已经是第几科了?岁月从忙碌中白白流走,交情偏偏觉得到了晚年更加深厚。我年老疏懒,确实还能有什么补益?诸位公卿的功业自然不会磨灭。盛会并不常有,欣喜今夕相聚,姑且纵情歌唱,以安慰蹉跎的岁月。岁月联翩而过了多少年,仍记得先皇时的第二科。离合聚散令人惊心,兄弟少年时已少;风花转眼变化更多。如今已看世间事务都成虚幻,唯有交情不容易磨灭。惭愧辜负清明时代,没有丝毫补益,怎敢因为日暮年老而叹息蹉跎?从前的岁月都仿佛虚度,今夕传杯饮酒谈论昔日科第。不惊讶自己像浮萍蓬草一样容易飘转,只感叹兄弟离散的太多。不要计较鬓发纷纷如雪,意气须让它老而不衰。努力及时图报君主,如今我却已经惭愧于蹉跎岁月。和艮所留别韵 久别之后再次见到您的风采,欣喜地在客斋相望。对着细雨交谈,清高而纤秀的情怀自觉胜过闲适。舆论都感叹岁月耽搁,终会有征召的文书,使您重新持节。姑且带着行装冒着寒气登临山岩;《阳春》本已难以唱和,何况新作的韵脚更加严峻。和答王舜钦送别诗韵二首 我的道理总在出仕与退隐之间,清明朝廷难道敢说正直立身很难?衰老懒病时常想服食丹药,猿鹿般的心只留恋故山。天子的诏命宠幸降临,愁苦也无法躲避;羡慕鸿雁高飞远去,却难以攀援追上。什么时候才能恳切请求最终归隐,每日与溪边老翁、乡野老人同列?我的野性向来属于水石之间,在仕途上只觉得病弱的身躯难以承受。种放误被征召到北阙,谢安本来就应当卧居东山。白发使我增添愁绪和感慨,丹崖高处却没有道路可以攀登。我们这些人的出仕和退隐原本没有定规,就像巢父、许由以及伊尹、周公那样各有取舍。七夕舟中二首 又听说天孙渡过鹊桥,银河清浅,道路却遥远;只把这次欢聚的殷勤情意留下,安慰相隔岁月遥远的佳期。聚散经历千年,谁能测知神光?午夜记得水波飘摇;却又想起当年小院的夜晚,坐看长空中月晕渐渐消散。灵鹊是什么时候反复搭成桥的?桥横跨银河,遥望路途漫长。要知道终古以来总能相互相遇,即使相隔一年,也不算遥远。云旗在清晨分向辽阔天空,星轺随风而行,影子摇摇。天地间这件事终究茫昧难明,向巫咸询问,疑惑仍未消除。大参沈凤峰进表完毕,将要归还,次用少湖韵以表达别意。客居的情怀向谁诉说?除了君王和双亲,谁是恩人?满眼交游都让我感叹年老,到头来还有几个人的姓名能够留存?上朝拜天,已经尽情祝愿如南山长寿;回乡后行省问安,将称颂如北海般的尊者。羡慕您今日能够忠孝两全,却不堪在都门挥袖作别。我年老体病,又来到京城,心情兴致可想而知。再次用前韵写一首,并呈给凤峰一笑。向来心事可以共同谈论,去留之人谁不是承受圣恩?我年老,还惭愧地跟在英俊之后;怜惜您独自还能看见故交留存。风尘宦海中漂泊如浮萍,想起茅堂里的笋蕨和旧日酒樽。临分别握手,情意无限;为您的离愁一直送到家门。庚戌年仲夏,我奉召北上,石川张子在江边设宴送行;同船到金山,随后分别。不久他又寄诗给我,我匆匆依韵作答,附上谢意二首。还记得昨天在苍江上乘着小船,远道设宴送行,您的公义和情谊真挚。共同惋惜才德之士还在野渡,独自惭愧才能浅薄却滥居朝廷士绅之列。百年人生尚未完成报答君亲的愿望,我却以一事无成的老病之身。想要唱和《阳春》以抒发报答之意,只是不要宣扬我的勤恳,使我更加迟疑惭愧。江船上话别,惊觉年岁已经更换。驿站骑马传来书信,情意更加真切。我这个老人终究与时势格格不入,病弱之躯何日才能辞去冠带官职?千篇诗文也写不尽游山的兴致,百年人生谁能拘束超然物外的身心?等到有机会再到金山、焦山一起笑傲;留恋饮酒,不计较举杯多少巡(石川有“金焦同拄笏”之句)。昨日写诗寄谢石川银台二首,却误传为司寇顾箬翁所吟,承蒙他几次辱和赠诗,现匆匆奉答。仰慕蔺相如,自来又结识荆轲这样的新友;您不嫌我疏放率直,想来确实是公正的。您的才干本来就应当担当经国大任,我这个老人哪里还经受得起束佩绅带?泉石每每牵动归隐的兴致,莺花偏偏嘲笑我苦吟的身影。什么时候才能陪您尽情倾谈,比较诗联的多少,再比较饮酒的巡数?您德高望重,我仍钦佩您的文采;新作大篇短咏都洋溢着天然真情(曾读过翁的《归田诗选》)。您独自以巨大的才干匡救时政,大家共同仰望您清正的风标,把它作为士绅的典范。北阙的风云增添逸气,东吴的山水铸成您的本色。惭愧我才疏学浅,离您的门墙太远,领受教诲无由,不知已经过了多少个月夜。和答龙田次石川诗韵见赠二首 昨天征召的文书下来,起身前往京城;年老的处境和乡愁,心情全都是真切的。只可在茅堂中有时听雨(小园有听雨轩),哪里忍心在枫陛之下再拖着绅带。故园的松菊应该无恙,宦海风波中几次才得以脱身?祈求君王恩准赐我归隐,湖山佳处每日都可登临游览。在这文人官邸中,谈笑亲切;每每说到吴兴,想象它真实如千古长存。岘山青翠如泼黛,四时苕水碧绿而曲折。诗篇精妙地触发风云般的思绪,岁月姑且等待道义;身有所约,与石川张子践游金山、焦山。我是第三次游览(我过去游金山、焦山已经两次,这次加起来为三次)。归田和答吴石湖 一生辛劳,只为报答君主;如今老病缠身,屡次上疏请求归田,以酬报皇恩,却未能以丝毫功劳补益国事。承蒙恩准,又蒙皇上厚意;新的世俗滋味已经抛开,如庄周梦蝶般的旧梦也已过去,故园还赶得上乳莺啼鸣的春天。余生置身田亩,没有别的事务,只愿击壤于康衢,祝颂圣人。回到家中正逢海寇作乱,遣怀寄简石湖 年老归来,百事都不再求取,只准备扶一张犁耕作西边的田地。清晨拄杖而行,闲听鸟鸣;傍晚呼唤童子,把牛喂饱。散淡自适,只配像元亮那样高卧;遭逢乱离,反而添了杜陵的忧愁。百年的乐土遍地烽烟,哪里还有深山可以暂时游憩呢?张石川来信,约我在杭城会面,商议一同远游。故人约我一同作清雅之游。近来兴致,百事都不能留住我。曾想去天台观看瀑布,便登临庐岳访寻浮丘。拿着枯竹杖,穿着短屐,去凭吊三高墓;趁明月清风,登临八咏楼。屈子、子长的事业都不是我所要专意追求的,身处何地不能从容自得呢?闲居述怀 年老之后,田园正是我一向的心愿;归来后尤其喜爱幽深的草堂。隔着树林传来的鸟啼,牵动清雅的兴致;环绕小径的修竹,生出白日的阴凉。病弱的身体还须勤服药、进饮食;闲居时又常常解下冠帽,敞开衣襟。悠闲自得,哪里敢忘记君王的恩德;何况延请宾客,还蒙赐予金钱。慰问三女并示甥大道 年老之后,对儿孙的思念更加亲切;孤苦贫困的女儿,爱护尤其真挚。像蜜蜂储粮一样,尚可供余年之用;如蚂蚁营穴,也还能庇护自身。暂且筑屋,使她能够安身休息;即使生活拮据,也不应吝惜心力。杜甫所谓“广厦万间,大庇天下寒士”,又是为谁而作的呢?每逢触景生情,怎能不屡屡感慨?赠马鹤沙竹拄杖二首 我已经衰老懒散,正该时时依仗;年高而有儿子作杖,又有什么可疑的呢?(鹤沙的长子四岁。)向平那样游山玩水,恐怕难以再续;彭泽郊外的田地,还可以追随。到远村采药,连同近处的山坞;到西边山岭寻诗,再到东篱。冰霜也还没有完全依靠它,这根杖自有诸孙好好护持。淇水的竹子遗赠给您,长五尺有余,晶莹圆润,更显坚贞良善。古代的藜杖,曾记载它来到天禄阁;灵寿杖也不必夸说它出自建章宫。敲击脚胫,独自彰显千古的训诫;杖上挂钱,又何必一生狂放?葛陂遗竹的故事恐怕未必真有;竹根还在,所以这样说,竹上的鳞鳍仍然存在,正应当谨慎防护。录诗给王存斋,代为写信
老去篇章日厌思,多君命录荷君私,荣华过眼空成梦,出处关心敢自欺?长日小窻时点染,清秋灯火几唔咿。不堪棐几尘君笥,料得床头覆瓿宜。
读儿侄除夕和章喜赋
岁事匆匆,又适新团圞。此夕话酸辛,承传喜见成三世。骨肉算来能几人?率尔不嫌吾句拙,赓章总见汝情真。宁思异日追思切,一读吾先,一怆神。
季秋廿八日,与冯南江诸公饮张鹤仙宅二首。
有约来过仲景家,东风旧院寂无哗。清谈得与三贤共,曲槛还余数朶花。世故惊心空有涕,乾坤回首莽无涯。传杯不尽东君意,早见城头集暮鸦。
喜共高贤接笑歌,何须长袖舞傞傞?眼前局面更张易,意外真诠感悟多。老骥忘心悲栈道,冥鸿何处罣虞罗?独嗟衰谢流光速,无计能回东逝波。
和沈凤峰闲居述怀四首
端居茅屋,日常闲,独看云霄倦鸟还。解组悔当迟,数岁移家恨不住。深山诗哦大雅,如承面门拥清风。只自关不用,长生羡蓬岛。神仙元只在人间。
匝合檐花,柳拂溪小窻,浓雾入沾衣。间关并坐,交枝稳。泼剌时穿密藻,依经济已非今日事。衰慵深媿素心违,惟将出处求无悔。敢谓微长赎百非。
避寇从前,此卜居草玄亭。子卧龙庐,孱躯未得添新健,病眼时能阅旧书。尚有乡闾推齿德,未应踪迹混樵渔。客辕不到,门常闭。老懒将迎,本自疎。
散适田园,不系身。乾坤无已,一陈人。愁逢秋晩愁偏剧。爱到孙曾,爱转亲。北斗太山,还夙仰。清风明月,是佳宾。幽居养得,心恬静。不着人间,半点尘。
题董子元紫冈草堂
沙痕海迹,见崇冈。冈上幽人,结草堂。浦响候潮,喧枕席。门高乔木,带风霜。庭阶旧识,乘骢至。宅里今看,表凤翔。莫怪诗书流泽逺,直从汴宋泝源长。
写怀和答何柘湖二首
梦想无缘到帝京,药炉茶灶对来清。病余久谢文章债,老去难忘儿女情。北涧支笻看逝水,东郊把醆听流莺。云山泉壑非无兴,其奈时艰畏出城。
宦达愁闻说上京,茅斋赢得梦魂清。山人习静教调气,衲子谈空苦废情。狂死刘伶常荷锸,闲来戴老去听莺。兼旬阴雨无聊甚,莫怪经春不出城。
用韵赠柘湖
作赋声华拟二京,风标氷雪照人清,共推道气超时彦,肯把襟期混世情?锺阜有云堪拄笏,杨园无树不啼莺。想应独对长干月,多少清光满凤城。
文简集巻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文简集卷二十五
(明)孙承恩 撰
○七言絶句
秋江独钓图
木落天空,秋气高。一江凉吹,鬓萧骚。等闲未试屠龙技,漫把渔竿学钓鳌。
诸葛武侯像
﨑岖百战,割山河,天命其如已去何?万古不消忠义气,至今凛凛压岷峨。
题便面三首
湿云狼籍,水悠悠。茅屋人家,竹树幽。野鸟不知缘底急,飞先渔艇过溪头。
乞得君王小镜湖,扁舟同载,只奚奴。年来自信,机心絶。底事惊开水面鳬。
四山屏立,水微茫,恰与三人共一航。惆怅鸱夷呼不起,自敲渔榜答沧浪。
题画水仙
凌波尘袜,恐非真。今古传闻,解佩人。惆怅仙魂,招不得。蕋珠宫里,自秋春。
拟宫词
一别羊车,岁月深,几畨花下立沉沉。近来宵旰多无暇,枉费长门买赋金。
题小画
江头冻云宿不卷,薄暝寒雾迷前津。草阁瀹茗,坐无夜,恐有扁舟乘兴人。
浔阳图
一曲琵琶月下过,凄凉心事欲如何?江州不是遭谗日,未必关心独泪多。
瀛洲图
西阁宏开,列俊髦;百年文运,此时遭坑焚。试看秦天子,容易乾坤属汉朝。
送竹本与杨季玉二首
廿年前与此君盟,春雨龙孙逐队生。我已从来饱风味,为君邀致草玄亭。
知君雅意,亦邻渠判。尽芳菲,总不如。从此清风数竿足。子云亭作,子猷居。
秋闺怨
罗袜轻移,下玉除;木犀花下,立踌蹰。西风日,有南来鴈;不见平安,一札书。
昭君怨二首
闻说中朝丧,贰师安边宁?有嫁蛾眉妾,今逺嫁何须计?可惜君王损国威。
掩泣临行,致一言:「妾身万死,不须怜。圣朝不杀毛延寿,还有奸人学蔽贤。」
钓台诗次韵
脱屣功名,把一竿,羊裘曾动客星寒。云台寂寞,今何在?万古嵯峨,只钓滩。
曹十峰便面和韵二首
扁舟江上,暮潮平。白露横空,鹳鹤鸣。为问行歌都市客,风尘能得似君清。
俯仰乾坤,笑屈平无端,江上自悲鸣。扁舟随处堪容与,便是求鱼也自清。
题便面次顾东江韵二首
幽人结屋江之湄,占断清风无少时。何日扁舟成独造?为君重和考盘诗。
舣棹和风,江竹湄。晩潮作雨,欲来时。白云堆里看山,坐何处?乾坤不属诗。
同张石盘侍御游沈氏山庒三首。
短棹追游,坐日间。嵚岑佳处,亦跻攀。探竒觅胜,真成癖。纔了观湖,又到山。
观水观山,事亦清,却于来往太劳生。我欲携之置湖上,幻出君山,看洞庭。
海上移来小朶云,清虚不着世间氛。何当少借三年住,洞里吹箫日共君。
偶作三首
译年老以后,每天都厌于构思篇章;感谢您命我抄录,承蒙您的私厚。荣华富贵转眼便空成一场梦;出仕还是退隐,关乎内心,岂敢自欺?白日漫长,时时在小窗下点染;清秋灯火中,不知几度咿唔诵读。只是惭愧诗稿放在您书案上,沾满尘埃;想来这些诗篇正适合置于床头,覆瓿之用。读儿侄除夕和诗,欣喜而作 年终事务匆匆,又正逢新年团圆。今夕谈论往日的酸辛,看到家业传承,欣喜已有三代。算来骨肉亲人还能有几位?你们随意作诗,不嫌我的诗句拙劣;一再唱和,终究显出你们的真情。宁可想到日后追忆此事时情意更切;读一读我这位先人留下的诗,又怎能不令人悲伤动情?季秋二十八日,与冯南江诸公饮于张鹤仙宅,二首 有约而来拜访仲景家,东风吹过旧院,寂静无声。清谈得以同三位贤者共聚,曲折的栏杆旁还剩几朵花。世事令人惊心,徒然流下眼泪;回首天地,苍茫无边。传杯饮酒还未尽东君的情意,早已看见城头聚集起暮鸦。欣喜能与高雅贤者共相谈笑,何必让长袖翩翩起舞?眼前的局面容易改变,意外得到的真理感悟却很多。老骥忘却了栈道上的悲哀;高飞的鸿雁又哪里会被虞人的罗网所困?独自叹息年老衰败、时光流逝太快,却没有办法挽回向东流去的水波。和沈凤峰《闲居述怀》四首 独居茅屋,日子常常闲适,独自看着云霄中疲倦的鸟儿归来。悔恨当初解下官印太迟,数年间搬家,遗憾未能安定居住。身在深山吟哦《大雅》,仿佛面对门户,清风拥入。只是自己关闭门户,不去理会外界;羡慕蓬岛上的长生。神仙原来就在尘世人间。屋檐四周花影交合,柳枝拂过溪边小窗;浓雾飘入,沾湿了衣服。水鸟在曲折的水道中并坐,交错的枝条稳稳地横斜;鱼儿不时穿过繁密的水藻。依靠经济仕进已经不是今日之事;衰老懒散,深深惭愧于违背了平素的心愿,只能以出处进退来求得无悔。岂敢说一点微小的长处便足以赎尽百般过失。为躲避寇乱,从前选择在草玄亭居住。像卧龙居于草庐一样,孱弱的身体还未能添得新的健壮;病眼有时还能翻阅旧书。乡里还推重我的年齿和德行,不应让踪迹混同于樵夫渔人。客人的车马不到门前,门户常常关闭;年老懒惰,不善迎送,本来就一向疏阔。散淡自适于田园,不让自身受拘系。天地无穷无尽,人世不过一阵尘埃。每逢秋晚,愁绪格外深重;爱抚孙辈曾孙,亲情反而更加深厚。北斗和泰山,仍然是我早年就敬仰的;清风明月,便是最好的宾客。幽居使心境养得恬淡安静,不沾染人世间半点尘埃。题董子元紫冈草堂 沙滩的痕迹、海潮的遗迹之间,显现出一座高冈。高冈上有幽居之人,筑起一座草堂。水浦声响,等待潮来,喧动着枕席;高门外乔木参天,带着风霜。庭院台阶曾经熟识乘骢马而来的先人;如今宅第中又看见凤凰高飞。不要奇怪诗书的流泽流传久远,它正是从汴、宋溯源而来,源流绵长。写怀和答何柘湖二首 梦中想到京城,却无缘抵达;面对药炉茶灶,内心倒也清静。病后久已不再应付文章的债务;年老以后,却难以忘怀儿女之情。拄着竹杖到北涧观看流水东逝;在东郊举杯,听流莺啼鸣。云山泉壑并非没有兴致,只是时局艰难,害怕出城。听说仕途显达、将要上京,反而令人忧愁;茅屋斋居倒使梦魂清静。山中人习静,教人调养气息;僧人谈论空理,却苦于废弃人情。狂放而死的刘伶常常背着锸;闲暇时如戴逵般出门听莺。连日阴雨,实在无聊至极;不要怪我整个春天都不出城。用韵赠柘湖 作赋的声名堪比二京,风采如冰雪映人般清峻;众人都推许您的道德气象超越当时贤士,岂肯把高洁的胸襟混同于世俗人情?钟阜有云,值得拄笏观赏;杨园无树不传来莺啼。想来您独自面对长干的月色,多少清光洒满凤城。《文简集》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文简集》卷二十五 (明)孙承恩撰 七言绝句 《秋江独钓图》树叶凋落,长空澄净,秋气高爽。一江吹来清凉的风,使鬓发萧瑟。平平常常还没有施展屠龙的本领,却徒然拿着鱼竿学习钓鳌。《诸葛武侯像》历经崎岖的百战,割据山河,然而天命既已离去,又能怎么办?万古不消的忠义之气,至今仍凛然压过岷山、峨眉。题便面三首 湿云散乱,流水悠悠。茅屋人家,竹树幽深。野鸟不知道因为什么如此急切,飞过溪头,抢在渔船之前。求得君王赐给我的小镜湖,和奚奴同乘一叶扁舟。近年来自信心机已经断绝,究竟是什么事情惊起了水面上的野鸭?四面青山如屏风竖立,水面微茫,恰好与三人共乘一船。惆怅鸱夷子皮再也呼唤不起,只能独自敲着渔船的船舷,回应沧浪之歌。题画水仙 凌波而行的尘袜,恐怕并不是真实的仙人。古今传说中,她是那个解下玉佩的人。惆怅仙人的魂魄无法招来;她只在蕊珠宫中,年年经历秋春。拟宫词 自从离别羊车以来,岁月已经很久;多少次独自站在花下,沉默不语。近来皇帝日夜勤政,常常没有空闲,白白使长门宫中买赋的金钱付诸流水。题小画 江边冻云停留不散,薄暮寒雾迷蒙,遮住前方渡口。在草阁中煮茶,坐到夜深无人;恐怕会有乘兴而来的扁舟客人。《浔阳图》一曲琵琶在月下传来,凄凉的心事又能怎样?如果不是在江州遭受谗毁之日,未必会因关切而独自流泪这么多。《瀛洲图》西阁宏大敞开,排列着俊秀才士;百年的文运,却在此时遭遇坑杀焚书。试试看秦始皇的天下,岂不是很快就归属了汉朝?送竹本与杨季玉二首 二十年前,我曾与这位君子订盟;春雨中,竹笋像龙的子孙一样成行生长。我一向饱受竹子的风味,为了您,特意把它请到草玄亭来。知道您高雅的心意,也愿意与它为邻;满园芳菲,总比不上它。从今以后,有几竿清风相伴便足够了,正如扬子云的亭子、王子猷的居所。秋闺怨 穿着罗袜轻轻走下玉石台阶;站在木犀花下,徘徊不决。西风吹来的日子,已有南来的雁群;却没有带来平安的消息,一封书信也没有。《昭君怨》二首 听说中朝已经丧失了政权,贰师将军安边又怎能安宁?既然已有出嫁的美人,今天远嫁又何必计较?可惜的是君王因此损害了国家的威望。她掩面哭泣,临行前说了一句话:“我这个人即使死上万次,也不必怜悯我。圣朝如果不杀毛延寿,还会有奸人学着遮蔽贤才。” 《钓台诗》次韵 把功名看得如脱鞋般抛弃,只拿着一根鱼竿;羊裘曾使客星为之寒颤。云台如今寂寞,它在哪里呢?只有那万古高耸的钓鱼台。曹十峰便面和韵二首 扁舟停在江上,傍晚潮水平缓。白露横空,鹳鹤鸣叫。请问在都市中放声高歌的客人,尘世风尘怎能像您一样清雅?俯仰天地,不禁笑屈原何必无端在江上悲鸣。扁舟随处都可从容自得,即使只是为了求鱼,也依然清白高洁。题便面次顾东江韵二首 幽居之人在江边筑屋,占尽清风,片刻也不放过。什么时候我才能乘一叶扁舟独自来访?我要为您重新唱和《考盘》诗。把船停泊在和风吹拂的江竹岸边;傍晚潮水将要化作雨来临。在白云堆积之中看山,坐在哪里都好;天地之间并不属于诗歌。同张石盘侍御游沈氏山庄三首 划着短桨追寻游赏,整日坐看。险峻高耸的佳处,也登攀而上。探寻奇景胜境,真成了癖好;刚刚游完湖,又来到山中。观水看山,本来是清雅之事,却因来来往往而太过劳累。我想把这座山携来安置在湖上,幻化出一座君山,来观看洞庭湖。从海上移来一小朵云,清虚空灵,不沾染世间尘气。什么时候能借住三年,让我在洞中日日同您吹箫?偶作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