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七

译为巡抚地方的事务：本院错误地承受了朝廷简拔任命，督抚南畿。刚刚到任，所有一两项条约，都是为了革除积弊、恢复祖宗成法；不因循常规，也不变更旧制，只是因为这样才可以使百姓的困苦得到缓解，舍弃这些便不能谈治理。为此发札告知本府官吏，依照札付中的事理，转发所属各州县，一体遵奉施行，俱不得违背错失。条约如下。一、官吏不许出城郭迎送。如果城郭很大，或者本院突然到来，一时来不及知道，可以在城内附近街道迎送，总之不得出城郭。本院经过府县城郭，即使距离途中只有咫尺，也只能在城郭内附近等候。本院进入城内时，如果不进入府县衙门，不许出来拜见。抚按尚且不相见，过往客人就更可想而知了。驿递官只许在驿递衙门前等候接待，不许远出迎接。接待过往客人也是如此。一、本院巡按到达各县时，如果该县过去从未有抚按巡临，只须随便在原有公所中选择合适之处，供本院暂住，不许改建修缮。摆设、砚池、桌帏等物，也只须随宜使用，不得新制。本院到府时，外州县官不许到府拜见。一、本院所到之处，各属官都穿用本等级规定的服色来拜见，不许像以前那样穿素服。一、各官参见时所用的手本，要用价格低廉的草纸，前后都不加纸壳，后面不留余纸。办理其他事务的手本也是这样。所有册籍都用稍坚韧耐久而价格低廉的纸，不许像以前那样使用高价厚纸。申文用纸也是如此。册籍用白纸表褙作封面，封筒用单纸，里面先用一张草纸护封以防弊，不用表褙纸。凡文书册籍都要指顶写大字，便于查阅，也防止洗补；申文、供招等项，不许重复另造书册。一、本院到达各处，不用鼓乐，只用一把伞，不用人看伞、看马；各县驿站暂备一匹能够作战、健行的马，等本院驻扎之日另行安排。一、本院经过和驻留之处，都不用铺设陈列；如果吏书原本没有铺陈，本院到达时也不许另行置办。一、本院到达各处所用的下程，只要鸡肉、鱼和小瓶酒等物，不用鹅，也不用金酒。物价昂贵的地方，费用不得超过银三钱；物价低廉的地方，费用为银二钱，蜡烛、柴薪都包括在内。驿站送到县里，不许再送；不携带家属出行的，另有牌文减省数额。一、本院巡历所到的县驿，凡铺毡、结彩、设拜席等物一概不许使用，只用当地出产的稍软而厚的草席。所有家火用具，一律朴素。有使用银箱、钟筋以及华美物件的，劝说仍不听从，就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剥削百姓来讨好别人，不只是自己丧失品德。一、府县每逢新任、离任的上司，必定派人到前路迎接；新任官又去拜见离任官，既耽误事务又劳累人力，实在不合礼法。像这样的事还很多，县对府尤其严重，应当一并禁止革除。如果妄自揣度人情、迎合喜爱谄谀之风，就不能拘泥于一端。虞人尚且守着皮冠，堂堂的衣冠之士，作为百姓的表率，难道反而不能守住这一步吗？这一步都守不住，还能指望其他什么？今后凡正佐首领官，某月某日无论离任、出城，还是出村落勘查事务，只要拜见某上司、某过客，都要如实登记；并同差来的皂隶、民壮合为一册，听候本院吊查。一、本院到达各处立即受理告状。江南刁诈的风气盛行，如果不是民间疾苦、官吏贪暴，确实有冤屈而官司分理不当的案件，不予受理。一、本院到达各处，即使是村落而不是荒野、可供巡察的地方，也允许里老来指陈本里的利弊，以及府县的民事，但只到衙门府县一级为止。属于民间坦白却有不能说、不敢说的事情，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上达。一、州县处理民事、驿递接待过客，是祖宗的制度。阿谀奉承之风开了先例，流弊延续到今天。县官简直成了一个驿丞，知府也有一半成了驿丞，实在丧失了原来的制度。会同馆出马，递运所出夫，仿佛大县都没有关系。天威近在咫尺，法度仍然存在。应天府官吏的小夫银，已经查明革除；只把过去驿递浪费的银两补给原来的州县，今后交给驿递使用，斟酌增减，另立长期清单。自前文到达之日起，各州县只准按原来派定的数额供应过客；已经征收的存入库中，尚未征收的停止征收。起止府分，以本院发下的长期清单交给过客领取供应。没有驿递的州县，原应付银革除一半，酌量保留一半供驿递使用。对于厚薄冷热的弊端，本院十分清楚。若不按清单供应，给酸酒腐肉、疲马小夫，或者在中途逃走，本院决不轻饶。若过客胆敢凌虐百姓、制造事端，先把其家人拿来送交府县监治，停止供应，并立即申报本院。巡按到来时，有这种驿递事务，就击鼓禀报本院，表明知道爱惜民财、知道国家法令，而不知道他是京堂、科道或部属。驿递官只管执行即可；我们这些读书知礼义的人，况且长期清单所定的食物足以可口，夫役足以拉船，夷狄也可以通行，为什么要凌虐呢？左右前后都是驿递人员，按理也不能凌虐百姓。驿递人员不得自行制造事端。一、府县驿递凡是奉有勘合、牌票的，都要严格查验勘核。即使是隔省的抚按牌票，也不准据此供应。借用勘合的，外官自六品以下不予供应；京官自七、八品以下，以及杂流出身者，即使长期清单列有字号，也不予供应。长期清单之所以记载这些，是说确实有公差，并非借用关文。确有公差的，即使有勘合，如果没有前路印关，恐怕是突然冒出的诈冒者，也不予供应。属于虚差、陈差的，不予供应。陈差，是指违限已久的差事；虚差，是指没有差事而虚填文书，也属于借用关文。具体则例都备载于长期清单。本院每月、每季委派官员磨勘一次；不合规定的，由挂号官员承担罪责，严重的还要追究驿递官。驿递官本来就是负责供应的，也有裁革的权力。本院发誓不妄给一份勘合，不妄发一张牌、一纸票。万一有错误，驿递官可以直接裁革，并具明理由请示本院；本院应当按礼致谢。一、查访得知，驿递往往超过期限，便借贷银两来供应，不仅增加利息造成苦害，还给吏书留下借口索取财物。今后附属于府的在府领取，附属于县的在县领取，都在每月初一巳时先领银后支应。超过一日一时，锁拿吏员并由比较官以不称职论罪；吏书索取常例，以及驿递官听任并给予的，一并论罪。若有津贴银两，各县不按期限先行解送，锁拿吏员监追，官员按软弱无能论处。

译一、过客到达驿站，即使距离城、关只有咫尺，道、府、州、县官也不得出城拜见。各驿递不许派人传报送下程、送礼。这不只是说取百姓的东西供奉别人，取百姓的东西供奉自己，其罪过也是一样的。这会开启贿赂的端绪，助长阿谀奉承的念头。各官亲眼看见百姓的艰难，却没有见到捐出自己的俸禄来赈济，反而格外重视过客，也不是周济急难而不接济富贵的义理。即使是从俸禄中拿钱，也应当严禁。若过客是亲属、故旧，情面实在不能完全拒绝，那么由各官自行前往拜见，各官就在此处回拜致谢，不得出城后再回拜。若过客穿城而行，是京堂三品以上官员，驿官派人报告，各掌印官可以出见；四品以下官员，以及外官中确属亲旧、情面不能拒绝的，先制作拜帖送到公馆酬答。驿递原本不负责传报，也不许派人探听；先前迎拜本院过往而不出见的次数，并不是不推己及人。一、过客到达后，夜间停舟或投宿的地方，都是本院法令所施行之处，应当能够保证无事，不许唤取更夫进行骚扰。万一发生事故，本地有关人员本院决不轻饶。一、查访得知，拖欠钱粮的百姓其实没有多少，大多是包揽侵吞或豪强势力抗拒。包揽之人，府县可以捕拿治罪；至于势豪，官府却袖手听任。本院法令所施行之处，不管他是阁老还是尚书的家人。府县原本有这个权力，却甘愿自居卑琐；从今以后应当痛自振作。凡有拖欠，府县直接拿获其亲属追究治办；果真是抗拒的，就立即申报本院。本职在于粮储，必定替府县作主；府县不要以为本院无能而揣度本院，隐忍不报，甘受卑辱。拖欠如此，其他凡是接受寄托、花分而凌害小民的，有犯也不得宽贷，不必多说。一、侵吞欺骗仓库钱粮，律法有明确条文。凡纸赎等项，不分上下，都是库中钱粮。本院如果不是为了公事、为了百姓，决不支用。送过客、送乡宦、替人制作坊牌、准备赠礼和庆贺用品等，一概不办理。若道、府、州、县胆敢把纸赎等项用于应酬人情，却不向本院申报，本院知道有律法，决不会说这是习俗弊病而可以原谅。至于隐匿下来装入私囊的，更不用说了。各道、府、州、县不要给自己留下后悔；如果本院妄自取用，那就是执掌法司的官员自己犯法。州县击鼓控告本院，律法有明确条文，本院也不能自我赦免。一、除甲甲只负责催征钱粮、拘捕人犯之外，其他事情都不应由它办理。自从官民的区别不被讲求，义与利的界限不清，里甲受到的祸害以及种种劳费，本院无法全部说尽。俸米、柴薪、马匹，各官一切费用都从这里支出，竟然还要再从百姓身上索取，有这样的法令吗？有这样的道理吗？原有官船，府县可以乘用；门子、皂隶，府县可以役使。除此以外，一个人一个人地摊派，都是赃犯。会典记载：御史出巡，所需心红纸札、油烛柴炭，由府县替官府用钞买办。今后凡上司出巡所需物资，都从本县纸赎中支取；如果没有使用，或各院、道具数申报，人役也只能从空闲的猺役中借用，例如本院若常年不到南都，可以编定八名人役供借用之类，不得借口上司需要而科派里甲。若府县有不得已的费用，查明仓库钱粮后具数申报本院，本院没有不批给的。若上司突然到来，可以一面支用，一面申请。一、府县官侵用里甲以及纸赎的一分一文，都是赃犯。儒学拜见时的节礼，难道偏偏不是赃物吗？志士不忘身陷沟壑，做不合义的事是不行的。教官俸禄确实微薄，但节省用度，尚且足以养廉，还不至于达到志士自许的程度。学校应当以礼义相先，却反而只把利益放在首位；用这种风气倡导士人，怎么能使士人端正？师道一旦建立，善人就会增多；善人增多，朝廷就会端正，天下也就能治理了。仅此一端，关系就很重大，应当通行禁止革除。府县季考、学月考以及三等簿，本院巡历时要严格查考；缺少其中一项，就把主管官员按失职论罪。一、古代天子巡狩，是根据土地田野的情况施行赏罚，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守令应办的六件事，如今正在实行，正是古代的意思。如今人们往往认为虚伪高明的人地位也高，世情不适宜真实而适宜虚假。不知道虚假终究不能成为真实，真实终究归于真实。今后各官请拿出十分的认真来办事，九分真实地办理，一分可以宽放，不要称为缺失。凡是一切职分以内的事务，早晨办理，晚上自己检查反省，稍有一件没有办完，就预定第二天办妥。如今本院制定考语则例，考语则例就是各官认真办事的次序：把审理狱讼、办理文移、催征钱粮列为末，把教导百姓耕桑、转移风俗列为首。说它们是末，并不是抛弃它们，只是在同样属于职分事务的情况下，它们不是最急迫的。操守，就是在俸米、柴薪、马匹之外，不妄取一分一文，也不妄用一分一文。才识，就是把教养百姓、听断案件等已经废弛的事情重新举办起来，例如兴修水利、均平田地，这叫兴利。吏胥作弊取钱，民俗奢靡淫荡，溺杀女婴、火葬，男子无妻而游食、健讼喜斗，能够禁止这些，就叫革弊。另有则式已经颁行，现在再说这些，是为了说明认真办事的次序。乡愿不是德行，言语外貌不是才干；题目说得宏大却不能落实，不能真正下手办理的，不叫兴革。各官要思考并实践这些。本院把参见、迎送以及对待过客的礼貌一概禁革，虽然这是正当法令，也使各官能够专心办理民务，除去那些虚假的门面，完成认真办事的事业。古人说事业各擅一门，如今正是专心于自己的职守了。各官谨慎，不要上负天子，下来自误一生。一、查访得知，江南兵备废弛得十分严重，近日巡江察院也有这样的奏报。自从倭寇平息以来，召募士兵和养兵的费用从未停止。加上军士、民兵的法度仍和过去一样，为什么废弛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古人安定时不忘危险，何况还受到邻敌震动，事情同在一片海域，怎么能说已经安定呢？倭寇一到，再训练士兵就来不及了。今后各统兵官应当每天加强训练，铠甲必须坚固，兵器必须锋利；士卒要做到一人能抵十人，十人能抵百人。本院一听到废弛的说法，就常常以李光弼调发军队时精采百倍自勉；各位兵将能回应本院的要求吗？本院奉命，只知道有军法而已。各位兵将要记住，不要自行招致后悔。变故不可预测，生死存亡，本院与你们共同承担。本院身先士卒，并非只要求别人而不能要求自己。

译一、弘治六年，命令官府私自役使民壮的，按照私役军余的条例问罪。如今府县却百般役使民壮，说除了这些人再没有可用之人。不知道天顺初年才设置民壮，弘治二年制度才完备。弘治二年以前，府县使用什么人呢？从今以后，民壮一律归入兵营，时时加以训练，与军士、募兵一同操演。在州县，官员依照冬操三次、歇三次的办法，其余月份每月操练两次。私自役使一人，本院决不轻饶。本院提督军务，也只在办理军事时使用民壮，其余更不用说了。一、如今各种弊病不能全部革除，大概在于文书往来过于繁多，本院一时不能全部说尽，各官自行斟酌。一切以简省为主，凡事不必抄写前案，许多紧急事务只略加节省文字。府县自己议定的事情，用一句话就能说尽的，只用一句；两三句话才能说尽的，就用两三句。应当用一张纸的就用一张纸，应当用长纸的就用长纸。只要事情没有遗漏，就是好官。我们起草稿件交给吏员誊写，不可全部交给吏书，以致文字冗琐。至于供招，一如刑部条例，用简要的几句话说明，起草后交吏员誊写入案。如果明白其中关节，事情本来并不费力，就不必使用吏书行文。可以少说许多话，就要少说；节省事务在于官员，不在于吏书。风气清明、弊端断绝，必有那一天。本院为此高兴，也不胜敬重，诸位都是贤人君子。若以俗套责备别人，就不是本院原来的面目，各官要体察这一点。一、均徭银力二差，近日题准总归一条鞭，概行编银；这是不得已用来补救偏失、挽救弊病的办法，也是当时的良法。府县官不能替百姓作主，各州县却还保留力差名目，可恨可叹。今后各州县遇到编审均徭的日期，就照题请的事例办理；有三五年没有编审的，就把三五年合并编审。若在定额之外多编余银，或者有优免而不依则例，擅自把一人半丁的一升粮作为乡官、生员的人情，或把先年已经优免的如今再次免除，官吏都按侵吞钱财论罪。一、查得本院的座船，每府都有一两只，各院也一样。本院一人，哪里坐得下这么多船？何况水手的工食银是百姓的膏脂，各州县又有均徭编审期限，逼迫得不能等待。本院议定削减的，就把本院及各院船只的水手银革除一半，不再编派，只保留一半。船上若有其他费用，也革除一半，保留一半。已经编派的，公文到达之日追缴银两，存入库中。本院的门子、皂隶、轿夫，除上元县外，各府州县所派编的工食银全部革除，不再编派。凡不再编派的役银，逐项开列申报。一、本院到任上元县时，在正柜银数内开列购买家火用银三两五钱，借办过家火用租银一两五钱。江宁县也是这样。两县购买物品需用人役二名，借办需用人役二名，每人每月领取工食银一两二钱，八人每年共领取银一百十二两。购买物品所用的钱，尚且有物资和役银可查，仍然还有去处；如果是借办，便纯属虚费。又查得，本院刷卷每二三年一次，恰逢提学印马之年，只在各院停驻二三个月，所用猺役共三十余人，工食银七两二钱。各院到达时又用官银招募人员兼办，类似这样的项目还很多。本院两次任县官，上司到来时，都是彼此衙门中借调人役。如果家火预先按二三次的租银计算，预先制作一次所需物品，余裕绰绰有余。俗话说算计不到，一世贫穷；本院并不是特别会算计的人，但事情的道理很明显，人人都看得见。两县官即使再愚笨，难道也算不到这里吗？钱财不是自己出的，痛苦没有切身感受，这就是百姓一世贫穷的原因。除两县已经议定革除的以外，各州县凡有类似事情，都要迅速议定申报革除；请以古代做官为别人着想的态度自处，不要以如今做官只求自己安逸的态度自处。一、禁止府里派人到州县催办，尚未完办的县不许派人到乡里催办；州县未完，只须移文催促，尤其不许提拿吏员而重重治罪。县官法度严明，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府县的词状只许使用里长；里长被拘而不在时，由县把原告的状纸交给他。万不得已，确实遇到大群强盗等事情，才使用皂隶、民壮。使用皂隶、民壮的，要像离城参见一样登记在同一本印簿中，听候本院吊查。若是县城中唤人买办等小事，势必不能索取财物，而一时里长不在，才允许使用皂隶。一、各州县每区普遍编设正、副粮长共三人，有的又按二甲、三甲朋佥一二人，催粮的号小粮长。钱粮完欠的关键，全在县官。县官果真贤能，法令所到之处，势豪也不敢抗拒。小民虚报钱粮，大多是豪家虚报田地造成的；或者以此处补彼处，或者通县丈量，这些都是守令可以自行掌握的权力。不这样做，任用十人百人，也只是替人赔粮而已，能解决什么事？阳城催收赋税的政绩之所以拙劣，是因为他以安抚百姓为重。如今有人办政拙劣，却是颓惰不行、不能干理事务，软弱无能而听任奸豪。有田就有租，天下哪容许有这种糊涂事？最终牵累小民，衙门中亲眼见到的麻烦很多，这同安抚百姓有什么关系？借口古代贤人，事情却完全不同。本院总理粮储，决不使粮长赔一合一升，决不容粮长耗费一文一分。人们说增设小粮长可以宽减负担，其实正副粮长兼任是为了筹措费用，这又是县官的贪婪。现一并说清，除苏、松、常三府暂准照常、以后再议外，其余七府一律禁止革除。若在一甲中选粮长，就立即征收；或者由一甲里长征收，其中选有数名粮长的，都不禁止。一、江南刁讼的风气盛行，事情确实可恶；追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上面失去了正道。官守之人本应每天诵读“哀矜而勿喜”的话。近来有些无能的官府，即使只是没有妨碍的牵连案件，也往往拟定为“不应得为而为之”之罪，何况遇到真正有罪的，哪里肯哀矜？他们用许多纸赎来掩盖自己的贪夺，把夺取民财看成自己的功绩，把百姓看得像秦人看待越人一样。今后凡词讼口告的，登记在口告印簿；递交状告的，登记在状告印簿。事情应当酌量情节办理的，不必制作供词，只在状纸后批明情节，存入案簿，并在前件下注明“酌量发落”字样。事情应当招认罪名的，就在状纸后详细书写情节和罪名，交吏员誊入案簿，并在前件下注明“招罪”字样。这样既不苛刻，也不姑息，只要案卷不遗漏、心迹明白，就是贤能的有司。如果确实有教化百姓、成就风俗的方法，本院决不责问纸赎多少。若登记不全、一张状纸不存、一件案卷被毁，即使纸赎很多，也既刻薄又贪婪；即使已经离任，也一定追究。

译一、江南刁讼日益严重，治理它确实有根本办法。然而江南刁讼深入人心，如果不借助法度来辅佐德礼，又不能治理。《易经·噬嗑》说“亨”，好争讼的人就像腮中有梗塞。想要去除腮中的梗塞，难道可以没有法吗？法施加在应当施加的地方，没有什么不可行的。但府县官被文书缠绕，急于礼节，往往审理案件来不及详细查究，确实有如古人所说梦中分辨人和鹿那样的情形。梦见分辨人和鹿时，人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想靠这种办法使人觉醒，怎么可能呢？讼风日益兴盛，每天都有原因。今后各官凡是听讼，必须直接追究到底；反复审查，开始不要怕麻烦；谨慎再谨慎，最终不要姑息。柳子厚所说“必痛之而后畏，然后君长刑政生焉”，是说诬告者不使其受到痛惩，受了痛惩却不能使他畏惧，这只是有司的过错罢了。好争讼之风盛行，根源在教唆诉讼的人，但也起于口告不被受理，因此教唆诉讼者才有利可图。如今还须设立口告簿，凡是不识文书的人准许口头陈述；不准把状词交给刁唆之人代写。对这类人，或者已经秘密访查，或者命里老开报，依律加刑，不得稍有宽纵。既然口头告状如此容易，何必还要找人教唆诉讼呢？而且还要直接追究到底，是非分明，不能让它隐遁。清水和明镜之前，刑罚无处逃避；秋霜和夏日一般，威严之气不可轻慢。这样做了还要犯法，难道会有这样的人吗？这个意思是说，严厉执行峻法，用得恰当，便是包含爱护的劳苦；差之毫厘，便成为只有劳苦而没有爱护的毒害。各官要记住，各官要谨慎。一、士人以下各等人中，只有农民最为重要，这一点前面的条款已经略作说明。但如今人们嘴上说重农，事情一旦互相冲突，又似乎把农民视为卑贱。因为农民没有财物，不能嘱托吏胥；口才木讷，不能胜过巧诈之人；而且身份卑微，被上位者轻视。见到官府尚且如此，他们含冤抱痛、不能自行向府县公堂申诉的，不知有多少。名义上说重农，究竟重在哪里？百姓舍弃根本而趋向末业，性情变得鲁钝而狡诈，确实是有原因的。今后各官必须坚持这个念头不变，面对势豪尤其如此；扩充这份心意而不忽略微细之处；体察农民不能说出的情状，必须像古代循吏给农民牛和种子一样，多方设法周全办理。正如柳宗元把佣工除掉的本钱全部夺回归还，并替他们设置办法。士人尚且有作奸和懒惰从业的，农民却每天勤劳工作，夜里疲惫安然入睡，绝没有这些过错，难道不值得敬重吗？租种别人田地的人，有田的人还可以轻视他们；又必须知道两汉把力田、孝弟并列考核的意义。隆重礼遇并互相爱护，全看上面的意向；只要百姓都趋向农业、归于本业，一定会返璞归真，使一方达到黄虞时代和乐淳厚的境界，指日可待。舍弃这些而谈政事，本院不知道那还算什么政事。一、奢侈靡费的各种事情，前面的条款已经认真地略作说明。自身不端正，即使下令别人也不会服从，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然而亲自实行了，如果法度不能继续跟上，亲自实行也没有效果。姑且以手本来说，本院已经革除了带纸壳的厚白纸，但仍有其他纸张。禁止它，禁止它，弊病的根源仍然存在。除了本院以外，谁能保证没有人使用它？即使使用了，往来公文也会因此不一致。古人说用统一的道德来使风俗相同，府县官就应当责令制造和出售的商家不得再制造出售，登记商号姓名，时时加以察看；亲自实行到哪里，法度就跟到哪里。其他如忠靖凌云巾、宛红撒金纸、斗糖斗缠、大定胜饼、卓席物、金银纸、马符箓等纸，先前已经由科道题请革除。像刻丝补、宋锦等绢，凡属于奢侈靡费的，法律都应严禁。火葬、溺杀女婴，是父子恩情丧失了，难道可以不禁吗？因此要责罚家长、里老；年长而没有妻子、寡妇而卖身，奸淫使夫妇之道丧失，也要同时责罚地方官。娶妇从良，要限定日期。百姓的性情没有定准，只看上面怎样教化。上位者加意治理，而百姓仍不改变，难道还有这样的教化回应者吗？天下的事情如果都像这样，便没有一件能建立起来；并不是事情不能建立。庸人俗吏遍布天下，所以事情不能建立。每天诵读孔孟之言，效法古代循良之政，事情就能建立；事情建立起来，天下就能治理。簿书狱讼，功劳在一个人；教化百姓、改变风俗，知府去做，功劳在一府，知县去做，功劳在一县，万古不能改变。讥察印簿，本院会不时吊查；有不符合约定的，治主管印信的官员，并追究巡捕官；生员违犯约定的，治教官之罪。本院期望一定实行，各官要体察这一点。法令建立后也可能产生弊病，就像郭橐驼种树的警戒；这又在于府县官加以润泽调节。法令建立而增加扰害，不可因为有扰害就停止法令，但完全不执行更不可以。一、吏员新近参任，常常诉说顶头银无从筹办；等到参任后，便用百般方法骗取钱财，刑罚也不能制止。这个办法不可不慎重。一旦进入吏途，心术就坏了；再加上先要缴纳顶头银，有的想收回本钱，有的被债务逼迫，难道没有冒死行骗图利的吗？今后实行递减办法，今年做吏数月也按一年计算。顶头银一两的，减去二钱；每十两减去二两；参任者按减后的数额给付。即使没有前来参任的人，他做吏一年，十两减去二两；做两年减去四两，以后都如此。正月初一日到期满一天，也算作一年；参任吏员依此给付。各官要严格访察，不许虚增。申报顶头银原本是低成色银的，也要折算减除后按足色银计算，并把数额登记入册。凡儒学、巡司、驿递等处有顶头银的吏员，都要详细审定数额。附属于府的由府审定，刻成书册，并申报各院，永远遵行。仅从顶头银数额之多，就可以知道吏书骗取钱财的原因。无能的官员任凭吏胥造成流弊，恐怕至今没有底线，本院不得已委曲设法处理罢了。若有人增加数额，却一再减少数额，私下按增加数额追收，这是无能官员中尤其无能的。

译我一到任，就发现巡抚、巡按和兵道出巡府县时，各处常有用银两私下贿赂书吏的事，久而久之成为惯例，无处不是如此。本院曾两任知县，很清楚这种弊端；任职六年间从未这样做，查出后终究要拨问治罪。近来有些贿赂县中人员的数额彼此不相上下；这件事既由上司主持，书吏有什么关系？愚民这样做，或许还不足为怪，难道我们这些人竟愚蠢到这种地步吗？况且身为府县官，看见吏书受贿，不能不痛恨。刑罚本身是小事，败坏政事才是大事，也败坏官员自身。向吏书行贿的人，设身处地想一想，内心会是什么滋味？小人见利就收，不值得说了；堂堂士大夫却做这种穿墙盗窃般的行为，难道不是极其可羞可恶吗？如果还有人有意指使吏胥去做，那就已经与事情本身无关了，属于掩耳盗钟，罪过尤其大。今后本院巡历时，每逢书吏进来，先由巡捕官搜查，再由教官搜查，严重时连箱笼倒过来检查，务必一一查到底。行贿的官员，其刑罪比书吏、门皂重数倍；不能约束他们的罪责，本院也不隐讳。各位官员不要自己招来后悔。本院所颁行的条约，共三十五款，并不是本院突然创立的一套说法，而是祖宗的成法，现今加以修明施行：对上有利于国家，对下便利百姓。文书送到之日，各官应立即以严肃警惕的心情，彻底洗除懈怠懒惰的习气。官员每天要加紧翻阅，各房科吏员每天要把本职事务向官员请示；糊涂的吏员要提点告诫，吏员有所隐瞒就要用鞭策促使官员追究。凡本院所行的一切事务，敢有一件事、一个字不遵守，或迟误一时一刻的，本院决不轻饶。这并不是本院故意苛刻责难。只有先把道路立定并实行于前，才可以期望后世长久施行仁政。令行禁止，不能说不是大圣人的作为。诸葛孔明用严法治理蜀国，本院治理江南也是如此。各官不要自己招来后悔。续行条约册式 为巡抚地方事务：本院到任后，曾经颁行三十六款条约。近来从应天转驻苏州，近两个月稽查各府、州、县的一切事务，发现其中废弃成法、创立新例以及似是而非的做法，条目还很多。本院来不及预先知道，因此前次条约记载不够周全；现在随事有所感触，另立禁约九条，并制定考语册式、钱粮册式、应付册式、均徭册式、官举等册式。这些都关系到治理事务，应当通知各道、各府、各州、各县官员，一律像前次条约那样遵守，不得违犯错误。条约和册式列在后面。里长和老人，如今府县官只把他们当作低贱的差役看待，甚至有的县分管辖五六百里，老人还不到五六十人。太和盛世存在于成周的天下之中，宰、党正等职官首先治理乡里；管子用里轨联结乡里，使齐国富强。太祖制定里长、老人制度，允许各里在申明亭审理诉讼；斟酌古今，这就如同提起网纲便能使网目张开。以捕鱼作比喻，人要避免疾病，必须调和身体元气；功夫首先在于调理脉络，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庸俗之人和庸吏执行不谨慎，使元气脉络阻塞，风俗日益败坏，正是有原因的。今后州县必须选择年高有德的人充任一里老人、里长，并给每户规定差役；其中选择贤明的人任职。县官要以隆重礼节相待，如同府官对待县官；各里的一切公务和民风，都责成里老负责。把握住这一根本，纲举目张，治理教化各郡县，日积月累，就会看见太和景象，眼下即可逐渐恢复。如果对此漫不经心，就是愚蠢而不懂治理之道。柳宗元说过：‘有了里胥，才有县大夫；有了县大夫，才有诸侯；有了诸侯，才有方伯连帅；有了方伯连帅，才有天子。没有里胥，就是没有天子。’ 府

译县官执行。近来奉到部札，决定在均徭中革除库子差役，编定纸烛银，是为了防止贪官。各州县的纸烛银，有的达三百六十两，府里又超过这个数。本院回想往年的见闻，府县倚靠库子、里甲银，满三百六十两的，实际可以逐一计算；也有一分一文都不用的。既然定额就是这个数，岂不是反而成为贪人的凭据吗？建平知县戴度说：‘这不是义理，应该申明革除；良法本来就是为中等人设置的。’太平王知府申明革除九十两四钱，只保留四十四两。事情若确实不得已，允许检验，但必须让原告供述：‘是在某处被打伤的，在某处受伤，口供已经在案。’检验完毕后，参照新旧伤痕的颜色，取与被打伤口供相合者。诬告必须加重刑罚；不曾动手的，就立即释放。人命至关重要，以人命诬陷他人同样至关重要，两者都不可轻视。各卫所官军的月粮，往往缺发五六个月，甚至有一年多没有得到一升一合的。各官军早晚所需的粮食只有这些；如今他们全都归地方操练，既有防御外侮之功，并不是无功受禄。府县官所得比官军多出数倍，却从未缺发俸米、柴马银，难道反而可以轻视军士吗？除去往年未领的粮食，各州县要严格追查补发。今后照往年事例，各府州县在各仓中指定一两间仓廒作为军储仓。凡官军在这里支领粮饷，参加操练的官军照常支领，不得减少。若领取银两，每石一律按府县官吏的标准发给银五钱。府县官不催促征收，导致军储仓没有米银可支的，就从府县官应得的米数、银数中拨付。每月都由卫所官军先领支，之后才轮到府县官吏；如果官军没有可支领的，府县官吏也不许支领。每月都要分别具报有无支领。江南喜欢修道、奉佛，甚至迷惑而不知悔返，耗尽财产、破产的人到处都有。百姓愚昧无知，而上人又不加禁止，不实行申明晓谕，所以造成这种情形。文书到达之日，各府州县境内的寺观、庙宇、庵堂等，查明不是正式定额设置、属于淫祠的，立即改作或毁掉；可以改为社学，也可以改作社会所，或拆除后修建公署。其中的道士、和尚、庙祝等，晓谕他们还俗，不追究过去的罪过；原来居住、耕作的屋地，可以听任他们保有，不能使他们失去栖身和食物，流落他方。此事关系风俗教化，府县官要执行；从一里老人以上，只有守令是百姓的亲人，郡县事务都应由守令知道。先知道，执行才不会错误。今后各府州县正官、佐贰官、首领，凡本辖区某里某地哪些田地应当开垦，某里某地谁家的田地荒瘠、常年被水淹没，哪户人丁多、哪户人丁少，某里某人有税无田、某里某人有田无税，某里某地有什么利益应兴办、有什么弊害应革除，某里某人富有、某里某人贫穷，某里的风俗如何，某里某人品行如何，某里某人做了什么恶事，都应知道。乡官中谁、乡老中谁可以作为师法对象，应当访察；乡官中哪个奸豪做了什么坏事，应当为百姓除掉。一切事务中，本院来不及逐项明说的，凡属民政、关系治理的，都先列出款目；一有听闻见到的，就提笔记下，以防遗忘，也作为日后查考的依据。知道得真切，事情就随即办理。万一本院派人查问，随即发回；查问时只要把这份文书送来，字迹写得工整或潦草、美观或难看，都不必论。天下的事情，属于本职范围内的事情，即使只是一群一邑，也已经很狭小了。身为百姓父母，连这些都不能知道，怎么能做百姓的父母？本院这样细细要求，正是希望民间隐情时时存在于各官心中眼中；明察处理，必能使各郡各邑出现龚黄、卓鲁那样的人，也许本院没有来得及知道的事情，也能因此有所了解。教官

译负有师道；前面所说的事项以及学中的事务、生员的贤与不肖，都要置簿记录，一体遵行。

译本院到任前后拟判斩、绞等罪的犯人，往往苦苦申诉冤屈，人情往往侥幸求免，未必可信。然而有时草率办理，有时误听一面之词，十人中有两三人受屈，也并非没有。本院很少准许重新审理，大概因为府县官亲近百姓，而本院相隔较远，且所有有关证人都住在府县。今后各府州县对于一切囚犯，不必等到本人有无诉状，也不必等本院有无批文，都要详细查问；确实受到冤屈的，直接申报本院。至于本院可以自行审实后释放的，不必再说。其他经过参详的，可以上题请示；别院已经定拟的，仍可共同会议。天下的事情只求一个‘是’，百姓的父母官却顾忌观望，坐视冤屈，怎么能做百姓的父母？使一个男子、一个妇人受屈，天就会降霜旱相随。事情若关系到日后，本院先行得知而府县不替他们申救的，要以疲软不称职参奏论处。其余一切事务，本院有许多没有刊载，是因为前任巡抚已经施行，可以遵守。现在命令各处照此遵行；其中有比今天的做法似乎可以省略或革除的，听任各府县议论申报。考语册式 为辨别官员贤能与否、警戒官场邪恶，查得：本院抚慰治理一方，职任重大、责任深重，要把抚慰治理的功绩分布到下属官员，百姓早晚都依赖他们；本院也借此免得府州县官尸位旷职。本院考察他们，依据考语；但近来弄虚作假的手段日益精巧，往往习惯使用模棱两可、可以敷衍的套话，事情说得不实，语言也不明确。所有申送来的文册，本院日夜阅览思考，却无法确定谁贤谁不肖。因此制定规则，命令各道、各府、各州、各县官员按照后面的格式填写，按季度申报。其中设置的题目很多，不怕繁琐，正是要使他们无处逃避。到了这种地步仍替人掩饰的，就是没有是非之心，已经不配做人。下对下属徇私，上面对国家法律违背，本院一定以不称职论处并罢黜，决不轻饶。具体列举如下。某官某。如果是府县佐贰官，主管水利、海防、粮务等事项，就写‘管水利’等职掌。某官详细写明年甲、籍贯、履历、脚色；总述之后列写各项事务，按照旧例先写一段考语，然后依照格式填写各款。操守【总括写几句话在下面，例如‘一尘不染’、‘贪取无厌’之类。随后分列纸赎、常例等款，在下面逐一详细写明事实。是否收取，计算多少；是否收入己有，计算多少。取用与入己】纸赎，没有不同于姑且分别列出的【如今施行已有宪票，姑且保留这一款，以备防范】。秤头常例【是否收取？收取的，概写某人收取某项钱粮，计算收取多少】。贿赂【某人因某事送来某物多少；某人多次送来或行贿而完全不敢举发；或者某人因某事送某物而拒绝】。请托【乡官举荐监生员某人来说某事，听从了，导致某人受屈、某事败坏；或者对某人的请托严厉拒绝；或者原本没有人敢来请托】。里甲常例【是否收取？收取的，按每里计算多少，总共多少；即使只收一条鱼、一棵菜，也算收取】。粮长常例【是否收取？收取的，每名计算多少，总共多少；即使只收一张纸、一支笔、一点墨，也算收取】。粮里供应【有无？如铺陈、马匹、轿子、伞、鱼、菜之类，都算】。盐引常例【是否收取？收取的，每引计算所得多少，每年计算所得多少。以上只是举出大概；各官掌管的事务不同，常例也不同。本院来不及全部知道，即使知道有影响，也来不及全说，各官应当诚心相告。如上面各款，府县原来没有这种例规，就删去不写；有这种例规而本院没有写出的，就增补在后面。管水利、管巡捕、教官、卫所官、巡检、驿递官，都把各自所有的常例写在上面并在下面填注。各官除俸米、柴马之外，即使一分一文也不能遗漏】。才识【大体上，对于兴利除害方面没有完全包括的，另分款列在后面；下面也总括写几句话，如英明、温厚、坚执、变通、委靡、昏昧、狡猾、残刻之类。足以有所作为叫作有才，足以有所观察叫作有识；二者本来可以兼具。才足以有所作为，是因为他的见识达到这种程度，所以能够做到。也有见识达到却懦弱不能实行的，也有勇于实行而见识不到位的，还必须一一分别说明】。治理百姓【能治理还是不能治理；不能治理的，或松弛，或残酷；能治理的，或宽，或严；或适合处理繁杂事务，或适合处理简约事务；或者曾因某事、某事表现出能干，也曾因某事、某事表现出不能干】。治理财赋【填写内容同前面的‘治理百姓’一款】。治理军队【能否治理？曾因某事表现出能干，曾因某事表现出不能干？能干的，可以任大将，可以任小将，可以统率多兵，可以统率少兵，可以指挥陆战、山战、海战、河战，或者只适合谋划，或只适合调度】。兴办教化【能否做到？能做到的，宽严如何？不能做到的，是流于世俗还是邪僻，如何表现？能否做到？能做到的，行动迟缓还是敏捷，如何表现？不能做到的，是昏昧还是懦弱，如何表现？以上五款】。审理狱讼【也必须分别说明才如何、识如何。上面几项都是男子应当具备的；如果没有事情足以表现这些，也必须写明其能否做到。卫所官、教官也要填写】。兴利【以下两款不再写总括语，因为总括内容已经见于‘才识’一款】。耕桑【是否实行？实行的，如府官开辟某县，县官开辟某里；或者全县原来不耕种，今始实行，获利多少？不实行的，写明某县某里某处可以耕种而懒惰，不督促百姓实行】。均田、均赋役【如接到告发便丈量，或通行丈量之类，都算】。水利【三款都照前面列写；本款下面写明，或原来没有水利，或原有水利而淤塞，今由某人开始开浚】。开垦【或开田、开地，命百姓耕种；或开山种植果木，都算】。积谷【或罚款赎罪，或劝百姓出粮建立义仓，或命令百姓家家都有储粮，都算】。学校【是否兴办？前面的教化一项说的是他的才能所能做到的，这一项说的是所建立的制度，如修建学宫、兴建社学之类】。

译学校的作用在于用礼义教育人；若只让人记诵词章以作欺诈的工具，就不是兴办学校。形成美好风俗【如百姓兴起孝敬父母兄长、礼让、讲信用、修养品德之类；革除不美好的风俗，风俗就会转变而成为美好。似乎在革除弊害中也可以看见，但革除弊害说的是事情本身，形成风俗说的是功效，本来就是两件事。况且教养百姓是守令第一等的事务，即使反复说明也没有不可】。除害【吏、书、门、皂都是各官身边和左右的人，近处尚且不能防范，远处又能指望什么？所以把这一项列在首位。这全在于法度严明，稍微宽纵一分，事情就办不成。尤其有大事到来就立即办理，不再拖延，使百姓办完事情就离去，决不把钱送给他们；这些人自然不能为害。否则即使关防严密、法度严厉，恐怕也不能保证防范法律没有涉及的地方】。吏书作弊【写明某房某科某项弊端，如今能够革除，或听任，或全部革除，或稍加减少。府官能够革除州县以及各属吏书弊端的，要明白写出】。门皂作弊。库吏秤头【某项正额之外加收多少】。里老科害【或无名目地摊派，或指称一项而征收十项】。粮长科害【以上四款都按第一款的格式填写】。巡捕扰害【如诬指良民为盗，或因盗案搜取他人财物，能否禁止】。军兵扰害【如强行掠夺、强买货物之类，能否制止】。唆使诉讼【或有口头、书面告状，唆使诉讼却不能实行；或捉拿治罪，使他们知道畏惧。这些情况都要明白写出，包括使唆讼人获利，以及唆讼人不知畏惧的原因】。盗贼【能否革除？平息盗贼的方法、治理盗贼的办法，都要详细说明】。风俗浅薄败坏【如不孝、不友爱、作奸、作弊、事奉佛教、卖淫、打行、赌博之类。这类事情很多，必须详细说明，也要详细说明能够革除、不能革除的原因】。风俗奢侈靡费【如衣服、房屋、饮食超过制度，游荡之类。比如蔡知府革除酒船，禁止妇女浓妆艳服，禁止坐铺等，都属于这一类。这类事情很多，必须详细说明，也要详细说明能够革除、不能革除的原因】。兴利除害一项的下面列细目；各官职掌中没有而本院认为应当补充的，删去已有职掌中的重复部分，再增补进来。横向第一行填写一项；操守等占横向两行；纸赎等按格式填写，可以增减。第二条直行可以单行写，也可以双行写，这都只是填写格式。全部删去。填注时，可以用白纸，也可以照这个印板填写。内容少的可写单行，内容多的可写双行，也可以多空一两行；填写方式各自方便。钱粮册式 为稽考钱粮事务，查得各州县的钱粮，有拖欠五七年未完的；有已经完纳但转借、抵补不明，称作尚未抵补、尚未解送的；有起解五七年仍未取得批关的。这大概是因为头绪太多，文卷繁杂浩大，官府来不及详细办理，吏书因而作弊，奸豪拖欠、积聚、侵吞、欺骗，日复一日增加，以后哪里才是尽头？本院专职总理此事，必须有提纲挈领的办法，才可避免挂一漏万的过失。因此设置格眼册，命令各府州将所属州县自嘉靖四十三年起至隆庆二年止的一切钱粮，先列北京，其次南京，再次各衙门；每一衙门中又先列紧急的，后列次要的。解送到某部、某局的某项钱粮共多少，要清楚列在横行上；各项钱粮总数填入格眼内。各州县完全解完的，按格式填明起解日期、解官姓名、已经或尚未取得批关；解完一半的，在起解日期上添写已完多少；未完的空下格眼，不许混杂填写；奉例蠲免的注‘蠲免’，原来没有派定的注‘未坐派’。如果存留米以及该州县负责解送的人数太多，格眼容纳不下，就另造一册：前册总括纲要，另册记载细目。已经完全解完的，另册中不再填写。解北京的造一本，解南京的造一本，解各府并存留的造一本；另有存留另册的，也造一本。每本造两部，一部存该府，一部送本院。每册前面钉白纸，照后面所列钱粮目录次序填写；后面写明承办的房科。造册以后续有完纳的，按季度最后一日，在存府册上注记，仍随册报送本院。本院巡临时不必另造，只把存府册送来与前册核对；掌印官亲自封存收管。官员升迁或发生事故，要具文申报本院，交代清楚后才准离任；违者一定重治。【嘉靖肆拾参年上元县、太仓州】银若干【江宁县、长洲县】银若干。解送：【某年某月某日，某官解送，某人领取；取得批单或未取得批单】【已完若干；某年某月某日，某官解送，某人领取；取得批单或未取得批单】。某。衙门【句容县、吴县】银若干【溧阳县、吴江县】银若干。某。项。钱粮【溧水县、常熟县】银若干【高淳县、昆山县】银若干。粮。合计：江浦县、嘉定县的银两若干；六合县、崇明县的银两若干。若。干。【嘉靖肆拾参年】某县米若干；如果属于折银，就写明米若干、折银若干。存留：已经完纳若干；某年某月某日，粮长某人等解送，取得批单，收讫。存留：未完若干。某粮长。仓：某人【米、银】若干。米：某人【米、银】若干。若：某人【米、银】若干。干：某人【米、银】若干。应付册式

译为酌定驿递事务，查得本院巡抚江南，看到民间困苦一天比一天严重，第一是官吏贪污，其次是过往客使骚扰；过客所需的费用并不比贪吏少。因此酌定驿递事务，制定长单：按照长单是否应当供应，以及夫役、皂隶在途中逃跑等情况，逐项填在各款下面。本院知道有国法，虽然不能替过客徇私，也不能忘记宾旅；同样不偏袒驿递而包庇过客，希望彼此体谅。一名一号官员持有两张勘合，只应供应一张的份额。确实属于钦差、按例应带家人的，准许供应口粮并借给关文通行；即使已经挂号，口粮一分、二分，该驿也不应供应。一名二号官员即使乘坐一号座船，也只按二号的例供应。一名一号官员乘坐两条船，只供应一条船。一廪给可以办理，也可以折银，听从过客方便。一切船只无论等级，过关米由驿站供应、米由驿站不供应；所供应或不供应的，驿、红站两字都填的，也只准在一处支领。一人的口粮定银三分，饭食定银二分。自称‘公子’等人，即使有勘合，也不应供应。隔省来的，即使有巡抚、巡按牌票，也不应供应。借用勘合的外官，自六品以下不应供应。京官自七品以下、杂流出身者，即使持有四号勘合，也不应供应人夫、皂隶；驿递官在上面钤印，不用关文。隔省来者若没有前路印关，不应供应。虚差、久差，不应供应。自五品以下，勘合超过两年的，不应供应。有驿递的地方，州县一概不供应；无驿递的州县，才应供应。一人的夫役驿递，查照额定夫役的多少分配。一号、二号、三号官员，如果只是家眷出行，廪给、人夫过关，只按号数供应一半。长江上行下行一律使用风夫，不分上水、下水。一旦船头有索取赶纤、看廪、卷帘、顺风等钱的，该驿要查明申报并捉拿治罪。每站廪银分作公馆饭和中火之用。凡过客因公出差，即使夫役单上列有数额，也应按额供应；如果另带一人同行，就革去一名夫役，马匹不供应。替他人携带笼装货物同行的，也革去一名夫役，且不供应扛夫。凡官员使用伞夫，计入夫役数内。各官有解银、解段匹等事务，只按扛验后发给夫役，不拘定例夫数。过客如果确实是公差、奉有敕命，加给背敕马一匹；奉有钦赐物件、宝钞的，加给扛夫二名。过客实际使用的夫役、马匹、廪粮等少于规定数额的，请在各款下面明白注明，以便查考。应付官品分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四等，廪给、人夫、皂隶、马匹数目，都据此备列在水陆夫单内。均徭册式 为酌定均徭、节省民财、便利输纳，查得钱粮之外还有均徭一事。钱粮正供有定额，唯独均徭由官员自行决定，时常增加，而且不按规定征银；包办差役的人借机指名加倍收取，祸害的根源没有改变，剥削百姓成为毒害。本院现在就各州县原有的差徭数额逐一比较，能减的减去，应增加的增加。大致一个县内，田地、人丁、优免、今年应增加的差役、来年应减少的差役，彼此相差不远；县官委曲调停，以有余补不足，事情没有办不成的。只是要找到把百姓当自己人看待的人很难。长洲、吴县的均徭原来各备有用银一项，现借此制定通行办法；以后各年事务有增有减，只借备用银调停。百姓每年向官府输纳的这个数，贯通一百几十年，也可以一次满足、长期通行。一切如长洲、吴县乡里甲公费、城中买办、上江二县官夫小夫、正柜外柜等名目，都全部删去，分为均徭、均费两端：办事用人叫徭，办事用银叫费，又只总称为均徭。刻成册子，题名为某县均徭册。以后各年使用时有增减，丁、田、优免有增减，往年银两有无余剩，就据此在备用一项中增多少、减多少，随数额多少详细刻成一两张纸续在后面。通法和条例列在后面，命令各府州县一体遵照施行；已经入役的，也立即按这个数刻定，等待来年实行，不得违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通法 例如田地一亩，今年征银一分，年年只是一分；增加田地，就增加备用银数；减少田地，就减少备用银数。百姓每户一分的数额，年年不增加，年年不减少；山荡、人丁也是这样。例如乡官的升迁调转不固定，生员、乡官的多少也不相同。每年有优免人数多的，也有优免人数少的；多了，备用银就减少；少了，备用银就增加。例如当年均徭应增加一项，就从备用银中减去，百姓出银不增加；应减少一项，就加入备用银，百姓出银不减少。例如过去役期年分有余银，当年备用银就增加；没有余银，当年备用银照旧。官府每年有增有减，百姓不知道，也无法蒙受实惠。增加时就增加征收；即使减少，也只按增加后的数额输纳，这就取决于主管官员是否贤能。即使不能完全如此，使它归于固定数额，本来就是良法，可以长期施行而没有弊端。条例

译一斗级如果不得已充作力差，有应募的人，仍作银差，尤其便利。一库役使用吏员，农府都是库吏收银，州县为什么偏偏不能选择诚实而有家产的人任用？这正是施行法令的好处，不许更改。一家中火、器物等赋役文书虽有定额，但新旧交接时，家火只保存一半；任职时间长短不同，保存数额也不一样。大约定额只用三分之二就够了。今后各官离任之日，要把保存的家火数逐一在堂上申报说明：原有家火多少，保存多少，损坏无存多少；原来领取银两自行购买的多少，保存多少，无存多少；如有私下送人、徇情等弊端，掌印官代为收管的将要到期，也要检验估价。比如知府定额银二十二两，前官保存的只够一半，便取银十一两补修，以补足二十二两。其间有零碎家火因各官用度不同的，准许从定额中少留几两供其自行办理；私自送给别人的，不予承认。离任之后才发现的，即使接受者是乡官，也要追缴夺回。儒学也照此施行，都置簿登记，等待一次公宴。原有祭神所用的牲畜、酒，准许每桌加银一钱，另办菜肴；父老每桌二人，也照这个数供应。优免照条例办理，只免本户；本户达不到规定数额，就只免到实际数额为止。越过本县而免两县的，投靠异姓户籍而求免的，都不准优免。册式相同，造三本：一本存县，一本送府，一本送本院，都加印封存查。不合条例的，官吏问罪；已经优免的，追究责任。以后各年，如果增减不多，只在上面添刻一页，明白列出；如果新增加一名生员，或偶然增减的人名数目很多，就照以前造三本，并在均徭册中确定。官员升迁以及新生员，等到来年才准优免，不许改并或顶补。乡官夫役照前任巡抚所定：奉使出行以及升迁回家者，两县共出轿夫四名、伞夫一名，只准用一个月探亲、养病、迁葬；致仕者准二十日。将要赴任之前，准半个月。阁老、尚书增加皂隶二名；自五品以下，轿夫二名、伞夫一名。为百姓办事的不给。一时若有夫役、皂隶、门子不足使用，而上司同时到达，允许府县暂借水夫、铺兵；甚至可以动用备用银招募【此时没有这种情况，姑且这样说】。闰月的工食银每年一并征收、存入库中，等到闰月时再按月份发给。家资银有这一项银两，便可以稍微宽缓，对百姓极为便利。长洲、吴县近来逐渐改变，出自丁、田；现在仍按前面的办法，家中应当按十甲一年普遍派征。这是长洲、吴县的事例，其他县原来没有这种事例的，不许开始派征。州县事务凡不属于钱粮的，全部归入均徭；不许在均徭之外再设置编征名目。有些一两甲一次编派后还保留三五年的，一概归作一条编；总编银以后各年，十甲总作一年编。有些项目原来十年编派一次却尚未完纳的，参照计算征银，编入均徭。各县百姓多有请求十甲总编的，或许这样较为便利。把以上事项通盘看，如果不便利，就议论申报隆庆四年。均徭方面，长洲县减少银九千六百八十八两四钱四分零，吴县减少六千七百五十三两三钱二分零。若认为减额过多，其实往年费用非常冗滥。本院认为确实可以实行；现在斟酌后仍很宽裕，其中还有逐渐施行教化的意思。若四年以后本院还在这里任职，均徭银一定会减少，绝不会增加；这正是它确实可以实行的原因。隆庆五年均徭增减银数。田地比隆庆四年增加若干，或减少若干。人丁若干【照前面田地一款填写】。山荡若干【照前面田地一款填写】。增加的，应增加备用银若干；减少的，应减少备用银若干。对乡官给予优免；某陆某官在某户名下额外免除若干人丁、若干田地和若干山荡。某官某升任某官【照前式填写】。新生员等各项人员某某某免除某户【照前式填写】。总共增加优免若干，该银若干，应减少当年备用银若干。乡官某人有某项事故，除去所优免的人丁若干、田地若干、山荡若干。某官某有某项事故【照前式填写】。生员等各项人员某某某有某项事故，除去某户【照前式填写】。总共减少优免若干，该银若干，应增加当年备用银若干。隆庆四年分派的徭役银某项，有无增减？有无余剩？银若干？应留下作为当年备用，共银若干。当年备用银，除去增减后该编派若干，总计先前有无余银，共计该银若干。官举等册式 为稽考官户钱粮事务，本院从南都进入北方几天后，承奉现今诏命；士大夫依赖粮饷，纷纷如此，左右人也这样说：存留粮饷完全不供给官府，十个人中即使十个都是贤者也不能免除；小人学习道理却容易，于是有时把讹传置之不理。进入境内稽查时，县官把官户举报的数额交给粮里，喜悦和忧苦、弊害等又纷纷出现。北都所听闻的也没有不同，其中有些人依托、假借名目，士大夫来不及知道，也可能有这种情况。而且各色银两的缓急没有分别开列，存留与起运混在一起；不用爱护子弟，只登记一个总数，家属在完纳与欠缺方面又没有实际益处。因此重新制定格式，后面列出。文书到达日以后各年，一律按格式造册；已经造好的，只在各户下面照格式用约纸详细注记左右情况。部、府每年会计准备用数，确定粮银额数：上关系军国需要，下关系府县使用，一斗一分都不能少。命令苏、松、常、镇四府各州县一体按格式施行，这样查核比较就有凭据，法令也能由贵者首先遵行，不得再像以前那样不便。特此造册。具体列举如下。某人【属于某官】管辖数人某，或兄弟、叔伯、儿子、侄子中的某人【只用一人】。兑运军粮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存留粮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改兑粮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白粮米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南粮米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折兑银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折色银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均徭银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带征练兵银若干，已完若干，未完若干。○谕令道、府、州、县听受嘱托。

译巡抚海瑞告示：据查，各府县百姓往往告称，官府不知掌握嘱托之事，公然行之，使百姓受屈。江南民风刁诈，言语未必可信；然而小民时常有这样的说法，也不是没有原因。贤能者被不贤者牵累，小民借此为口实，玷辱士大夫，本院也有责任。因此命各府、州、县官，各自设置门簿一扇。凡乡官、举人、监生、生员等进门，以及差人投递书柬者，守门人立即登记，执簿逐项填写。若对官员所说的话、书柬中所陈述的事情，涉及管海防、管粮、巡捕等官员，而这些官员另在公馆办理事务，掌印官也要设置印簿交给他们，命本官的役人登记所说内容，不许隐瞒；没有说到的，不许妄自增加；务必出于公心、据实登记，使各位士大夫的心事能够自行明白表露，使刁顽小民不能借此作为口实。若有不令守门人登记，或登记不实，或者先登记后又更改的，记簿人和有关官吏一并治罪。至于府县官亲自到贤士大夫家中求教，访察民间利弊，这是谦逊虚心、急于求得治理办法的表现，本院赞许而不禁止。○告示府县严厉惩治刁诈诉讼。巡抚海瑞告示：据查，江南刁诈诉讼太过严重，本院已经约束各府县官，不要害怕烦琐，不要姑息迁就，正是想把刁讼的风气改变为淳厚和睦的习俗。近来看到各府县呈报上来的招词，往往含糊其辞、两面调停、姑息迁就，本院不能一一说尽。大体说来，状词一经准行，便能得到利益，俗话说“种肥田不如告瘦状”，这话确实不错。由此可知，刁讼盛行，都是府县官招引出来的。至于谈到民情土俗，却又把好讼说成民风，为什么要这样做？命各府县官晓谕所有百姓：今后告状必须据实陈述，不得有一句凭空捏造，自取重罪。各官今后审断诉讼，除非确实有人自己挑起诉讼、迫不得已而牵连无知者，否则应当酌情议罪；至于吏书从中作害，告到官府，这属于官府不能约束下属的过错。乡官安分安静，而族人、家人作恶，实际都是倚仗乡官的名义，不可一概按诬告论罪。除此之外，凡毫无关系而故意生事、牵连波及的，一一依律拟罪。若仍像从前那样两可调停、姑息迁就；例如状词要求追银，便说念及对方贫困而姑且追取；人命案件明明没有下手杀人也招认，便酌量给钱埋葬之类，必定按故意出入人罪参究，绝不宽恕。○告示府县不得不受理状词。巡抚海瑞告示：据查，刁诈诉讼唯独江南最为严重，几乎没有一件事不是凭空捏造，百般诬陷，大概十份状词中有九份如此。本院已经谕令各府县官，起初不要害怕烦琐，最终不要姑息迁就，严厉惩治使他们害怕，希望这样可以逐渐止息诉讼。直到现在，判罪招详中仍有姑息贫民、愚民的说法。各官只知道一念之差，情有可悯，却不知道怜悯这一个人，便会败坏千万人；不能治一个人的诬告，必然招来千万人诉讼。其中也有自身有污点，害怕被刁民揭发，便粉饰说“姑念贫民愚民”的。刁讼一天比一天盛行，难道不是府县官招致并放纵的吗？告状的人又往往说府县官不受理状词。军民百姓都是赤子，府、州、县官就是他们的父母。凡争斗、婚姻等事，虽然是小节，也应当替他们分别曲直；衣食等事项，也应当替他们处理。假如先认定他们是在捏造，十份状词中九份诬告，因而抛弃九人的诬告，却连同其中一人的实情也一并抛弃，那么十人中恐怕不止一人是真实的；十人中有一人含冤，千万人积累起来的冤屈，便可按百、按十计算了。不能执行我的严法，使诬告者害怕而不敢来告，反而连真实案件也一并抛弃，使含冤的人不能申雪，这还能算百姓的父母吗？懒惰的人不肯受理，懦弱的人不能执法，这两种做法都不可行。因此再次晓谕：今后凡民间的小讼，州县官都必须一一为他们审理。若果真毫无情由、全是虚词，即使案情很小也必须治罪，严重的还要把人监禁，以各种办法使其受苦。若仍像以前那样宽纵，又用姑念贫民的说法搪塞，和不受理状词的人一并治罪。若说案件太多，无法全部审理，那么人有痛苦却不知道害怕的吗？开始或许不免案件增多，最终必定可以享受清闲。若置之不理，年年月月只会这样多下去。百姓怨恨并且辱骂官府，堵住百姓的嘴比堵住河流还难，府县官难道能有一天安逸地凌驾于百姓之上吗？开始不要害怕烦琐，最终不要姑息迁就；本院确实看出，民情和官法正应当如此。各官要相信并实行，不要自找后悔。○禁止印刷书籍。

译巡抚海瑞告示：访察得知，各抚院、按院临近复命时，往往发牌命府县印刷书籍，作为进京封裹之用，费用动辄数十两，□□□□也有这种情况；各府县合计起来不下数百两。有的假称动用本院赃罚银，有的不动用赃罚银，却借口使用无碍官银。这些钱全都是府县剥削百姓来充办的。即使是赃罚银，原来也没有可以拿来作这种用途的道理；朝廷原本也没有允许这样使用的法令。宪司官员犯法，按法应当参究。只是想到这是沿袭已久的俗套，办好后送在外面的人，使他们办理后送到京中私人手里、供私人使用，这种事情流传已久。因此发牌命某府官吏立即转告各州县官：凡各院、道要求刷印书籍，以及索取、送给乡官、长夫、礼物等项，立即抄录本院前后的禁约，将原来的取索牌面呈缴上来。若有人一意阿奉，不顾百姓艰难、不顾国家法令，必定查究治罪。这类事情在内地称为送礼，在外地依律论断，便是赃物。府、州、县官都要明白这一点。吏部侍郎海瑞为禁止革除积弊一事说：据通政司送来的西营街人陆武告状审查，起初只拿到六张票，后来西营、崇礼、长安三街的人又送出票据，兵马司自行开出八十九张，替各衙门开出的有二百二十张。有人说，这些只是偶然尚未缴送兵马司的；此前已经缴还的票据，尚且不知道有多少，又何止这些？以五城百姓承担京城大小官府事务的用度之害，侵占里甲，朝廷历来有明文禁止。如今兵马司官员职位虽小，却做出了狼一般贪婪、虎一般凶猛的行为，用小民的血汗去奉迎讨好上官，又形成了一个替人传送赃私的积年弊端，这同侵用里甲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应当一并禁止革除。兵部夫役事务，有刻印的本衙门名册，原本就有官定的皂隶等差役，又增加这些役夫，当然不对。不过还有一种说法勉强可以说通，姑且听任。今后若有超出部议范围、仍像以前那样发票骚扰百姓的，即使费用只有一分一文，不及此前万分之一，也不姑息宽恕。三考役满后办理事务的说法，想来祖宗初年也有进士观政、举人监生历事之类，流传到今天便向官府交银，说是罚班，说是纳办。一部官员自上而下，正当使用、私人使用、妄自使用都包括在内，这出自什么典故？出自哪一年的律令？从今以后全部停止，不许收取；已经收取的，从五月初一日到今天的，全部退还。四月以内收取的，大概已经花用了，便退给各人役夫的领用者，无法追究。至于本衙门的家火等物件，除非是由上级传下来的，凡用这些银子置办的，都要退出；确实不可缺少的，一律用本人的俸禄、薪银偿还，按照原来的办价，一文不少。虽然这些物品价值很多，罢官时卖掉，可以送人，也可以留给后来的人使用，说是小小的恩惠；又有人说，一船顺便装载借用之物，路上不够用时，便换米、换柴，卖掉充作路费，可以使官员不至于贫穷。何况到了侍郎地位，本来不该做到这种程度；我只是有所激愤，所以说笑罢了。那些侍候众人原来领取这些银子作为工食的，听任他们自行散去；确实要用而不可缺少的，也像家火物件一样，用自己的银子支付。冢宰统领百官，哪里有吏部不能发令，而让一个兵马司听从，反倒借口科道和各街百姓的道理？如果仍像以前那样受害，可以放胆来告。做百姓不可做刁顽、不听法度的百姓，也不可做软弱、任人欺侮杀害而不敢说话的百姓。不说出来，自己受苦，也使别人受苦，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无论拦住街道，还是叫喊叩门，都不禁止。状词上必须明白写出通政司因畏惧顾忌而多少次不准接收的字样。既然有体制，哪里有堂官不能向一司属官发令的道理？北吏部这些年来，这类费用多到三千余两，身在京城之下，我若不禁止，便不会知道。办事官吏今后若受到本司逼迫，不交出这些银子，便遭祸害，允许登堂叫诉。又有本职上任先后日期，各衙门诸公往往赠送礼物，说是交际，是从前的规矩。今天既然做了朝廷官员，就同居家的私人关系不同。我曾说孟子的宽大还不如万章的严厉，小小的猎获尚且可以计较，何况接受别人的馈赠？孟子这样说也有错误。彼此酬答，实在是虚浮繁琐；拒绝它并不算过分，而仲尼也没有说这是合宜之事，应该告诫停止。前面两件事，后面另附一份供词，共三件，都是朝廷法度中的事情。如今并不是违背道义，而是为了千百姓的声誉，并不是借此揭发别人的短处。百姓如同处在水火深处、酷热之中，又像将要坠入井里。部中事务本来由尚书主持，侍郎辅佐，只是等候丘尚书很久未到。我在任一天，就尽一天的职责，所以不必自我猜疑，特意发布这份严厉告示。《海忠介公全集》卷之七。●《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八。《淳安政事》之一。一、凡是做官，只知道克扣百姓、讨好上司和过往客人，大抵都是替毁谤之言寻找说辞。士人如同黄金、美玉，市场自有定价；即使一时的是非颠倒，事情久了，议论终会确定。喜欢他的人说话，不能使他的价值增加；憎恨他的人说话，也不能使他的价值减少。即使已经有过错，也应当像日食月食一样设法改正。白玉上有斑点，磨去之后玉仍然和原来一样。如果拿百姓的财物来遮掩过错，今天存有一次遮掩的心，今天就增加一处斑点；明天存有一次遮掩的心，明天又增加一处斑点。斑点一天天增多，还能算美玉吗？君子做事，只求内心畅快，不应计较外界的毁誉之言。想成为美玉，难道可以靠遮掩过错来做到吗？一个县属下的各项职务，各有分工和职责。正道一旦被人改变，便沿袭世俗弊病，逐渐成为当时的套式。下等的官吏不必说，较为上等的，也不过像顾人招募工匠一样，只求糊口于别人家中，能挨过一天便算一天，做工而领取工钱，已经失去了设置官职的初衷。所以县中没有好的政绩，是有原因的。知县。县丞、主簿。典史。教谕、训导。阴阳官、医官。里长、老人。生员。吏书。里长。库子。斗级。乡饮酒礼。家火。丈量田地的条例。○知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