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端公奏疏卷之二

译谨奏：为起复任用已经一年，尸位素餐而没有补益，自行弹劾请求罢职，以避让贤能之路事。臣听说《书经》说：“不要使官职空缺，天的职事由人来代行。”意思是君主代替上天治理万物，应当分派责任给各级官员，不可以让任何一个官职空缺。一个官职空缺，就会有一件政事废弛。一个官职尚且不可以空缺，何况担任辅弼之职的人呢？臣从田野间起用，后来跟随三位同僚，再参与大政，到现在已经一年。官位十分尊宠，俸禄十分优厚，所享受的大官供给，上方赐予的赏赐也十分丰厚。然而考核功绩、计算才能，臣竟然连一个普通官职的作用都比不上。臣隐藏自己的拙劣，却使三位大臣独自承担劳苦，实在惶恐惭愧。古人所说的署名任职、陪同进食而无所事事，历来担任亚相的人中也有不少。只是在清静安宁、政局统一的时候还可以这样，不能用来应对国家艰危的日子。这里有一件器物，三个人抬它，已经以无人胜任为忧患；再增加一个人，力量并没有增加，那么新增的人反而会惭愧。天下的事情难道只是抬一件器物的责任吗？古人曾说：“宰相在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使四时顺行；在下养育万物各得其宜；对外安抚四夷，对内使百姓归附；使卿大夫各自得到适合自己的职守。” 这样的责任重大，不容易承担。像如今这个时代，就更加困难了。天鸣地震、星辰陨落、风雾遮蔽、河流枯竭、湖泊干涸等变异，接连出现在西方；水灾旱灾、虫灾螟害、凶年荒歉的祸患，以及夭折、昏乱、疫病流行的灾殃，多年交相聚集。天时物候乖乱到这种地步，调和治理就很困难。套虏大批聚集在陕西一带，蛮人又在辽东猖獗；互市中的诸夷在宣府、大同一带也像虎吞狼贪般侵扰。耗空国内来应付国外，国内已经空虚，外患却没有停止；竭尽百姓来供应军队，百姓已经穷困，军饷却不断积欠。这是边疆和腹地同时溃败、兵士和农民一同困顿的时候。民生国计匮乏到这种地步，均衡节制就很困难。至于奉公忧国的臣子、尽忠竭节的官吏，彼此师法、人才济济，遍布朝廷内外。像臣这样功勋平庸而不能胜任的人，确实很少有。可是如今议论纷纭，很少有人坚持大体；文书账册虽然详尽，只是装饰繁文；纲纪废弛，而苟且偷安的风气已经形成；名分和实际混淆，侥幸求进的途径逐渐开启。士风吏治懒惰败坏到这种地步，整顿纠正就很困难。处在最重大的职位，面对最艰难的时势，使三位大臣忧心如焚、呕心谋划，而臣的智慧不能赞助一条计策，力量不能尽一分辅助，那么还要臣做什么呢？即使如今臣只是充数的侍从，位列顾问的末席，也必须等皇上在清闲安燕之时临御外朝，接见臣下于便殿。臣虽不敏，也还可以随同手执经书、肩荷书袋的班列，陈述伏蒲进谏、造访劝诫的教诲。可是如今皇上深居静养，很少临朝讲读；计算臣一年之内，仅在去年八月参加过一次朝参，今年元旦接受过一次召对而已，其余月份和日子，想求一睹皇上衮冕的容貌，也不可得。间或曾进献一次愚直之言，略蒙慰谕，最终却同各部门章疏中涉及规谏的事情一起搁置不行。臣从此便不敢再行烦扰亵渎。臣私下衡量自己，德望、学术哪里比得上三位大臣？三位大臣辅政日久，深受皇上知遇，尚且怀抱忠诚而不能施展，陈述谋略也不见采纳。像臣这样鄙陋的人，竟想凭犬马般的诚意感动上天，以蝼蚁之力撼动高山，料想终究不能感通高厚、改变丝毫。这就是臣上负恩慈，内心惭愧于同列，下面又在百官众执事面前厚着脸皮的原因。如今骄阳炙烤石头，飞尘遮蔽天空，百姓奔走无所安宁，呼号愁苦的声音震动天地，却唯独还没有传入九重宫门之内。皇上应当为此忧伤，恭敬回想往年斋居修省的诚心、亲临郊坛步行祈祷的典礼，敬畏上天的念头，从前为什么那样虔诚，如今为什么反而懈怠了呢？臣如果不能与巫觋、医者一同引导皇上产生敬畏上天的诚心，却还贪恋官爵的荣耀，优游安逸，那么《诗经》说：“上天正要震动，不要这样松懈怠惰。”这难道是臣可以松懈怠惰的时候吗？臣因此列举自己的罪状，冒犯宫廷威严，希望皇上赐臣罢职回乡，以避让贤能之路；或许可以稍稍逃脱空占官位的惭愧，避免招致误国的罪责。臣不胜战栗等待命令之至。第二疏 谨奏：为再次倾吐诚意，自陈请求罢职，以彰明圣听，以消弭天灾事。臣近来上疏自劾请求罢职，恭敬奉到圣旨：“灾异接连发生，朕深深加以警醒反省。卿作为辅臣，素来以忠诚谨慎著称，正应当辅佐实行实际政务，怎么可以引咎请求休退？应当照旧辅佐治理，不准辞职。”吏部知道。钦此。臣感激天恩，宽免臣的罪责，仍赐慰谕挽留。臣岂不知道应当洗涤心志，勉励自己谋求奋发？只是臣引罪请求休退，并不是为臣一人的去留打算。臣这不肖之身，就像九牛一毛，去留哪里值得轻重？臣所忧虑的，是皇上的圣体，是宗庙社稷。而前一疏所陈，只是依据时势艰危，说明臣失职的罪过罢了；至于臣早晚忧惧、不能片刻安心居位的原因，还有不敢完全说出来的。人臣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母；父母有病，做儿子的谨慎观察汤药，必须病愈才停止，这是人的至情。臣到京一年以来，皇上静养的旨意屡次传谕：“有时说眩晕动火，有时说饮食少思，有时说眼目障涩。”这样的情形并非一次。作为臣子的心，能够自己安定吗？不能。即使圣体幸而康健，却不能早晚进献可否、引导君德不断光明，那么臣也不安；即使圣体有所不调，而臣又不能在左右调护，引导圣体节制调养，那么就更加不安。这是臣早晚忧惧的第一件事。皇长子承担主持宗庙社稷的重大责任，具有聪慧深厚的资质，中外臣民牵挂他的心意已经很久；“请求册立没有得到允许，请求预先教育也没有得到允许”，国家根本尚未确定，群情危疑。这是臣早晚忧惧的第二件事。在禁庭深密之中，侍奉、进御、仆从等事务，如果喜怒过分，就会使圣性损害平和；责罚过于严厉，就会使群小因受到摧压而震恐。这是臣早晚忧惧的第三件事。臣怀抱这些忧惧的心情，又遭逢灾变危险的时局；揣量自己的才力，既不能对时局有所补救，积累一片精诚，又没有机会感通于皇上。这就是臣内心惭愧于尸位素餐、不能片刻安心的原因。皇上如果幸而俯察臣的言论，向上忧念天变，向下体恤百姓艰难，赶快修复朝讲的仪式，早日决定册立储君的议论，其余宽缓的政令也依次施行；那么即使当即罢免臣的官职，也是臣的主张见效了，臣有什么羞辱？如果只是留下臣占据职位而已，臣犬马般的微薄诚意不能完全施展，却仍然窃取俸禄、苟且容身，妨碍贤能之路，那么臣的罪过就更加深重。臣冒死再次恳求天恩，将臣罢归田里，或许可以消弭灾变，安慰人心。臣不胜战栗陨越之至。第三疏

译谨题：臣近来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蒙受圣上裁断，铺草席等待命令，正深切惶恐不安。今天听说圣驾出朝，从大小臣工直到车夫、差役、走卒，没有不欢欣踊跃的；他们望见车马扬起的尘土便喜悦，听到钟鼓声便感动变色。可是臣这个懒散迟滞的身影，恰好处在受责斥的境地，梦中徒然因守夜而惊醒，身体终究被阻隔，不能瞻望天颜。尚未立即离去，还觉得距离云霄很近；一经圣驾临照，顿时又见到日月的光辉。皇帝的德行焕然更新，不到一天声誉便传遍四方；臣愚拙的忠诚即使可以采纳，哪怕被三次罢黜，也荣幸得如同九次升迁。伏望皇上施加宽大的恩典，俯从臣微薄的恳求，特准臣罢职回到田里，免得在朝班中留下玷辱。臣不胜欢欣感激祈望之至。○给假调理疏 谨奏：为感染宿疾，不能赴内阁，乞求恩典给假调养事。今天文书官李相口传圣旨，命内阁转告王阁老，立即到内阁办事。臣听到天命，不胜感激，本应立即匍匐赶赴朝廷，勉强供职。只是臣已经上疏自陈，没有得到圣上裁决，正铺草席等待命令；况且昨天圣驾临朝，臣未能随班朝见，更加深了面向一隅、不能趋朝的遗憾。加上忧思过度，惊悸伤心，郁火上炎，旧病突然发作，如今已经困顿在床，羸弱疲惫，不能支持。这大概是臣福分耗尽、灾祸发生之时，寿命将终、缘分已尽的日子。谨伏在床上悲鸣，冒犯皇上的慈悲恻隐之心，请求皇上赶快赐予罢免，使臣得以活着回乡；或者暂时赐给假期，允许臣调治。臣不胜战栗控诉哀求之至。○谢赐猪羊酒米疏 谨奏：为感谢天恩事。臣因患病请求给假调养，幸蒙圣恩，特意派御前牌子陈朝携赐臣鲜猪一口、羊一腔、甜酱瓜茄一坛、白米二石、酒十瓶，送到臣的私寓。臣谨由人扶持，焚香向宫阙叩头，恭敬领受完毕。臣私下想到，自己本来就是孤苦多病的残破身体，长期被滞疾侵染，出山任职之日已经狼狈而不自知，入朝以来才觉察到衰惫更加严重。恰逢长久晴旱而不下雨，无法分担皇上忧虑云汉的心情；内心畏惧暑热如同被熏蒸，最终遭逢阴阳失调的疾病。于是关闭门户请假，正仰望屋梁呻吟。忽然惊闻中使来到，纷纷抬来尚方赏赐；兼有牢牲、美食，丰盛地充满众多厨房。美酒佳蔬，芬芳郁盛于杯盘之间；皇上的威严仿佛就在咫尺。臣没有力量端正坐席品尝，只能苟且维持片刻呼吸，独自抚床哭泣。精魂郁结，哪里敢忘记皇上豢养爱护的恩德？只求早日归还骸骨，盼望皇上保全臣生命的恩泽。臣不胜感激戴恩之至。○乞骸疏 谨奏：为久滞的疾病难以痊愈，乞求恩典放归田里，以延续残喘事。臣近来因患病请求给假，幸蒙圣恩准许臣调理，又颁赐猪、羊、酒、米、瓜、茄等物。臣感激洪恩，委身于医药治疗，本来希望稍稍取得调养的效果，仰报皇上保全性命的恩德，这是臣最大的愿望。可是近十日以来，对生命忧虑的念头更加危迫，心火也更加炽盛；攻治疾病的药力越强，脾土反而越受损伤。饮食下咽便停滞不行，渐渐形成关格；形体和精神分离，不能相互协调。身体有些地方麻木顽痹，即使盛夏仍觉得寒冷；有时整夜也只能少睡。不只是臣自己怜悯病势困重，已经不是针灸砭石所能治疗；就连医生也惊讶病情迁延深重，说恐怕难以保全岁月。臣的福分本来已经满了，容易倾覆；病根已经很深，既深便成为痼疾，难以拔除。若现在休退，还可以希望活着回去；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就要辜负皇上的再造之恩。何况内阁机密政务之地，一日二日之间，万端政务纷纷汇集，官职不可以暂时空缺。正值皇上早起晚睡、勤勉励精之时，一次又一次临朝，而臣却屡屡不能前进任事，心中怎能安于仰卧休息？伏望皇上怜悯臣久病，病势已经逐渐侵入深处；察知臣苦衷，所说并非推托；早日准许臣退休，容臣在山野间苟延喘息，另行选拔贤能，让他在帷幄之中分担谋划。这样或许辅佐之职能够得到合适的人，而重要职位也可以免除让无能之人占据的羞辱；微臣退处自安，也能免除妨碍贤能的耻辱。臣不胜伏枕哀鸣控诉哀求之至。○温旨眷留谢疏 谨奏：为感激奉到恩旨，勉强带病陈谢，并抒发愚昧诚意事。臣因患病请假在家，具疏请求告老还乡。恭敬奉到圣旨：“卿正忧虑国家、进献忠言，正应当尽心辅佐救济，怎么可以借口疾病请求退休？应当立即出来辅佐治理，以副朕倚重任用之意，不得再次辞免。”吏部知道。钦此。臣私下想到，臣是一个在草野丧庐中的残破之人，久已甘心沉沦弃置；却错误地蒙受皇上再造之恩，被提拔到朝廷行列。臣早晚积累思虑，发誓粉身碎骨，仰报知遇之恩，这是臣的志向，也是臣的本分。可是入朝一年以来，对上不能辅佐皇上施行德义、申明忠诚；对下不能补助谋略、赞成政务，辅助匡救时局。臣虚薄庸陋、不能任职的情状，已经在这里显现了。恰逢时令亢旱，臣引罪请求退休，没有立即获得批准；不久又染上疾病，闭门已经超过一个月，卧病在床也已经十多天，仰卧俯卧于私宅之中，长久荒废内阁值班。臣羸弱疲惫、不能支持的情状，也已经在这里显现了。由前者说，臣失职应当罢免；由现在说，臣抱病更应当罢免。哪里有还没有生病时请求离职，已经生病反而被挽留的道理呢？况且近来皇上早起晚睡听政，重新临御宫殿，而臣不能跟随仪仗入班；皇上亲自下敕抚恤灾害，恩德诏令传遍四方，而臣不能参与帷幄中的谋议。这说明皇上有转圜宽宥的气度，而臣顺从并成就皇上的意旨却没有做到周全；皇上有访求民间疾苦的胸怀，而臣辅助宣扬此意却没有条理。臣愚昧鲁钝、浅陋无能的罪过，也已经在这里显现了。皇上幸而宽免责斥，重新赐予眷顾挽留，并且嘉许臣忧国的诚意，认为臣有进献忠言的志向，勉励臣尽心匡救，效力于辅佐治理，又告诫臣不要借病再次辞免，以副皇上倚重任用的重大期望。臣捧读圣旨，精神振奋，感激得流泪。臣自知像樗树一样肿朽的才质，哪里承受得起这样的褒奖修饰；像疲惫的劣马一样的力量，长久以来害怕奔走效命。请求告老还乡的心愿无法实现，势必会走到力竭跌倒的地步。这就是臣徘徊迟疑，害怕前罪无法赎清，忧虑日后不能取得功效的原因。但是身体虽然轻微，君命却重大，难道敢一再推辞吗？只是一时精神昏乱、形体羸弱，不是早晚之间就能出任的；如果稍稍宽限些时日，或许还能勉强竭尽力量支撑。还愿皇上振作精神而不懈怠，能够容纳劝谏；扩大一念忧国勤政的胸怀，谨慎地使最后的政务如同开始时一样；汇集众人的思虑和可否之言，任用臣下就一定实行他们所说的话。臣不胜感激祈望之至。○请宣谕三辅臣揭

译谨题：今天早晨文书官李文辅发下首辅臣时行的本章，命臣拟写票拟。臣昨天曾与同僚臣锡爵一起具揭，请求发下主事蔡时鼎等弹劾时行的奏疏，至今没有得到明确指示，不敢擅自拟票。只是想到，臣冒昧凭借浅陋庸才参与内阁，历来内阁事务实在依靠三位大臣在前主持：臣时行总持纲要，臣国、臣锡爵分别处理事务的头绪，因此臣才能承受既成的局面，安逸地掩藏自己的拙劣。近来因为时行、臣国称病闭门，几乎将近两个月，只有锡爵和臣在内阁共同承担重任，已经觉得不能胜任。锡爵昨天又忽然不再进入枢机要地，只留下臣一人处理发下的本章，面对政务茫然无所知，不知道应该如何拟议。回头看看禁直之中寂静冷落，仿佛有臣无臣，这成什么景象？据说三位大臣之所以不出仕，在时行和臣国，是因为受到人们屡次指责，国家大事一再空缺；在锡爵，则是因为储位长久空虚，国本尚未确定。以大臣的义务说，虽然没有什么可以逃避的；但推究他们求去的心情，确实是受到激发。君主所托付、用来继承皇统的，没有比元子更合适的，所以教导太子贵在及早；君主所依赖、用来共同治理天下的，没有比辅臣更合适的，所以信任贵在专一。皇上对于元子，也已经明确表示了长幼次序；然而朝廷大臣屡次请求册立，却没有立即允准，反而责备他们是求取荣宠、出卖正直。皇上如果想再等一两个月，百官万民因圣意久久不能决定，便会任意制造谣言讹传，猜疑议论纷纷而起。锡爵认为这关系到国家社稷的安危，所以不得不以去留相争；所谓流泪哭泣地陈说，正是他竭尽忠君爱国的深情，难道是出于得已吗？皇上过去曾当面告诉辅臣，把他们寄托为股肱之臣，如今小臣屡次上疏讥评，却不立即剖析裁决，概置于停留搁置之中而不施行。皇上如果想彻底排除烦扰喧嚣，而后进的小生们因各疏滞留不下，便会乘机钻隙，侮慢玩忽更加滋长。时行等认为皇上的主意和信疑难以明白，所以不得不以骸骨请求退职；所谓因谗言而退，不过是忧惧谗毁、害怕讥评的苦楚，也难道是出于得已吗？皇上如果确实体察三位大臣迫切的内心和彼此相成的情谊，转回圣意，广施恩德，派官员慰问晓谕三位大臣，催促他们当日赴阁，共同谋划大事，镇压平息众多喧嚣，务必使国本不动、人心安定，这或许可以彰显皇上优礼辅臣的体制，也符合远近臣民所共同期望的心情。否则，三位大臣请求离去的奏章陈请不止，章章都要裁答，日日都要慰留，不但圣旨频繁，劳烦批答，而且内阁事务堆积，谁能辅佐办理呢？臣不自量力，冒昧恭敬地拟写圣谕一道，连同首辅时行、次辅国、锡爵的奏本一并进呈。伏望皇上裁定，派鸿胪寺官员传谕施行。臣怀着极其悬望等待命令的心情。○请求册立的揭帖 谨题：今日文书官潘朝用发下首辅时行、次辅国、锡爵各自谢恩的奏疏，命臣拟票，臣谨遵命拟票进呈。随后蒙文书官李文辅把时行的奏本发下，而国、锡爵的奏本却没有发出。臣私下想，三本同时拟票上呈，却有的发下、有的不发，想来国、锡爵本中有请求册立储君的内容。请求册立储君，不只是二位大臣应当请求，也是臣应当请求的。请求而皇上不答应，不只是二位大臣应当离去，臣也应当离去。并且，不只是臣应当请求、应当离去而已。自大小臣工以来，凡是请求皇上而没有得到答复的，大概没有不生出求去之念的。昨天皇上对于九卿的请求，严旨斥责；对于礼部的请求，罚俸三个月。百官众吏无不惆怅失望、惊惧寒心。只是皇上居于深宫之中，没有看到外面人心动摇的景象罢了。如今九卿不敢再冒昧进言，礼部不敢再争辩，只有我们二三位阁臣，承受皇上以股肱心腹相托的重任，还能够进言，计策或许还可以实行。如果连我们的话也不被采纳，那么我们以下还有谁敢再说话？谁还能说什么？即使有人说了，皇上又哪里会听呢？如果皇上不听，臣下也就可以无话可说了。我们难道愿意强行喋喋不休吗？只是我们不说，进言的人就会更多；进言的人越多，圣怒就越盛；圣怒不能消解，众人的疑惑就越深。这种喧喧争论，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臣正因此而害怕，所以在二位大臣的奏本中都拟票说：“册立储君的事情，圣谕已经说得非常明白。”这是因为昨天圣谕中有“稍等时日，候旨举行”的话。即使圣谕说“候旨举行”，臣等还担心时日拖延，不能长久等待，哪里会连这道圣谕也迟疑不决呢？臣谨披露愚诚，上达皇上听闻，乞请将二位大臣的奏本及早发下，以安定二位大臣的心，使他们赶快出任。等首辅时行到阁后，仍请允许臣等具揭，恭请皇上确定册立、预先教导的日期，这样或许能使大小臣工惊叹佩服，仰见皇上责问九卿、礼部原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用催逼来激起喧扰，而想从容地作出决断；不想让部寺台省在朝廷外面杂然议论，而想同二三位阁臣在帷幄之中决定大计。这难道不是大圣人的见识谋略，远远超出寻常千万倍吗？否则，臣等多次上疏争取而不能得到答复，不过一走了之就足以塞责；而皇上要与谁共同谋划宗社大计，臣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天，又由什么人来决定。臣不胜涕泣恳切祈求之至。第二揭

译谨题：臣昨天因为次辅国、锡爵各自谢恩的奏本没有发下，私下猜想二位大臣的奏疏都是请求册立元储，而臣所拟票帖中有“圣谕已经说得非常明白”的话，或许不合圣意，所以导致留中，于是冒昧具揭打扰。承蒙皇上采纳臣的意见，把二位大臣的奏疏连同臣所拟的票同时发出，并且特赐御札谕告臣，臣仰承圣明听察、圣度回旋的恩惠，不胜欣喜敬仰，也不胜佩服。臣恭敬地解读圣谕，皇上认为臣等是辅弼大臣，承受股肱重任，希望臣等传达圣意以消除众人的疑惑，分析群言以解除动摇混乱。臣等充任禁近之臣，感激承受皇上的眷顾倚重。就职责而言，辅导皇上、促成善治，是臣等的本职；就感情而言，宣扬皇上的美德，是臣等最大的愿望。皇上一句话说得好、一项政令施行得当，臣等便同享光荣；一句话有失、一道政令失误，臣等也共同承受耻辱。臣等难道不想宣示圣德，使各司诵扬圣明、四海称颂明君，把疑惑化为信服，把动乱镇定为安宁，而臣等也分享这份荣誉吗？只是事情关系到宗社大计，不是臣等一人敢于承担；议论出自亿兆人的共同心愿，也不是臣等一张嘴能够决定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这正是今天册立储君的典礼。当万历十四年，诸位大臣曾经请求过，但皇上没有答应，还重重治罪进言者。如今已经过了五年，诸位大臣再次请求，皇上又不答应，又重重治罪。请求而不答应，臣下已经不能没有疑惑；不答应而又治罪，这正是疑惑更加深重、动摇混乱更加增多的原因。臣等在这种时候，岂只是不能传达圣意以消除众人的疑惑、解除动摇混乱？身为辅弼大臣，不能劝皇上尽早确定大计，反而被众人疑惑、诋毁，身处疑惑混乱之中，哪里能够平定群臣下属的疑惑混乱呢？对下不能逃脱各司的责难，对上又不能向君父请求成功，势不得不以去留作出决断。这是股肱大臣的大义、犬马般的至情，确实是不得已，难道敢以去留来要挟君上吗？要消除众人的疑虑，没有比及早完全建立大信更好的；要解除动摇混乱，没有比及早确定圣意更好的。即使目前举行册立还不敢立即确定，但如果拖过十年，似乎就太迟了。臣谨遵圣旨，传示二位大臣，催促他们入阁办事，等时行到阁后，再请臣等恭候皇上裁断。臣不胜恐惧战栗，恳切祈求之至。第三揭 谨题：今日文书官李浚到阁口传圣谕：册立之事，如果明年春夏科道等衙门不来烦扰，便在明年冬天传旨册立；如果再来烦扰，就一直等到十五岁才册立。钦此。臣恭敬接受圣旨，私下庆幸皇上抚育后嗣的谋划已经确定，万年大计已经定下，册立之举不出一年便可实现。群臣多次上疏请求而没有成功，皇上一句话便作出决定，已经十分明确。臣等不胜欢喜踊跃，应当立即传示圣意，遍告各司。只是又想到，几年来两京部寺台省的诸位大臣之所以连章累牍请求册立元储，不避烦扰冒犯之罪，正是因为元储渐渐长大，册立礼仪尚未完成；虽说候旨举行，却没有显示确切日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拖延，这正是群情疑惑、请求频繁的原因。如今元良的册立由皇上亲自决定，日期拟定在来年，圣心已经确定，臣下庆幸成命可以遵守，都应当面带喜色地欢传；明年冬天很快到来，臣下庆幸大礼将要举行，都应当屈指等待。这不必禁止他们烦扰，自然就没有可以烦扰的话，也没有可以烦扰的事情了。臣恭敬接受圣意，欣喜承受美德，只担心口头传达的天语不能周遍宣布，不如皇上亲自发出圣旨，传播告示更为迅速。谨拟传帖一道，伏望皇上阅览裁定，发下礼部施行。至于“再来烦扰，就一直等到十五岁才册立”的说法，容臣私下传达圣意，告诫诸臣，似乎不宜写入传帖。这样圣谕更加恳切，圣德更加光明。倘若这道谕旨发布后诸臣仍有烦扰，臣当□伏欺误之罪□。臣不胜庆贺欢忭、承当宣扬圣意之至。第四揭【与同僚一同上呈】谨题：昨天二十八日，文书官李浚口传圣谕：册立之事，如果明年春夏科道等衙门不来烦扰，便在明年冬天传旨册立；如果再来烦扰，就一直等到十五岁才册立。钦此。臣等恭敬拟写传帖一道进呈，随即承蒙皇上又派文书官李浚到阁宣谕：臣等的札子不必使用，只须口头传达；命令明年传告各衙门筹办册立所需钱粮，后年春天举行册立；如果再有烦扰，决定按照先前圣旨等到十五岁。钦此。臣等不胜欣喜，当天遵奉圣旨传示各部科完毕。臣等又担心大小臣工不能完全明白圣意，万一再次激起骚扰，导致典礼拖延，这就是臣等不能奉宣圣德、耽误大典的罪过。因此又当面向礼部三位大臣完整宣示圣意，三位大臣都欢然抬头称颂皇上英明圣德，说：“确如圣谕，谁敢再有激扰？”下至百官众吏、六军万民，喋喋妄议的言论全都化为歌颂；汹汹动乱的情绪也全都归于安定。从此皇上的听闻清静严密，绝没有烦扰干犯；圣意清明安宁，安享和平的福祉，岂不是神人与众人都喜悦的时会，是宗社无穷的福佑吗！臣等谨此恭敬报告成命，以仰宽圣心，并陈述谢恩之诚。伏望皇上谋划周全国家根本，从宫闱开始教化，四时坚守大信，使宏大的国运延续亿万年。臣等不胜欢欣舞蹈、祝愿之至。○请求票拟三位辅臣奏本的揭帖

译谨题：臣本来资质见识愚钝，才力微薄，在内阁任职时间短，事务情形生疏。偶然遇到同僚三位大臣相继请假，臣独自留守值班，承办文书章牍，到了前面便惶惑无措；出阁则向首辅时行询问，才知道事情的首尾；入阁则查找中书旧档，才得到事情的根由。因此十天以来，竭尽奔走，疲惫异常；代替别人砍削，已经显出伤手；扛起鼎来，渐渐到了筋力断绝的地步。臣这具犬马般的身体即使颠仆，也确实不值得顾惜，但以致万机事务杂乱，众多政绩毁坏，使各司更加轻慢，给君父带来忧劳，这是臣日夜恐惧、寝食不安的原因。一郡一县的官员，尚且有正长官和副长官；一都一鄙的差役，也必定有正职和陪属。哪里有天下这样广大、万乘之尊贵的朝廷，可以使辅弼大臣缺员、重要职位空虚呢？幸亏昨天圣谕传达，人心安定，宫廷与官府清宁的日子、君臣相悦的时刻已经到来，同僚三位大臣都在外面仰望眷恋皇恩，早晚都会出来。但时行因为南京主事蔡时鼎、司业刘应秋、御史章守诚各自的奏本还没有发下，仍想辨明此事；而次辅国请假的奏本、锡爵谢恩的奏本也还留中，不免要延迟等待。恳请皇上俯念内阁这一重要机构，股肱大臣不宜长久空缺，将先前的奏本一并发下，容臣拟票上呈，请皇上裁定，催促他们赶快出来，这样辅佐办事才有所依凭，也使皇上的信任更加光明。臣不胜迫切恳切祈求之至。○答复口传圣谕的揭帖【与同僚一同上呈】谨题：今日文书官刘宣到阁口传圣旨：册立的事情，只传给先生们。先生们是股肱大臣，怎么反而传给各衙门，让他们来烦扰？从万历十四年起直到今天，屡屡烦扰没有停止。礼部究竟回了什么话？其他话为什么不回？做臣子的怀疑皇上，做皇上的也不得不怀疑臣下。朕因此发怒，从今以后不许喋喋烦扰。钦此。臣等不胜惶恐，也不胜惊惧。臣等私下想到，充任禁近之臣，仰见皇上的深衷专一、圣度光明，真如天日照临，万邦共同看见，本来没有丝毫可疑之处。只是因为册立一事奏请没有被答应，于是讹言议论横生，烦扰喧嚣蜂拥而起，从万历十四年至今，没有片刻安静。不但圣上听闻已经厌烦这种激烈喧扰，臣等也担心会触犯圣意。如果可以分析群臣的言论、解释动摇混乱，臣等恨不得说破嘴唇、磨破舌头来辩白，剖开心肝来相互说明。只是圣意没有宣布，空言没有依据，人心不能安定，烦扰便仍然到来。臣等哪里能够凭二三人的说辞，打破千万人愚昧的疑惑？幸而蒙圣上独断圣谋，传达天语，以臣等为股肱大臣，特意把腹心密议告诉臣等。臣等恭敬接受嘉命，难道敢轻率传达吗？只是臣等私下想到，群情动摇疑惑，原本是因为圣意尚未确定。圣意既已确定，疑虑自然消除。众议纷纭，原本是因为册立没有日期。册立有了日期，纷扰自然止息。臣等为各司的动摇疑惑担忧，所以不得不传达；为担心触犯圣心，所以不得不传达；为了使宗社大计得到明断、使圣德更加盛美，传布四海，并使歌颂圣明的文字在史册上增光，更尤其不能不传。根据部、科的回话，虽然似乎有冒犯陈说之处，但其中实在存有一片忠诚、顺从圣意的心。皇上既然已经把大信布告天下，诸位大臣哪里还敢再心怀疑贰呢？伏望皇上以宽宏气度宽容臣等，保养中和之气，不要因为臣等奉宣不当，便使圣心介意，这样或许郁积的怒火渐渐平息，康宁福祉大量聚集。臣等不胜战栗引罪之至。○请求给假调理的奏疏 谨奏：为感受痰厥之病，请给假调理。臣素来患有痰火，发作没有定时。昨天因感受风寒，误用了发汗药，忽然在初五日申时出阁回到寓所，突然发冷颤抖，倒地昏迷不醒，四肢厥冷，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伏乞皇上施恩怜悯，准许臣给假调理。臣这具犬马般的病体不胜感激，恳切祈求之至。○感谢赐猪羊酒米的奏疏 谨奏：为感谢皇恩。臣因患病请求给假调理，承蒙皇上特意派御前牌子郑斌，赐给臣鲜猪一口、羊一腔、甜酱瓜茄一坛、白米二石、酒十瓶，送到臣的私寓。臣谨在卧榻上叩头恭敬领受完毕。臣私下想到，臣身材臃肿而资质卑贱，病骨支离；两年间白白享受俸禄，在极其微小的事情上也没有尽到力量；多方忧虑生计，身体又屡次接受针灸砭石治疗。近来一病倒下便不能起身，幸而在将要断气时又苏醒过来。勉强休养才延续了性命，恐怕永远辜负皇上生成养育的恩德。皇上慈爱，曲加体恤，竟勤施培植之恩，派中使亲临慰问，命大官署赶快馈送。肉食如牢、酒食如醴，都出自天厨的恩惠；一粒米一蔬菜，也都是从御廪中珍重分给的。丰厚鲜美的食物齐备，正赶上臣虚弱饥饿之时，臣匍匐接受美食，刚刚获得三次吞咽的力气。饭汤淋漓入口，哪里还用夸说七发的谈论？虽然鼹鼠般的小腹容易填满，却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确实已经饱足；而皇上的鸿大恩慈深厚充沛，使臣越发觉得难以报答。鼎中食物倾覆于公，臣微薄的才技如今已经穷尽；士人得到一壶饭食，臣愿以微小劳苦报答来生。臣不胜感激铭记戴德之至。○谢病奏疏 谨奏：为病势沉重危急，痊愈难以预期，请求皇恩准许放归乡里。近来臣因感受痰厥，请假调理，承蒙圣恩颁赐猪、羊、酒、米等物。臣仰承皇上慈爱，俯惜自己的性命，请来多名医生，用尽各种疗法，只恨不能随手痊愈、按期起身，好歹延续犬马余年，勉强完成奔走效劳的微薄职责。无奈福分已尽、命数已穷，灾患深重、疾病积久，起初昏晕倒地，迷乱得不认识人，实在不敢希望还有今天。如今虽然能够稍稍休息，元阳已经枯竭；内则脏腑虚寒，脐腹绞痛；外则肢体麻木，手足不能听从指挥。即使躺在床褥之上，翻身转动也已经困难，何况下床行走，哪里还能行动？病势沉重到这种程度，大概是卢扁也不能医治、造化也不能仁慈挽救的了。近来恭逢圣母万寿圣节，臣不能勉强随班列祝贺圣母安乐长寿；现在又逢冬至这个昌盛吉日，臣再次不能匍匐到台阶下叩贺节令初始。既积下旷废职守的罪过，又增添废弃礼仪的过错，这就是臣靠在床上捶心、徘徊恐惧不安，燥热之气因此堵塞胸中、惶恐的汗水因此流到脚跟的原因。如今趁早罢职离去，还可以活着返回乡里，稍微延续些时日，害怕再迟便会被弃尸道路。因此直陈危急苦楚，向君父面前哀切恳求。伏望皇上打开天地般的仁慈之心，怜悯蝼蚁般臣下的危急，早日赐臣退职，使臣得以归返故乡安葬之地；即使结草衔环，也敢忘记皇上的恩造吗？臣不胜迫切祈求陈诉之至。○入朝揭帖

译谨题：臣近来感受旧疾，承蒙赐假调理；及至请求退休离去，又蒙温旨慰留。臣承受高厚恩德，当然知道应当奋发自励；但抚摸衰颓的身体，终究苦于难以支撑。臣卧病在床，转眼已经超过十多天，勉强依靠医药，幸而苟延片刻。仰承皇上养育之恩，哪里敢偷懒怠惰？谨于今日恭敬前往午门前入朝行礼，随后到阁办事完毕。皇上近在咫尺，臣却不能瞻仰奉承。臣不胜感激依恋之至。○辞谢《训录》完成并加官衔的奏疏 谨奏：为没有功劳却冒受恩典，披露诚意请求辞免。近来承蒙圣谕，命令吏部：如今进呈历朝《训录》，内阁辅臣确有勤劳，首辅时行，加太师，官职照旧，仍荫一子为中书舍人；次辅国，加少师；锡爵，加少傅；家屏，加太子少保，均各自原有官职照旧，并各给应得的诰命。依照敕命施行。钦此。臣等多次上疏恳切辞谢，但圣旨没有收回，吏部的咨文已经到了。臣实在不胜惭愧，也不胜恐惧不安。臣私下想，圣王驾驭天下，授予爵位而人们以为荣耀，是因为授予德行公平；赏赐人而人们以此自我劝勉，是因为评定功劳得当。假使官职不选择德行，名器就会被轻慢，得到它也不足以为荣；赏赐不衡量功劳，恩泽就会泛滥，旁观者也不知道应当以什么自我劝勉。这就是《鹈梁》受到讥刺、《羊胃》留下讥笑的原因。臣浅薄低劣、没有才能，长期旷职、缺失甚多，姑且不全部说它。就拿历朝《训录》来说，列圣的谋略功业昭然流传，虽然内容浩繁，却是一代已经完成的书籍，全部现成，不需要再编纂。起初首先奉行圣德，顺应皇上访求编纂的孝心，是同僚三位大臣；汇集成宏大的典籍，彰明皇上继承先志的美德，也同样是同僚三位大臣。三位大臣自始至终主持这件事，尚且不敢冒昧把它当作自己的功劳，何况臣出山任职时，正值开局之后，手从未翻阅过一卷青缃典籍，眼睛从未看过一篇点画文字，校正讹误、考订类别都没有参与，能力比不上管理箱箧的官吏，劳绩还不如执掌文牍的人员，却竟然坐享无所作为之功，忝列于非同寻常的恩典之中。若不是顽如木石、全无羞恶之心，就必定会像临深渊履薄冰一样警惕，怀有跌倒覆败的恐惧。这就是臣所以弯腰退让、同三位大臣一样辞避，而反省惭愧之情更超过百倍的原因。伏望皇上俯察臣的愚诚，知道并非虚假谦让，赶快收回严命，把恩典留给有功之人，这样可以使名器得到尊重，皇上不至于滥施恩典，臣下也能心安，并解除冒受恩典的惭愧。臣不胜战栗恐惧之至。《王文端公奏疏》卷二终 ●《王文端公奏疏》卷三 山阴对南王家屏著 定襄门人傅新德校 为同僚请求给假回乡省亲的揭帖 为首辅辩明诽谤的揭帖 请求不要更改册立日期的揭帖 请求确定册立日期以挽留辅臣的揭帖 给假调理奏疏 感谢派吏部传谕的奏疏 请求与次辅一同免职的奏疏 感谢派鸿胪寺传谕的奏疏 请求挽留首辅的奏疏 入朝揭帖 题请新辅臣职衔的揭帖 请求敦促给假辅臣回朝的揭帖 请求票拟礼部尚书于慎行乞骸骨奏本的揭帖。圣谕部院揭帖 奉旨告诫吏部并封还手敕的揭帖 请求查勘张贞观论劾李采菲的奏疏 请求发下票拟后留中的奏疏揭帖 请求御前讲读时发下章奏的揭帖 请求追究五府、京营纵容卫官喧闹作乱的揭帖 请求免除科道、部属降职调任的揭帖 ○为同僚请求给假回乡省亲的揭帖【与二位辅臣一同上呈】谨题：昨天同僚锡爵因为母亲生病请求回乡，承蒙皇上温旨勉励挽留，并且特意赐下亲笔手札，派官员慰问晓谕。臣等私下相互感叹称颂，认为皇上对锡爵如此优厚眷顾倚重，不只是锡爵应当竭尽节操报答知遇，臣等也应当磨砺志向、自我激励。当天便一同到锡爵的私寓，劝他立即出来任职，以符合皇上的恩意。锡爵感激流泪，对臣等说：“也知道这特殊恩典难以报答，大臣的大义不能逃避。只是八十岁的老母亲已经卧病多时，风烛残年的忧虑，不忍全部说出。如果回去侍奉母亲没有期限，后悔又哪里来得及？”说完泪流满面，臣等也都悲伤动容，不能再为他解说什么了。昨天听说他家中的信件接连送到，母亲的病渐渐加重，所以今天再次上疏请求回乡，情绪和言辞更加急迫。臣等私下详察，他请求给假省亲，与请求退休离职相比，轻重本来就有区别；而在省亲危急迫切之时，与省亲情形安稳平和之时，缓急又自然不同。似乎应当俯顺他的孝心，暂时准许请假。如果认为先前限定五月嫌太宽，可以酌情改为三个月，派官员守候，催促他在期限前回来；这样他单骑快速前往，子女侍奉亲人的心愿暂时得以伸展，赶快驾车回朝，国事也不至于长久荒废。只是阁臣的去留，臣等不敢擅自决定，于是拟写两种票拟进呈，伏候皇上阅览裁定施行。臣等不胜惶恐，恭候命令之至。○为首辅辩明诽谤的揭帖【与同僚一同上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