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端公奏疏卷之三

译谨题：今日文书官刘宣将要发下首辅申时行请求退休的奏本。这大概是因为佥事李管诋毁诬陷的奏疏还没有发下，所以他求去非常坚决。臣等看，首辅在内阁十四年，侍奉皇上时间最长，受皇上知遇最深，以感念皇上高厚的恩德，不应当离去；即使储宫之事多有艰难，边境祸患尤其紧急，按大臣献身报国的道义，也不应当离去；何况近来皇上温和的诏旨褒奖答复、亲笔手敕慰留，已经不止两三次。昨天传谕部院，命令他们申明诫敕，使各官各自修治职责，虽然概括说是为了国家体制，实际上专门是为了首臣。以皇上信任眷留之切，也不应当离去。如今他却屡次上疏请求退休，坚卧不起，难道是忍心辜负皇恩、忘记臣节吗？大概是因为近来世道倾危，朝纲败坏。首臣为人，皇上素来知道，他小心谨慎，勤勉为国，忠诚廉正，周密谨慎而能包容。然而轻浮浅薄之士更加放纵搬弄是非的奸计，附和之徒于是竞相结成鬼蜮般的党派。座席尚未坐暖便突然撤走门户，刚刚打开又重新关闭，使他受到侮辱，也已经太过分了。他的处境实在很苦。直到现在李管的奏疏还没有发下，竟然不知道其中说了什么、所说究竟是什么事情。臣等也因此忧虑疑惑，不能决断，愤懑不平。臣私下想到，臣子面向北方侍奉君主，不论尊卑内外，朝廷之上自有纲纪，职位之间自有体统。就时行的事情而言，皇上与李管相比谁更亲近？就时行总领百官而言，与李管相比谁更重要？如果李管可以进言，那么还有谁不可以进言；如果李管的话可以相信，那么还有谁的话不可以相信？虽然皇上如日月照临，不被浮言动摇；胸怀如大海包容，不让谗言流传，但群小善于窥探揣测，容易滋生猜忌。他们看到李管没有受到处分，就会更加轻侮，如此一来，时行虽然有依恋君主的诚心，想不离去也不可能了。伏望皇上明察忠臣与谗臣，赐下裁断：如果认为首臣应当离去，就应当明白颁示保全他的旨意，以成全君臣始终的道义；如果认为首臣可以留任，乞请将李管的奏本特意发下，使人明白辨清其罪状有无，清楚知道他的心迹邪正，不应当这样昏暗地埋没下去。臣等冒犯皇上威严，不胜战栗待罪之至。○请求不要更改册立日期的揭帖【与同僚一同上呈】谨题：臣等私下认为，册立储君的大典，先前已经恭敬承受圣旨，定于明年春天举行，不许诸臣激烈烦扰。因此一年来，大小臣工都遵守已经确定的命令，肃然无声，不敢喧哗。没想到工部主事张有德，偶然因为筹办钱粮属于自己的职掌，突然具疏请求。臣等正担心这会冒犯皇上威严、有妨大典，也不得已具一揭进呈。本以为臣等的揭帖可以供皇上裁决，那么张有德所说的话就不必劳烦皇上阅览。哪里料到部臣既然轻率失当，臣等又不够周详，导致违逆圣意，特蒙皇上诘责，把册立日期改到二十一年。臣等战栗惊惧，几乎无地自容，哪里敢在以后再陈说？只是臣等见识浅陋，只知道秋冬将近，正当传令筹办钱粮的时期，哪里知道圣意所存，是有意在圣节以后举行？如果早知道皇上有这样的美意，臣等正将顺圣意还来不及，哪里敢烦琐言辞来冒犯？臣等轻率上奏烦扰，罪责本来无从逃避。但皇上已经颁布成命，大信哪里容许稍有失误？如果因为臣等的请求便更改册立日期，那么大小臣工多次上疏劝请也不够，而臣等一封奏疏破坏它却有余。求速成反而变迟，将要举行却忽然停止。臣等不但得罪皇上、得罪宗社，也得罪中外臣民，对天下后世的影响更是不浅。伏望皇上怜悯臣等愚昧，特意收敛严厉威怒，想到大典长期虚缺，不能再拖延岁月，重新申明先前的命令，等待明年春天举行；兑现现在所说的过圣节后举行，仍准许在二十年传示。臣等谨当遵守。臣不胜惶恐待罪之至。○请求确定册立日期以挽留辅臣的揭帖 谨题：今日文书官李文辅到阁，承蒙发下首辅申时行、次辅许国请求退休的奏本，命臣拟票。臣详看二位大臣的奏词，都是因为请求明年春天册立没有成功，以致众口喧嚣，疑惑诽谤像蜂群一样兴起，这正是二位大臣不能安居职位而请求离去的原因。臣想到，这件事几年来两京大小臣工的奏请不止一人，仰望也不止一天。自臣去年冬天留守内阁，恭敬承受圣谕，确定今年冬天筹办钱粮、明年春天举行册立，传示诸臣不要再喧扰；因此一年来肃然无声，颇觉安静。没想到主事张有德冒昧烦扰上奏，触犯皇上威严，导致册立日期改到下一年。于是群情惊疑，猜议横生，都归罪于二位大臣，认为臣国不应当先前轻率上奏，臣时行不应当后来曲意迟疑；又说二位大臣志向意愿不合，彼此互相残害，像罗大弦、胡汝宁、黄正宾等人的奏疏所说的那样。其实二位大臣的揭帖虽有先后，内心并无不同，都是希望感动圣心、促成盛典而已。如今却出现种种揣测，产生许多诬蔑，即使皇上已经惩罚妄言之罪，也终究不是安定二位大臣之心的办法。群臣攻击排挤二位大臣，原因不在他们彼此有嫌隙，而在于只要元储册立的大典、册立日期不能恢复，疑谤就不会停止；疑谤没有可以解除的时候，二位大臣也就没有可以出来任职的日子。皇上纵然想用严刑重责来惩罚诽谤议论、挽留二位大臣，但退去一个罗大弦，又出来一个罗大弦；走了一个黄正宾，又来了一个黄正宾，皇上难道能够天天施加严厉惩戒，天天降下眷留的旨意吗？臣不自量力，顾不得孤陋，吐尽忠言，乞望皇上反省最初的心意，坚持大信，仍把册立大典确定在来年春天。这样明天早晨宣布于朝廷，群臣的喧嚣晚上便会停止；二位大臣听到命令立即出来，百官也会抬头共同欢庆。如果只是照常拟票，臣恐怕皇上挽留的旨意虽然频繁，二位大臣请求离去的奏疏却不会停止；不要说内阁事务堆积不是臣一人所能承担，就是频繁批答也不是臣一人所能办理。二位大臣的原奏连同揭帖封好进呈，伏候圣上裁定。臣不胜战栗待命之至。○给假调理奏疏 谨奏：为突然患痰厥，不能赴□，请求皇恩准许给假调理。臣素来患有痰火，时常发作眩晕。近来因同僚被牵连，臣独自留守值班，章奏文牍纷纷堆积，办理不前，惶惑惊悸，心神迷乱。昨天初五日，臣昏昏沉沉走出内阁，回到私寓，突然厥逆，一倒下几乎丧命。现在昏沉躺在床上，刚醒便又晕倒，实在难以到阁办事。恳乞皇恩，准许臣给假调理，使臣得以保全性命。臣不胜战栗陈诉祈求之至。○感谢派吏部传谕的奏疏

译谨奏：为恭敬感谢天恩并陈述愚诚。这个月初六日，臣恭敬接受皇谕：“朕近年以来痰火之病不时发作，朝政长久缺理，心神烦乱。昨天因为张有德违背圣旨、烦扰进言，以致朕发怒。卿等正应当调和元气、辅佐教化、敬承天命，这是宰相的职责，反而随从小臣雷和疑贰，朕怎么能不怒？自古宰相协调和睦，然后才能保全国家。卿等如今各自为自身打算，不为国家谋划，想要远离高蹈，使朕陷于孤立，那么天下国家、万民百政，指望谁来治理？忠于君主的人难道会这样吗？侍奉君主的人难道会这样吗？”昨天家屏在内阁，今天突然生病。册立之事，昨天已经明白传示。父子之间的至情，难道不在朕心中吗？如今四方多事，内阁事务繁重，卿等应当遵守屡次降下的旨意，赶快出来入阁，共同完成安定救济的大业，不得再有借故陈说。卿等应当敬谨接受。因此特意命吏部传示朕意。钦此。吏部尚书陆光祖到臣的私寓，恭敬捧来宣示。因臣病得不能起身，只好伏在枕上叩头谢恩完毕。臣想到，臣参与供职于禁近之地，忝受特殊恩典；回想自身空疏平庸，惭愧没有丝毫功效。谋略既不足以匡正君主，才能更不足以挽救时局。臣只是因为册立日期一事，曾经奉命传宣圣旨，冒昧想要促成这件盛事，没想到反而违逆了皇上的心意。耽误大典而忧惧不安，又因旧病发作而困顿，正要上疏哀切陈诉，便承蒙赐假调理的恩典。随即又承受皇上的眷顾，特意广施训诫。昨天还在内阁，今天便生病，按事实确实难逃严厉惩罚。若不是为国计而是为自身谋划，臣哪里敢萌生远离高蹈之念？皇上的文章和恩诏如云气般降下，臣诵读接受，知道这是荣耀；宰相亲自厚待，臣唯恐趋赴奉承落后。如果职责还可以尽到，怎么忍心自行置身于协调和睦之外？如今时局艰难，应当共同谋求安定济民。只是宗社大计如果早日确定，国本便不会动摇；父子至情如果预先保全，众人的言论便不能离间。仍然希望能够得到皇上决策，这不只是臣心中想念；臣想皇上的宽大气度并不难因臣的请求而回转。难道臣愚昧，敢安心躺在床褥上吗？臣不胜感恩激切之至。○请求与次辅一同免职的奏疏 谨奏：为传达圣旨不实，导致群臣受误，请求皇恩概予罢归，以满足众望。臣正因患病给假调理，忽然在今天早晨收到同僚许国的一本奏疏，内容是说自己衰老平庸，不能满足众望，四次恳求天恩特赐退职。圣旨说：册立之事，朕自有定议；小臣激烈阻挠，卿身为次辅，正应当调停酌处，反而附和。朕一时发怒，言语急迫，做人臣的应当忍受。为什么屡次请求退职，以致政务壅滞？卿既然说患有痿疾，准许回原籍调理，命令立即乘驿回去，病愈之日，命抚按官具奏召用。有关部门知道。钦此。臣不胜惊惧，也不胜震栗。臣切切想到，阁臣辅导皇上，道义上应当同为一体；即使有罪受到斥责惩罚，也不应有不同。臣与许国共同处在机要之庭，协力辅佐政务；即使是近来的册立之事，许国也曾与臣平日多次商议。许国开始具揭时，臣实际上赞成；等揭帖起草完成，臣确实同他联名，最初的谋划是相同的。上揭那天，正好主事张有德的奏疏到达，起初恐怕事情形势过于急迫，还在迟疑；已经看到事情的机会凑合，难以再拖延，于是跟在小臣后面附和，这一点也是相同的。既然冒犯天威而受到谴责，不思量如何调停酌处、从容回旋，只因雷霆震怒而惊慌失措，便引罪自劾，托病求归，以致政务壅滞；耽误内阁事务的罪过，也同样相同。臣的罪过既然与许国相同，处罚就不应与许国不同。如今许国既蒙圣恩准许回原籍，臣却没有蒙受罢斥，仍然苟且保全性命；对国家体制来说，这不是表示公平的办法，对臣这样的愚臣来说，难道能安心幸免吗？何况许国今日所请求的，本来就是臣前一年所传达的。臣先前奉承圣旨，已经有成命；许国等不过是遵守皇上的大信，确定册立日期，事情并非没有根据，言论确实有所依据。如今许国等过于听信臣传宣的话，因而触犯皇上激烈喧扰的怒意，那么把国家误置于罪责之地，从始至终都是臣造成的。臣如果先前不传达圣旨，许国凭什么提出请求？臣如果后来不加以鼓动，许国的请求一定不会如此坚决。由此看来，误国获罪的，不是臣又是谁？而且臣不只是误了一人。自从传达圣谕以来，部、科因回话而被罚俸，侍郎黄凤翔因违逆圣旨而放归，近来的言官如罗大纮、锺羽正等，也都因争议册立日期受到皇上谴责。从此争议的人越来越多，受到谴斥的人越来越多，这难道不都是臣传达圣旨不实而造成的吗？又不只是误了大小臣僚。皇上的美意既已确定，却又因为册立之事而动摇；吉日已经临近，却又重新更改。之所以改变宗社大计，也同样是由臣传达圣旨不实造成的。既然如此，臣的罪过不但应当与许国一同罢免，即使加以斧钺刑罚、流放到遥远荒僻之地，也仍不足以安慰九庙神灵、快慰四方的失望。臣忧患危急一齐到来，灾祸罪咎同时压迫，困顿地躺在床上，气息仅能延续。臣谨伏在枕上勉强发病陈诉，恳请皇上怜悯臣的昏昧迷乱，也体察臣的衰病疲惫，将许国留下任用，放臣早日回乡；或者一并赐予罢归，使臣与他分担罪责。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感谢派鸿胪寺传谕的奏疏

译谨奏：为钦奉皇上宣谕，恭敬陈述谢恩诚意一事。本月十二日，蒙皇上降谕说：“近来小人狂妄放肆，不遵奉谕旨，阻挠国事。首辅近来因为奸邪小人假借建言之名，倾陷排挤，已经成了风气，结党谋划攻击，以致我忧劳成疾，滞留不能视事。我多次下谕让他出来视事，他仍未出；昨日又命鸿胪寺官催促他上奏，他却说是感受风寒，所以暂准他调养。次辅因为所求不能如意，恳切声称患痿疾，特准他回籍调养。如今内外章奏，每天都由我亲自阅览，应当办理的由我亲自批发。其中边疆重要事务、考核官员以及紧要文书，从初六日至今，已经堆满案几。这是我孤立在上面，卿能忍受吗？谁能忍受呢？《尚书》说：‘君主安逸，臣下劳苦。’任用臣下，就像臣子代父亲劳作。卿安逸地卧病在家，心能安吗？身体能安吗？”卿从前有病，近来听说稍有好转，特命鸿胪寺官宣示我的意思，命卿遵旨携带药饵，在人扶持下入阁办事，以慰藉我的眷顾之情，使政务不至废弛下坠，辅弼赞助还要依赖卿，不得再托词陈请而荒废治理。钦此，故谕。钦此。鸿胪寺卿杨宗仲恭敬地捧着诏谕到臣的私宅宣读，臣谨焚香面向宫阙叩头接受命令完毕。臣想到臣子侍奉君主，就像儿子侍奉父亲，大义本来无可逃避。臣下替君主承担劳苦，就像儿子代父亲劳作，这是至情，尤其不容停止。臣虽然天性资质愚昧，未能明白天地间恒常的道理，然而蒙受的恩遇优厚隆盛，实在感激天地般宏大的造化。前后在内阁计算已经五年多了，向来遵循规矩行事，哪里敢有一天偷懒怠惰？只是近来劝请册立储君的事没有合乎皇上的心意，以致猜疑诽谤纷纷而起，横生各种议论。臣在内不能辅佐圣上的决断，在外又不能镇压平息众人的喧嚣，同僚遭到构陷却没有办法解脱，机要政务堆积纷乱又不能剖析处理，因此忧惧惶恐交相袭来，睡眠饮食都受到妨碍；由于精力不能支撑，所以疾病突然发作，势不得不请假调养。如今首辅因为忧患羁留在告假中，未立即出门；次辅因为痿疾请求退休，特准回籍，遂使内外章奏堆积充满于公车，紧要文书的批发全都劳烦圣上亲自阅览。以臣误国的罪过，哪里逃得掉？旷废职守的刑罚，承受皇上从天而降的宣谕，实在使臣无地自容。只是臣衰弱的病体，虽似乎不如代人劳作，犬马般卑贱的身躯，哪里敢贪恋安逸卧病？臣尚且不能忍受，谁又能忍受？对这一字一句的严厉谴责，内心可以安定吗？身体更不能安定。面对这十行戒谕，臣敢不恭敬承受训谕，严肃奉行教诲？趁着沉重的旧病稍有好转，携带药饵立即出门，希望勉力办理政务，以仰慰皇上的眷顾之情，岂敢再托词陈请而长久虚废辅弼赞助之职？只是辅臣忠于职守，不只体现在案牍箱箧之间。圣明君主在任用人才方面也应当深思宗庙社稷的根本大计。倘若屡次假借言辞神色加以推辞，难道还顾惜自己的身体吗？所有皇上颁赐的手谕，容臣恭敬收藏，作为镇守家门的珍宝。报名入朝觐见，定在一两日以内，以遵守入阁的日期。臣感激瞻仰、承受恩德，实在无比。○请挽留首辅疏 谨奏：为时局艰难，内阁事务积压，请求挽留首辅任职，以重视政务根本一事。臣昨日恭敬奉读宣谕，正打算报名入朝、入阁办事，期间忽然接到首辅申时行的一本奏疏，称自己久病而旷废官职，忧患危急日益加重，请求第十一度蒙恩放归田里，以保全余生。奉圣旨说：“卿曾经上密揭，多次说储位长期空虚，劝我早日册立以巩固国本，我已经长期放在心上。没想到小臣为了求取名声而妄加激怒，使我震怒。卿等见小人妄言纷纷便请求离去，如今四方多事，正要依靠卿与我共同分忧。现在卿屡次上疏请求退休，我多次加以慰留，卿的请求却越来越急迫诚恳。现特准暂时回籍调养，病愈之日，命抚按官具奏召用，准许乘驿车往返，并派官员护送。该部知道。钦此。”臣不胜惊慌恐惧，切实想到内阁是机密重要之地，军国事务繁多。过去四位辅臣员额齐备时，尚且只能办理。近来首辅时行因受到烦琐言语的排斥诋毁，登记告休，几个月以来机要事务积聚纷乱，顿时觉得杂乱琐碎。臣与次辅国方早晚督促催办，盼望时行早日出来，共同辅佐国事。没想到国方刚蒙恩离去，时行也立即获准请归。不到三天，两位大臣相继辞去政务。即使在太平无事的时候，辅弼也不可缺人，何况正值艰难多事之时，老成持重的大臣哪里容许轻易离去？如今南方倭寇、北方虏寇，烽火和羽檄纷纷传来；水灾、蝗灾、螟灾，灾害损伤接连上奏。只有时行资质见识敏捷老练，还可以剖析裁决纷乱的事务；器量宽厚平和，还可以调和缓急。像臣这样衰弱的病体，既难以凭一人承受办理政务的劳苦，即使梦卜求得新的贤才，又怎么能在仓促之间取得剖断裁决的成效？三公一并罢去，枢纽之地空虚；像这样一位老成而能作股肱的大臣又在哪里？伏望皇上考虑朝廷的一举一动关系天下四海的观瞻，大臣的去留关系国家政务的治乱，赶快降谕首辅，勉力抑制退隐的念头，等四方稍稍安宁，再谋求高退，这将是朝廷的大幸，也是臣的愚见所祈求的大幸。臣恳切祈请，实在无比。○入朝觐见揭 谨题：臣偶然旧病发作，以致停止内阁事务，蒙赐假调养，已经超过数日的期限。今承降谕传宣，特奉皇上命令的札文，谨慎遵守严命，勉强策励衰弱的身体，恭敬扶持着赶赴朝廷，希望勉力办理职务。今天早晨，恭敬到午门前，行完朝廷谢恩礼后，到内阁办事。臣感戴上天般的恩典，实在无比。○题报新辅臣职衔揭 谨题：今天蒙发下首辅臣申时行推举阁臣的奏本，内中皇上亲笔点定任用赵志皋、张位。臣看这两位大臣，器量见识端正明达，学问术业醇厚深广，才干品德都很优秀，众望归附已久。如今蒙皇上亲自作出圣断，拔擢安置在内阁，君主的德业确实依赖辅弼协调，辅佐君主的道路也因梦卜所得贤才而增光。即使臣是极其愚昧浅陋的人，也能得到同心共济的贤才，实在不胜庆贺，不胜钦服。第二位大臣的资历次序略有深浅，加升职衔应当斟酌拟定。查照近例，入阁诸臣如时行与马自强、臣愚与王锡爵，有的任尚书，有的任侍郎，官衔各不相同。臣拟定赵志皋升任礼部尚书，张位升任吏部左侍郎，并兼任东阁大学士。谨拟写敕书稿进呈阅览，伏望圣上裁定施行。○请敦促给假辅臣还朝揭

译谨题：臣私下认为，内阁本是枢机要务的重要地方，辅弼是君主身边的股肱近臣；参佐固然贵在任用得人，表率尤其依赖德望宏大。臣卑微地以一介之身忝列四辅，过去依仗三位大臣在前，循序随行，因此得以歇肩处逸，袖手享受既成之功。自同僚以来，臣锡爵因请假省亲，近来臣时行、臣国又因养病回籍，禁中值宿之所遂至空虚，章奏文牍多得无法胜任。虽然已经奉有简拔任命、增置阁臣的命令，但臣位尚在原籍江西，不能突然赶到。即使臣志皋到阁，和臣也才两人而已，早晚共同办事，固然幸而有所咨询谋议，但缺少领袖之人，终究没有人为之提携。想到臣锡爵是辅弼中鼎铉般的重要人才、柱石般贞正的典范，皇上久有虚席以待的心意，天下又深深寄托着瞻望。如今他的假期已经期满，母亲的病也已经痊愈，正值朝廷多事之时，似乎不是长期住在家乡的时候。伏乞皇上特颁优厚诏书，赶快派专官催促他按期赴京，委婉陈谋、辅佐政务，使朝纲得到振作肃清，君主的威势更加尊严，国事赖以有人主持，人心也确实信服。伏望圣明裁断，臣恳切祈望，实在无比。○请票拟礼部尚书于慎行乞骸骨奏本揭。谨题：今天文书官刘宣到内阁，发下礼部尚书于慎行的奏本，称他第九次恳请皇恩，俯准辞官还乡一事。臣看本官学问醇厚深邃，器量资质端正谨慎，过去侍讲时曾多有启发辅导之功，劳绩卓著，才擢升为礼部官员，恭敬勤谨而不懈怠，正应当努力报答知遇，充分施展谋略才干，没想到因为旧病缠绵、私下忧患急迫，多次请求退职，确实出于诚恳。虽然承蒙皇上温和的诏旨眷顾挽留，令他安心调养，但卧病在床已经很久，职务渐受妨碍，他辗转不安、辞谢请求更加用力，也是应当的。若蒙皇上怜悯他久病，并非托词，请俯从臣所拟票，准许他回籍调养；或者应当留用、不能放归，也请明示圣意，容臣改拟，恭请皇上裁定。○圣谕部院揭 谨题：今天文书官李文辅到内阁，蒙发下敕谕一道，谕告吏部、兵部和都察院：我看近年来新进的后生担任监察耳目的职务，完全不秉持公心，专门挟带私怨进行报复，任意发泄胸中之气，三五人结成一群，互相攻讦，扰乱国政，没完没了，这成什么样子？况且兵部尚书本来正应当镇静，以宽大对待部属。堆石成山的山冈，地势不是不高峻，却草木不茂盛；金铁之溪的水，水质不是不清，却没有鱼鳖生长。前些日子各卫军官在宫禁附近喧哗，这成什么法纪？都应该从重处置，只是恐怕损伤国体，所以仍命吏部、兵部、都察院一体申饬。今后再有这样的事，各部院要指名参奏上来，必定重重治罪，绝不宽赦。故谕。钦此。臣等恭敬诵读皇上的诏谕，不胜恐惧不安。切实想到科道官担任耳目之职，持论确实应当秉公；兵部是枢要的部门，驾驭下属确实应当镇静。近来言官争相崇尚锋利猛烈，大多以揭发为名，把严厉惩处兵部尚书的软弱无能，颇当作振作整顿政务。但纠察惩治过于泛滥，或许会助长互相攻讦的风气；操办急切、处置过严，也难免招致苛刻核察的议论。圣谕所说堆石之冈草木不茂、金铁之溪鱼鳖不生，确实是很好的比喻。只是政务体制不可不宽厚，国家法令也不可不严肃。近来各卫官员役夫聚集在宫禁前喧闹，困辱大臣，竟没有一点约束，正如敕谕所说，这是什么纪法？那么骄横强悍之辈有不得不惩治的，疏忽放纵的奸邪有不得不收敛的，这又不能一概认为揭发就是挟私，整顿就是严厉。只要正直之中常存忠厚之心，严明刚毅之中不损伤宽大的气度，那么公认的是非都能彰明，国家法令和国家体面也都能得到伸张。所有敕谕一道，谨命中书舍人誊写进呈。伏望圣明颁发施行。○奉旨戒谕吏部封还手敕揭 谨题：今天文书官李相到内阁，蒙发下御史傅光宅的奏本，内容是抚镇官员调任过于频繁一事。口头传达的圣意说，近来吏部任用和迁转官员太过频繁，准备降下谕旨加以宣示。随即文书官刘宣拿着敕稿下来，命臣等观看。臣等捧读再三，仰见皇上留心吏治、重视官员才能，申明久任责成的规矩，戒止轻易纷更的扰乱，实在不胜钦佩。只是吏部的职掌名为铨衡，在资历次序已经确定之中，也不能没有斟酌转移的办法；才干声望特别突出，或者人与职位相宜，彼此调换，有时确实有不得不这样做的情况。臣私下看到吏部尚书陆光祖老成练达、耿直严正，他一心进用贤能、黜退不肖，确实有勤勤恳恳、早晚不懈的精神。但他考察总核过于锐利，所以更换设置略显频繁；他的本意是为公而不是为私，是承担怨恨而不是求取恩德。皇上如果想责成他慎重办理，只要在他的复奏中降下一道严旨，他自然会警惕省悟，顺承圣意还来不及；如果颁降诏谕特意加以戒谕，不但会使他的志气意愿受挫，损害他任事的心志，而且还会使他的体面受到摧伤，难以居于表率众官的位置，那又凭什么甄别叙用众官、压服人心呢？伏望皇上考虑他身为重要大臣，姑且宽严相济地督责，宽恕过去的过失，给他打开补过的道路。这样或许可以尊重皇上的诏谕，不至于使诏谕被轻慢玩弄，也保全国家体面，共同承受皇上的优厚宽容。所有敕谕一道，请准予停止颁行。臣等激切祈望，实在无比。○请求查勘张贞观弹劾李采菲疏

译谨奏：为赃物馈赠牵连，请求恩准停止办理查勘，以澄清政务根本、整肃官场准则一事。臣本月十一日在内阁阅看章奏，看到阅视山西边务的兵科给事中张贞观一本，弹劾原任巡抚李采菲，指称他接受馈赠、搜括赃罚。其中说：“大学士王家屏坚贞清白，不受污染，这是皇上平素所谅察的；但假托馈送□仪之名，账册开列的数目不下数百。”臣一看不胜惊骇，也不胜惭愧愤懑。臣想到自己入仕二十多年，忝居冠绅之列，白白耗费俸禄，实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才能可以在人前称道，也没有微小劳绩可以补益国家，这是臣的鄙陋之处。至于战战兢兢自我检束的念头，勤苦磨炼的操守，以冰凌和苦檗自我约束、对油脂膏腴有所戒惧，则是可以在天地日月面前质证、向鬼神盟誓的。李采菲过去任司道兵备、驻守朔州时，臣的住宅在他的辖区之下。采菲严肃有威仪，常常以鹰鹯自居，而臣实在淡泊无所经营，幸而没有把臣当作犬马蓄养；这就是臣与采菲平日相处的情况。等到他升任本省巡抚，恰逢臣从家中起任入京，他曾经用书信和礼物祝贺臣，臣随即也用书信和礼物回贺，礼数相称，费用也不多；这就是臣与采菲两年间的交往。除此之外，再没有私下秘密的书信往来，也完全没有按照惯例互相赠答礼物，然而他竟把馈赠虚构登记在册籍之中，把所谓赃罚分发到囊袋之外；名义上说是节仪就施行，而且不是一次，数目多到数百，也不是只送给一人。臣实在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虚浮庸碌而受到采菲如此看重，他又为什么这样殷勤地抚慰资助、如此丰厚地赠送贿赂。难道说采菲认为臣平素声望微薄，容易用不洁之物玷污；而杨巍名望品德老成，索取一个小小的东西，竟也把他归入接受寿仪馈赠之列，那他诬蔑人时怎么竟如此忍心？难道说采菲认为臣远隔耳目，能够欺骗臣使臣不知道；可是臣亲自参与查核，连细微之处都察觉到了，他还把供给费用的浪费归到臣名下，那他掩饰事实又是多么拙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取来，是不义；别人有德却背弃他，是不祥。臣如果果真接受了采菲的馈赠，不义的罪迹固然无法逃避；如果已经接受他的馈赠，却又自己蒙蔽良心，不祥的名声更是臣所羞耻的。因此这件事不可不查勘一次：查勘得知没有这笔馈赠，可以说明采菲任官不徇私；查勘得知确有这笔馈赠，可以说明采菲待士有礼。即使把臣视作不义之人可以，即使把臣视作不祥之人也可以；区区一身的名节，臣哪里敢多作辩解呢？伏望皇上赶快将臣罢斥，同时命当地巡按御史提问查办采菲。对他的家属按账册核查，追究馈赠的下落，这样或许可以澄清政务根本之地，惩戒贪污黩货的风气。臣战战兢兢等待治罪，实在无比。○请发票拟、留中奏疏揭 谨题：臣等看得，各司的章奏关系朝廷政务，必须不在宫中停滞，这样才能及时宣示施行于外。譬如流水，前面的波浪不向前，后面的浪就不能前行；又譬如丝线，一缕不疏通，众多丝绪就难以整理。小事还可以暂缓，至于大事有不能等待片刻的，怎么可以耽搁延误？近臣尚且可以方便地上奏催促，若远方大臣相隔万里而受到阻隔，哪里经得起长期悬望等待？伏望皇上留意机务，对于一切章奏，或已经送入而尚未票拟的，早日赐臣等拟票；或已经票拟而尚未发出的，赶快从御前发出。若其中有事体差错，或臣等票拟不恰当，也请皇上明白指示可否：比如某人正确，某人错误；某事从轻，某事从重，容臣等遵奉圣旨拟票上请圣裁。这样政务就不会停滞，可以彰显圣上果断的美德，事务也不会丧失头绪，还可以避免杂乱琐碎的忧患。比如近来吏部复议云南巡抚吴定请求退休的奏本，复议湖广巡抚李桢弹劾官员的奏本，户部复议潞府庄田房产租税的奏本，兵科弹劾五府及郎中张国玺首倡并败坏事务的奏本，都关系重大，尚未蒙准发出，也请皇上阅览裁定，早日赐予批发。臣等祈望并延长等待，实在无比。又 谨题：近来，吏部、兵部和都察院因为御史傅光宅弹劾他们调任过于轻率、差次不明，分别上本申辩。又有定国公徐文璧，因为科臣弹劾他教唆卫官聚集在宫禁前喧闹，也上本自陈。臣等都遵奉旨意拟票进呈，接连多日尚未蒙准发下。臣等认为，国事的是非应当明白，国家的体统应当端正。傅御史弹劾吏部、兵部调任轻率，他说得对，所以臣等在吏部、兵部的奏本上拟旨责戒，以勉励他们今后改正。至于都察院题报差次的次序，本来有旧规，已经改正并申明，十分妥当；御史却怀疑其中有偏私，他说得不对，所以臣等在都察院李世达的奏本上拟旨慰谕，以安定他的心。言论虽出自一人，但正确的就说正确，错误的就说错误，这是臣等辨别国事是非，不敢不彰明皇上公平的气度。至于官军聚集喧闹，徐文璧虽没有教唆他们恣意横行、要挟君父的意思，但他身为勋旧之首，武臣都属于他的统辖；宫禁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容许众人喧哗，而他却旁观不管？所以臣等在文璧的奏本上先拟定严厉责斥，随后又拟定从宽原谅；这是为了保全国体，也不敢不仰承皇上的宽大恩典。可是如今这些奏本全都留在宫中，一概没有批发，不仅各位大臣无所禀奉，惶恐不安，而且下属众人妄自揣测，疑虑议论纷纷而起，这似乎不是彰明圣上决断、安定人心的办法。伏乞皇上留神省览，早日赐予批发。如果认为臣等拟票不当，也请明示圣意，容臣等改拟上请圣裁。臣等祈望，实在无比。○请御朝讲并发章奏揭

译谨题：臣等私下认为，君主一身，上承天命的宠爱安抚，下为人心所依赖拥戴。一旦起居作息失去节度，或许会违背四时调和；一项政令发布不合时宜，或许会妨害万机治理。所以《尚书》说：“出入起居，没有不敬慎的；发布号令，没有不善美的。”大概敬慎，就不会有片刻懈怠荒废；善美，就□□□□□□。帝王凝聚承受天命，联结人民□□□□□□□。皇上根基深厚安定，精神清明，太平可期。对于敬畏上天、勤劳爱民，固然没有一念不诚恳迫切。然而从近年以来，皇上安居内宫，警跸出行很少听闻；郊庙祭祀不亲自参加，朝讲礼仪也长期停止。大小臣工，有的经年累月不能见到天颜，这就是出入起居渐渐违背往日常态了。至于内外章奏，有的奏疏一送入就留置，有的已经票拟却不发出；有的到日暮才开始票拟，有的隔日才批发施行。甚至接收奏本和守候科道的官员，有时整天等待也看不到一份奏疏，这就是政教号令或许已经偏离正常法度了。臣等身居辅弼之职，责任在于辅佐赞襄，却不能引导君主的德业达到光明盛大，不能以敬慎明亮的态度辅佐上天之事，空缺旷废的罪责，实在无法逃避。现在日影渐长，宫禁安宁顺遂，正值一阳复始的时候，正是各种嘉美之事畅达成就的开端。在剥落之后可以验证天地的本心，在寂静之中可以验证清晨初生的元气。皇上试着澄清精神、反观内心，仔细辨析极细微的念头，使道心没有片刻不存，那么就应当时时培养善端，有所感触便随事扩充。朝讲到了日期，就应当志意警惕、早起勤劳而勉强出临，不要因为安逸享乐而停止忧勤之念；章奏进呈御前，就应当竭力保持乾刚的决断，片刻裁决，不要因为优柔寡断而积存停滞搁置的疑虑。这样就会看见志气因收敛而清明，精神因振作而焕发。出入起居有法度，圣上的身体每天都会显得康健平和；政教号令按时施行，圣上的治理每天都会显得光明美善。用来迎接上天宠爱安抚的命运、慰藉群臣依赖拥戴的情意，根本就在这里。臣等祈望恳切，实在无比。○请究治五府京营放纵卫官喧闹作乱揭。谨题：臣等私下认为，治理天下没有比纲纪更重要的。纲纪真正振作起来，天下即使混乱，最终也不会妨害治理；纲纪一旦败坏，天下即使表面太平，最终也无法挽救乱局。因此善于观察国家的人，只要看它纲纪治理得好还是坏，就可以知道它的盛衰。近来京卫官军聚集在宫禁前喧闹，侮辱大臣，他们猖狂放肆的样子，是臣等出阁时亲眼看见的。当时朝廷和市井都为之喧闹，城邑也为之震动。五府京营的官员，难道可以推说没有听见吗？他们听见后却高坐私宅，从巳时直到申时，没有一辆车一匹马来到长安门，他们这种傲慢观望的态度，已经不能说没有幸灾乐祸之心了。皇上考虑他们是勋臣，姑且没有深究，只降下温和的诏旨，命他们查访参奏首倡者。按职掌说，武官都在他们统辖之下，应当没有一人不知道这些人的姓名；按事情说，在喧闹发生以前，文璧等人曾经领着他们来见阁部，应当没有一人不认识他们的面貌。这能推说是无法查出吗？他们竟轻视明旨，曲意庇护凶恶顽劣之人，反而虚构姓名，妄报老弱之人。据刑部审讯，六人之中只有一人是真实的。他们把法纪视同草芥，玩弄朝廷，实在正如科臣锺羽正、吴之佳等所弹劾的那样。如果这样还不惩治，那么官军就能侮辱大臣，五府又能抗拒皇上，冠帽和鞋履颠倒，朝廷堂阶渐渐衰败，将使强悍者得志而骄横，奸凶者挽袖而起。难道仅仅是大臣不能保全体面、司法部门不能端正刑法吗？还凭什么振兴国家纲纪、肃清四方的观听呢？伏望皇上大力彰显乾刚决断，将刑部和科臣弹劾徐文璧的奏本，俯从臣等拟票，早日赐予批发，可以稍稍惩治悖逆傲慢的习气，暗中折服跋扈的奸邪。臣等恳切祈愿，实在无比。○请免予科部降调揭 谨题：今天文书官刘宣将要发下吏部、都察院查办御史杨镐等人的奏本，以及镇抚司审问胡怀玉后所招供、涉及御史傅光宅等人的奏本，命臣等拟票，均拟定降一级调用。臣等哪里敢不恭敬承受严命？只是臣想到，听取言论贵在审慎，使用刑法贵在公平。乐新炉等人违法生事，枷号示众并斥逐，刑罚施加到他们本人为止，已经足够使他们服罪。至于他们攀连交结的官员，据部院会同查验，罗大纮已经因建言离任。御史杨镐曾经出示严令驱逐山人，明显是挟恨攀诬陷害；郎中王明时审问袁进的人命案件，已经依律拟定绞刑，本来没有听从嘱托、卖法徇私的情形。胡怀玉等人招供的御史傅光宅、主事刘黄裳，又只是因为作诗相交，并没有其他缘故，似乎不能听信他们诬告攀连的言辞，便加以降调的处罚。臣等昨日奉到圣谕，拟将杨镐等罚俸半年，傅光宅罚俸三个月，已经足以惩罚滥交、整肃官守。如果降级调用，不仅有损法纪的公平，而且恐怕会中了奸雄的计策。这样山人游客未必能够驱除，缙绅士大夫却先已经遭受祸害。臣等谨分别拟定加重降俸降级，以表示惩罚治理，连同前一份票拟一并进呈。伏望皇上俯从臣等的拟定，容许他们策励自己、继续供职，这样就可以使皇上体恤群臣的恩德与赦免小过的宽大量度，同时得到彰显。谨题。《王文端公奏疏》卷三终。●《王文端公奏疏》卷之王 山阴对南王家屏著 定襄门人傅新德校 请册立揭 再次请敦促辅臣还朝揭 请视朝揭 题报延绥塘报揭 分类进呈讲章揭 请元旦接受朝贺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壬辰年请举行大计、宣告捷报并临朝揭 封还御批、申救言官揭 请求罢职归乡以保全臣节疏 辞免读卷疏 谢恩准告假疏 辞朝疏 回籍谢恩疏 在籍庆贺圣节疏 壬寅年庆贺册立大典疏 谢存问疏 ○请册立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