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端公尺牍卷之三

译我不过是樗栎般的散材、蓬蒿般的陋质，全都不是可以用来经世的材料，只能叩拜北阙而长辞朝廷；修养自己也不合时宜，只好逃入西山终身隐晦。披烟蓑戴雨笠，确实是我愿意安处的生活；早晚佩印听钟，哪里是我敢梦想的事？哪里料到像枪榆般的弱鸟，又一次飞到下风之地；伏在槽枥旁的病马，仍然踏上皇家的道路。追溯本来的出处，怎敢违背生成之恩？只是旧病虽已减退，却救不了内里枯竭的困厄；旧日积蓄全已耗尽，深深惭愧没有入朝陈告的资粮。正面对歧路徘徊，哪里敢辱没钧台的奖誉？您祝贺的衮服褒章璀璨夺目，为腐朽之身增添荣耀；鼎盛的厚赐接连而来，像我这样的孱弱庸人哪里承当得起？弹冠出仕，特别感到像贡禹那样的欢喜；将您的教诲写在衣带上再上路，希望接受颛孙的训诲。谨此登门拜谢，铭刻在心而不能尽述。谢贺转任礼侍 我不过是并代的卑微儒生、京城朝廷中的散职小吏，在史局中徘徊，效劳却看不出长处短处；供奉经筵，劳苦又对考核政绩有何补益？只是熬过资历年次，竟接连越级进入清贵班列；任职端阐，实在谬误，却列入正人之选；在秘书省掌书，徒然混迹于吉士之列。器量狭小容易满足，正自甘于知足止步；深厚恩典更加浓重，于是屡次混入任命之中。如今这是春省的副卿，确实辅佐掌管宗庙礼制的三礼；本应精心选拔名德硕学之士，哪里料到错误地涉及我这个空庸之人？礼器笾豆尚在，有司虽能俯身循守职事；我若以章甫之冠充任小相，哪里敢自信能够周旋其间？所依赖的是老成之士作为典范，明习旧日朝章，希望跟随先进学习礼乐，使世道恢复淳厚。正殷切等候教诲，您的慈惠很快传来；一言一衣，都使粪土般的我增添光彩；五服五章，也因您的赐予而美如云霞。既然得到您的引进，知道这是仁人接引后进的心意，我拿什么来酬答？只能惭愧于国士为知己而捐躯的义气。谨此陈述谢意，不能尽情铺陈。谢张浒东老师祝贺我拜相 我不过是边塞下的鄙陋书生，见识浅薄、根基薄弱，才能如朴樕般粗劣，学问没有根柢深度。承蒙老师收录于门墙之内，储置在馆署，因此得以出入周卫，充任掌管文书的班列；在燕闲之时供奉左右，施展奏呻占之技。经过岁月积累，渐渐疏通秋宸的聪明才智□，其中深厚源流本来都是从老师的学说中听闻的。因而侥幸遇到非同寻常的际遇，多次承受破格升迁。面对东省的礼器酒器，掌管此职实在惭愧；辅佐中铨的衡鉴，又越级冒进，更加惊惧。何况身居纶扉，实在关系政务根本；调和羹汤、弥补衮服，自有三公同寅相助，哪里需要我一个柴愚之人？参照鲁师征辟之事，讽喻本来不是从政的□。夏代历法、殷代车驾、周代冕服、虞代韶乐，岂敢叩问治国的方略？老师为我□□，欢喜难道不超过弹冠出仕吗？门生以天意占验相会，又将听闻振铎□廑。鼎翰中的言辞洋溢着情意，真情显露于文字；兼且损减珍贵箧笥而颁赐，种种都使我感伤于您的厚惠。谨此登门致谢，无法尽情铺陈。只希望您指示我正道，使我不迷失于进退取舍，或许能够一同走上大道，永远有赖您的裁成。谢贺拜相 伏念我不过是朴樕般的粗劣材料、斗筲般的小器量，承蒙厚遇而得以进身，忝列清贵班次，徒然辛苦出入，却没有显现出长处短处的功效。蜗牛之涎容易干涸，渐渐觉得内里枯竭；驽马之力将要穷尽，哪里经得起远行？在铨省任职，正为才力不胜而战栗；如今又把我引置于纶扉之中，怎能不震惧？况且正值贤才众多之时，自有高山般可瞻仰的人物，难道我这个不肖之身能够担当岳荐？拔出泰山之茅而一同进用，惭愧自己只是连茹之草；接受鼎中实食参与调和，又担忧会覆翻鼎中的羹食。所依赖的是主持国政、享有宿望的名世魁杰，指示我正道，带我一同走上大道。于是承蒙您用衮章过分装饰，又施以珍贵厚赐；同登之谊深重，情意深厚使我不能安睡。回想您提携我的雅意，内心感激佩服哪里能尽？谨附谢辞，并祈求您的箴诲，恭敬地等待瞻仰，不尽陈述。谢同官祝贺起用召回 我自从遭逢家中丧事，永远辞谢朝廷荣宠。幸而承受皇恩，得以归乡襄助安葬。丰碑大墓，典礼前所未有；巨册高文，光辉流传不朽。直至祖先以下，全都感受君王与宰相的恩德。到了春末奉上书信，又过分承受了答复赏赐。直到服丧期满，除服之后却久未入仕；我的诚心难道像木石那样无知，甘愿自我放逐于山林沟壑吗？只是因为守丧服丧之期将尽，又害怕多次叨扰您的门墙。所倚仗的是您的宽恕，希望能够宽免罪责。哪里料到我这破旧簪履之人，竟特意蒙您记挂？如今琴破弦断，又一次承蒙收纳赏识。早晨报祥，晚上召用，我哪里有门路能够自行达到？左提右携，全靠您为我预先通报、铺平道路。士人最珍贵的，在于遇到知己。过去我已经全心愿意追随您，亲人既已去世，自身便可以许身于人。如今即使想逃避名声，又能逃到哪里，实在无可奈何？福分缘分都已耗尽，忧患疾病交相摧残。精力疲惫而屡次跌倒僵卧，神志昏昧而如聋如瞆。即使留在天地之间，也已经不在任用之人的数目中了。何况还能再次玷污纶扉，更去污辱宰辅之席？这是我揣度自身、估量力量，知道重任实在难以胜任。隐居休息，自甘卑微栖身而自我限制。谨此陈述愚诚，冒昧恳求您的慈悲怜悯。倘蒙您以鼎力从中旋转，使下情能够上达，请停止起用我的优诏，免得我叩击宫阙长久号哭。您始终委曲保全我，生死也无法报答。我面对纸笔，极尽披露诚心，祈求申诉之意至为迫切。谢贺浚儿发解 我私下认为朝廷设置科举制度，意在求取人才；郡国上奏贤能的文书，称为贡士。若不是俊杰，怎能符合明主求贤的旨意？我的儿子浚不过是乡间儿童，昏昧如山中蒙昧之泉，困守于祖传的蠹鱼残简，学业惭愧如雕龙之门；留下的只是凡鸟般的文章，声誉也惭愧不如穴中凤凰。幸而沾受您的教泽，如草木在雨露化育的春天繁茂，开始开启文明；在幽深居室中映照天光的清晨，响应部下的弓旌征召，在科场帷幕中佩戴绣饰鞶帨。率意写成文章，偶然符合主考官的意旨；竟被褒扬列为首名，于是成就了这个小子的名声。虽然评判全凭衡鉴，至公之心不容私下提携；但陶铸人才实在有赖天地造化，能有这样的遭遇是何等幸运！设宴并送筐篚，彰显周室宾兴之典；供给粮食劝其赴试，实在远不如汉廷召集贤士共同计议的礼仪。礼物光彩辉煌，仪文繁盛华美，衣冠之士把它视为盛事，乡里也借此寄托荣光。我爱护幼子，情深如祝蠋。鹪鹩般的弱羽，惊然从榆枋上奋飞而起；末列的羔雁，欣喜地跻身桃李门墙。科举名声光耀后世，使宅里焕然一新；两家交情如同通家，托身门墙之后更加深厚。国士之恩无力报答，只能徒然怀抱您特别通达的恩德；小子也不知道如何自处，仍希望得到您委曲成全的教诲。谨修短札，恭敬表达一线心意，感谢之情格外深厚，无法尽情陈述。谢李龙峯亲家祝贺恩荫

译十年来不曾耕种，百般心事寄托于山林；心中的灰烬虽然冷却，忠贞之念却始终耿耿，日夜都未曾忘怀。只是国本动摇危殆而未安定，如今恭逢皇帝内心受上天启示，册立礼仪按时完成，主持宗器之人已有归属，宗庙根基极为牢固。我得以免除旧日罪过，完成最初的心愿，还有什么喜事能超过这个？哪里料到恤问的盛大典礼，是用来优礼老臣的，竟波及我这个孤臣；荫叙的特殊恩典，是用来延赏功臣后裔的，竟概然沾及我这弱小的儿子。日月的容光，必定照耀幽深山壑而使其生辉；雨露不加选择地施布，使枯萎的草根也得到滋润。小人忘却罪过，或许可以偷享岁时伏腊的欢乐；幼子得以备列官职，又哪里知道朝夕勤劳、阴晴不改的功绩？盈满将招致损失，安逸则容易滋生淫逸，正应当在礼法之家接受训诫，哪里敢骤然把他列入衣冠世族？伏蒙台下慈爱顾念，遥赐翰札；一句褒扬已是超过寻常的荣耀，厚礼更可拟于百朋。岂是一枝暂时栖息，便足以劳烦鹏鸟垂顾？还是五世昌盛，过分相信凤凰鸣叫的预兆？遥想您的德意，正是想把姻亲提携到丹霄之上；回头省察他的才情，又哪里能够为子孙谋求垄断之地？只希望他能在泰岳般的威严前抗颜自立，得到您濠梁般的惠言；怜惜鲍宣清苦的操守，使他最终保全幼年志向；折损华廙轻浮放纵的习气，免得给官场评价留下污点。这实在是造就后人的恩德，哪里只是呴濡滋润的恩泽。谨此重申谢意，无法尽述驰念之情。谢贺生子 大地劳苦我，使我得以出生，惭愧只是万物形体中的一种；皇天赐予百姓长寿，我也分得五福的余泽。处在太平运道中而知道荣耀，抚摸衰颓的年齿却更加感慨。正午时仍未学习，忽然到了需要借烛照明的时候；夜漏将尽还在行走，突然迫近听钟报晓的时刻。头发斑白而渐渐稀短，道路茫茫却还没有听闻大道。寄托视息于蘧庐，光阴如隙中奔马屡屡飞逝；把精魂收于山林沟壑，陈列的刍狗也徒然无用。阴阳错乱失调，实在是上天运作也无术可施；百姓万物夭折昏乱，又凭什么培植元气？正为尸位素餐感到惭愧，哪里还值得计较年岁？伏蒙您劳心顾念，赐下褒美文章。盛德爱护生灵，我全都承受仁人的宠遇；礼仪隆重地表示庆贺，哪里承当得起长者的施惠？谨用白璧归还之意恭敬致谢，诚恳请求鉴察。倘蒙您稍稍宽免督责，我也敢于自我宽恕已经知道过错。又 我不过是榆枋般的陋质、蒲柳般的衰材，出生时悬弧，徒然怀抱四方之志；年老还要借烛照明，白白怜惜一寸光阴。道义总惭愧于朝闻夕死，节操又惭愧于晚年才树立；随人同进同退，只随世俗浮沉，有我无我都可以，哪里关系到世道轻重？况且衰老年华容易下坠，顿时惊觉牙齿头发稀疏；旧病难以攻治，又苦于膏肓中的痼疾。正卧病在床，请求告老还乡，却承蒙赐下箧笥礼物，因庆贺生子而加以褒饰。想到余年已没有多少，哪里敢承当过分的宠爱？把至深的爱意铭藏在心，将繁多礼仪化作书信致谢。幸望您宽恕体谅，不因我拘谨迂拙而怪罪；我的感激铭佩，只会更加深厚。又 《诗经》称赞未老之人，本来是足以济世的才材；庄子称颂高寿，实在是保全生命的道术。像我这样无能的人，也和众人一样愚拙。早早悬弧，徒然辜负四方之志；两次承受弓旌征召，最终却冷落了隐居一壑的誓约。伴食朝廷悠悠度日，俸禄徒然消耗于岁月；终年勤苦，功名却未显于春秋。眼看末路越发艰难，驾车的小牛容易疲倒；顾念高舂之日已经西下，人生如驹过隙，难以挽留。虽然独守岁寒之节，或许还可保全晚年操守；奈何钟声将鸣、漏水将尽，夜行仍未停止。正怀着知止退隐的打算，却承蒙庆贺生子的宠爱。蒿草蔚然，反而增添无边的悲哀；有高台有莱草，敢???心?地祝愿您长寿无期。又 我不过是赘疣般的陋质、臃肿的凡材，年轻时不能与时相竞，志意在早晚之间日渐毁损；壮年经历世事，功名却未显于岁月。自从罢职归于田亩之间，天天仰卧在筐床之上。衰老因事务繁杂而来，憔悴确实像秋日的蒲草；疾病因忧患绵延而生，腐朽也几乎如塞外的荒草。承蒙意外的厚遇，叨依日月光辉，得以苟延余年，实在依赖天地的造化。如今正逢卑微的生日，只能敲缶叹息。却辱蒙您的慈爱顾念，纷纷承受筐篚中送来的厚赐。您一再降尊而褒奖，过分超过了我这个老人的名分，实在惭愧；您顾念如同反复哺育幼子，我只怕辜负公侯的爱护。谨此登门拜谢，夸耀初度之日的荣耀。回看您的顾念，只有将终身欢乐感戴到底。感激深入骨髓，言语不能表达心意。又 伏惟璇玑之枢默默运转，忽然周历花甲之年；玉烛调和光明，照耀装饰着悬桑弧的门户。历经新旧之事，悠悠岁月记录往梦，仿佛重新从头开始；光阴短促而心愿漫长，耿耿然铭佩恩德直入骨髓。不料衰年迫近，反复承受您旷达的颁赐。仰惟台下，德行完备中和，谋略兼具文武。经营田里、树艺畜牧，开拓边民衣食的来源；施行礼乐诗书，收取我道经纶治世的成效。牛羊放牧、战马归槽，不必把尘氛从三边扫净；鸡鸣狗吠彼此相闻，炊烟一直连通万里。于是白发老人和垂髫儿童，都含着食物、鼓着肚子嬉戏。像我这样等待生命终结的老人，也得以认识有生之乐，俯身保全自己于丘壑瓦全之中，实在依赖仁慈从云霄之上覆护。秋蒲朝菌，正惭愧辜负您的栽培；被弃的断焦桐，却屡次承蒙您雕饰。上天覆盖、大地包容的气度，父亲生养、母亲抚育的慈心，只要残喘能够延续，便寄托在您的帡幪之下而不止息。即使衰年日下，也需要药石治疗而更加殷切。承蒙赐予美好的庆生礼物，又厚重地损减许多礼仪来赏赐，情意文辞过于繁盛，身份分际也一并超越。刚刚还在庆贺，忽然又感到惭愧；转而因荣耀变得恐惧。怎敢不登门拜谢，却终究惶恐不安？谨此附信，姑且焚香三次陈述谢意，还请容我择定吉日，专一前来陈词。又 伏惟教化国家日益舒展，夕阳余辉增添五纹锦绣；节堂春日和煦，一寸光阴也分外珍贵。我的出生幸而逢此时辰，您的恩惠特意用于庆贺，荣耀施加于朽陋之质，喜悦洋溢在衰老面容。仰惟台下，道义贯通三才，谋略兼具七德。精诚忠心作为屏障，巩固金城汤池和盘石般的根基；伟大谋略周游四方，鞭策制御毡裘之民。华夷内外都得到统合，人人在太和之中自由翔游；即使草木昆虫，又有什么不能在天地造化中繁茂生长？何况我这样荒秽之人，特意蒙受您的抚恤顾念。江河能容山岳能藏，也不足以说明您兼包并蓄的雅量；风吹雨润，我因此蒙受您长久养育的仁德。于是勉强扶持羸弱身体，得以苟延朝夕。把流逝的光阴注入驹隙，本来只是承受晨曦；追溯蜗涎般微薄的余润，哪一样不是河流的滋润？近来您乘着新阳颁布政令，颁行旷世典礼来庆贺生子。又一次看见天地生养万物的心意，实在承受陶铸造化而欢欣起舞；年齿已到崦嵫日暮之景，怎奈何惊惧得只能敲缶叹息？怎敢不拜谢嘉惠，只是内心惶恐不安。福分容易耗尽，尚且留下无尽恩德；生命自有尽头，或许能稍稍延长无涯的宠爱。谨此陈述申诉，恳请怜悯宽宥。倘蒙您稍稍缓解我颠危之势，且让我终身承受您的顾念反复。瞻仰依凭之情格外迫切，铭刻佩戴之恩哪里敢忘？又

译伏惟盛德爱护生灵，上合乾元创造万物的德性；繁多礼仪施及万物，使我荣幸沾受鼎养般的恩施。我扪心自问，感激之情无法尽刻；揣度身份，实在难以称量报答。敬惟台下，功高足以作屏障，推念困穷者之心迫切，统摄云朔千里疆土。仁德浸润草野已经十分深厚，像我这样一个普通士人，也蒙受格外隆重的礼遇。年齿将及短寿之年，您却为我这个蟪蛄般短命之人延长春秋；宠赐如此丰厚，使我这个爰居般的人也仿佛听见钟鼓震响。这确实是里巷惊异传闻的盛事，也是丘园中罕见的旷典。周文王善于养老，或许使我没有冻饿之忧；我即使不如之武，也愿效力驱驰。投石报恩，实在惭愧力量微薄；报答美玉，只能徒然急切地含藏感情。谨派家僮上门，冒犯守门吏员，叩见台下而申述谢意。仅凭这封尺牍，祝愿您的寿域广大开拓，使大千世界的生命都得到造化。又 伏惟桑弧蓬矢记载生日，惊叹星霜已经频繁更替；蒲柳经历秋天，承受雨露深厚的滋培。陋质因之增添荣耀，衰颜充满喜悦。仰惟台下，道德深厚，经纶谋略兼具张弛；安定百姓、和睦众人，满腔都是恻隐之心；制御变乱、消除祸患萌芽，使全镇共享清宁之福。功勋厚施于社稷，恩威周遍浸润华夷。自蠕动爬行和高飞的生物，无不欣然融入化育；即使支离臃肿之物，也共同享受安恬快乐。像我这样沦落之人，又抱有长期沉疴，幸而侥幸得到慈悲体恤，察看创伤、体恤痛苦，因而得以保全余年，补救残缺，稍可自慰。只要片刻延缓死亡，都是乾坤造化所延续，哪里是我的卑微生日所能承当的？台下顾念生灵，仁爱深厚，直想把我提升到仁寿之乡。优待老人、恩典丰厚，哪里只是增赐粟帛而已？珍贵礼物如玉液滋润，像从银河垂下光辉；玉札丹砂，仿佛从金茎承接而来，施加润泽。礼仪文采格外隆盛，怎敢不拜手接受这美好的恩典？身份分际过分超越，使人魂摇而惶恐不安。谨派家仆叩谢，感戴之情高深无比，并非微小事物所能报答；即使用尽笔墨纸张，也难以陈尽衷曲。又 我听说，修养自身是用来确立命运的，喜好德行才能善终；所以形体不能徒然苟存，年岁也不能白白流逝，必须在当世有所建树，才不辜负重新降生为人。像我这样，资质愧不通达，学问也惭于未能闻道，平生碌碌无为，向来没有什么善行可以称道；到了晚年，反而更觉得顽劣的根性难以化除。即使寿命如社栎般长久，事业却违背规矩而非栋梁之材，何况本性如秋蒲，哪里能经受风霜而不凋萎？只是仰仗您的慈悲忧念，蒙受格外的造化之仁，才得以苟延残喘，稍借片刻的呼吸。哪里料到您以鼎重之礼来光临我的生日？日月有光，把光华投照在驹隙般短促的时光里；江河善于处下，把恩泽流注到牛蹄印般微小的所在。我惊叹这种非同寻常的典礼，将要拍手起舞，顾念您如此灿烂多礼，哪里敢落后于登门接受美意？在尊长面前谦让年龄，古今从未听说有人敢僭越。福泽超过小人的承受能力，连鬼神也会担心福气盈满而招祸，我内心实在惶恐不安。因此写下这些辞谢的话，盼望您原谅我的实情并体察我的心意，使我得以遵守身份而归依。和乐地登临老氏之台，哪里需要烦琐的礼仪？如文王般畅游苑囿，总是沐浴在您的特别恩泽中。言辞不能完全表达谢意，内心永远期望把这份感戴铭刻不忘。○谢沈蛟门相公贺生 弟某资质支离鄙陋，行迹孤高而困顿，像鹪鹩暂栖在地上，寄托于榆树、枋树之间尚且未稳；又像入山的猿猴，频频因林木遭灾而惊惧。天地之间共同弃置的身躯，只剩一线的气息，危险得如同朝露。平日常常恍惚失神，忘了自己还活着，内心凛然如春冰，哪里敢奢望安闲地度过一年？伏承您胸襟如大海，情谊直达云霄：不遗弃故旧，堪比古代大臣的气度；对困苦之人的曲加体恤，又不同于寻常兄弟之情。您位列夔、龙般的重臣，已经远胜执掌星辰的剑履；我年老如犬马，尚且承蒙您察知如璇玑运行般的细微时刻。您不远千里劳烦使者，装载重重书函来赐予厚礼。精美的金银和文绮，是恩宠分赐自皇帝赏赐的储藏；华丽的辞藻和瑰丽的文章，仿佛天章流洒而成的光彩。它们装饰了我蒲柳般朽败的身躯，使桑蓬般卑微的形貌增添光彩，也使我的壮心顿然振作。您的言语给予极大的恩赐，人的命运确实出自君相的恩德。若能乘虚御气，长生不老又哪里值得羡慕真人的秘诀？我三次熏香、三次礼拜，视丹砂玉札也不算珍贵；将它们层层包裹、郑重收藏，与大贝、天球一同作为珍宝。感激之情已经形于击缶般的手舞足蹈，虽如微末之物，也愿投报您的美玉。只愿仰望泰阶上的六符，开启上宰清明平治的征象，或许能使八方百姓都纳入长寿安乐的境域，培植本朝长久稳固的根基。我有幸窃受光荣，特此殷切颂祝。○谢马琢吾宗伯贺生 我听说，天地最大的德行就是使万物生长，不遗弃枯朽之物；河洛的至高文理重新出现，足以启发昏昧。甘美的恩泽如醴泉、湛露般清润，祥瑞如瑶光般闪耀。我衰老的身体顿时振奋，昏花的老眼也像重新获得光明。仰望您，学问富于缣帛典籍，才华雄健如黼黻文章；掌管诏令制作，具备《典》《谟》《训》《诰》的风范；在旃厦讲解经义，阐发仁义道德的深奥。您默默运筹精忠，朝廷宫阙赖您弥补缺失；您的正气孤高挺立，明堂以您为砥柱。因此皇帝心中早已选定，说道：‘伯夷，你来担任秩宗。’这是因为神器已有归属，只有绛侯这样的贤臣才可以托付。大事经过三次任命而升入华南省，成为众人瞻仰的台座之星；十天之内制定安定朝廷的策略，终于取得虞渊落日般的功效，把国家根基安置在磐石之上。世人共同称美您的高大功勋，罪名也从丹书罪籍中削除。我又私自蒙受您末后的庇护，十年病骨，才知道可以安睡的日子；一息游魂，哪里还敢想望悬弧庆生的那一天？如今承蒙您年年顾念德行，想到要恩宠我这衰老之人，竟在冰雪中派遣使者，把盛美的礼物送到我这衰败之处。灿烂的玉函，仿佛仙官的符箓，自蓬莱仙境送来；辉煌的锦轴，疑似天女织机上的丝帛从霄汉坠下。我三熏三沐拜受厚礼，欣喜荣耀难以形容；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明珠，庄重诵读，珍重之情无以复加。借用他山之石来攻玉，哪里足以增益您的美德、弥补您的瑕疵？记录徙薪之功、曲突徙薪之谋，哪里足以衡量您的功过？您的褒奖超过分际，恩赐接连丰厚；洗涤污垢般的厚意和文采都已达到极致，我的惭愧恐惧实在超过了感激。即使像淮南王家的鸡犬，也永远隔绝了舔鼎求仙的愿望；我如冀北的劣马，实在辜负了您为我加鞭驱策的心意。只愿您早日进入机庭，配合四象调和元气；等待看到长寿安乐之境广泛开启，预兆六符而开泰。言语无法尽情表达，内心祝愿格外殷切。○谢萧岳峯司马贺生

译我不过是天地间被遗弃的废物、草野中逃亡的罪人，近来又屡遭忧患，渐渐觉得衰败不堪；病入膏肓，牙齿头发交相脱落，皮骨徒存，怎奈精神已经不能相属；心灰如死木枯槁，只等走到生命尽头，处境如冰薄渊深，更加切迫地要守住最后的气节。[缺字]正与庚[缺字]一起守岁，哪里知道甲子[缺字]周遍天象？伏遇您胸襟[缺字]广大，心地如重重深海，[缺字]汇聚于故旧。至仁首先急于[缺字]沟壑，[缺字]天地造化之大恩；又因我的卑微生日，经过[缺字]慈爱地嘉许我，[缺字]以多种礼仪赐予厚礼。瑶笺锦轴光耀[缺字]，增添光彩；文章[缺字]使园林为之动色。恩惠丰厚，令使节在云霄间[缺字]，也使我[缺字]震动。早年的喜悦与悲伤一齐涌来，惭愧和荣耀同时交集，[缺字]遗憾您[缺字]，不敢自矜能够长寿，只能把自己托付给二天，姑且舒解日暮将尽的叹息。[缺字]气息苟延，或许还能保全岁寒不改的节操；这就是深厚的庇护，哪里敢再求隆重施予？敬请强忍病痛登门致谢，附此书信表达谢意。胸中郁积的诚意，容当日后再略陈一二。○谢李龙峯亲家贺生 我资质支离鄙陋，余生困顿；日月岁时流逝，六十年徒然过去；功名道德方面，一项本领也没有成就。低头看看蒲柳到了秋天，实在惭愧于桑弧蓬矢庆生的早年。却劳烦您慈爱地挂念，派公子远道来临；又宠赐华美文章，兼以丰厚仪物来光临。谢家的兰花，美如玉石，接近它便感到温润；安期生的枣，大如瓜果，既多又甘美。它们使荣光照耀我这朽败的身躯，使衰老的面容显出喜色。我拜手登门致谢，恭敬写信附上答谢；既然承受了特殊恩泽，却终究无法用美玉报答。要怎样挽救衰败的年命，还要依靠药石，实在深深感念您的庇护，言语不能尽述。又 又想到我学问缺少根基，才质没有实干，像庄周所说臃肿的樗树，不能用来建造栋梁廊庙；又像魏国的大瓠空虚无用，漂浮江湖倒还略为合适。处在茅屋、星宿、蒲国之上，[缺字]灶边的药物[缺字]；只有尺鷃栖息的一根树枝，不值得花钱购买青山，几卷蛀虫咬过的书，姑且用来消磨白日。我自以为安逸地居于阴处，或许可以悠游度过余年，哪里料到年老病重，造化小儿屡屡侵凌；福气尽了，缘分穷了，骨肉至亲多遭变故。一年之内两次遇到服齐衰之丧，一个月内四个襁褓中的孙子夭折。人的形体难道是木石吗？怎能禁得住悲伤摧残？生命如风中残烛，已经随忧苦飘摇，连早晚都难以预料，哪里还谈得上计算春秋？却劳烦您慈爱挂念，宠赐我初度生日；远道派遣使者，赐给我庆生的礼物。竹筐中各种彩物交错，灿若银河云霞；七箸分来甘美食物，满溢如金盘中的沆瀣。即使我枯槁如塞外衰草，哪里敢辜负温暖春风的吹拂？只是悲痛于这些亲人，实在不忍举杯饮春酒而欢笑。勉强登门接受珍果，用来记下深厚情意；另附书信直陈内心，盼望您怜悯体察。言语不能尽述对您的仰望和思念。○谢贺正 现在，王正开始新的时序，皇帝以震卦当令；东郊的和美之气刚刚更新，北陆的凝寒将要消尽。恭敬地想您，辅翼仍然光显于世，善德适合施于百姓；忠勤功劳在藩镇宣化中大为显著，功高而成为屏障。仁惠爱民之心积累而取得信任，想到您像推开沟渠、救济饥民一样施惠；福星把光华垂照六路，山川明丽，恩泽恢复众生的命脉。街巷歌咏，道路欢唱，三垂都像并入熙台；各种顺遂之事一齐来到福德的极致。某有幸依托您的慈爱庇护，格外感到欢喜。只是我卧病山间，不能到您的仪仗下举杯祝寿；蒙您特别眷顾，屈尊与我交往，又赐下丰厚礼仪，厚重地损己施惠。恩泽不断增加，宠荣太过丰盛，实在难以承受。我弯腰拜受赏赐，羞惭于自己龙钟的姿态；写信推辞谢意，姑且表达燕厦之下的诚心。愿您应合泰平祥瑞，终于登上鼎轴之位，光明辅佐盛明时运，永远安抚享受安乐利益的百姓。又 新阳顺应时序，远塞也迎来丰年；十州都仿佛聚集在熙台之下，各种顺遂都归于福德极盛。仰望您，心志符合乾卦创始之德，声望在军中极为尊重；精神足以折冲千里之外，平定北方沙漠的战乱；恩惠造福群生，膏泽遍及宫禁内外。因此文治安闲、武备嬉游，再次见到舞干羽而天下太平的时代；家家歌唱、户户吟咏，都共同怀念您的覆护之恩。如今青色法度刚转于旋衡，恰逢朝廷急需您的剑履。仰望高天，依恋不舍，只怕您一旦归去，今夜以后便永远依依相思，所以私下殷切祷祝。朋友备酒祝寿，却阻隔不能表达草野之人的情意；朝廷以大烹礼养贤，我却蒙受您从廪庖赐下的食物。没有功劳却享受食禄，像齐国吹竽者一样惭愧；有脚的春天带来温暖，唯独欣喜于您如邹律般垂下过厚的慈爱。拜受赏赐，知道这是荣耀，此生全赖您的抚慰，又有什么东西可以报答完毕？恭敬写下谢札，同时表达祝贺之情，愿应合泰交之时，不久便赐彤弓；光明辅佐离明的时运，使玉烛调和而照临中天。又 我听说皇帝建立中正之极，使二十五载太平绵延；王正依次到达春季，颁布一年三百六旬的正朔。新年开端，我独先拜受赏赐，打开病眼认识新时，披开心中昏暗而发声称谢。恭敬地想您，胸怀广大而体察万物，具备根本的善德而长养人民；道德完备三极的精义，亲身兼备四时的气象。旌节仪仗到来，正使[缺字]威仪；弦歌诵读庄严和美，已经改变风俗面貌。并州、汾州的士女共同游于春台，晋、冀的山川仿佛打开县圃；群情欢悦，都唱和‘来暮’之歌。泰道光明亨通，正应当展开迎年的庆典。只是我卧病在床，不能举杯祝贺；蒙您屈尊交往，厚重地赐下授时之礼，使光荣照临狭陋之处，使生机施于凋枯之身。本来依托洪大庇荫，游息之间或许可以舒展俯仰；又劳您厚施慈恩，欢悦之情哪里能停止歌颂？谨附微薄心意，姑且代替进献辛盘，愿祈福祉繁盛绵延，登上台鼎之位[缺字]。又 我听说北斗玉衡转入和美，寒气消散于黍谷；玉烛调和而光明，温暖进入茅檐下的曝晒之处。温暖如赵日，丰收可预兆尧年。庆贺与恩宠一同颁赐，欢悦之情确实融洽。仰望您，精神仿佛从山岳降生，心志与上天同游；光明回旋，汇聚万象精华，文足以经世，武足以经纬天下；舒缓或严厉都能赞助天地化育，阴气不伏藏失常，阳气不失节；生成万物的功劳可比造化，安定攘除的事业辅佐中兴之运。山河表里之地，都安坐于春台；即使远方夷狄荒地，也共同受到夏屋般的覆盖。师贞丈人之象，三次赐命的吉兆将要实现；临泰交君子之象，六符通泰的台阶已经显出征兆。某有幸依托慈爱庇护，适逢昌盛时日；不能修献新年的礼仪，却蒙受您授时的恩赐。农事开始，恍然使耳目认识新气象。您的声望正隆，等待着看到股肱之臣的喜庆。我起身恭敬写下谢札，附带表达祝贺之意。不敢说藻芹足以代替辛盘，只愿铭记椒柏，聊以承当樽俎之间的欢娱。感激之情不能尽述，特此殷切颂祝。又

译[缺字]承受您赐予极大的新年福庆，打开病眼认识新时，欢悦之情受到激发。欢舞之余，仰望您，声名齐于二[缺字]，气象兼备四时；文武之[缺字]张弛并用，阐发中和的美德，使华夷归于一统。对内顺治，对外威严，使宇宙恢复太和；百姓没有夭[缺字]，万物没有灾疠。如文王苑囿般和乐，遍咏驺虞；如老子郊外般熙熙，不生战马之患。承戴尧天而击壤，完全满足了含[缺字]之情；面对赵日而振衣，却特别惭愧于献曝。蒙您屈尊折[缺字]，俯垂救济的光辉；又特别借颁春盛典，先把旌节的恩赐送来，情意深厚如嘘[缺字]，恩惠满溢于传[缺字]。怎敢不拜手登门接受嘉[缺字]，却惭于在[缺字]面前厚颜；恭敬写下[缺字]文牍，布陈[缺字]，仰望八[缺字]于云霄，愿辅佐中天时运，预占星象中的六符，永远安抚下土百姓。感念仰望之情不能尽述，特此殷切颂祝。又 我听说旭日转照青旗，晴朗景色把温暖铺向北方沙漠；霜气融化，紫钺使节的光辉把美好春色洒到衡门，使泉石增添光辉，使烟霞绚丽动色。我病弱的身体感受深切，衰老的面容充满喜色。仰望您，心与上天相通，天性由神明纵任；文武兼备张弛之谋略，中和兼具位育之才能；劳绩长久显著于地方宣化，惠政一贯施行于休养生息。老人得终其年，壮年、幼年都得到安宁；内政顺治，外部威严，确实成就廓清天下的功业。于是北陆凝寒消净，东郊和气暗中回转；正要惭愧地陈列柏觞椒盘献寿，却蒙您施行庆典、颁布恩惠。您的[缺字]节相交，使我振作精神，几乎要挺直弯曲的身躯；拜受赏赐，按照身份实在不敢承当。幸蒙道德光明亨通，忠诚得到皇帝鉴察；师垣安和顺遂，愿您早日[缺字]乎[缺字]称。又 我想到，北斗悬在遥远边塞，天空尽头是荒远边陲；这是春风不到的地方，也是朔雪[缺字]的土地。厚重的棉衣几乎要被寒冷折断，民间一向苦于御寒；双翅不能高飞，近来又难以度过一年。幸而蒙受深厚恩幸，仰托洪大慈爱：将要淹没、将要饥饿的人，特别得到您像推沟救济一样的体恤；议定减免和赈济，急忙谋划安定边境的策略；安抚、安置百姓有方，慰问劝导备极周到。于是士卒收敛于军伍，百姓安居，不料鸿雁聚集泽中而歌唱，连鸢鱼也沐浴新阳而飞翔游泳。剥极而复，终于看见天地生机；泰道交会而亨通，正当明君良臣共成盛世之时。不能在公堂举觞献履，尚且迟延修贺；却蒙您在空谷赐下书信和食物，恩泽如邹律吹暖，使一条山沟也完全置身于太和元气之中；又饮用如尧樽般的美酒，使九族共同沾受玉露金茎般的恩惠。拿什么报答美玉般的恩赐？惭愧自己如寸草难报羲日之光，只能捧起溪涧之水，虔诚进献五辛作为鼎中之物。愿您开启长寿安乐之域，辅佐圣皇世代相继的仁德，永远奠定金城般的江山，巩固宗社无疆的福祚。又 恭敬祝贺青色法度转入温暖，绣斧仪仗更加光华。戎车承载日月光辉，宪府显出冰霜般清肃的威仪。阳春仿佛长了脚，巡行到遥远荒僻之地也不遗漏；造化虽无心，却特别把生机吹拂到枯朽之物。春风吹拂棠树，长久依托其蔽荫；膏雨滋润黍苗，车行之处预示丰收。开始耕种南亩，欣喜农具正逢及时；登上公堂，本想举杯祝贺，却没有资格。蒙您慈爱挂念，宠赐贺岁的书札，使我的愚诚加倍激动，也增加了我承受恩爱的敬重。[缺字]写下谢札，并表达祝愿，愿泰平封疆的[缺字]得以实现，阳和之气归于众正，收聚箕畴五福，赐给天下百姓。我将在[缺字]处临风祈祝。○谢万丘泽督府贺正 三十年称为一世，承蒙您施行足以惠及一世的仁德；八千岁才算一春，遥远地承受您颁发春令的恩惠。我心怀燕喜之情，即使鹒鸟鸣叫也不足以尽情表达。仰望您，具有八面雄才，胸怀一腔正气；西征东怨，从炖煌一直到辽海，所到之处都慰藉百姓盼望甘霖的心；北伐南威，从沙漠直到炎热荒远之地，所到之处都使人戒惧雷霆般的威势。筑敌军尸骸为京观，一挥军旗便使岛屿迅速清平；在重关压伏虎豹般的强敌，三箭之威便使天山大定。施行我国永久的方略，以功勋开启洛镐般尊荣；从事军政而独为贤能，不久奉命统领封疆重任。五侯九伯，都把执掌斧钺的重托更加专一地交付给您；百济、三韩，接受羁绁之盟而唯恐落后。您使陵京稳固如磐石，扫除河朔的阴霾；门第功勋极高，枢衡声望极重。长久以来蒙皇帝眷顾而知遇，众人共同盼望您归朝。此时正是震卦出行的时辰，恰逢泰道交会之日。我无力献履，供给云霄中飞来的凫鸟，也惭愧不能衔环报恩，像困在泥涂中的雀鸟一样。蒙您屡次顾念，怎能承受频繁贪受您的恩赐？难道不是您屈尊体恤贫交，知道我不像鲍叔牙那样有识人之明，却独自保全厚道？旧日情谊又一次得到照顾，正如周公总摄政务一样。您的德行盛大，难以酬报，只有铭心不忘，永远佩戴在心中。相隔遥远，仰望驰念。○谢万丘泽督府贺正兼贺生 我听说苍龙启开年历，可在天的东方看见瑞气；青鸟衔来图书，把瑶玉般的光华装点在[缺字]北。枌榆树也为之动色，椒柏酒中充满欢情。仰望您，智谋与勇力兼备，才华与诚实相合。十年磨一剑，陆上剖斩、水中冲击，而霜刃依旧如新；万里乘一叶帆船，快如闪电、疾如暴风，而星旄自然垂落。筑敌军尸骸为京观，威势远播到炎荒；拥卫罴虎般的精兵于外藩，功勋声望在都护中独尊。三十乘革车，仿佛齐桓公初年平定卫国；六千君子之师，激励勾践报仇灭吴的锐志。膏雨滋润黍苗，事业安抚小国而获得美誉；荆棘烟尘想来使远方军民苦于滞留。计算瓜期已经过去，忽然梅花传来消息。思念的人在水的一方，正逆流望向浩淼的鸭江。劳烦使者脚上生茧，走过百舍，备历驿路崎岖。到了除日庄严来临，和着条风迅速到达。辛盘赐食以贺岁，又分给我异域珍品；药物延年，又赐下文房珍玩。书函充满、竹篚盈溢，不能尽数拜受嘉赐。即使衔羽带沙，也哪里足以称塞恩德？师贞之象应合吉兆，等待看到赐命到来；泰道交会应合时机，恰好托身于升迁事业的庇护。一丝微薄心意，三次祝愿格外虔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人〕 ○谢饷端午 我不过是天地之间被遗弃的废物，只剩一息的余生；病弱的身体刚刚恢复，还要招致阴阳失调的灾气，惊魂尚未安定，哪里知道节令已经更替？幸而凭借微薄的缘分，得以依托您的末后庇护。神鼎镇守之处，万种怪异都隐藏；法镜高悬之处，纤尘也不能停留。家家执有销兵的凭证，人人怀有续命的符箓。若介子推能够复生，就不必烦劳禁火；若屈原仍在，也许不忍投身沙中。庆幸我所处的时代，远远超过前贤。栖息山林、饮用泉水，估量自己的身份，已经超过本分；切玉包金般的厚礼，哪里敢奢望您的慈爱？承受过分厚重的恩泽，报答起来更加艰难。恭敬进献蒲酒，酒饮三行，三次祝愿以成礼；又陈列彩色丝线，一丝一缕，以一年表示年岁。伏望您鉴察容纳，不胜欣喜感戴。又

译时值地腊，节序应在天中。仰望您的道德教化昌盛融洽，光明辅佐朱明之运；声誉功业畅达，肃清紫塞尘氛。北方边境安定如覆盂，兵器销毁而不必使用；续唱南风歌并鼓瑟，百姓的怨愤都得到舒解。因此把灾气变成祥瑞，把呻吟全都改成弦歌。像我这样的朽败疲惫之人，也得以参与复苏。承受您吹拂的清风，不必蒲扇；沐浴您渐渐浸润的深厚恩泽，不用等待兰汤。我只是羡慕庄生的逍遥，却怜惜楚客的沉沦。托身于大厦之下，哪里不是您的覆盖庇护？蒙受多种厚礼，又劳您反复施恩。我如饮河的鼹鼠，估量容量也难以承受；即使有六日蟾蜍般的躯壳，又有什么用处？恩泽增加，知道受宠，感激到了极点反而生出惭愧。姑且表达一缕诚意，用来报答美玉般的恩赐。如果蒙您接纳，哪里承受得住这份欣喜荣耀？又 我听说太阳运行到东井，烛龙拥载羲叔的车驾；南风吹拂，韶凤合应蕤宾之律。教化因道德融洽而施行，庆典随时令而举行。跨海的金桥，使沉沦者渡到彼岸；弥天的锦幕，为道路上受暑的人遮荫并送来清风。阴气不伏藏失常，阳气不失节，六种灾气悄然消散于天地橐钥之间。文足以经世，武足以经纬天下，五种兵器全都化作耕具。正值燕喜之日，又恰逢蚕成之时。轻罗细葛，不能拿出多少藏在箱中的供品；文绮精金，特意减少满筐的厚礼。沿用荆楚风俗，心意在于怀念贤者；遵循周秦月令，赏赐也因而下及臣民。低头检点自己拙讷的言语，已经收起反舌鸟般的声音；回想自己的狂妄愚昧，仍然怀有如婴儿触鳞般的恐惧。形影相吊，实在惭愧于系臂的双丝；得到美味、分受甘食，哪里还羡慕黏筒的九子？草容易腐朽而化为萤火，艾草结成虎形也只是徒然费工。触景而[缺字]凄凉，感恩之情姑且得到安慰。恭敬写信致谢，同时附上祝贺之意。愿您身着五服五章，等待赐受九章之命；一丝一缕、一年一岁，愿您的福庆绵延千年。又 我听说节令到了天中，重午显出离明之光；尘埃在北斗之下消散，三云合应太平安定的征兆。军队贞正协调，庆福接连到来；百姓怨愤舒解，颂歌交相传唱。桑土未雨先行修补，大家都歌颂保障百姓的伟大功勋；积蓄艾草多年，终于使呻吟中的疾病得到救治。把群生纳入长寿之域，人人怀有续命丝帛；把七德总摄于军队，家家佩戴辟兵之印。声威显赫，远近幽遐都得到平定；恩泽浩荡，尤其浸润枯朽之人。我惭愧自己衰弱疲惫，只能勉强支撑朝夕之身，却特别承蒙您的慈爱怜悯，屡次赐下岁时礼物。私恩过于丰厚，超出所能承受；华衮般的荣耀稀疏，实在惭愧无以报答七襄之恩；姑且把一缕诚意比作缁衣般的亲爱。幸望您鉴察容纳，哪里胜得过这份感戴？又 蕤宾应合时律，炎帝掌管时令。太阳居中天而趋向离方，人人共同仰赖文明之治；雷声得雨而形成解卦，众生都蒙受长养之恩。棠树的荫影覆盖三云，兰花的香气弥漫万户。彩色丝帛顺应风俗，治理之道出自百姓衣食有余；化民之琴调和元气，声教传遍弦歌之外。百姓的疾苦因蓄艾而久已苏醒，群情全都切望如向日葵般向阳。像我这样朽败疲惫的人，更加感受您的温润恩惠。没有能力进献祝寿之礼，却蒙受您垂下慈爱；粟米肉食[缺字]繁多，接连拜受鲁台的馈赠。形容憔悴，您却特别怜悯我如楚泽中的瘦弱之人。每次面对赏赐便知道荣耀，却苦于反省自身而惭愧。谨献一缕诚意，祝您千岁福祉。礼物虽薄而心意真诚，只是情意深长，辞语艰涩。○谢饷中秋 山中节序，又逢遥落之时；边塞烟尘，都仰赖您廓清的功业。纤尘不惊，九扈都获得丰收。素商之气兴起，湿热暑气收敛；白社开放，新的凉意进入。悲秋作赋，触动骚客的忧愁；幽静地问月停杯，向谪仙李白致敬。何况有幸依托您的仪幕，处在冰壶水镜般清明的境界；仿佛跨过津梁，游览贝阙珠宫般的美景。宠爱灵惠已经丰厚，恩赐也越来越频繁。若站在天柱峰头，俯视断裂的沟渠，我不过是微不足道之物；若在广陵涛声旁候气，远远怜悯涸辙中的鱼。您的恩泽和湛露一样普遍滋润，器量如太虚一样兼容覆盖。即使丹药可舐，也已违背鸡犬升天的缘分；炼石补天未能成功，终究只能带着蟾蜍般的遗憾。负恩实在不浅，怎样才能报答您的德行？谨附上微薄文字，姑且抒发内心诚意。伏望您照察接纳，仰望驰念之情不能尽述。又 我听说秋月如镜悬挂，寒光照耀宪府；白日霜笳声息，瑞气凝聚在军车之上。庆福昭然上升，宠光华美地颁赐；衡门茅屋为之增色，岩柱也因之敷展光华。仰望您，德行器度深沉如渊，道心如玉般映照。屏除纤微，万象洞然融通；把四方疆域纳入冰壶水镜般清明的境界，使百姓登上瑶岛丹丘般的乐土。山河安定，众人归于砥柱般的功勋；天地清平，共同享受华胥氏的快乐。我这朽惫之人伏处幽深，星辰如同命我独坐空虚之地，世界也只能在残缺中求安。承蒙您的慈爱周遍厚重，借美好节序颁赐礼物。金薤般的华章琳琅满目，音律合于钧天之奏；木瓜投来琼玖般珍贵的回报，珍美得仿佛银河相赠。它们使耳目豁然开朗，使精神振奋挺立。吃芹菜也想进献，结草也等待报恩。愿您在昌盛时日更加兴盛，日日光明和乐，享受纯厚福祉。又 节令到了中秋，凉意生于远塞；边尘不起，百姓解除北望的忧虑；田场庄稼新近成熟，家家享受秋收之利。金色丰收的祥瑞相合，玉烛光明调和；九州都清澄安定，三云遍地灿耀。您的余辉所照，我这朽质也知道有所依托；幸蒙您使我更新，不让我因岁月而受讥议；即使同受造化成就，也或许能弥补上天的刑罚。却因[缺字]时常承蒙饷赐，吃瓜食瓠，想到小人的肚腹容易满足；加壁投琼般的厚礼，哪里是普通人的胸怀所能承受？弯腰拜受赏赐，宠荣何止超过本分；勉强酬答知遇，实在惭愧无地自容。恭敬写下粗陋文字，附上芹菜般微薄的诚意，愿您俯察秋毫，进一步厚培庆福。又 太阳运行到西陆，律吕应合素商之气；绣豸使者巡视秋季，尘埃净除三云的阴翳；银蟾临近夜晚，琉璃般的月光倾泻在万顷波面。清寒彻骨如冰壶，高朗和煦如玉烛；声威显赫，功业光明；山河圆满，幸而没有残缺之忧；遥远荒地的风俗，欣喜于刚刚转变为文明。吃农圃中的瓜果，略知适口；汲取仙盘中的沆瀣，几乎使魂魄震荡。礼仪与恩典都超过本分，荣耀与恐惧一同涌来；登门接受厚赐，哪里有任何东西可以报答？歌颂至仁，只有祝愿您享有千秋。谨此写信致谢，言语不能尽述。又 太阳运行到西陆，时序属于中[缺字]。[缺字]县[缺字]，凤凰久困而滞留朝阳；桂宫空旷，新悬起照夜的[缺字]。清寒[缺字]，[缺字]冰壶高朗，光辉调和于玉烛[缺字]。云户版[缺字]皆依托乐土的[缺字]。百里弦歌，宛如合于钧天之奏；食[缺字]。[缺字]加壁授餐，哪里敢当尊长的赏赐？怎敢[缺字]承受过分厚恩，登门拜谢，实在惭愧[缺字]。将一羽般微薄的诚意，用来祝愿千秋。○谢饷重阳

译我听说雁塞秋高，深深警戒，停息三云的更柝；龙山宴席敞开，欢喜分饮九日之酒。拜受美好恩赐而知荣耀，抚临芳辰而更加惶恐。仰望您，奇异才华由上天生成，正气如霜般凛然；功勋极大却以谦冲自守，从不夸说劳苦。[缺字]地位尊重而镇守[缺字]关乎安危；裘带从容，事先消弭祸患萌芽；斧钺挥动果断，临机恰中关键。于是声望符合师贞之象长久存在，清净北方边地的风烟。恩泽使人喜悦，忽然看到一年到了秋收；士女共同享受安乐，夷夏彼此和平。鸿府所庇护之处，燕贺之情人人相同；我却因行迹受阻，不能[缺字]举杯祝寿。恩泽普遍下及，蒙受满篚的颁赐；振兴摇落的草木以[缺字]，清爽的声音[缺字]芬芳如湛露。沉重的疾病顿时减轻，所得分受的恩惠已经超过本分，拿什么涓埃般的微物报答？恭敬写信致谢，姑且寄托一缕诚意。等待玺书即将到来，愿您端正三台之位。又 [缺字]律迎来寒气，秋意深入宪府；糕盘传行庆贺，宠恩溢满衡门，拜受嘉赐而知荣耀，面对芳辰却更加惶恐。我居处篷蒿丛生，极其鄙陋，本是风尘飘泊的踪迹；蒲柳容易凋零，惭愧于雨露栽培的恩泽。幸而蒙受厚重恩幸，仰托洪大庇护。投身一处山谷而栖居，忽然到了授衣的时节；从事三时耕作，恰逢粮食入仓的时候。不饥不寒，或许可以安闲度过一年。蒙受休养和帮助，哪里敢想自己能够安乐顺遂，只愿与百姓同甘苦？丛菊两次开放，绿蚁酒遮蔽江州送酒的恩惠；茱萸一同插戴，红色香囊均分汉殿的赏赐。把一杯水放在堂上低洼处，实在惭愧自己不能承载大恩；依恃恩德如山高过泰山华山，哪里还羡慕登高？图谋报答却没有门路，只能深深铭刻在骨髓。九五福中以寿为首，恭敬祝愿您的寿命如八千岁之秋，愿庆福绵延。又 时序到了深秋，节令临近九日，四郊没有营垒，完全承蒙安定边境的庇护。九扈都获得丰收，恰逢清理场圃的时节，丰成已有征象，喜悦之情人人相同。只是我如蒲柳般的资质，先于众芳凋落；幸而托身于榆枋的荫庇，甘愿在一处山谷栖迟。行吟泽畔，总惭愧不能比拟屈原的节操；篱边独自饮酒，哪里敢追随陶渊明的踪迹？蒙受您如鼎仪般的盛礼，使我朽惫之身增添光彩。紫色茱萸、黄色菊花使物色更加妍丽；湛露清霜映照天光，格外清爽。拜受恩泽实在深厚，拿什么报答赏赐？把荷叶缝成衣服，不能替您补缀衮服；采藻菜芹菜进献于豆器，姑且可以举杯致意。恭敬表达微薄诚心，祝愿庆福。伏望您照察接纳，仰望驰念之情哪里能尽？又 秋意将尽，素商之律迎来寒气。积水干涸，河流清澈；烽火熄灭，烟光淡薄。四郊没有营垒，正值清平时代；百谷登场，又逢丰年。宾客僚属宴饮聚集，想必龙山有盛会；父老相互邀请，继续蜡社的旧游。摘取东篱菊花，却不敢举杯；采摘南涧蘋草，哪里配得上进献豆器？蒙您赐下玉札，宠爱超过褒奖；我这荒落之人的行迹，也蒙受鼎重之礼下赐。厚重地施予丰厚恩泽，即使江州送酒也无法说明您的慈爱；汉殿赐茱萸，正好同样体现您的嘉惠。恭敬登门致谢，想表达一寸报答却无从实现。只殷切仰望依托，祝愿您千秋长寿而不止。又 雁塞秋高，龙沙雾气尽散。三云之地穿着襦袴，接受叔度般的衣裳；百里之间弦歌不绝，教化如言游般推行礼乐。朝廷诏书将要召用您，正等待您如双凫般入朝；国事长久需要您，将会像一鹗高飞般受到瞩目。依恋车驾之下，暂且有幸攀附；悠悠节序更替，哪里敢劳您挂念？庚金般的秋令礼物，不必等到首山呼唤；分饮菊花酒，哪里还羡慕江州送酒？使丘园增色，使泉石添荣。言语无法尽情表达，内心只殷切颂祝。入朝已经在即，我按日计盼，心情格外急切。○谢贺至 皇帝说：‘重华重新开启迎长之日，五色卿云出现，正预示大有之年。气数有开端，必先有治理；事情没有一去不复返的。纯阴之气已经剥尽，万物发生的生机正从上天本心显现。泰道将要亨通，经世济民正需要建立大业。保卫安定三辅，以宽和培植元气；掌握重关锁钥，执掌中枢权力而镇定局势。因此燕谷不必烦劳吹律求暖，已经温暖如身披棉絮；全国上下都因收起弓箭而喜悦，安享销兵的福气。洪大庇荫繁茂延续，庆福接连到来。本想进献礼物却未能做到，反蒙您赐信，更增惭愧。寒灰刚刚燃尽，不过分得夜间纺绩的微光；短线没有长线，哪里能补益天工的光明？谨借便利的羽檄恭敬附上祝贺，仰望依托之情格外殷切，言语不能尽述。’ 又 冬至之日闭关，尘埃隔绝了玉门的贡使；您代替上天巡守地方。霜气融化，绣斧上的花纹显现，您眷顾榆塞，使和熙之气回转，本来就是兰台赐福的结果。边地百姓休养生息，恢复了天地生生之心；君子经营治理，屯卦正应云雷之象。车马和道路都共同避让，惠风从英风殿传播出来。猛虎忘却争斗，正气承接和气；洪大庇荫繁衍，泰道刚刚亨通。我久已空怀到贺厦之下的诚意，无奈被阻不能登堂。捧信而感到惶恐，献履而心怀惭愧。谨附一封书信，恭敬表达三次祝愿。又 我听说律吕合于黄锺，在七日迎来初阳；春意生于绣幰，和气遍及三云。所在之地安闲嬉游，全都蒙受福祉。仰望您，德行符合乾卦创始之德，声望重于师贞之象；月壁星珠，经纬合于璇玑运行；参旗、井钺舒卷变化，收取平定亭毒之功。仁风广泛传播到荒远之地，恩泽广大沾润凋残困病之人。群阴正在剥落，才知道天地生生的本心；各种顺遂一齐到来，正应当承受神人与百姓的保佑。只是我的诚心仍未能献履，却承蒙您屈尊赐下多种礼物。计算一年一增，已经两次拜迎迎长的恩赐；可是寸心寸草般的微薄诚意，哪里曾充分伸展报答之心？枯萎的草根都沾染您的吹拂培植，袜线般的微才哪里能胜任补缀？蒙受恩泽更加深厚，负愧尤其[缺字]。只愿像影子依附周圭，祈求日日更新光明的德行；自身依托夏鼎，祈求您高升台阶。这就是我的感恩心意，特此殷切祷祝。又 周正应合时令，轩辕纪年得天时；阳气增长、阴气消退，全靠廓清天下的谋略；对外威严、对内顺治，众人都推重安定攘除的功业。功勋功劳昭著于旌旗常典，丈人贞正吉祥；志向心意深受皇帝信任。君子之道亨通，接连承受繁多福祉而焕然更新；使群生共同生长。四境弦歌，都游于教化之国的欢乐；一堂燕饮欢笑，却唯独使我这个身处角落的人流泪。篚中颁赐如此厚重，恩光首先照临枯草；不能举杯祝寿，只能徒然欣喜于福禄。等待您入参枢轴，接受三节宣命；大展经纶，永远成为万邦的法则。我不敢说自己善于颂美，只愿稍稍表达归依之情。○谢监司枉顾征郡志

译从前奉行宪司条令，勉强参加郡志编纂，长期惭愧于空白未成，至今还没有完成定稿；如今竟劳烦您命我到门下，哪里敢希望得到馆谷之恩？恭逢您，才智兼综王道、霸道的谋略，爱国而又爱民；学问根本出自圣贤之心，尊重大道因而也尊重士人。若得志于中国，施行什么都合宜；即使轻身先于普通百姓，有谋略便亲自到帷幕和各部巡行。西河之行并非为了荣耀，弓剑却盈满门庭；到东方时教化尚未盛行，刚刚承受您安排住所的恩赐，珍函中又交错放置文绮。接着又蒙您开门迎接，在瑶席上陈列芳香食物。物品光彩如春花共同灿烂，谦逊之光带着和气交相融汇。自从绳契以来，典籍编纂本来就是极古而罕见的大事；自从旌旗出行以后，勤礼如周公吐哺，也是一代才有一次的盛事。只是惭愧我的才技低劣，宠遇优厚而劳绩微薄；享受丰盛宴席、记录言论事迹，却还不能符合不朽的志愿。食用志书的俸禄、享受功名的利益，可我凭什么承受非分的福气？拿玄色黄色礼物进献君子，总觉自己拙于逢迎；即使采蘋藻以献王公，又哪里能彰明真实的心意？感受到您回顾一眼的恩德，像劣马受到赏识而知道身价增加。想以七襄织女星的锦文报答，怎样才能称得上回应洪大慈爱？以后若能再得相见，我所欣喜的只是执鞭随从；直到事情有所成就，也不敢安逸地挟书自得。谨抒发谢意，言语不能尽述。○荅郑范溪谢拟敕谕 我学问惭愧如朽蠹，技艺也不如雕虫小技；自从沦落空山，已经荒废了旧日所学。却蒙您赐予召回的恩诏，再次进入持橐之职；恰逢降麻授官，便承担起撰拟诏书的任务。令公的功劳早已显著，诏书本应赐给您百千匹马。光之才品无人可比，著作尚且谦称不如四六文，哪里料到我这鄙陋之人竟能参与这样的文章？我的见识哪里能完全诚实准确，只是错误地赞同用兵的议论；我的才能哪里能比陆相国，竟敢擅自撰写晓谕将领的文辞？豹略仅仅看到一斑，凤藻却不能裁成五色文章，辞句多有偏曲，文采也缺少发扬。只是凭借微薄缘分，恰逢盛大典礼，五年之内两次担任制诰之职，等待一人之手再次大力铺陈。事情本来互相需要，劳苦又有什么可说？如今却劳烦您赐下鼎札，错误地称赏我的微末文才。虽说您不因人的卑微而废弃他，但这些话出自众臣之手，我哪里敢贪天之功说成自己的力量？承蒙奖誉过分，惶恐更深；谨附短札，姑且感谢自己的不敏。伏愿您宣扬美好的诏命，不拘泥于语言文字之间；扩展功勋声名，直超过钟鼎旗常所能记载的范围。我仰望等待您的心情，实在无比殷切。○荅王怀棘督府谢文 仰望公祖大人：您有宰辅般的崇高声望，具有经纬天下的长才。自从总领军镇以来，竭力辅佐朝廷决策，因此使边疆安定、官吏百姓安宁；谋划无不出于万全，武略兼具七德。功业光耀日月，边民共同歌颂，功名也都载入《春秋》及野史，哪里还能一一记述得尽？这次阅武场的操练，修缮壁垒而使它焕然一新，弘扬□□军律的规条，整饬鼓旗而预先戒备；军队像鱼丽、鹤列一样布阵，纵横摆成八阵图；将士像猛禽奋飞、鹰扬而起，踊跃作战，具有夺取千牛之力的气势。军容赫赫，节制严整。想不到自从原圃具囿以来，又重见被庐绵上的盛举。正满怀欣喜，乐于观看它的成功，哪里是我这浅陋荒芜的文字所能彰显其盛况的呢？只是您不遗弃卑微之物，已经承蒙您宽厚包容；而我的拙作竟受到千金般的珍视，哪里承受得起如此厚赐？深知您宽宏择取，不因作者而废弃言论；但我这过分叨扰、没有功劳却受禄食的人，实在惭愧。自己如雕虫小技，心怀惭愧；又如干涸之鲋，沾受您的恩泽。求取恩宠实在超出了我的本分，所受赐予也实在难以报答。言语不能尽表达谢意，精神也随之驰往。答王霁宇中丞的谢文 恭敬地说：丰碑能够载录德行，永远彰显光辉；即使挥笔作文，也不能穷尽赞扬的才力。我正惭愧拙作或许玷污了美玉般的碑石，却承蒙您过分隆重的褒奖，使它特别增光。恩宠超过分际，惭愧与惊惶交集。私下想到先师的道德文章，负有世间人伦的崇高声望；他的功勋谋略和节操气节，树立了教化世人的高标。他在宣云培植桃李，沐浴化雨；在贵筑培育楩楠，饱受南方烟瘴的滋润。他急于君国之事而不顾自身，感动皇天而使后代得以昌盛。忠贞必然得到报答，美盛之德确实值得流传。这本来就是史官的职责，何况门人对他的所见所闻十分熟悉。我错误地承受委托，勉强从事编纂。倚几燃藜，常常在乙夜梦中惊醒；执刀刻写在纸上，才力已经在三更时分耗尽。江汉秋阳，哪里能形容他的纯洁明白；泰山北斗，又哪里能够摹拟他的高明？事迹只据实记录，文辞并非出于阿私偏好。李翰为睢阳作传，似乎还留下了遗德；蔡邕撰写林宗的铭文，也略微可以无愧。微小言辞尚且可以采纳，已经承受了如葑菲般卑微之作被采用的荣耀；如今又颁赐厚礼，哪里承当得起美玉般的馈赠？表彰安定的刘彝，从来不以此居功；叙述太玄的侯芭，也没有听说因此受报。难道这片纸简的劳作，能够抵得上百朋之酬吗？重重恩典接踵而来，我只能领受其中一二。谨奉书说明心迹，总希望您能怜悯宽宥。答魏见泉中丞的谢文 私下认为，著作是不朽的事业，奏议尤其是有实际用途的文章。自皋陶、伯益以来，很少能充分陈述美善的谋议；晁错、董仲舒以后，也只是徒然烦劳于陈述旧事。鸣鸟无人听见，寒蝉一同噤声，难道只是因为自身空虚吗？或许是才力不足以经营天下，又或者由于贬损刚直的操守，习惯于柔弱靡丽，节操无可称述，文章又哪里值得流传？仰望公祖大人，您是自古以来的人杰，是朝廷中的大儒硕士，亲自承担纲常的重任，竭力挽救衰颓的风教；守法守职，一切归于守道；立功立德，也兼志于立言。任职朝廷时请求赐剑，撕开诏书，凛然有冰霜般的气色；分镇一方时埋轮止行，具有破柱虎豹般的威势。保厘政事，宣行五位的宽和法令；安定攘除，筹划万全的长远方略。前后上疏奏议，幸而保存了焚毁稿草后的残余；远近传观，快要□刻印流传的盛况。得以明白地完成这篇文章，寄托于连绵不绝的美善言辞，因而从文字议论之间窥见您的学问修养。您的安恬愉悦以诚实笃厚为根基，刚强宏大确实发自中和之德，真是国家的重臣，国家安危足以依赖；完整地体现天地正气，俯仰之间毫无惭愧。于是冒昧为您作此表彰，希望略微抒发赞扬激励之意。只是我缺少桓谭那样的鉴识，哪里敢妄自评论扬子云的著作？何况没有皇甫谧那样的文采，却冒昧为左太冲的赋作序□。勤勉刻写，却丝毫不能肖似其万一，哪里想到采摘葑菲，竟不遗弃其下体？美玉般的文章灿然赐下，使我如飞扬的芦苇承受六管之吹；珍贵华美的文书隆重颁赐，使敝帚也享受到千金的价值。恩重如衡山，几乎使我魂魄震摇；宠遇超过分际，惊惶得哪里还顾得上脸面羞惭？谨此拜受恩赐，恭敬地表达谢意。您的恩惠如琼瑶般丰厚，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报答哪怕微尘；文章垂名如琬琰美玉，我又凭什么使您的声名留存于天地之间？惭愧与欢喜交集，感激之情不是言语所能尽述。答冯仰芹年丈的谢文

译仰望公祖大人：您的辅佐谋略光耀当世，俊雅声望承继家世；宗族声望超过崔、卢，门第高出云霄；经学文章传承韦、翟，声名传播海岱之间。文章与节义一同芬芳，福庆与恩光共同照耀。我一向怀着对您长久的仰慕，特意推重不朽的事业，承蒙您把文章交给拙劣之手，使我得以在厚重的史册中勉强效法。只是因为荒疏失学，又遭遇忧患，伏案燃藜，常在乙夜梦中惊醒；专心刻写，才力已经在三年间耗尽。虽然所作记述并非阿谀，也可以没有惭愧之色，但对您的形容终究没有完全做到，仍有遗留的德徽；正担心辜负孝子之心，哪里足以玷污您的采纳呢？高大的碑石和墓道，等待着腾跃于奎壁之间的□文；土□□□，哪里符合箫韶的音律？玷污贞珉，自己已经惭愧。敝帚受到珍视，更增加了□□；拜受鼎仪，附带献上菲薄的荐礼。施恩丰厚而报答微薄，无法抒发相称相当的诚意；美□□□，希望可以稍慰您显扬先德的愿望。恭敬地希望您明察，哪里承受得住遥远悬念之情。答殷洗心中翰的谢文 我没有才能，恭敬地承蒙先师大恩，选录我接受至高教诲，把朽木陶铸成材。深深惭愧自己得以列入门下俊彦，才力微薄却有幸参与从政之列。虽然离开讲席已经很久，犹能使文章光耀国家，继承先师的事业。高文大册灿若银河之章，简短的文字也铿锵如笙镛之声，家家收藏，人人诵读；上天尚未使斯文绝灭，玉版金镂的书籍将流传到没世。适逢□□其年月，于是冒昧把自己的姓名附在后面。先师的《春秋》谨严，岂是子游、子夏一句赞语所能赞美；宗庙文章美盛，俨然如数仞高墙，难以窥见其中。于是反而给文梓带来灾祸，却无法洗去白圭上的瑕玷。正惭愧于形□，哪里敢辱承投赠美玉？谨此退还，愿您垂恩原谅。《王文端公尺牍》卷三终 《王文端公尺牍》卷四 山阴对南王家屏著 定襄门人傅新德校 书 书 拟写给执政者论述士习的信 上书郭东野相公 上书陈松谷老师 上书王鉴川年伯 答毕松坡□□ 上书殷棠川老师 上书张太岳老师 答杨梦山冢宰 答陆五台冢宰 答王凤洲司寇 答海刚峯冢宰 答丘月林冢宰 答潘印川司空 答张崌崃督府 答王龙池方伯 答张凤盘先生 答姜凤阿冢宰 答魏碓庵督府 答张周田抚台 致李见衡亲家 答郑范溪经略 答郝少泉亲家 答孙立亭中丞 答晋似斋中丞 上书张浒东老师 答王复斋司空 答衷洪溪抚台 答魏敬吾京兆 答李近台抚台 答沈镜湖光禄 答郜文川督府 答王麟洲督学 答陈荩斋漕台 答石东泉司马 拟写给执政者论述士习的信 我写信给相公阁下：私下认为，古今所说关系世道最重要的，就是士人。士人之所以重要，难道只是因为修饰文辞、装点容貌，小心翼翼地沿袭别人的旧路，不敢越过一尺一寸，并以此为能事，迎合世俗而求取功名吗？还在于他们所坚持的志向远大，风节操守卓异，不受流俗之人的行为拘束；只有这样，天下国家才有所畏惧并趋于治理。我私下看到，当今世道清明，士人品行淳洁，在位者都以清名俭德相互推重；从前所习见的向权贵馈送财物、卑曲逢迎，乃至暗藏险诈、不可测度的心思以互相倾轧的情形，已经如刮除蠹虫使土地平整、洗去污垢恢复洁白。难道这不是世道的大快事吗？然而我私下思量，国家培养士人，是要等待他们有所作为，并不只是让他们能够有所不为。假如士人只是深沉郁闷，进身之后却无所施展，那么即使人人都有羔羊般的纯洁、素丝般的清白，对世道又有什么帮助呢？所以我看今天的士人，谨守规矩，步步小心，言辞动听、机敏善辩，难道不也是文雅有盛貌吗？然而实际上，他们都在攀附权势、圆滑逢迎，争相表现成熟柔顺的姿态。至于考察他们的风节操守是否卓异、自成一类而不受流俗束缚，也不过是肝其同类罢了。将来朝廷有重大疑难而把事情交给他们，缓慢时便迟疑观望，紧急时便狼顾畏缩，没有人能够提出一个奇策、运用一个计谋来符合皇上的心意。责问他们，就说：‘这是历来惯常实行的办法，何必纷纷更改呢？’实际上，他们的见识不过如此，无法超过旧常规罢了，难道不是学术不足的缘故吗？古代有人放下钓丝便树立鹰扬般的功勋，有人放下耒耜便承担阿衡的声望；穿着赤舄举止庄重，便使流言停止；登上台阶说几句话，便使莱夷退兵。他们难道只是临时仓促应付吗？不过是平日早有准备罢了。即使不说圣人，管仲、晏婴、苏秦、张仪这些君子不屑称道的人，他们能够多次会合诸侯、凭借权术控制六国，也各自有先见之明和应机之计。如今南北用兵已经多年，天子每次询问大夫计策，最终很少有长远周密的谋划，这些人的见识本来就已经在管仲、晏婴、苏秦、张仪之下。何况遇到比用兵严重十倍、百倍的重大疑难呢？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们正谋求功名时，已经手持笔墨、怀抱策论，专攻科举学业，希望有朝一日凭此取得青紫官服；哪里会顾及天下国家有事，等待自己去治理，反而耗费精力心神在并不急迫的事务上呢？等到显达之后，他们把从前所学的事业视若帽子的帽尾而抛弃；于是稍稍留意官政，也不过是在簿书和期限考核之间，沿袭旧规来应付考察，只求不出差错，便夸耀自己的才智，以为可以端坐等待升迁以及其他事情。所说的这种情况已经很普遍了，偶尔有击掌任事、慷慨向前的人，却担心遭到讥讽弹劾，被认为狂妄轻率、不合雅俗；一百只乌鸦中只有一只鹳鸟，势必会自行沮丧。于是人们便随风倒、随波流，同他一起被改变，又到哪里去发现脱颖而出的豪杰之士呢？所以如今虽然有所不为，比过去略有不同，但实际上暗中已经具备了萎靡不振的形态，估量他们能成就多少事业呢？怎么能让人说，清名俭德之士也与治理世道无关呢？唉！我每次想到这里，都已经反复思考得很深，只是哪里能够一朝之间突然革除旧习？不如暂且先遏制流弊，慢慢端正根本，也许还可以有所补益罢了。我私下希望主管铨选的人以名声和实际作为评定优劣；所选拔的必定是奇伟卓异、卓荦不群的人，否则宁可选择木强刚直之士，也不要选择□□机巧之人。让那些矫饰情态、隐藏踪迹、畏缩混在行列中的人无处容纳其迎合，这样或许可以遏制流弊。进一步说，就应当慎重选用师儒，把这作为第一要务；其次不如端正文体，使支离浮泛的套话不能在主管部门那里售卖。人从童子时期就应当学习实学，这样大概根本就能端正了吧！士人先有学术，然后才有道德；有道德，然后才有事功。如今要求士人成就事功，却不改变他们的习气，就像想要栽种大树，却反而砍倒它的根一样。执事认为如何？我惶恐叩拜。上书郭东野相公